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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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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临行仓促,带的药也并不齐全,我从药箱里面取出纸和炭条,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小豪,吩咐他坐着马车赶回药店,将药抓齐。

    我暂时还不能走,因为我给大鹏服下的药药性极猛,我还要暂时留下来看看效果,等到他彻底脱离危险,我才能放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陆续又有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或者少年从城里乞讨回来,手里拿着一些讨来的吃食,交给春芽,看到我和小样儿都很惊讶。

    等到他们听说,我是小豪带来给大鹏看病的,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羞涩地笑,不敢靠得太近。

    这些孩子大多十三四岁年纪,骨瘦如柴,逢头垢面,只余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纯净,明澈。

    也有年纪小的孩子,好奇地向我嬉笑着挨挨挤挤,春芽就上前催赶他们:“离得远些,小心身上的虱子乱爬。”

    然后回过头来抱歉地笑:“孩子们都有些脏,没办法,只有这样,才会有人可怜我们,施舍一口饭吃。”

    我摇摇头:“没事的。”却感觉身上好像果真有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爬动,叮咬得有些痒。

    大鹏身上的药开始发挥作用,浑身都冒出酸臭的汗来,开始哑着嗓子呓语嚷渴。

    我取下银针,吩咐春芽多给他喂水,烧得滚烫的水,一点一点喝下去,发发汗,等到汗消了,用热水擦擦身子,再服几副药下去,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孩子们都极其兴奋地在院子里欢呼,看向我的目光里明显是极真诚的感激。

    也有人望着我,欲言又止。我眼尖地发现,他们好多人身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伤,有些得不到治疗,已经恶化了。

    小豪已经将药抓了回来,交给春芽。我抬头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茅屋房舍已经逐渐看不太真切。回头对小豪道:“告诉你的朋友,明日我在长安街东头义诊,若是有谁不舒服,可以去那里找我。”

    早已经有耳尖的孩子听到了我的话,转身告诉身边的同伴,面黄肌瘦的孩子们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窃窃私语。

    整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洋溢出勃勃生机。

    回到麒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犹如墨染。

    今日里凉辞回来的蛮早,正负手立在院子口影壁下,孤傲如劲松翠竹。院子上面吊着的琉璃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影子拉得很长。他浓密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显得双眸愈加深邃,抬眼时,倒映出一片繁星璀璨。

    见了我,凉辞微微一笑,弯起的唇角处有温柔的春水荡漾。

    不过一日不见,心里竟然生了想念,潜滋暗长。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有些迫不及待,提起裙摆,欢快地向他跑过去。

    还未走近,凉辞已经蹙了眉头,后退两步,神色间颇有嫌弃,令我的脚步不由一滞。

    他上下打量我:“你去哪里了,这又是招惹了一身什么味道?”

    我方才缓过神来,抬起袖子,低下头嗅了嗅,的确有一股酸腐的难闻气味。应该是在春芽她们的院子里待的久了,又专心帮大鹏银针排毒,袖口上难免沾染了酸臭的汗毒。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呃,是有些不太好闻。”

    然后抓了抓脖颈:“我今天去了趟城外小乞丐的住所,可能身上还带了虱子回来。”

    凉辞闻言整张脸都绿了,二话不说,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扭头就走。

    我看他脸色不善,就有些心虚,怯生生地问他:“你带我做什么去?我饿了!”

    凉辞嫌弃地用手捂着鼻子,仍旧不说话,只是脚下不停,健步如飞,一脚将一处紧闭宅院的门踢个大开。

    入眼处别有洞天,一片郁郁葱葱,空气里氤氲着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熟悉味道。

    我竟然不知道,府里竟然还有这般好的去处。

    我使劲挣扎两下,气哼哼地道:“这是要做什么?”

    凉辞不放手,好像拎小鸡一样几乎将我拎起来,满脸都是火气:“闭嘴,能不能不要这么聒噪?先去洗澡,否则不许吃饭!”

    “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不要!”我通红着脸,羞窘地挣扎叫嚷道“放开我!”

