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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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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亮,欣欣然地起来,跟虫子一起换了昨日里小豪带过来的衣服,把头发打散,脸上脖子上同样抹了脏泥污,只觉得臭气熏天,简直令人作呕,就连狂石和土麟都退避三舍,掩着口鼻躲得远远的。

    看到狂石嫌恶地捂着鼻子,嗤笑虫子,不由想起凉辞来,他一向最为洁净,当初知道我去过大鹏的住处医病,尚且二话不说,将我丢进温泉里,衣服鞋子也吩咐夏初全都丢掉了。如今看到我这幅肮脏样子,还不知道有多嫌弃。

    日上三竿的时候,小豪过来,带着我和虫子出了院子,避开村里居民,七拐八绕,拐进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山神庙里,里面还有七八个脏兮兮的少年,或蹲过靠,正端了豁口破碗,吸溜吸溜地喝粥。看到小豪和我们进来,点头示意。

    小豪从墙角处寻了一根枣木棍,丢给我:“苗姐姐跟他们一般高矮,倒是不招眼。就委屈小姐你装个跛脚吧。”

    我接过棍子,触手油亮乌黑,明显是经常使用的。试着一瘸一拐地走几步,也颇为顺手。

    几位少年很快喝完了粥,也不洗,从院子里摘两片树叶,将碗里剩的米刮进嘴里,然后伸出舌头,自里向外,沿着碗沿,舔个干干净净。

    虫子看得目瞪口呆,低声问小豪:“他们是真正的叫花子吗?”

第六十五章重逢() 
说实话,不仅虫子,就连我也有此疑问。看那些少年气度方方正正,并不像那些惯会耍赖巧嘴儿行乞之人,但是这一手“刷碗”的功夫,看起来又是“行家”。

    小豪自豪地压低嗓音道:“苗姐姐可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可都是木麟统领训练出来的探查精英,斥候中的翘楚,个个身手不凡,又善于伪装。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协助他们一起完成麒王爷交代给我的任务,你不知道我有多骄傲!不过我需要学的还有很多,以后有本事了,就为朝廷效力,立大功。”

    虫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差点就以为他们是真正的叫花子呢,简直太像了。”

    小豪点点头,翘起大拇指:“他们自从做了叫花子,就一直跟着我们吃讨来的馊饭,一言一行都严格要求自己,模仿得真真的,我自愧不如。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果真如此,麒王爷是我喻小豪最为敬佩的人。”

    小豪人机灵善于应变,当初跟着他师傅坑蒙拐骗,见多了三教九流,的确适合这个差事,凉辞倒是很懂得知人善用。

    说话间,几人已经整理完毕,其中一年岁稍长的青年一边挖着耳朵,一边对着我和虫子指点:“新来的,就你和你,待会儿记得走中间,别四处张望,给我们招惹事端。”

    说话盛气凌人,带着懒洋洋的惰性,对我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客气,完全将自己代入到现在的角色里,将乞丐的懒散和粗鄙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和虫子听话地走到几人中间,几人或拧了胳膊,或跛了腿,端着豁口饭碗,说说笑笑地向着城门口走。

    城门处依旧把守了不少士兵,对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盘问搜查。

    有一对年轻夫妻模样的人走过去,守城士兵色眯眯地盯着那妇人前胸,借着搜查的由头,趁机贪婪地上下其手。妇人羞窘着脸,涨得满面通红,眼眶里也含了泪,惊慌失措地左躲右闪。

    士兵变本加厉,一旁的男人原本敢怒不敢言,只是连连哀求,后见士兵太过分,终究忍不住,一把扯过自家妻子藏在身后,怒声斥责道:“我们不过是老实本分的百姓,身上还能藏了要犯不成?”

    士兵斜着眼睛看人,有些恼羞成怒:“身上是没有藏要犯,但是本爷看着你们就像要犯。来人哪,给我拿下去好好拷问。”

    青年愤怒地挣扎:“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

    围观的百姓似乎司空见惯,只摇头叹息不说话,唯恐一个不慎,惹祸上身。

    小豪趁乱涎着脸上前:“官爷,今个还检查呗?”

    说完伸出乌黑的手抓起那士兵手里的布巾就往脸上擦。

    布巾还未擦到脸上,那士兵就凶神恶煞地一脚踹过去:“滚蛋,跟着捣什么乱!”

