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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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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要出口的话,就在那一刻生生咽了回去。也许真的,有些人,错过一念,就是一生情缘,就是一辈子。当她走后,你望着我时,那冰冷入骨的目光,已经令我彻底绝望,心如死灰了。”
兰颖儿幽幽地控诉,泪水纷落如雨。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伤,还有一点仍旧割舍不下的执念,偏激得可怕,使她的目光变得犹如利刃一般锋利。
凉辞沉默着不说话,亦无话可说。
兰颖儿狠狠地擦掉脸上的眼泪,整张脸上的污渍和血迹深深浅浅,全都花了,好像戏台之上各种滑稽扮相的丑角,再也不复初见时的高贵优雅。
“顾凉辞,我承认,我年少幼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至于这样恨我,揪住此事不放,令我家破人亡,沦落到苟且偷生的地步,这样你就得意了吗?”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兰丞相容不下凉辞,朝堂之上,煽动众臣,诬告弹劾,凉辞为了自保,迫不得已。从她兰颖儿的口中转了一圈,怎么就反而成了凉辞的过错?
凉辞紧蹙眉头,看也不看兰颖儿一眼:“你错了,兰颖儿,我从来就没有因为你的背叛恨过你。我揭发你和你父亲累累罪行,不仅是因为,你们所害的是我顾凉辞的亲人,最大的缘由是你不该欺负我的女人。”
兰颖儿一怔,继而放声大笑:“哈哈!你的女人?顾长安为了她,封我为妃,赐我金屋冷宫。你顾凉辞又因为她,百般算计,害我父亲,令我生不如死。苏青婳,顾凉辞,顾长安,你们都好狠毒的心肠!”
兰颖儿笑声尖利,惊动了院外的守卫,有人愤愤地踢了一脚院门:“疯婆子,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鬼哭狼嚎的,若是惊动了谁的驾,扒下你一层皮来!”
有人嗤笑:“你跟她一个疯子废什么话,对牛弹琴!就像刚才那样,直接进去塞了嘴,一顿鞭子,不就静悄地省心了?”
院子外面立刻传来“叮铃当啷”的响动,好像是在腰间摸索钥匙的声音。
我急声斥道:“你疯了,就不怕被人发现你是假装的疯癫,丢了性命吗?”
兰颖儿愈加尖利地笑:“昨天太后使诈,将我迷晕,佯称我被催眠,已经全部供认不讳。我信以为真,一个不慎,竟然中了她的圈套,给我兰家惹来杀身之祸,我悔不当初,早就不想苟活!
我只是不甘心,所以才在太后硬逼我喝下那碗致人心神错乱的汤药时,趁她不注意,泼洒了一半。然后佯装疯癫,这才侥幸捡了这一天性命!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忍辱偷生,就是为了寻找机会,能够将这秘密亲口告诉你顾凉辞。我要让你们兄弟反目,顾家江山不保,我就是让那太后老妖婆算盘打空,不得好死!”
我和凉辞大吃一惊,今日若是果真惊动了侍卫,我和凉辞夜探冷宫的事情传扬出去,被太后知道了,兰颖儿并没有疯癫,我们知晓了凉辞身世。我和凉辞,甚至还有师傅,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兰颖儿这是要釜底抽薪,如同几年前一样,硬逼凉辞造反,与顾长安,太后反目成仇!
凉辞反应机敏,比我先一步考虑到了其中利害,赶紧上前伸手,想点兰颖儿穴位,制止住她疯狂的行为,却因为我所处的位置正巧挡住他的身形,终究晚了一步。
兰颖儿一个侧倾翻滚,就探身到床头案几上,打翻了上面的油灯,泼溅到床帐之上。床幔迅速被引燃,然后被火舌席卷吞噬,火势极快地蔓延开,已经扑救不及。
兰颖儿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顾凉辞,顾长安,我兰颖儿就在地府,看着你们两个绝情的男人是如何反目成仇,挑起长安的一片腥风血雨,血流成河。父亲,颖儿为你报仇了!”