    感到胸口一阵凉意,低头一看,衣服领口在我不断挣扎中竟然敞开来,露出一片如脂丰胰。

    我慌乱地将领口拢起,挣扎几下,犹自挣脱不开。凉辞的霸道瞬间就激发了我的脾气,情急之下,低头向着他的胳膊咬下去。

    凉辞猛然吃痛,松开手,皱眉斥责道:“你咬人上瘾了不是?”

    我慌乱地将衣服领口收拢好,亦是一脸怒气:“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不?枉你读过那么多圣贤书!”

    凉辞嫌弃地上下打量我,对于我的话,颇有些嗤之以鼻:“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你全身上下,臭气熏天,我巴不得离你远些。”

    我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头嘟哝道:“早些说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凉辞气极反笑:“我怕还未开口就被你熏晕了。”

    我尴尬地低下头,闻闻自己身上,也觉得难以忍受,红着脸问:“哪里可以洗澡?”

    凉辞嫌恶地捂着鼻子,指指树丛掩映的里面,隐约有热气蒸腾。

    我欣喜地沿着鹅卵石砌就的小路向里,推开一道垂蔓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花木掩映的所在竟是一处碧水池!

    整个池子呈圆形,中间有花木隔断,分为两侧,左侧清澈见底,隐约可见池底,竟然是五彩石砌就,色彩缤纷,流光溢彩。右侧香雾缭绕,氤氲恍如人间仙境。

    第一天进府,就曾听夏初说起过,府里有温泉,不过是凉辞专用的,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美妙的所在。

    我急不可待地奔过去,将手伸进左侧碧水池中,触手冰凉,寒气沁入心底。恍惚记得,那日我半昏迷中,燥热难耐,好像就是浸在一片清凉之中,沉沉浮浮,难道就是在这里?

    水里倒映出凉辞的影子,负手而立,温润浅笑,带着一抹风流邪气。

    “这是寒潭,你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住?右边池子里引用的是温泉水,池子底部铺的都是七彩药石,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百病,你可以经常过来泡泡。”

    “七彩药石?”我不由惊呼出声:“药石可以舒经通络,滋润肺腑,市价堪抵黄金。七彩药石更是能够延缓衰老,增强体质,价值连城。你竟然能够将它铺满整个池底?”

    凉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则目瞪口呆,难以言语。世人都说苏家富可敌国,但是父亲唯恐树大招风,生活上崇尚简约,并不奢侈,都已经令我觉得过于骄奢淫逸。

    而麒王府,看起来并不起眼,原来竟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就绝不亚于整个藏宝窟!

第三十九章难言之隐() 
我曾经动过父亲那辆檀香木马车的主意,想着有朝一日将它劈碎了,运到云雾山,给师傅用来入药。

    今天这个想法又一次蠢蠢欲动,我若是将这个池子里的七彩药石偷出去,或者只偷一点,凉辞应该也不会发觉,可以造福多少贫苦百姓?

    我站起身来,一脸媚笑地看着凉辞,轻飘飘福了一礼:“多谢麒王大人赏赐。”

    凉辞仰起下巴,不屑地撇撇嘴:“嘴巴这么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被他猜中心思,我尴尬地笑笑:“请问麒王大人可以移驾了吗?”

    “移驾?移什么驾?”凉辞一脸无辜。

    我磨磨牙,依旧谄媚地看着他:“小女子要开始沐浴了,唯恐污了您老人家的眼,还麻烦请您移驾回府。”

    凉辞背过身去:“我不看就是。”

    说完他指尖一挑,腰间银线绣富贵如意纹的腰带就滑落在地上,一扬手,身上的月牙白锦袍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花架之上,露出宽展结实的后背。

    我慌忙捂住眼睛,娇声斥责道:“登徒子!”

    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他的挺拔如劲松的背影,如玉色泽的脊梁上满是寸长的伤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来,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谁是登徒子?”

