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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如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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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严叔叔和严阿姨的事情吗？有呀，而且很多很多问题，但是我已经问了太勉了。”
在熙有点惊讶：“你问了小勉？”
“嗯。他说他们是像爸爸妈妈一样的人。”
在熙突然笑了笑，她还以为小勉已经可以和沅芷交心到什么都对沅芷说，看来小勉还是像她一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承担。
“你就不好奇吗？”
“如果说没有一点点的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但你憋了这么久都没问，也挺不容易的。”在熙说道。
沅芷什么也没问，恐怕是想到了她和小勉的过去不大简单吧。这个小丫头。
“其实和在熙姐认识这么久，我从来都没有听你提到过父母的事情，而且你房间里的照片都是小时候的，所以我就猜到了一些。”沅芷边看着在熙的脸色边说。
在熙的双眸有些茫然：“你猜到了什么？”
沅芷抿着唇，瞪大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在熙，似是不敢说出口。
在熙轻轻地嗅了嗅晨风的味道，有一股明艳动人的滋味，她睁开眼睛，说道：“其实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事故去世了，妈妈在十八岁那年也离开了，只留下我和小勉相依为命。”
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如此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也许多年以后，在那些事情上，她也成为局外人。
“那。。后来呢？”沅芷小心翼翼地问道。
“后来我和小勉到了我舅舅家寄住，但舅舅说，他不能抚养小勉，你知道为什么吗？”
沅芷似乎感觉到在熙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眨了眨眼睛，轻轻地说：“为什么？”
在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因为我和小勉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小勉说太致远的事情了，坦白才是最好的吧。这个伤疤由她来揭开才是最好的，反正迟早都是瞒不住的。让沅芷知道，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不过第一次醉酒的时候，对陈若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过是过了十几天，十几天后她还要再次阐述一遍，在熙觉得自己很悲哀。
沅芷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可是，看着不像呀。在熙姐和太勉不管是样子还是性格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如此相像，怎么会没有血缘关系呢？这个答案显然让沅芷大吃一惊。
与在熙姐相处的这两年，在熙姐对太勉的事可谓是无微不至，像个贴心的姐姐又像个操心的妈妈，如果不是亲姐弟的话，何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在沅芷看来，在熙姐的世界，好像就是为了小勉而活着的。
难不成，自己听错了？
她喃喃道：“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事实就是如此，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在熙苦笑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真想不起来，小勉竟然不是她的亲弟弟。若不是太致远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件事，在熙早就忘了。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是太狗血了，父母不在，弟弟不是亲生的，还要帮助太致远来个相认的戏码。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这般软弱，这般善良，要是换作以前，在熙肯定不是这样的做法。
其实，她很自私的。
沅芷得到了在熙的肯定，整个人都懵了，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在熙姐和太勉，怎么会没有血缘关系呢？
第92章 混合性失语症（）
在熙把自己和小勉怎么认识、小勉又是怎么被自己妈妈领养到家、包括寄住在小舅那里小舅如何排斥小勉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但唯独在母亲之死这件事上略过了，并没有告诉沅芷自己母亲的真正死因。当然，她也并没有告诉沅芷自己小舅做过的那些阴损的事情，因为沅芷现在还不知道著名的儿童文学小说家韩善美就是自己的母亲。若是她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当年在A市，母亲的案子开审之后，各家媒体才蜂拥而至，当时母亲死的时候，虽也有媒体前来取材，但那时大家只知道某个宅子有个四十来岁出头的妇女被杀害了，并不知道那个妇女是韩善美作家。开庭之后这件事才在A市里传开，然后庭审的结果也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这件事在A市的关注度虽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也经常会被人提起。