声音凄厉,犹如鬼啸。
院子外面磨磨蹭蹭的守卫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妙,一脚踹开院门,吆喝着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里来。
兰颖儿瞬间就被吞噬在一片火海里,仍旧凄厉而又得意地大笑,令人毛骨悚然。
凉辞将仍旧呆愣着满脸震惊的我,一把揽进怀里:“此地已经不能久留,这里紧邻宫墙,我送你出宫,你火速赶回麒王府,让金鳞等人护送你连夜出城,投奔忠勇侯大军。”
“那你呢?”我焦急地问。
冷宫门外已经传来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大声吩咐去相邻的浣衣局取水灭火。相信马上就会破门而入。
“我去救姨娘。”凉辞斩钉截铁地道。
若非凉辞提醒,在这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我差点忘记师傅也是被软禁在宫里。虽然师傅是太后的亲姊妹,但是,依照太后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秉性,极有可能会不顾情面地为难她。
我拽住凉辞的手,坚定地道:“不,我们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凉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应该是也不放心我一个人离开,唇角微微一勾,看了一眼即将破门涌入的侍卫,搂紧我的腰,把我的脸埋进他的胸前,然后带着我飞身而起,冲破屋顶的明瓦,落在屋脊之上。
立即有侍卫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指着屋顶惊叫道:“那里有人!”
士兵里也有轻身功夫好的,足尖一点,就要跃上屋脊,追赶上来。
凉辞单手一扬,银光闪烁间,几人纷纷坠落下去,发出几声惨叫。
追兵忌惮,身形全都一顿,不敢冒失上前。
凉辞趁机带着我,越过屋脊,向着师傅暂住的宫苑位置飞掠过去。
脚下一片混乱,众士兵虚张声势的呵斥声,冷宫起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以及漫天的火光,迅速惊动了宫里的守卫,聚集着向着冷宫的方向靠拢过来。浣衣局与冷宫之间,更是人来人往,纷乱嘈杂。
我心惊肉跳地举目张望,已经有不少的士兵,手里举着火把,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我们围堵过来,他们手中的红缨长枪,在暗黑里,寒光闪烁。
“怕了吗?”凉辞处变不惊,犹自如同闲庭信步,轻声问我。
我摇摇头,犹自强作镇定:“有你在,有什么好怕的?”
他揽着我腰的手一紧:“做我的女人是不是很麻烦?”
情绪有些说不出的低落。
我“噗嗤”一笑:“他人毒药,我之蜜糖,青婳甘之如饴。”
“好一个甘之如饴!”凉辞朗声大笑,寒冽的风卷起他的肩上长发,带着三分狂傲之气,意气风发。
他的笑声穿透夜空,脚下火把的亮光也愈加清晰地映照出我和他,搭弓射箭的侍卫们犹豫着放下了手里的弓箭,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凉辞凭借着对宫中环境的熟悉,极顺利地寻到了师傅的院子,她早已穿戴齐整,站在院子里,焦急地向着我们的方向张望。
“师傅!”我脚尖还未落地,就忍不住焦急地喊:“快跟我们走!”
师傅见到我和凉辞匆匆而来,身后追兵叫喊得热闹,不由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凉辞见到师傅,搂着我腰的手就忍不住一颤,指尖哆嗦,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
“追兵马上就要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师傅,等我们出了宫,我再跟你解释!”我焦急地道:“有天大的事情。”
师傅听着门外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知道定然是生了不小的变故,我们正处于无比危险的境地。因此也不多言,焦灼地推了我和凉辞一把:“傻孩子,这样危急的时候,还顾虑师傅做什么,你们赶紧逃了出去!不要管我!”
凉辞一把握住师傅的手,眼眶有些湿润,在点点亮光映照下,眼睛里好像搅乱了一汪月色下的潭水,波光粼粼。
师傅对于凉辞的反常激动,有些莫名,伸出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好孩子,青婳交给你,姨娘放心。事不宜迟,快些走!”
门外脚步声杂沓,已经迅速包围了院子,大门被猛然撞开,太后面沉似水地站在门口,胸膛起伏,有些气喘吁吁,失了往日威仪。
“今天谁都别妄想离开!”