    偷窥被他捉个正着,我慌乱地转过身子,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得欢快,恋恋不舍地赌气道:“我回院子里面洗就是。”

    心慌意乱地抬腿就跑,刚跑出不过两步,一阵疾风就汹涌而至,我被这股力量托起,在空中旋转了两个圈,然后重重地跌落进温泉里。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水流包裹,四肢百骸都通透起来。

    我被呛了一口水,赶紧闭住嘴巴,在水里打了一个转,然后浮起来,张口就骂道:“你想淹死我呀!”

    凉辞没好气地说:“像你这样野的丫头能不会游水么?”

    一句话将我噎了回来,的确是,云雾山山脚下就有一条河,水不深,但是清澈沁凉,我经常趁师傅不注意,偷溜下山,在那条河里戏水捉鱼。

    我抬头去找凉辞,打算泼他一头水,以报此仇。却不见了他的身影,想来他已经进了对面的寒潭。中间有花木掩映,倒也看不到对面。

    凉辞清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伴着淅沥的水声:“你放心洗就是,当初你主动投怀送抱,又啃又咬,那样勾引我,我都不感兴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带着恼人的嘲讽的意味。

    我气急磨磨牙,想想的确如此,如果他果真对我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我早就被他生吞活剥了。遂放心地宽衣解带,只留一件月清色肚兜遮住胸前一片春光。

    转瞬自己又觉得挫败,自己在金陵城的时候,见多了烟花酒巷的女子站在街上,风情万种,袅袅娜娜,只需要向着过往的男人一个勾人的眼神,巧笑倩兮,那些男人无不失魂落魄,软了筋骨,乖乖地跟随着那些妖娆的女子进去,丢盔弃甲。

    我觉得男人都是没有定力,禁不住女人诱惑的。

    可是为什么那日里,我对凉辞那般痴缠,他竟然无动于衷呢?

    我承认自己矛盾了,但是仍然忍不住傻乎乎地揣测,低头审视自己的身材。

    我一向贪食,尤其爱吃肉,所以不会像青青她们几个那般盈盈弱弱,单薄如弱柳扶风。

    我偷偷地抚摸自己的腰,并无一分赘肉,柔软滑腻,曲线玲珑。傲。峰丰满圆润,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在蒸腾的乳白水汽中,羊脂玉里隐约透出胭脂红,挂着盈盈欲滴的水珠,颤颤巍巍,令人不由自主而生绮念。

    凉辞怎么会坐怀不乱呢?

    难道,果真如外界传言,他有龙阳之好?

    我记得凉辞的书房里有一本书,好像详细记载了这种事例。那日不过随手一翻,感觉龌龊,就丢弃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来看看,如果凉辞果真有此难言之隐的话,通过药物是不是可以调理一二。

    凉辞见我许久不出声,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今日去哪里了?”

    我方才想起正事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起过的奕阳真人手下的那个小道童?”

    凉辞极清浅地“嗯”了一声:“就是那个想害你反被捉弄的奕阳真人?”

    “嗯,就是他,那个小道童也来了京城,我看他机灵,就安排他在我的店铺里做些事情。

    今天在药铺里遇到他,他央求我去救他一位垂危的朋友。所以我就去了城郊他们住的一处院子。

    那里全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靠乞讨为生,受尽欺凌,朝不保夕,所以,我想帮帮他们。”

    ”怎么帮?”凉辞淡然地问。

    “我想从明天开始,到街上义诊,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尽一份心力。”

    凉辞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今年雪灾严重,虽然朝廷在极力救灾,但是总有鞭长莫及之处,最苦的自然就是这些孩子。

    你愿意救济帮助他们我不反对,但是青婳,现在京城里有很多外地涌进来的难民,最近总是有人在暗中鼓动他们寻衅滋事,京城里治安不是太好。你还是尽量不要外出的好。”

    “我总不能因噎废食。再说,可能这些灾民暴动,正是因为朝廷没有给予他们合理的安排,走投无路。”我小声辩解道。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青婳,那些鼓动闹事的人都是有组织和预谋的,故意与朝廷对抗。

    你若是义诊施药,破坏了他们的暴乱计划,我怕他们会针对于你。再说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多你不多,少你不少,不要逞强。”凉辞继续软语相劝。

    我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自然不懂其中的复杂与残酷,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与师傅一样,是济世救人,受人感激与敬仰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与我过不去?

