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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帆远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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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残夜不怎么相信地转头看看楚琳,见楚琳苍白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点头,一时有些尴尬,但楼大教主是不会承认的,“现在不是没事了吗?顶多下次本教主小心一点就是,还亏你是琳儿的师傅,手上一堆好药材也不舍得用”,声音高了八度,梗着脖子很像斗鸡。
  
  “混账东西,药是能随便用的吗?不懂就多看看书,少出去打打杀杀”,罗云起竟做出了个鄙视的眼神,楚琳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你个老家伙,本教主还用不着你教训,本教主就爱打打杀杀”,楼残夜有掳袖子的倾向。
  
  柳晨霜被楚琳拉着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热闹,以前二人也会斗嘴,但顶多是师傅不满的呵责两句,楼残夜云淡风轻地讥讽个两句就完了,可没像今日这么剑拔弩张过,一时又写担心,“琳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一边是养大她的师傅,一边是她看着长大的楼残夜,一边是教主,一边是教主他爹,要真是打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哦,这个说不定啊!”楚琳托着下巴,边咬花生边看得津津有味,再试探试探,说不定就真打起来了。
  
  “啊?琳儿不劝劝么?”毕竟因她而起,劝一下多少会有些用的。
  
  “不用劝,啊,师姐你看看他们吵得多高兴啊!”楚琳大大感叹一声,这是他们独有的相处方式吧?
  
  罗云起僵了一下,楚琳感觉师傅的那把顺溜溜的胡子都静止了一瞬间;楼残夜也愣了一下,支着俩细胳膊定格在原地。
  
  一阵风刮过,“师姐,我们吃饭吧,师傅和哥哥好像在比内力”,楚琳稚嫩的童语随着风晃晃悠悠地进了二人的耳朵,而说这话的人正忙不迭地剥着衣服上不多的花生,嘴里还含着师姐塞进去的花生米,唔,等花生吃完了,再听他们吵下去,时间就有些难熬!
  
  突然清醒了一般,“咳,混账东西,以后再犯老夫饶不了你。霜儿、琳儿师傅去采药了,晚上再回”,罗云起捋捋胡须,清清淡淡地安排一声,步履如常地离去。
  
  “琳儿,哥哥先走了,晚上再来找你。”楼残夜一脸复杂地摆摆手径自离去。
  
  “师姐,师傅没带药篓,也没带干粮,是不是师傅直接要把草药当饭吃啊?”楚琳很天真地问自家师姐,看到她家师傅刚要回身拿工具的动作生生停止,硬着头皮去徒手摘药当饭吃。
  
  “还有,哥哥前日说今日要帮我看看我的功夫如何了,他怎么就走了?”不待柳晨霜回答,楚琳继续不解地发问,声音似乎因急切提高了几分,成功地让已经飘出好远距离的少年飘得更快了。
  
  “琳儿,你真厉害!”一句话就让院子里恢复了清净,柳晨霜承认,她看错人了,错得离谱,原以为师傅带回来的是个受气包似的小羔羊,但这半年多的时间足以她看清她的师妹了,不是只大灰狼就不错了。柳晨霜为她的看走眼默哀。
  
  “哪里哪里”,楚琳站起来拍拍衣袖,把身上的花生皮掸去,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谦虚,养了半年多,楚琳可以说脱胎换骨,已经恢复了小孩的肥嫩,尤其脸颊上的肉回来了,衬得一张小脸稚气可人得让人移不开眼,就是师傅,也经常找理由捏两把,更别说另两只了。
  
  楚琳偏头躲过师姐的魔爪,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掏掏耳朵,“师姐,我们下山去玩吧。”虽然她很喜欢清净,但也不妨碍她出去瞅瞅。平日她要练功学习,没那个时间去城里逛逛,现在拜楼大教主所赐,她这几日都不能动真气,比划个几遍剑招也就完事了,给她省出来不少时间。
  
  “琳儿闷了吧?”柳晨霜有些愧疚,她已经十七了,前两年也在江湖上跑了跑,所以能耐得下性子过这样的生活,但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这样过,未免乏味了些,她早该带他出去看看的。
  
  “不闷”,楚琳摇摇头,“就是想出去看看”,苍茫山最近的一个小城镇,距离这里不算远,骑马半个多时辰就可以到了,她跟师傅来的时候从那里过来的,但因急着赶路,也就没停。当日看那来山城虽小,但也挺繁荣,闲来无事倒是可以玩玩。
  