而且母亲的小说常年在热销榜，有一次在熙和沅芷在图书馆逛着的时候，沅芷看到推荐栏上《阁楼上的少女》这本书，还特意跟她说：“我以前超喜欢韩善美作家写的儿童小说，只是不明白这个世间恶人为何如此之多，这么快就让她离开了人世。她那本《远方的极光》，虽然有很多作者往后续写了，但总感觉写不出韩作家那股童真、自然的美，真的是太遗憾了。”
那时在熙听到这些时，眼里流露着泪光，但只是一瞬，所以沅芷并未察觉。
如今沅芷听完在熙和小勉相识的故事，除了瞠目结舌意外，更加敬佩在熙了。
“没想到小勉的身世这么坎坷，幸好你们后来遇上了严叔叔严阿姨。”沅芷说。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这段经历很是难熬，小勉的身世很是坎坷，更何况是当事人。
“是啊，当初若不是他们伸出援手，恐怕我和小勉并没有今日的安定。”在熙感慨道。
一直以来，她这十年以来，最感谢的人，便是严氏一家。若不是当初他们给予了帮助，她可能就要走向极端了。
在熙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有点低迷，她突然拿起手机翻开图册，然后把手机拿给沅芷看：“我今天告诉你这些还有别的原因，这份诊断书你先看一下。”
沅芷疑惑地看了眼在熙，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把那张相片放大，她看到了这些字。
A市惠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姓名：徐太勉，疾病：混合性失语症。
沅芷拿着手机，下意识地抬起头问在熙：“这个是。。。”
“小勉十年前的病历诊断书。”
沅芷似乎没能反应过来，她表情有点呆呆的，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太勉十年前，得过混合性失语症？”
在熙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沅芷：“嗯，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他的缺陷？”
沅芷结结巴巴地开口，似乎无法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不、不会，我、我只是觉得。。。很惊讶。”
而且，觉得很悲伤、很心疼，觉得他的人生似乎很凄惨。
“混合性失语症是什么？”沅芷问。
“运动性失语你应该有学过吧？”
“嗯。”沅芷点了点头。
“混合性失语症是运动性失语和感觉性失语的结合，得了这个症状的人，听不懂别人的话，自己也说不出话赖，甚至对文字的表达都不能够。也就是说，当时小勉的听觉、理解和反应能力都存在一定的障碍。”
沅芷有点吓呆了。
太勉怎么会。。。
按在熙姐现在的说话，太勉可以说话，证明这个症状已经痊愈了，可为什么在熙姐还要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跟她说？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小勉有这个症状的？”
“不好说，有可能是头部受到了撞击，也有可能是情绪不稳定造成心理障碍的原因。我觉得应该是小勉害怕被我抛弃，害怕会独自一人，所以一直之间导致了大脑语言中枢出现障碍。”在熙说。
不过是小勉舅舅杀害母亲之后她把小勉赶出家这件事没有告诉沅芷罢了，这不仅是她的痛，也是小勉不可提及的痛苦。
沅芷问：“所以，太勉不爱说话的原因，跟这个有关吗？”
“不清楚，但应该是有关的。他这个症状治好之后就变得少言寡语了。”
难怪。沅芷心中想道。
太勉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看似高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在沅芷的眼中，她反倒觉得太勉是在害怕着什么，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又时常带着一丝傲娇的脾性。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些喜欢他的女生都特别地冷淡，一开始包括沅芷。但与太勉相处了这么久，沅芷却有了另一种体会。其实他的心里，是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怀的，只是他的嘴上一直不说，也一直害怕得到后又失去。也许对于那些女生始于颜值的喜爱，他会觉得很是肤浅，觉得她们爱上的只是他的表面。也许是因为曾经总是失去的原因，心里很脆弱，所以那道防火墙才会建得牢不可破，不轻易向外人放行。
也许元宰哥的回来，让小勉感到了危机感，所以他才会对元宰哥如此有敌意的吧。
在熙迷茫地看向远方江边晨起的渡船者，对沅芷说了这些话之后，她心中的石头似乎释怀了几分。上次跟涂元宰说的时候，自己还处于害怕失去小勉的状态，但现在很多事情她不去多想，再次跟别人提及的时候，心里竟是豁然开朗了。
“沅芷，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你要听好了。”在熙薄唇轻启，眼底深邃地望向沅芷。
“在熙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沅芷不解。在熙姐说了这么多小勉和她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更劲爆的？
“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中，没有提到过小勉的生父，对吗？”
沅芷低着头想了想，说：“好像是。”
“我照顾小勉生母的那段时间，我从未听她提起过小勉生父的事情，f这十年来，我也没有听小勉提到过，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小勉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去了，但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想起那页自己一直无法接受那件事情竟浑浑噩噩地跑去喝酒，在熙突然地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即便现在那种失落感与害怕已没有当初那般强烈，但她还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这种激愤降到了平静。
想象小勉知道后，心里那错综复杂的情绪，应该不会比她少一分一毫。
第93章 十年前的雪，比今天还大（）
