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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有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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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货用力点头,比出两根指头——保证只吃两块。

    他方才伸臂把她搂了搂,“累不累?”

    当然累了,无语把嘴一咧。

    他蹲下去,把她背起来。

    夕阳下,行人匆匆,他走的方向却不是著名的闫家铺子,而是冷清小巷深处的一个宅院。

    进门的时候,天已完全变黑。

    院落里,有人微微颤颤的打扫着院落里的落叶,闫三年纪大了,眼睛又花,两只手伸出来都不一样长短。自家公子背着人从旁边走过,他都没发觉。

    无语和闫傲相互看看,不觉都是一笑。

    饭后,院子里干干净净,天上繁星清晰,一张竹榻静置院中,上面铺了薄薄一层棉被。

    无语躺在上面,不老实的翻来覆去,天其实还热,让她躺褥子上也不怕出痱子。左右无人,她悄无声息就想把棉被扯下来。

    冷不丁手里用劲,棉被却纹丝不动,牢牢贴着竹榻。她歪头往后看,原来是四角都做了绳子与竹榻拴在了一起。

    她伸手要解的时候,一道犀利的目光射来。

    闫傲托着盘葡萄,站在门口冷看着她。

    无语呲牙一笑,迅速把手从绳上收回来,还乖巧的拍拍棉被。

    闫傲走下来,往她身边坐下。无语老实的把手放在膝盖上,眼珠子盯着葡萄,只恨眼睛里没生出一根舌头来,那就好舔一舔葡萄甜美的汁水了。

    闫傲五指修长,拈了颗葡萄,撕开外皮,往她嘴巴送,“张嘴。”

    那葡萄真甜,她吃的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闫傲满意,再剥了一个,递过来。

    三颗葡萄下肚,闫傲手上新剥了一颗葡萄,滚圆滚圆的,散着晶莹的水光。

    无语再张嘴。

    闫傲轻咳一声,“食不过三!”丢进自己嘴里。

    无语:“……”你不应该叫闫傲,你应该叫闫小贱!

    她气呼呼的往后一趟。

    院落虽小,墙却不高,星空无垠,美的一切情绪消散,她静静凝望着天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沉了一下。

    竹榻很大,足够两个人躺。

    闫傲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伸过来。她自觉的往上面一枕。他身上满是葡萄清甜的香味。

    无语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只能吃三颗葡萄,又默默在心里︸_︸了一把。

    “齐国入秋了,我们收拾一下回观月吧。”

    她点头,这几年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冷,每年的夏天都呆在温暖的齐国,等到入秋了再回观月去。

    山里的冬天格外冷,但不像齐国这么阴湿,烧起炭炉来,可以只穿单衣,她被毒药毒伤的胃痛也就不会犯了。

    只不过,从秋到冬,再到来年春天,又是多少个不能出门的日子。

    心底有一丝无奈划过,她往身边的人怀里靠了靠。

    感触,只有平静和温暖。

    隐约有海的声音飘来,呼啦啦,呼啦啦,是潮水拍打着沙滩。

    她贴着的胸口里,那心跳如此的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不甜,是种阳光的干净。是在荒岛上吗?好像又不是……

    前面的路是黑的,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有人抱紧了她,快步往前走。

    她知道,跟着这个人,什么都不用担心。

    当前面隐约亮光出现,她回头冲他笑。

    他的笑容如此熟悉:等我,我一定会来。

    等我……等我……

    谁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她张口想拉住他,可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疼痛从喉间直达胃部,她猛然睁开眼睛,去拉闫傲的手。

    闫傲已经注意到异样,一把抱起她往屋里冲,“叫你不要喝酒,犯病了吧!”

081梦里失落人() 
这些年为着应对无语的病,所有的药都随身备着。一进她房间,迎面扑来的便是股药香。

    闫傲把人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取药,无语仍拉着他的衣袖不撒手。闫傲低眸,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刘海,摸了摸她的温度。他的声音轻柔,“没事的,吃了药就不痛了,我不走远。”

    可是太疼了,喉间和胃部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她的五指早已不在思维控制的范围。他一根根把指头掰开,迅速抱来一箱子瓶瓶罐罐。

    无语感觉着嘴被打开,有什么不断灌入,苦苦甜甜分不清楚。

    药丸汤汁对疼痛而言,却只如一碗水泼向满天的大火,激起一丝白烟之后,熊熊的大火依旧势不可挡,似要从里而外把她烧为灰烬。

    神智渐渐不清,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闫傲立刻察觉,“睁开眼睛来看我!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吗?”