普宁宫离这里距离并不近,出事拢共不过半盏茶时间,太后竟然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急匆匆地赶过来。
“顾凉辞,这深更半夜的,你和苏青婳不休息,这是打算闯祸以后,就跟母后不告而别吗?”太后冷冷地问。
凉辞望着太后的目光,满是复杂,好像是一艘支离破碎的小舟,不慎跌落进急剧的水流漩涡里,被水流撕扯着,拉锯着。而那艘小舟就是凉辞的心,一点一点矛盾挣扎,不得不承受着被撕裂的痛楚,而又身不由己。
第一百零五章生死辩论()
太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好像从凉辞的目光里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脸上骤然浮现一抹狠意。
“我想母后多虑了,孩儿只是旧伤一直未愈,所以约青婳一起到汐月姨娘这里,给诊断一二,没想到宫里守卫竟然这样严苛起来,大惊小怪。”
良久过后,凉辞终于忍下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的冲动,淡然解释道。
“喔?竟然是这样。那不知道你夜半三更跑到冷宫去,火烧冷宫,害得当今兰贵妃葬身火海香消玉殒,又作何解释?”太后唇角挂着冷笑,开门见山地追问,一句话就将兰颖儿死的责任推到了我们的身上。
凉辞略有沉默。
原本冷宫起火乃是兰颖儿故意所为,想与我们玉石俱焚。但是,在太后跟前我们又不能这样如实辩解,泄露兰颖儿并未疯癫的事实。
现在,还不是开诚布公的时候,凉辞的身世事关重大,又背负离王的血海深仇,凉辞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虽然,我们任何苍白无力的借口也可能只是欲盖弥彰。
“启禀太后,是青婳与兰颖儿素有恩怨,得知她如今落魄,实在忍不住好奇,央求麒王带我去看看她的笑话。”我沉吟片刻,忍不住插言:“是我一时气盛,与兰颖儿口角厮打,不慎碰落了床边油灯,才酿成大火。”
“好,承认了就好!”太后得意地拍掌,转身对着身后侍卫吩咐道:“来人哪,将这个胆大包天,私自纵火伤天害理的苏青婳捆绑起来,押至午门,就地行刑,格杀勿论!”
身后士兵一抖手中长枪,就如狼似虎一般向着我扑过来。
凉辞猛然抬起头,望着太后,双眸危险地眯起,眼中喷涌出赤红的火焰:“谁敢动一下她试试!”
士兵的动作一惊,忙收敛了气势,回身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闻言不怒反笑:“好,好,好!你这也是要造反,是吗?”
“就算拼了造反,我也绝对不允许谁再动她分毫。”凉辞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话,毫不留情面,却瞬间软了我的心。
“你既然一心护着她,哀家就成全你,同她共赴黄泉,做一对同命鸳鸯!”
我的心里猛然一沉,太后这是要宁枉勿纵,开始赶尽杀绝了。她原本就没打算留下凉辞和我的活口,一番质问也只是为了寻一个动手的由头,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她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狠心要取凉辞性命!
侍卫犹豫着向前一步,畏手畏脚。
“慢着!”原本沉默不做声的师傅呵斥一声,挺起胸膛,一把将我和凉辞紧紧地护在身后,如同袒护幼崽的鸡婆,展开双臂,浑身的羽毛都像坚硬的铁刺一样炸开,警惕而又凶狠地盯着太后。
“姐,你疯了!凉辞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若是有什么荒唐之处,查实以后小惩大戒也就罢了,至于这样一言不合就打杀了吗?”
太后望着师傅和我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再说凉辞犯的可不是小罪,私自养兵,擅自北上,罪同叛逆;墨罕内乱之时,不思报国,延误战机;后来又勾结墨罕,罪同通敌。哪桩哪件不是杀头大罪?法不容情,岂是我这个做母后的三言两语就可以偏袒赦免的?否则如何服众?”
“凉辞带兵墨罕,扬我国威,营救出我徒儿青婳,建立两国友好邦交,此乃是全长安民之所向。若论通敌之罪,我长安礼仪之邦,一向讲究仁善平和,尤其是近年来,两国暂息战火,邦交日渐紧密,互通有无。若是依照太后所言,这岂不也算是通敌?”师傅忿忿不平地反驳,激动得满脸赤红:“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得出来麒王爷的一片忠贞爱国的赤子之心,难道太后就被蒙蔽了双目?为什么非要将这样一位忠君爱国,赤胆铁心的忠臣良将逼上死路?若是果真有什么违背您心意之处,那亦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总是功能抵过了吧?你是他的母亲,你于心何忍?”