沅芷愣了愣，缓缓开口：“在熙姐的意思是。。。”
在熙用肯定的眼神告诉沅芷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在熙才说：“小勉的爸爸拿着亲子鉴定书来找过我，但我猜测小勉并不知道他爸爸还活着的事情，以小勉的性格，他大概接受不了，而且他的主治医生曾经说过，失语症若在以后受到同样的刺激会有复发的可能，所以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小勉。”
沅芷没有听到前面那些话，只是着重听到了在熙那句“失语症若在以后受到同样的刺激会有复发的可能”，她有点担心地问：“那严重吗？”
“什么？”
“在熙姐不是说失语症有复发的可能性吗？”
“是有这个可能性，小勉当初得了失语症的时候大概快一年就恢复过来了，医生说他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也叮嘱我要小心不要提及一些让他敏感的事情。但自从小勉和子云、还有和你认识之后，就已经变得开朗了很多，而且我认为他现在的承受能力不会那么弱。”
沅芷皱了皱眉：“那在熙姐刚才说的重要的事情。。。”
在熙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后又睁开，那双充满雾气的双眼瞬间明亮，像是在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她沉重地开口：“我打算在明天小勉母亲忌日的时候，告诉小勉他生父的事情。”
“可是在熙姐不怕太勉承受不了吗？”沅芷不解。
如果太勉小时候没有得过失语症的话，他父亲的事可以肆无忌惮地告诉他，可她听了之后，觉得这件事若是被太勉知道了，他不一定会承受得住。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我能帮上什么忙？”沅芷问道。
“明天我跟小勉说他父亲的事情，他听到后，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家里了。而且当年他可能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想清楚，在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找到他，陪在他的身边。”
沅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在熙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在熙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夹带着一丝清晨专属的雨露之息，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片，地球又转了一圈，黑夜被光明代替，阳光虽没有破云而出，但好歹天还是亮了。
只不过今日之后，掀起了往事的风云，以后注定不再平静。
在熙看了眼手中的表，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个时辰，她看向沅芷，说道：“六点半了，我们回去吧，你等一下就要去上学。”
“好。”沅芷点了点头。
今天她听到的消息都很震撼，但震撼之处也对在熙姐和太勉更加深入了解了几分，也更加尊敬他们。
今天下着漫天大雪，在熙穿着臃肿地走在街上，此时街上的行人很少。
她的鼻子被寒风吹得通红，凛冽的风吹来，在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兴许是昨夜思虑幽深，忘了关窗，着凉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一缕缕地升上天空中，瞬间消失得没有了影子。
曾经她听爸爸说过：天上下着的雪花，都是老天为了让人世的忧伤变得美好的泪水。
今年是林阿姨十周年的忌日，意义有些不同，而且今天在熙打算揭开那些陈年旧事。老天爷似乎感觉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提前打了个预警。
在熙记得，小勉母亲死去的那天，天上也是下着鹅毛大雪，比现在的这场雪还要大上几分。
其实对于当年林阿姨出殡的场景，在熙仍然历历在目。
和妈妈的葬礼完全不同，妈妈的葬礼有各地的名人过来吊念，她的送殡车上也坐满了人，一路上碰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大家会对着她窃窃私语“真可怜，妈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别人杀害了，以后她带着弟弟该怎么过呀”。
而当时林阿姨的葬礼现场，却只有寥寥几人。林阿姨的尸体是直接从医院的停尸间运到火葬场火法的，因为筹备的资金不够，葬礼办得很是简陋，那些冗长繁杂的仪式都省略了，当时她和医院里的那个好心的医生和另一个忽视一起租了一辆很破旧的车子，送葬仪式额外可怜。
小勉一直哭一直哭，在熙在旁边一直抱着他安慰着他。这么多年以来，那时候应该是小勉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孩子的悲伤总是很纯粹，当林阿姨那台有着频率的呼吸机变成一条直线之后，小勉就知道他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他哭累了，就靠在她的怀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又哭。。。。。。
在熙因为看到那个被病魔折磨的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林阿姨，眼中不由地也落下了泪水。
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们的角色互换了，冷静的人变成了小勉，伤心悲痛的人变成了在熙。
只不过当时在熙看到那个身体血肉模糊、面色狰狞痛苦，脸上留有淤紫的被人打过的痕迹的母亲时，她真的哭不出来，并不是因为她无情，只是那一刻的她已经流干了眼泪，心中在滴血，并且无限凄凉。
只是回到家中，看着妈妈倒在血泊的那个地方，她就会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哭泣，把嘴唇咬到出色，也硬是不让抽噎的声音发出来。那夜，刚好是涂元宰和唐阿姨离开的日子。