    怎么会忘……

    无语努力撑开眼帘,烛火的光亮已进不来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她努力睁大眼睛,就好像三年前在地道里一样,再次拽紧了身边这人的手。

    那时候,她说,“闫傲,我其实还不想下去全家团聚……”

    “你给老子挺住,要再说一句丧气话,就把你丢在这密道里,给老鼠啃,给蚂蚁吃,让你做鬼也丑的没办法见人!”

    她被他的厉色吓住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死,我还没活够。”

    然后她听见闫傲一声嫌弃,“还哭!你身上什么东西搁着我好痛。”

    无语忍痛摸了摸袖兜,讨好的把东西掏出来,“你看,送我的簪子我又找到了。”

    被楚赴晨关着的时候,将军府里她的东西都被送进宫。

    无语有次随意翻了翻,发现丢在菀心手里的那支簪子也其中,一时还挺感慨。至于其他一些,就留在太极殿的大火里烧个干净吧。其中很多都是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楚赴晨赏赐的,那时候她都只当他是看着花卓的官位,才连带着对她不错,东西也都该是内务府按着惯例准备的。

    可其实不是。

    “这鸟笼是那只会唱歌的八哥的,你有次说想要个会说话的鸟。后来听说你嫌它烦躁,拔毛烤了。”

    “这盒胭脂是罗泽进贡的,朕当时没有妃子,想给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这枚印章是天山开出的天石,朕画的样子,找了好多工匠都雕不出那感觉,后来光寻工匠就耽搁了两年,等再送你已经是……”

    当楚赴晨一一例数缘故,无语其实也酸楚了一把。也许不是当初花卓的一念之差,他们之间真会有一个有别于楚赴晨和笪菀心的过程与结局。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花卓改变的不止是一双女儿,更有楚赴晨。

    她最后逃出来饮的酒,是他赏她这一路拜祭花卓表现乖巧。

    可见他们两人这辈子,启于花卓,止于花卓。

    地道中,闫傲听见她的话,低头将人抱得更紧。无语哭得像个泪人,却努力做出可爱的笑来,“簪在人在,我发誓。”

    她做了那么多事,努力了那么多久,去东齐,入皇宫,为的不是丢掉性命,而是更好的活,她怎么能死,还有人让她等他!

    闫傲不说话了,加快往前走。

    无语颠簸着,渐渐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然而也就是合眼一瞬,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道摇晃起来……她感觉到喉间一股火辣,十指也钻心的痛,睁眼看见的还是闫傲。他把她护在怀里,阻挡头顶掉落的石块。

    有什么不对劲,一股力量催促她回头,可是闫傲抱着她不放,继续往前。

    她拼命摇晃他,要他回头,可是说不出话,也说不出理由……再然后,醒来,她已经在观月。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地道中的记忆有一大段的断层。朴子云说是正常的,因为当时地道坍塌,她的头被碎石撞击,身上的毒又爆发。

    可是,断掉的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落在那片黑暗的地下……

    喉间一股刺痛,无语哇地一口,将堵在喉咙里的腥甜吐了出来。微缓过一口气,她张开了眼,她看见闫傲满是着急的倦容。

    他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了,别怕,都没事了。”

    这么一病,少不得要推迟回观月的日子。高烧反复,她有时候会丧失时间的概念,更经常被梦魇牵制的瑟瑟发抖,每当这种时候,身边总有一个声音,温声软语的把她拖回来。

    彻底醒来时,有人睡在身边,他温暖的掌心覆在她额头上。

    窗外的梧桐发黄落叶,一对麻雀立在顶梢,叽叽喳喳的对唱。

    她抬手盖住那人的手背。

    闫傲猛然抬起头来,看见她睁开的眼睛,竟有一刻的怔楞,似乎不敢相信是不是梦。

    无语抬手,摸摸他下巴处新生的青色,咧嘴一笑。

    他不由也笑了,把她的手按在唇边,轻轻一吻。

    没等无语反应,指尖一痛。那厮咬着她的指尖,恨道:“再喝酒,看我不把你这双爪子剁了!”