  “好,咱先吃完午饭好不好?正好师姐派人去报备一下。”柳晨霜牵着楚琳的手去饭厅,那俩父子吵了快一个时辰了,她们还没吃饭呢。
  
  “嗯”,楚琳很明白地点点头,他们住在这里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但凡下山要去离这个山头最近的天柱峰说明一下才行,这原本是限制师傅的,不过,作为师傅的徒弟,她们也重要了一把。
  




16

逛街(一) 。。。 
 
 
  柳晨霜功夫不错,楚琳又是个极能趋利避害的主,二人便没有多带其他人,只牵了匹马便下山了,当然,银子是带足了的,就连楚琳的一只荷包都装得圆鼓鼓的,乐得她在马上都张着嘴喝风,很没出息地摸了一路。
  
  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平日在山上,一应供给都是教里给发下来的,就算是有什么特别需要,也可以交待专事采买的人一声,一般半月内便会送到。但,女孩子嘛,就算是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东看看西看看便能买不少东西,楚琳是这样,柳晨霜也是这样,难得下来一次,银钱又充足,二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专向那些首饰铺子、珠宝铺子钻。
  
  “师姐,师姐啊,漂亮吧”楚琳撸起袖子,眉眼弯弯,笑得满足。莲藕一样的手臂,白嫩的想让人咬上一口,胖胖的手直直伸到柳晨霜鼻子下面。
  
  柳晨霜低头抓住兴奋的爪子,但看手腕之上一串碧玉珠子,颗颗饱满圆润的跟她家师妹一样,柳晨霜暗笑,怪不得能得她的眼,管然物以类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难得琳儿有件喜欢的东西。
  
  “好看好看”,见楚琳还在眼巴巴望着她,柳晨霜连忙点头,瞬间眼下的丫头笑如花开,就如那兰花,不开花只见其静雅,开放的瞬间却令人惊艳震动,柳晨霜怜惜地看着楚琳脸上那条极不应该出现的疤,这半年多来,一直在给师妹进补,她也忙活着给师妹保养,可是无论怎么去疤,那条东西依旧顽固地盘在上面,令她毫无办法。
  
  得到师姐的称赞,楚琳更加满足,珠子的玉质或许不怎么好,但胜在绿得纯粹,长得也是圆溜溜的,当下也不摘下来,直接付了钱完事。
  
  “嘁”,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其不屑的声音。
  
  楚琳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不屑的对象就是她,连头也没抬,眼睛还在柜台上逡巡着。
  
  声音的主人却被楚琳这个态度惹恼了,“堂堂男子汉,竟然喜欢这些个东西,没得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声音还是青涩的童声,年纪倒是不大。
  
  楚琳依旧好无所觉地低着头,虽然感觉那男孩一句一个“男子汉”、“男人”的,挺好笑,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愿理会。捡起一块白玉配饰,雕的是一朵半开小花,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花上面的蝴蝶倒是漂亮,连细细的触角都可以看清,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
  
  柳晨霜倒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小小公子说得是自家师妹。楚琳的那头发虽然不再是菜畦式的了,但也没好多少,头发一根根张牙舞爪地竖着,偏偏又是一块长一块短的,很是滑稽,也难怪被人认成是个男童。前两个月长得已经能扎个小髻了,但师妹嫌麻烦,而且新长出来的头发明显转好,所以又给剪掉了,说是趁机使劲闷一下,或许会更好。剪的时候,师傅不知道,等看到那颗脑袋瓜时逮住师妹说了半天,又和教主吵了好久,因为还是教主用匕首给师妹割的头发。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啦还是哑啦?”那华服男童见楚琳还是丝毫不理会,平日里除了他父亲和叔叔们,哪还有别人敢如此视他如无物?华服男童显见也是个霸道的人,上去便推了楚琳一把。
  
  柳晨霜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便见那男童气势汹汹地伸手推人,但看他年纪也就大楚琳一两岁的样子,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是小孩子罢了。
  
  楚琳倒是吓了一跳,手里一块玉佩一松,掉在地上,很清脆的一声便碎了,楚琳眼睛一瞪,眉毛一挑,回头就吼道:“你有病啊,狗吠什么?”这一声吼,尽得师傅真传!柳晨霜暗暗评判,还真看不出自家奶声奶气的师妹竟然有这狮子吼的潜质。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是狗?”那男童被吼得一呆,反应过来后便又吼了回去。
  
  “骂的就是你,好好的,我招你惹你了?”楚琳也不示弱,平日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但凭谁兴高采烈地挑选礼物的时候不仅碰到无故找茬的,而且把刚看上的东西弄坏了,还能高兴得起来?而且,看着那碎片她就是不一般的烦躁!
  