    小豪”噔噔噔“一连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刺啦“一声扯开一道口子,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小豪捂着露出大腿根的裤子,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哎呀哦”地直叫唤,却不敢多嘴,向着我们挥挥手:“还不赶紧滚蛋,眼巴巴地等着挨踹呢?”

    几人里有人指着小豪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然后嘻嘻哈哈地向城门里面涌进去,将手里的豁口破碗敲得乱响。

    “等等!”我身后有人叫嚷。

    先前指挥我们的那个乞丐回过头去,点头哈腰地谄媚着笑:“官爷是要赏口饭吃么?小的们祝您老人家步步高升,财源滚滚,好人有好报!”

    “啊呸!”那人一口吐在他的身上:“老子自己吃饭还紧巴呢,哪有那闲钱施舍你们?爷问你们,怎么这人儿好像又多了?”

    “爷,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哪里的叫花子不是越来越多?我们那小破庙都快要容不下了,昨个还因为抢地盘干了一架呢。”

    “说的也是,”那人点点头:“你,说的就是你,你们两个怎么没有讨饭碗?”

    他指着我和虫子质问,眼睛倒是毒得很。

    小豪捂着屁股走过来,拱手作揖道:“官爷有所不知,我们叫花子也是有分工的。拿着饭碗的弟兄们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但是抗打,是负责到酒楼里或殷实人家讨要饭菜糊口顶饥的。他们俩人这几天身上生了疖子,正是最恶心人的时候,见到有钱人,上前任打任骂,抱住大腿不撒手,多少是能混几文铜板的。”

    那士兵怀疑地上下打量我和虫子两眼,晃着肩膀向着我们走过来。

    我突然想起当初青绾在墙根底下捉虱子的邋遢样子,伸手从腰间和后脖颈挠了两把,嘟哝道:“这跳蚤越来越多了,熏都熏不跑。”说完抖了抖袖子,一股腐臭难闻的气味几乎把我自己熏了个跟头。

    小豪机警,立即领会过来:“你站得离我远点,莫说跳蚤虱子,你那疖子里都生了蛆的。”

    那士兵立即掩了口鼻,嫌恶地挥挥手:“离远点,滚得越远越好。”

    我和虫子立即扭头就走,手里的打狗棒恨不能丢了,然后飞跑,逃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京城里的防卫较往日也格外森严,巡逻的士兵全副武装,一队队从我们跟前耀武扬威地走过去,整得街上鸡飞狗跳。

    行乞的队伍进城以后就分散开来,小豪敲打着破碗,一路唱着莲花落,哀哀切切。

    我和虫子紧跟在他的身后,趁着巡逻的队伍一个不注意,拐进街道两旁的胡同里,七绕八拐,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又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小豪在一家乌漆角门前停下来,轻轻叩动门环。

    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低声问:“哪个?”

    小豪压低了嗓门:“是我,李嫂,喻小豪。”

    角门立即从里面打开,一位瘦骨伶仃的妇人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张脸涂满厚厚的脂粉,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由于脸上脂粉堆砌得过于夸张,白惨惨的,看不清原本眉眼,吓了我一跳。

    “李嫂,十一小姐到了。”

    被称作“李嫂”的妇人笑着向我们点头,脸上的脂粉扑簌簌落下来,掉落在前襟上:“狂石世子已经到了,主子就等小姐呢。”

    小豪招呼着我们从侧开的角门溜进去,才发现这是一所宅院的后院,原本应该是花木扶疏,由于已经是深秋,枝枯叶落,一派萧瑟之象。

    我心里迫不及待,并无闲情逸致欣赏园中花木,加快了步子,走得飞快。

    转过回廊,就见我朝思暮想,挂在心尖上惦念的那个人影,一袭月牙白锦衣,正负手而立,背影明显轻减了不少,略显落寞。

    凉辞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转过身,先是明显一愣,然后眉眼展开,眼睛里绽放出潋滟的水光来,唇角微微翘起,春水荡漾。

    “凉辞”话一出口,莫名就觉得委屈,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嗓子里。

    紧跑两步,急切地想扑进他的怀里,在离他只有三步远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狈,定然招惹凉辞嫌弃,一时犹豫,略有尴尬。