    我固执地坚持:“我的眼里没有什么家国天下,也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我承认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能帮一个人,就是一条性命。别人不在乎,可是需要救治的病人在乎,他们的父母妻儿,家人会在乎。”

    我沐浴在温泉水混合着药石蒸腾而出的香气里,浑身舒泰,满身疲惫顿消,而头脑却更加清明。城外那处破落宅院里孩子们一双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无声诉说着他们的渴求与无助。

    “以往大灾过后,会有大疫,蔓延得很快,哀鸿遍野。今年我们已经提前商讨过,在救灾的同时,还要防备疫情的发生。过些日子朝廷可能就会派遣专人负责布施药材,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在府里就是。”凉辞霸道地说。

    我轻轻搓洗着及腰的长发,看它在水里缓缓漾开,终究忍不住,出声道:“凉辞,那不是我,我是苏青婳,我甘于平凡,但是我绝不甘于平庸。

    我不愿意做一只花瓶,一叶浮萍,一株藤蔓。我想一展所长,尽我自己的能力,造福百姓,这是我学医的初衷,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我想,你应该最是懂我。”

    对面有“哗啦”的水声响起,带起一股清冽的寒气,然后有窸窸窣窣的衣带摩擦声,好像是凉辞出了寒潭。

    “我让木麟保护你,还有,别太败家,若是你把嫁妆败完了,谁还肯娶你?”

    刚才还一本正经,瞬间就又这样调侃起来,而且相当毒舌。

    我心情大好,自然不甘示弱,嘴硬地反驳回去:“那我就先把你用来娶王妃的银子偷走败了,看将来谁肯嫁给你?”

    “看你刚才盯着我池底的五彩药石两眼放光,就知道你在打它们的主意。”凉辞不温不火道:“还没有洗好么?饭菜怕是凉了。”

    我慌忙站起身,又赶紧蹲下来,不好意思道:“能不能让小样儿给我送一身干净的裙衫过来?”

    那边传来凉辞憋笑的声音,好像隐忍得蛮辛苦,然后有脚步声逐渐走远。

    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生平第一次在温泉水里面游水,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适与通泰。

    我兴奋地拍打着水面,在池水里面像一条鱼一样翻腾,任凭自己的长发在水面上划过一道一道磷光,将水珠飞溅,笑得欢快。

    突然一声轻咳,在岸边响起,凉辞手里捧着一套锦袍,缓缓而至。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凑合着先穿上,回屋子再换就是。”

    我尴尬地蹲下身子,将身子隐藏在氤氲的水汽里:“你先转过身子。”

    这次凉辞并不笑我,将衣服和布巾放在我触手可及之处,规规矩矩地背转了身。

    我上了岸,手忙脚乱地擦拭掉身上的水珠,将凉辞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他身形高大挺拔,衣服宽大。我套在我的身上曳地一尺有余,只能将领口处尽量拢紧,用腰带束好,然后双手提起衣摆。

    转身看了看那双透湿的鞋子,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委实不想再穿,赤足出去又失体统,两厢为难。

    凉辞等了片刻,知道我衣服应该穿好,打声招呼,转过身来,见我正赤足望着地上的鞋子犹豫,挑眉一笑,走到我近前,将我拦腰抱起。

第四十章义诊() 
我猛然腾空,忍不住惊呼一声,羞窘地挣扎两下,又唯恐肥大的衣衫再泄了灿烂春光,只能规规矩矩地靠在他的怀里。

    凉辞得意一笑,眼角眉梢满是风流邪肆,霎那光华万千。

    我不由一阵呆愣。

    凉辞抱着我,径直穿过花园,在众侍卫别有深意的注目下,回了院子。

    小样儿与夏初兰儿正在院子口嘁嘁喳喳说笑得热闹,见到凉辞抱着我回来,小样儿与兰儿皆掩着嘴笑。

    我怒声嗔怪道:“笑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准备衣服鞋子去,惯的你们两个愈来愈不像样子了。”

    小样儿耸耸肩,吐了吐舌头,飞奔着去我的屋子里准备衣服,夏初与兰儿立即寻个传饭的借口走开。

    凉辞仍旧不松手,径直抱着我回了他的屋子。

    我不安地扭动两下:“如今你总该放下我了吧?”