  “我教训教训你一下也有错了?堂堂男子汉,不思,不思报效我大新,竟然玩,玩物丧志,对,玩物丧志!”男童声音虽有减小的趋势,但仍然中气十足。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是哪家来的!”楚琳眼睛瞪得更大,她觉得她至今遇上的人都有极品倾向。手一叉腰,摆了个骂街姿势。
  
  店里的人早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柳晨霜一样站在一旁看两个小娃娃吵架。两人俱是粉雕玉琢,漂亮的像瓷娃娃似的样子,眼睛都是瞪得溜圆,奶气地嗓子吼着恶狠狠的话,说不出的搞笑。见那稍高一些的男童一本正经的说些夫子一般的话,还有那个留着奇形怪状的发式的娃娃竟然一手叉上小小的身子,学人家泼妇骂街,一时有些哄堂。
  
  “你,我,你好大的胆子,我就是能教训你”,男童开始耍无赖。
  
  楚琳一把揪过男童的领子,硬是把男童拉得弯了腰,“告诉你,小子,别惹你姑奶奶不高兴,乖乖赔了钱是正事,姑娘我没空听你胡诌八扯”,末了,楚琳胖胖的手还往那挣扎着后退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
  
  男童也顾不得其余人的大笑声,面红耳赤地看着楚琳:“你,你是女的?”,虽然衣服是女装,但,男童也可以穿啊,他就没少穿过,他不也是个男人吗?
  
  “你有意见?”楚琳迅速接话,“快点赔钱”。
  
  “怎么会呢,你怎么是个女的?你明明长的像个男的”,男童义正言辞地指责,仿佛对方是个女的是个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个混蛋,你还长得像太监呢”,楚琳本来已经降下去的火气和声调再次高昂起来。
  
  “胡说,你……”
  
  “瞎扯什么?快点掏钱”,楚琳心心念念地想着让他赔钱呢。
  
  “不,你说我像太监……。”,男童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仍然纠缠在这不相干的一点上。
  
  “你赔钱,我就不说你像太监”,楚琳严肃地说道。
  
  “真的?”男童已经有些被绕晕了。
  
  “真的,你再婆妈下去就真得像个太监了”,楚琳依旧板着脸,严肃又神秘的跟个巫婆一样。
  
  “哦”,男童解开荷包扔给掌柜,“那个……”哎?人呢?“喂……”
  
  楚琳扯着柳晨霜准备换一家店,听得后面还有那个男童没完没了的声音更加厌烦,“你就是个太监”,回头再次吼一嗓子,转头迅速拉着师姐走了,徒留一地笑声,连柳晨霜都不给面子的笑个不停。
  
  那边的男童涨红了脸,接过掌柜的还回来的荷包也不看,扒开人群出了店铺,飞奔着进了一家酒楼,找到雅间,看到三人边舒舒服服地喝茶,边听楼下的小曲,说不出的惬意,哪像自己被人吼,被人笑!顿时,一张脸耷拉下来了。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主座左手边的青衣少年戏谑着自家弟弟,他很是奇怪,小霸王一样的人还有这种表情。
  
  “大哥,有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说我像太监”,终于见到家长了,男童也顾不得出来时父王的呵斥,扑到大哥身上寻求安慰。
  
  其余二人也放下茶碗饶有兴趣地听着,京城荣都信亲王爷家的三公子齐诲是官家夫人以及后宫妃子口中的宠儿,皆因其长相漂亮得不像话,穿上袍子是个小小公子,换上裙子是个精致女童,因为年不过八岁,倒没多少人说什么,只是听信亲王府的大公子齐谆说过,信亲王教训了一下齐诲,称其“不男不女、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玩物丧志”,于是这次他们千里迢迢来半点事便被塞了个小东西,理由是“让他早日报效我大新王朝”,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有人慧眼,说出了这种话,嗯,不错不错,终于打击到那个臭屁的家伙了。
  
  “哦?不男不女的家伙?”齐谆与二人对视一眼,这“不男不女”和“太监”是他们互相给的评价么?默契?
  