    凉辞大步向前,一把扯过我,将我的头按进怀里,贪婪地呼吸着我头发的味道。

    我红着脸,推拒了两把,小声嘟哝:“脏,身上好臭。”

    凉辞将我搂得更紧:“别动,让我感觉一下你的温度也好,想你了。”

    凉辞一句话令我瞬间融化成水,瘫软在他的怀里,眼泪也汹涌而出:“我担心死你了。”

    “我也是。”

    “吱!”一声尖叫,一只长满了锋利的倒刺的前腿从我宽大的前襟里伸出来,然后是一个油光水亮的小脑袋,不满意地“吱吱”两声,冲着凉辞示威性地挥了挥前腿。

    凉辞后退两步,有些惊愕地瞪着它,大眼瞪小眼:“这,这是什么东西?”

    金子费劲地从我的前襟里钻出来,强劲的后腿一蹬,爬上我的肩头,向凉辞宣示捍卫着它的主权。

    “难道,这只蛐蛐就是?”凉辞一脸的难以置信,伸出两根手指,去掂金子的两根触角。

    金子立即支起半个身子,凶狠地冲着凉辞呲呲牙,发出示威的“吱吱”声。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没错,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蛊皇,可以号令苗疆百蛊的蛊皇!”

    “蛊皇竟然是一只大蛐蛐。”凉辞嫌弃地瞪它一眼:“你怎么能让它钻进你的衣服里?!”

    “苗人养蛊都是藏在身上啊。更何况金子是有灵性的,又威风可爱,不像其他蛊虫那样恶心。”我毫不在意地辩解,顺手安抚地摸了摸金子的翅膀。

    “就是因为它是有灵性的,更不能贴身放,尤其是放在前前襟处。”凉辞不屑地瞥了一眼我肩头的金子,愤愤地道:“更何况它还是有两条尾巴。”

    我自然懂了凉辞的意思,蟋蟀区分雄雌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尾巴,一般来讲,两根尾巴的是雄,三根的为雌。

    呃,我忍不住一头汗,凉辞这个醋坛子这是在吃一只蟋螽的醋吗?传扬出去谁会相信?我今天只顾逃命,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金子什么时候钻进了我的衣服前襟,大概也是被我身上的味道熏晕了。

第六十六章主动请缨() 
院子里的人皆石化,俄而,狂石最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被唤作“李嫂”的妇人亦是把一张惨白的脸憋得通红,不敢笑出形来。

    “喂,麒王爷,”虫子忍不住壮着胆子打断我们的话:“能不能先让我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们再互诉衷肠啊?”

    李嫂赶紧忍住笑道:“洗澡水主子早就让准备好了,两位小姐跟着我来就可以。”

    凉辞点点头:“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李嫂说就可以。”

    “那我师傅她如今”我忍不住回头担心地问。

    “你安心就是,姨娘她很好。宫里有我们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自然会禀报的。”

    凉辞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放下一半心来,和虫子相跟着李嫂后面,到后院厨房旁的偏室仔细洗漱干净,换上李嫂提前给准备的衣衫,方才感觉神清气爽,痛快了许多。

    凉辞坚持将金子留在了他的书房里,等我穿戴利落了出来的时候,金子正懒洋洋地趴在凉辞的书桌上瞌睡,对于一旁凉辞的故意挑衅不屑一顾。

    金子跟我之间心意有些相通,所以纵然凉辞对它并不友好,金子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凶狠,大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高傲。这一人一虫,在这样洒满阳光的书房里,看起来蛮有趣味。

    金子最先察觉到我的味道,后腿一蹬,跳上了我的肩膀,翘翘尾巴,得意地向着凉辞“嚯嚯”叫了两声。

    凉辞转过头,丢掉手里逗弄金子的草秆儿,眉尖微蹙:“这小东西为什么一直对我张牙舞爪的,这么深的敌意?难不成它还会记仇不成?”

    我将湿漉漉的头发从金子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绾到另一边的肩头,抓了帕子胡乱擦拭:“金子除了跟虫子亲近,对其他人都戒心十足,不允许别人靠近自己。你这样挑衅它作为蛊皇的威仪,已经是极给你面子了。你没见土麟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还没有愈合,就是它的杰作。”

    “那它为什么会准许虫子靠近它?”凉辞不解地追问道。

    “我哪里知道?”我漫不经心地说:“或许是虫子平日里喜欢饲养这些蛊虫的原因,身上有我们察觉不到的亲和力,就像那些狗见了恶人,总是会吠叫一个道理吧?”