    无语:“……”

    后来几天,每天提心吊胆的过着,乖乖的吃药,乖乖的喝粥,乖乖的躺在床上不乱动。好在闫傲再没有骂她,知道她怕苦,药后一勺桂花蜜,也没有间断过。

    她经不住悄悄的想:这次喝酒的事,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这日药后,无语由闫傲扶着在院子里散步。秋天的气氛越发浓重,落叶纷纷,到了闫三再勤劳的扫也扫不干净的地步。她身上裹的厚厚的,嘴前围着围脖,以免冰冷的空气直接进入喉部,诱发疼痛。

    她走了两圈,感觉身上不累,也没虚汗,不由期盼的看着闫傲。后者给她号完脉,凝重的神色终于松开一丝裂缝。

    无语心里欢呼一声,没等跳起来,已被他伸臂揽过去。

    温暖的感觉透过他衣襟传到面颊上,闫傲的声音低若叹息:“别再让我担心了。”

    她心里发虚,只感觉这次的事真是闹大了,不由软软的靠着他,分毫不敢造次。

    “语儿。”他的声音越发温柔低沉,好似带着无穷的魅力,牵引着她,“你的嗓子……你再试试说句话好不好?”

    她下意识的张开嘴,一声‘美人’分明在唇齿之间。

    可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她也着急,抓紧他的衣服,皱紧了眉头,仿佛在问:还是不行,怎么办???

    闫傲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回去再让子云看看,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啊。无语撅嘴。

    “乖啦。”闫傲轻揽住她的肩,“我们得赶在冬天来之前回观月去。”他说,“到了山里,柿子该熟了。只要你乖乖不犯病,就准你吃一个最大最甜的。”

    她终于无声的笑了。

    他心底却是一叹。

    回去的路上一切皆很顺利,宽大舒适的马车奔跑在北上的路上。一日里,药力的作用之下,无语大部分的时候都在睡觉。

    有时候,一闭眼,脑子好多往事纷至沓来。

    卧房内,俊俏青年睁开眼,平淡无波的看向她:“花小姐不用忙了。”

    桑树下,有人问她,“你以为拿到它,你爹就没事了吗?”

    了无人烟的草原上,她坐在马车边,靠在谁的怀抱里,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万里军营内,他漠然的声音:放她们走。

    漆黑无光的地道内,有人握住她的手,俯身靠近:等我,我一定回来。

    可她怎么都拉不住他的手!

    一股惆怅蔓延开来,无语睁眼。闫傲靠过来:“怎么了?”

    她指尖触触脸庞,把沾到的水摊给他看,眼里满是疑惑:我脸上怎么有水。

    他‘哦’了一声,“是我不小心把茶水泼出来了。”他抬手给她擦脸,无语舔舔唇,忽然一把抓过他的手来就写:茶水怎么是咸的?!

    闫傲撇嘴,“没事不许人放盐啊。”

    她满眼迷茫:真放盐?

    闫傲轻拍她的背脊,“不烦心啦,还困的话,就再睡一会。”

    无语摇头,不能睡,每一次睡都会梦见……她枕在他膝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车顶。马车在奔跑,车顶上的穗子不断摇晃。

    终还是忍不住,她再次拉过他的手写:我刚才又看见地道崩塌了。

    “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她点点头,在他掌心写:他一直在说,一直在说:等我。可是地道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总觉得好像失落了什么在那里。

    闫傲低声道:“你知道你失落了什么,是一个人。他叫邺城。你为了救爹,靠近他偷通关符,他不但没有揭穿你,还对你非常好。后来你入宫,他救你出来,在送你假尸回去的时候,上面的太极殿塌了,他没有回来。”

    无语静静的听着,感觉这好似一个发生在前世的故事,明明残留着点滴记忆,却遥远的无法触碰。

    然而,那酸痛的感觉,却清晰的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不由抓紧闫傲的手,眼泪不可抑制的奔流而出。