  当下,男童齐诲便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当然,重点描述那个家伙多么不男不女,又是多么粗俗无礼,而他又是多么潇洒倜傥多么正义凛然!
  
  虽然只提到一点点,但三人多少也是了解齐诲性子的,知道他虽说的冠冕堂皇,肯定是受了不少的气。
  
  “啊啊,气死我了”,齐诲继续把头埋在自家大哥的怀里,受不了似的大叫。
  
  几人暗道,果然。
  
  “那个丑八怪,竟然敢吼我?啊啊,那些人竟敢笑我”,越说越气愤,身子便越扭越厉害。
  
  齐谆受不了他,一把抓着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咦?怎么又成丑八怪了?我还以为是跟阿诲一样的漂亮人呢”,主座右边的白衣公子故意取笑。
  
  “哼哼,就是个丑八怪,不仅头发丑,脸上还有一块疤,长长的,难看死了”,齐诲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他这么漂亮的人怎么能跟那个家伙相提并论?
  
  白衣公子手猛然一抖,茶碗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声,引得几人都看向他。




17

逛街(二) 。。。 
 
 
  “阿珺?”主座之上的黑衣少年首次开了口。语气熟稔,显然是朋友之交。
  
  “没事,…在青州青岩城的时候,我也见到了一个脸上有疤的小姑娘,从侧面看很像母亲,眼睛也像,当时她很着急,也没仔细打听,后来再托人找寻,便说是被家人领走了”,白衣少年怅怅然,他还记得四年前他从湖里捞出了那个软软的妹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妹妹,那也是他第一次也是十几年来唯一一次见到他可怜的妹妹。
  
  “哎,阿珺哥哥不认得你妹妹吗?”齐谆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丞相府里有个很漂亮的小姐,可惜是个傻子,两年前还丢了。
  
  “阿珺自小在山上学艺,一年前才学成回的家,其间就回家一次,咦?那也不对啊?”齐谆开始还替楚珺辩解一番,后来连他也糊涂了。
  
  “我娘怕人说琳儿的闲话,轻易不带琳儿出院子,那次我刚回家,便见到琳儿在湖里面挣扎,我把她抱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娘就很着急地找来了,后来琳儿便开始生病,娘也开始生气没照料好女儿,于是谁也不让见,直到我后来继续去学艺”,楚珺平平淡淡地解释,虽只见过一次,但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亲妹妹啊。
  
  “唉,你也不要伤心了,既然那个丫头另有亲人,那就是你认错人了,毕竟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齐谆暗叹一口气。他与丞相嫡子楚珺虽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相处的着实不错,二人年纪相当,俱是十三四爱交朋友的年纪,再加上一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小王叔,三人私下里到有点挚交的味道。
  
  “或许吧,反正都是要寻的,便把范围扩大一些吧”,楚珺语气复杂地说,这两年来,家里和外公辅国公府上一直在派人寻找,一直没有消息,直到青州知州私下送来了一封书信,说他新收的义女倒有些相符。他不顾父亲反对,亲自去了趟青州,虽不确定但仍带回了舞儿。可惜回去之后,父亲言辞间甚是严厉,不允许他再浪费时间下去,早早给他安排了差事,年刚过,更是被派到小王爷身边来做事,于是再没有时间去找他可怜的妹妹。
  
  其实在他心里更倾向于那个丑丫头就是自己妹妹,虽然可怜了点,但终归是亲妹妹,而且也只有亲妹妹或许才能治好娘亲的病。可是妹妹随身所佩戴的“蝶恋花”又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韩尘舞身上,以至于他一时恍惚便再找不到那个小姑娘。琳儿,琳儿,不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不是妹妹的,会不会被人随便改了名字?
  
  楚珺摸摸怀里的那块“花惜蝶”,这块玉佩是与妹妹的玉坠一对的,也是同一块玉石由同一个人琢磨雕刻,自他们出生便带在身上,从不离身。听娘亲说,琳儿平日很宝贝她的玉坠,只要有人碰到,便会烦躁不安。傻傻的妹子,不知道有没有如高僧所说找齐了魂魄,若是没有,可有人善待于她?其实就算妹妹好了,一个小小的娃娃又如何生存下去?楚珺心里微微疼痛起来,现在已经不好动用皇家的势力去找寻,如果只能靠自己府上暗寻,今生可还有相聚之时?
  