    凉辞将我放在床榻之上,皱眉道:“你是应该出去走走了,这两日你身上长了不少肉,累得我胳膊酸疼。”

    “哼,心疼我吃了你麒王府的饭食了吧,小气鬼,”我嘟哝道:“本姑娘这是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恰到好处!”

    凉辞没好气地从旁边拿过布巾:“赶紧将你头发擦干净,水都滴得我满床都是。”

    我乖乖地接过布巾,胡乱揉弄一气,凉辞无奈地接在手里,将我的头发包裹起来,轻柔地擦拭。

    我忽然想起一首词:“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不知道,那究竟是一副怎样的情致?是不是同此时此刻有些相像?

    凉辞问我:“用不用生个炭炉,给你把头发烤烤?”

    我摇摇头,转过身去看他,他的头发已经梳理好,用一支金镶玉镂空束发箍固定:“你的头发怎么不湿?”

    他得意一笑:“我有内力。”

    我撇撇嘴,自愧不如。

    小样儿将衣服鞋子拿过来,放在桌子上,静悄地退了出去。

    我拢了床帐,将衣服换好,正想赤足下去穿鞋,凉辞忽然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到我的怀里,发出“叮呤”一声。

    我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红绳编织穿就的一串铃铛。稀奇的是,非金非银,都是用碧玉镂空雕琢,虽然不过男人拇指大小,但是缠枝芍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那玉莹润剔透,内蕴华光,轻轻一摇,“玲珑”作响。

    我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竟然还有一股奇异的幽香沁鼻,不知究竟从哪里散发出来。我试着套在手腕之上,红绳编织的同心结有些长,过于宽松了。

    凉辞轻叱一声“笨蛋”,将玉铃从我手腕之上摘下来,弯下腰,竟然捉起了我的脚。

    我的脸“腾”地一下火烧火燎,使劲挣扎了两下,反而被他结结实实地握在手心里。

    师傅说我的脚生得好看,白皙柔嫩,莹润如玉,足踝玲珑纤巧,十趾如蔻。但是因为我是天足,又自小多行山路,所以没有其他姐妹的纤细,我一直有些自卑。如今被他捉在手里,怎能不羞窘难堪?

    “别动!”凉辞蹲下身,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

    我立即乖乖地不再乱动。

    他将铃铛挂在我的脚踝处,笨拙地打了一个结,然后左右端详一番,拿起旁边的绣鞋给我套在脚上。

    我不好意思地下床,试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或者坐在绣墩上用指尖轻巧拨弄,声音并不大,也不清脆,不会引起别人侧目,遂高兴地眉开眼笑。

    只可惜碧玉易碎,还要小心翼翼,轻了手脚,害怕毁了这巧夺天工的手艺。

    第二天,凉辞一早又不见了身影,我用过早饭,就带着小样儿出了麒王府。

    因为我仍旧是在风口浪尖上,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唯恐会被人识得,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依凉辞所言,用一块轻纱遮了脸。

    与小样儿两人提着药箱,在长安街等了许久,日上三竿,都不见有人过来,倒是有两个小乞丐在街角处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看到我望过去,便瞬间没了踪影。

    小样儿拽拽我的衣角,小声道:“应该是没有人,我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不可能,昨天我见他们中间有人身上有伤口恶化,而且看起来挺严重的。”

    “那怎么会没有人呢,昨天我见她们都很兴奋,一脸的迫不及待。”小样儿也有些矛盾。

    “小样儿,这里离咱们药铺不远,你去药铺里找喻小豪,让他问一声,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样儿痛快地应下了,一路小跑,不过盏茶功夫,身后跟了小豪,一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小豪先是向我行了礼,然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难为情地说道:“我刚刚跑去街角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是见小姐您带着面罩,肯定是嫌弃他们身上太臭,所以不敢向前。”

    原来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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