    凉辞疑惑地摇头:“蛊皇都是有灵性的东西,传说一旦认主,绝无二心,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一个人,其中必定有缘由。”

    我丝毫不以为意,将蛊皇捧在手心里,兀自左右端详:“金子好像胖了好多,这肚子都圆滚滚的了,照这样下去,别说飞,怕是都要蹦不动了。”

    肥金听到我说它坏话,不服气地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一旁的凉辞被冷落,忍不住气恼,伸手去掸我手心里的金子,金子张开嘴,蓄势待发,作出扑咬的架势。凉辞出手如电,揪住它的触角,向着窗外一把甩出去。

    “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家伙,你还这样稀罕。”

    金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愤怒地拍打着翅膀,就要向着凉辞还击。

    “金子,”我赶紧制止住这一人一虫的战火蔓延,对着金子无奈地挥挥手:“去找虫子玩一会儿。”

    金子不甘心地绕着窗口飞了两圈,落在凉辞书案上,照着凉辞案上的狼毫“咔嚓,咔嚓”两口,齐刷刷地咬断,冲着凉辞示威地磨磨牙,才“扑棱棱”地从窗口蹦出去。

    凉辞一把关了窗户,伸手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二话不说,就将唇瓣印了上来,先是浅尝,而后辗转,直至将我吻得头晕目眩,想不起今夕是何夕,方才低哑一声闷笑,耳鬓厮磨,恋恋不舍。

    “青婳,你可知道,兰丞相假传圣旨,欲置你于死地。当我在牢中听闻你洛阳城出事的消息,快要担心死了。”

    我把脸偎进凉辞的怀里,搂紧他的腰,听着他怦然心跳,低声道:“对不起,凉辞,是我过于任性,让你受我连累,这些日子肯定受委屈了。”

    凉辞不停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捉住一缕绕在指尖把玩,不停地在他的手指上缠缠绕绕。

    “我能受什么委屈?不过是进去躲两天清闲罢了。天牢里我还不是来去自如?待腻了,自己也就出来了,只是心一直在你身上,每天忐忑难安而已。”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一向心高气傲,心里肯定是憋屈的。

    “我一路上倒是有贵人相助,平安无事。”遂将自己与狂石等人远赴苗疆,与菩提教主莫向东交手之事一五一十地向凉辞说了,唯独隐瞒了与虫子同服连心蛊之事,唯恐他再担心焦虑。

    凉辞静静地聆听我说话,对于我们跌宕起伏的经历似乎并不怎样惊讶,好像早就了如指掌一般。

    我望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在洛阳城保护并指引我找到狂石,并且在苗疆屡次帮助我们脱险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否则,怎么会那样轻易就寻到我的行踪?”

    凉辞也只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们可曾看清楚那莫向东是何模样?”

    我摇摇头:“当时他是易容扮作方长老模样,并不曾见到他的本来面目。不过,他身上的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好像寺院里烟熏火燎的香灰味道。”

    “香灰味道?”凉辞疑惑地说:“还记得我们剿杀菩提教京城分坛的时候,他们就是设在了寺庙下面。难不成总坛的位置也在寺庙?或者说,菩提教主平日里借以掩饰自己的身份是寺庙里的僧人?”

    凉辞的话令我如醍醐灌顶:“他对我苏家一向有图谋,该不会总部就是在江南?”

    凉辞点点头:“我会命令江南的人手暗中调查扬州城附近寺庙,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只要捉拿住莫向东,菩提教群龙无首,无异于一盘散沙,溃不成军,各个击破也就简单了。”

    “那现在京中情势究竟如何?我师傅她如今又是怎样境况?”我忍不住担心地问。

    凉辞依旧不肯放开我,揽着我坐在他的怀里,用下巴厮磨着我的颈窝。

    “青青用蛊毒掌控了母后和皇兄,尤其是母后,生死全在菩提教的掌控之中,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才会受制于人,忍气吞声。但是忠勇侯在事变之前,出了京城,掌控了京外八万大军,就驻扎在离京不远的昌平府,随时可以兵临城下,一举攻占京城。