师傅的几句话,铿锵有力,极其具有鼓动性,就连太后身后的士兵也忍不住连连颔首,表示认同。
凉辞原本在三军将士中就有极高的威望,宫中很多御林军也得到过凉辞调教,一向唯他马首是瞻。太后当初软禁凉辞,不允许他前往墨罕营救于我,在民众里就颇有微词,如今这样牵强的理由就要取凉辞性命,大家心里自然都多少有些腹诽。
而凉辞,听到师傅为他据理力争的话,更是差点抑制不住,上前一步,与师傅相认了。我知道,此时尚且不是相认的时候,就暗地紧紧地拽住凉辞一直微微颤抖的胳膊,示意他千万保持冷静。
“唐兮月,你胆子好像有些太大了些吧,竟然当众教训起哀家来了。”太后怒声叱道:“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当年若不是哀家救你,你如今哪里还有一条命在?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竟然处处与哀家针锋相对,你以为,哀家心软,不敢动你,是吗?”
我不禁大吃一惊,太后这是要牵连上师傅了吗?难道在她的眼里,竟然连师父也容不下了?我赶紧放开凉辞的胳膊,去拉师傅的手,师傅却格外激动起来,一把甩开我,紧攥着拳头,怒声道:“感激?你以为我应该感激你顾家的不杀之恩,是吗?左右今天你旧事重提,我就撕破脸皮,跟你讨论个是非对错。我们就仔细掰扯掰扯,究竟是你顾家亏欠了我离王府,还是我唐兮月应该对你顾家的灭门之恩感恩戴德?”
“住口!”太后厉声呵斥一声,打断师傅的话,有些色厉内荏,再也不敢给师傅争辩的时间,对着御林军恨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给哀家全都杀无赦!”
御林军闻言不敢忤逆,一抖手里银枪,虚晃个花招,就向着我们扑了过来。
凉辞冷冷地“哼”了一声,抽出腰间赤炼,剑啸如龙吟,舞出一片炫目红光,对着我和师傅自信满满地道:“你们仔细小心,随在我身后,看我怎样搅乱这潭浑水,杀出一条血路来。”
师傅微微一笑:“麒王爷尽管放心,有幸得尊师当年点拨指点,自卫防身绰绰有余。今日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和青婳漫天花雨的厉害。”
我握住师傅的手,面对着强悍的御林军,心里毫无惧意,只觉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杀个酣畅淋漓。
“住手!”一声威严的呵斥声传过来,带着浑厚的底气。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拖长了尾音的唱喏:“皇上驾到!”,面前的御林军如释重负,“呼啦啦!”单膝跪了一地。
我和师傅暂时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虽然,我们琢磨不清顾长安的想法,但是最起码,他对于凉辞暂时还是没有恶意的。兰丞相刚刚被太后赐死,朝中正是他铲除兰丞相余党,巩固自己权利的关键时刻。凉辞正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全都平身吧。”顾长安的嗓音沙哑,犹自带着疲倦。
“皇上,这是哪个大胆奴才,竟然惊扰了你的好梦?”太后望着皇上目光一沉。
顾长安不悦地扫视了围绕在太后身边,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侍卫一眼,他们都是惯会看主子脸色的,立即向后面退了两步,收了手中银枪,束手待命。
“麒王爷今天这是做了什么错事,至于令母后今日这样大动肝火,竟然喊打喊杀的?”顾长安淡淡地看了一眼凉辞,暗中使个眼色:“还不赶紧向母后请罪?”
“不用了,哀家担当不起。”太后冷冷地打断顾长安的话:“你一味地偏袒于他,只会令他更加变本加厉,嚣张跋扈,早晚毁了我顾家锦绣江山!”
顾长安略一蹙眉,嗔怪地看着凉辞和我:“夜半三更地不睡觉,四处闯祸,也难怪母后生气,毕竟这皇宫比不得你麒王府,不能由着性子。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杵着,又平白招惹母后生气,明天早朝,朕再跟你一并好好清算!”
我闻言立即如逢大赦,急匆匆地,还未转身逃命,就听太后扬声呵斥道:“谁也不许走!”