  “阿珺哥啊,你就别想了,那臭丫头肯定不是你妹妹”,齐诲又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个野丫头,嗓门竟然比他的大,怎么可能是差点与他齐名的漂亮妹妹呢?
  
  主座之上的黑衣少年齐瀚轻飘飘地瞟了眼撅起屁股的某孔雀,“唰”地一下,几人几乎听到了孔雀收屏的声音,各自低头暗笑,也怨不得信亲王爷敢把小霸王踢出家门,京里除了先皇最小的儿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政王爷能压得住他,便没几人能治他了。
  
  楚琳这边,温柔的柳晨霜在憋笑,楚琳的脸通红一片,她退化了!
  
  “师姐,师姐,你不要笑了”,楚琳很懊恼地皱着眉头,她不过是豪放了一把而已,至于这样么?她的小绵羊形象啊!
  
  柳晨霜揉揉自家师妹扎人的脑袋,强忍住笑意,嘴角抽搐着安慰一番。
  
  楚琳撇撇嘴,勉强接受这安慰,拉着柳晨霜想找间点心铺子,实在被那小子坏了兴致,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姐姐,姐姐”,突如其来一声哭叫,接着便有一个黄色身影扑了上来。
  
  楚琳反应很快,一把把师姐拖到了自己跟前,堪堪躲过那激情狼扑,黄衫姑娘重心不稳,一下子趴到了地上,抬起头便瞪了楚琳一眼,那一闪而逝的不满与忿恨,恰好撞入楚琳的眼睛。楚琳反射性地皱眉,死瞪了她一眼。
  
  柳晨霜还在扭头看着旁边的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便给楚琳拉得一个踉跄,转头便见楚琳的眼睛瞪得鼓鼓的。
  
  “死丫头,你还敢跑?快,快抓住她”,后面跟着一个胖胖的妇人,提着裙子张着血盆大口,伸着肥肥的食指指着地上的女子大叫,一直跟着她的几个护院模样的男子早已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姐姐,姐姐救救我啊”,黄衫女子挣扎着看向柳晨霜。
  
  黄衫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看着挺干净,一张小脸甚是秀美,此时盈盈含泪,被几个壮汉抓着,很有几分动人姿色,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不时指指点点。
  
  “姑娘这里没你什么事,还是不要妨碍我们办事了吧?”肥壮妇人终于赶了上来,见面前又有个漂亮姑娘,有些吃不准这姑娘身份。
  
  “怎么回事?”柳晨霜毕竟走过两年江湖,早就不是什么喜欢一时不忿就打抱不平的人了,此时被人指点着,也不好马上离开。
  
  “姐姐救我啊”,黄衫女子一见柳晨霜搭腔,立马泪流满面,凄凄楚楚地便要哭诉。
  
  “慢着”,楚琳一步从柳晨霜身后迈出,这么经典的场景她可不愿错过,而且,刚刚那姑娘的瞪视令她很不爽,有事找谁不好,偏偏找上她们,看她们好欺负啊,一个一个的不消停!
  
  “你先别说话,我来说说怎么样?”楚琳背着手迈着方步,轻飘飘地看着那女子,不待气说话,便转头看向那位很有职业特色的妇人,“这位可是青楼的妈妈?”
  
  “哟,小姑娘知道的倒不少”,老鸨伸出带了四个金戒指的手,想捏捏对面小姑娘的嫩脸,奈何在那小姑娘的眼睛下愣是颤巍巍地收了手。
  
  楚琳把老鸨的手盯了下去,很是满意,随手一抓,又抓了个鼻青脸肿、瑟瑟缩缩的中年男人,“你不会是那姑娘的爹吧?”楚琳以眼神示意手上的男人看看被人抓住的少女。
  
  “你是借了高利贷还是赌输了,要把女儿卖去青楼?”见中年男人点头,楚琳直接问道,这些桥段早已是在电视上看烂了的,只不过,本该是个少年公子出场或者是个满腹狭义的小姐出场的,很不好的,撞她手上了,更不好的,她的气还没消,非常不好的,那姑娘瞪了她,看着就不安分,而她是个没啥同情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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