    所以目前我们属于两军对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也可以说,京中战事一触即发。菩提教只能在下面州府兴风作浪,不敢挥军北上,打破这一平衡。苏青青暂时也不敢对太后和皇兄怎样,否则,那是自取灭亡。而汐月姨母,有我皇兄护着,应该可保安全无虞。”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吗?下面已经有不少州府不战而降,若是照此势头发展下去,菩提教招兵买马,日渐壮大,总有一日,京城四面楚歌,被菩提教兵马八方包抄,义父的几万大军无异于蚍蜉撼树。”

    我自苗疆一路北上,亲眼目睹了菩提教的庞大势力,怎能不忧心忡忡?

    “目前菩提教有两样依仗,其一就是悍不畏死的蛊毒人,不仅战斗力强,以一敌百,而且有传染性,使得我军士兵畏手畏脚,根本无法施展;其二就是他们这二十多年以来,安插在我朝廷内部的奸细,那是一把插在我们心尖的匕首和毒瘤,只要一日不拔除,就是隐忧,后患无穷。

    如今长安各州府菩提教已经纷纷有所行动,对方的势力也大部分昭然若揭。我们隐忍下来,就是为了等你的蛊皇。只要蛊皇平安抵达京城,莫说太后,皇兄的蛊毒药到病除,就连蛊毒人也不足为虑。菩提教残害百姓,不得民心,其他人更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只要没有了这些后顾之忧,菩提教全军覆灭指日可待。”

    凉辞的解释,令我心里瞬间亮堂起来,重新升腾起希望,并且为自己不辱使命,能够安全取回蛊皇感到窃喜,更为自己在这样家国危难的时刻,有能力为凉辞排忧解难而感到自豪。

    “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我向凉辞主动请缨,心里热血澎湃,情绪激昂,恨不能立即就见到战鼓震天,旌旗飘扬,金戈铁马的恢弘战场。

    凉辞踟蹰片刻,欲言又止:“时机还未到,安生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就好。”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今整个京城戒严,不断有士兵四处巡查,危机四伏。你怎么就堂而皇之地待在这里?难道就不怕被盘查吗?”

    凉辞无所谓地笑:“我必须留在京城,才能更好地保护我母后和皇兄的安全。至于这里。不过是一处寻常宅院罢了,没有任何背景,平时也不断有官兵进来盘查。”

    说曹操曹操就到,凉辞话音刚落,前院里就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开门!开门!例行检查!”

    我的心里一惊,猛然站起身来,凉辞却丝毫不以为意,拉着我的手重新坐下来:“怕什么,自然会有人应付。”

第六十七章宫里出事了() 
“我们不用躲避一下吗?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惊慌地催促凉辞,满心焦急。

    凉辞还未说话,就听到院子里有人高声应和,有些孩童的雀跃:“来啦,来啦!唱大戏的回来啦!”

    语气里带着疯疯癫癫的味道,隐约有些耳熟,好像是李嫂的声音。

    李嫂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尤其是她那一张涂满厚重脂粉的惨白的脸,夸张得有些渗人,特别像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旦角,或者是醉春楼里的老鸨。

    可是后来见她一言一行,却是优雅端庄,在凉辞面前也一板一眼,规矩稳重得很。猜度应该是表面的特意伪装,掩藏身份的需要。

    提心吊胆地侧起耳朵听,门口吵吵嚷嚷几声以后,就偃旗息鼓,静悄地没了动静。

    然后,李嫂细碎的脚步声从院子里闪过,到后院去了。

    “这就打发走了?不进来检查了吗?”我半信半疑地问。

    凉辞点点头,胸有成竹:“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

    “为什么?李嫂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连菩提教的人都避让几分?”

    “这个宅院原本是京城里最火的戏班凤鸣班班主购置的,可惜刚入住就遭受了一场灭门之灾。整个戏班,三十多口,一夜之间被屠杀得干净。只有戏班班主的女儿李凤鸣,也就是李嫂,侥幸拣回一条性命。

    那群行凶的歹人为首之人乃是当朝前兵部尚书之子,依仗了父亲的权势,欺善怕恶,作威作福习惯了的。李嫂孤苦无依,身背血海深仇却申冤无门,绝望之时投湖自尽,幸好被我命人救起。

    当时兵部尚书在朝中地位举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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