“母后还有什么吩咐吗?”顾长安问道:“孩儿去做也是一样的。”
“顾凉辞身负通敌谋反等几大罪状,岂能这样轻易饶恕?皇上若是这样纵容他,以后如何面对天下人?”太后愤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依照母后所言,孩儿应该怎样做呢?”
太后咬牙道:“杀一儆百,以正朝纲。”
顾长安神色一敛,严肃道:“母后平日教诲,孩儿莫敢不从。只是我朝中兰丞相和麒王爷一文一武,乃是朕的左膀右臂。如今兰丞相已经触怒了您,被赐鸩酒,也是罪有应得。若是母后再铁面无私,治了麒王爷的罪,朕的江山可依靠谁?朕没有三头六臂,万一有外敌趁机入侵,忠勇侯已是廉颇老矣,难道要朕亲自披挂上阵不成?莫如就让麒王爷戴罪立功吧?”
第一百零六章母子相认()
顾长安看似玩笑的一席话,却是话里有话,夹枪带棍,令太后一句话也驳斥不得。
原本兰丞相的死,模棱两可的罪名,就已经在朝堂之上,引起一片骚动,更令太后党的人有一种狡兔死良狗烹的焦虑,若是太后再治罪凉辞,更是会引起不小的动荡不安!
顾长安的言外之意就是,太后但凡有一点顾全大局,就不应该在这样敏感紧要关头,再有什么大的举动。
太后这次有点有苦难言。归根究底,分明兰丞相的死是顾长安与顾凉辞兄弟二人联手所为,太后却不得不担下这草率的罪名。
她生平第一次把脸憋得通红,也只能愤愤不平地道:“正是为了顾全大局,所以母后才不得不大义灭亲,否则万一他顾凉辞野性难驯,作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举动怎么办?他私自招兵买马,通敌谋逆,又夜闯冷宫,为报私怨,害死当朝贵妃,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罪该万死?!”
凉辞的手忍不住紧紧地握起,手上青筋直冒,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
太后就连最起码的伪善与情面都不屑于了吗?用“罪该万死”这样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儿子,莫说凉辞心里难以承受,我们这些外人也全都感到动容。
顾长安却不动声色,然后微微一笑:“母后一向公正不阿,乃是孩儿表率。不过这麒王之事,牵扯颇多,坊间百姓也都在关注,稍有不慎,失之毫米,差之千里。依朕看,不如交给大理寺审讯,由谢大人秉公办理,万一有什么差错,还有转圜的余地。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毫不思索,极其坚定地反驳道:“麒王位高权重,朝中官员多有阿谀逢迎者,谁敢审讯?再而言之,他罪证确凿,满朝皆知,不需审讯!”
语气霸道而专横。
凉辞一言不发,低头端详自己的衣袖,看不清是怎样神情,唯有唇角一抹心凉的苦笑。
顾长安好言劝慰半晌,终于不耐,沉下脸来,冷若寒冰:“母后难道不觉得,一人专政,不进忠言,任性而为,会令朝臣心寒不服吗?”
太后闻言也变了颜色,厉声打断顾长安的话:“皇上!哀家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我顾家江山!你这是要将母后同那牝鸡司晨的武氏相提并论吗?”
顾长安将手一挥,这次不再是顺了她的意说话:“母后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是关于麒王爷之事,攸关江山社稷,朕自有定夺,就请母后不要操心了。”
我以为,皇上如此毫不留情面地说话,破天荒第一次,太后会愤愤地拂袖而去。谁料她盛怒之下,就算明显已经火冒三丈,仍旧强自按捺住心头怒火,对顾长安近乎低声下气地道:“皇上,这次算是哀家最后一次插手你的朝政,这次依了母后,以后哀家青灯古佛,长卷诵福,再不问俗事?可好?”
顾长安大概也没有料想到太后竟然这样委曲求全,明显一怔,又有些不忍心,但是仍旧坚定地摇头:“兹事体大,并非儿戏,恳请母后恕罪。”
太后压抑下怒火,沉吟片刻,退一步道:“皇上,哀家想跟你好好谈谈。”
“母后有什么指教但说无妨,孩儿洗耳恭听。”
“那就劳请皇上移步到哀家普宁宫小坐片刻,自然懂得母后一片良苦用心。”
皇上略带歉意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淡淡地扫过,那一瞬间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愫,令我心里又忍不住一软。
那是我从墨罕回到京城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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