每每想到林阿姨的葬礼，在熙也会想到自己妈妈的葬礼。她的妈妈和小勉的妈妈同一年去世，而且联系千丝万缕，分不开的。
那个恶人，也曾在林阿姨的葬礼那天喝醉酒闹事。
她抬起头，看着雪花丛眼前落下，冻住了眼泪，也冻住了心。
雪花是压抑的起源、是一种疼痛的连接点，让在熙的悲伤加重。
在熙在外面慢慢地走了一圈，顺便把祭品买了回来。回到家中脱下大衣，室外的寒气也跟着传了进来，她在进门的玄关处脱了鞋，鼻子一嗅，闻到了一股蘑菇瘦肉粥的香味。
抬头，发现小勉也起床了，正在厨房内煮着早餐。
每年这个日子，他们两个总是会很有默契，谁也没对彼此提起。但这日的清晨，他们都会早早起床，并且默契般地准备一切祭祀需要用到的东西。若刚好碰上不是周日，小勉也会提前请好假回来。
倒不是林恩的忌日成了什么忌讳而谁也不提，只是他们两个都习惯把思念的情绪都深深地埋藏在心中罢了，沉淀得像饱经风霜、历经生离死别的老者。
第94章 他的反应很平静（）
在熙和小勉安静地吃完早餐，就出门等去墓园的公交车，可能由于下着大雪，路况的行驶变得困难，公交车迟迟都没有到站，在熙干脆就拦了一辆车。
车子在去往墓园的路上行驶得不是很平稳，她和小勉虽坐在一起，但心思各异。小勉今天的情绪很低迷，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就像是回到了他失语症刚治好后不久，不过他们两姐弟的相处也时常是这样，常常都是沉默的，并不是因为在闹脾气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现在的在熙比较安静内敛，小勉比较沉默寡言高冷。
车子在墓园的大门停了，一下车，在熙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平地。墓园怎么会熟悉呢？明明充满着悲伤，但来得多了之后，反倒有了相识的感觉。
早上漫天大雪的墓园里人烟稀少，透过一阵阵的寒气，他们进了墓园的大门后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摆放骨灰的地方。
这里空荡荡的，又身处郊外，反倒有一丝阴嗖嗖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鹅毛大雪还要阴冷。
在熙把手里的证件交给管理员后，就和小勉一起乘着电梯上楼，找到放着林阿姨骨灰的格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因为每年都来，那天摆放着几张在熙和小勉的照片。不过却没有林阿姨的，林阿姨的照片，大概只有那张贴在骨灰盒中间的略显年轻的黑白色照片了吧。
说实话，若不是每年都来祭拜，能看到那张相片，在熙怕都记不住林阿姨的容貌了。
这张照片是林阿姨年轻时候的照片，是个大美人，有着温婉的气质，这么一看，小勉的样貌更像太致远一些，只不过他的眉宇间，却有着林阿姨的神态。
墓园有个专门供奉的大厅子，小勉很小心地捧着骨灰盒往那里走，在熙拿着祭祀用的水果、纸钱。
他们将水果、蜡烛油香和骨灰盒等摆好，便开始烧纸钱。
“林阿姨，我和小勉来看你了。”在熙缓缓说道。
她在心里想：你看，小勉已经成年了，生得俊美绝伦，我应该没有让您失望吧。只是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向我提起过小勉父亲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其实太致远的话说得没错，以他的地位，小勉在他的身边会得到更好的教育。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如何抉择？
火烧了起来，才稍稍温暖了身子。
把那些纸钱、纸房子、纸家具等烧完了之后，在熙和太勉收拾着东西走了出去。这次换在熙拿着骨灰，重新放到了格子，并锁上了。
小勉静静地看着骨灰盒上的照片，似乎在想些什么。
整层大楼里，只有在熙和太勉两个人，和离去的人们的骨灰。
在熙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时候开口了。她侧过头，看向小勉：“小勉，趁着今天是林阿姨的忌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小勉把视线移到在熙的脸上，问道：“什么话？”
在熙垂下眼眸。
虽然已决定开口，但心里还是会有一番挣扎和害怕。
“首先我有一点要跟你说清楚，我之所以会说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想怎么样，也不是希望你怎么样。至于我说出来之后，你想怎么做都行，但你千万不要想太多。”
小勉皱了皱眉，他很久没看到自己姐姐的表情这么严肃了。
“姐姐要说什么？”
在熙看着他，说：“你生父的事情。”
小勉顿了顿，没有开口，但眼神似是在询问：我。。。生父？
“年尾的时候，有一个叫太致远的人找到了我。。。。。。”在熙缓缓道来，她把自己是如何与太致远相见的过程还有太致远找她的事情都给小勉讲了一篇，当然，忽略了太致远羞辱她的事。
她只是传达了这么一个意思：我不知道当年你亲生父亲是怎么跟林阿姨分离的，但他既然找到了你，顾虑你曾经的病历没有冒然与你相见，说明他是很在乎你的。还有的就是，他很想你。
但在熙把这些沉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后，小勉却一直都处于一个十分平静的状态。就好像她说的并不是他的事情，而是别人的故事。
他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在熙知道，他从听到他亲生父亲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不好受了。
只不过我们在面对自己难以接受难以承担的事情时，都分外的淡然，那是因为已无力去计较了。
“虽然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有一个月了，但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在熙看着他的脸色，开口道。
小勉表情淡淡：“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在熙咬紧牙关，说：“小勉，你既然知道你爸爸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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