    闫傲道,“后来我想找他的坟,但在宫里打探的人回说,只找到你的‘尸体’,没有他。当初他像一个迷一样出现在大楚朝野,一夜当红,最后也像迷一样消失在世人眼前。”

    他轻叹一声,“语儿,也许他还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等你身体好了去找他。”

082观月() 
观月在大楚之东,齐国之西,世人谓其有天险旁身,又在两国狭缝中生存,自然是个狭小的地方,其实不然。

    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周围的山头不尽其数,像一朵绽放在楚齐大地上的莲花。而观月,是这座莲花花心处的两座山,形如一对狐狸昂头看天月,尾巴缠绕相连,因此得名观月,也叫连狐。

    山中物资丰富不说,两山之间有一凹谷,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还有一个由山上积雪融化汇聚而成的湖泊。人们在这里世代繁衍数百年,有山有水,一切自给自足。哪怕外头打仗,村里也不受影响,早成世外桃源般的一方天地。

    也就是近年来,由闫家联合山里另外五大山寨,大胆做起了大楚和东齐之间的生意,这才名声远扬。

    马车入村,外面一片安静。

    无语有些奇怪,往年闫傲回来,整个闫家府邸的人都聚集在村口欢迎。她不爱冒头,每次只能坐在车厢里不出来,听着他和家里人相互道好。

    今天这么安静,还真有些不习惯。她往外看,窗帘才揭开,就被外面骑马的闫傲用扇盖下去。

    “外面冷!”他道,“好好呆着,马上要到府里了。”

    她在心里‘哦’了一声,不再乱动。

    好一会儿,马车停下来,门帘打开,一股子暖气迎面吹来,是怕她冷到,直接把车驾进了门厅里。

    无语抬头,阿美和阿睿两个丫头挤在一起冲她笑。这对姐妹是闫家的家生丫鬟,闫傲在家的时候,事情不少反多,不能经常照顾她,所以便拨了她俩过来。

    一别数月,两个丫鬟的个子都高了不少,双双上前搀她下车。

    等马车退出去,闫府的管家从旁闪出来,对闫傲一礼,“公子。”

    闫傲拿起茶盏,上下打量他,“今日府里怎么了?只你们几个,其他人影儿都没有了。”

    “回公子,是老爷子回来了。”

    闫傲一口茶在口中含了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前天回来的。”管家老实说。

    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他搁下茶,往无语看去,“我先去和爷爷道声好。”

    无语点点头。

    闫老爷子七十多了,中年得子,五十得孙,一直把闫傲这个独孙疼的跟什么似的,唯独在一件事上对他横眉竖眼。

    她低头整了整披风上的褶子,跟阿美阿睿回房。房里的炭盆烧的比外面更热,犹如春天,无语抬手解开披风。

    俩丫头先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圈。

    那八卦的劲道,真让无语这种脸皮厚的都瞠目结舌。

    阿睿已笑着问,“语姑娘饿不饿?”

    一路颠簸过来,其实没什么胃口。无语摇头。她人很好相处,俩丫头也不拘谨,服侍她坐到炕上,也自个儿坐上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说白了,就是陪她。

    白天炕上不睡觉,放着矮桌,阿睿拿了堆山货出来,“今年的核桃丰收,我提前敲一些,回头和桂花混一起,给姑娘熬核桃桂花糖。”

    这个无语喜欢,眼睛笑地弯弯的。

    阿睿开始捡着这段时间村里的喜事跟无语说,语速快的跟倒豆子似的。除了闫家,这山里还有另外五大山寨,人口众多,彼此之间也都带着姻亲。无语经常理不清里面的关系,所以阿睿说的人和事,她一时半会都很难跟真人对上号。

    反正她不能说话,也就当故事听了。

    阿美话没阿睿多,坐在一边也偶尔加上几句,盘起的腿上搁着针线篓子,手里做的也是无语贴身的小衣。闫家在外面富硕光鲜,其实骨子里朴实的很。更何况自家做的衣服,柔软,针脚也细腻,穿着暖在心里头。

    无语休息了会儿,也让阿睿拿了个小银锤来,帮忙一起敲核桃。一碗核桃肉渐渐要满的时候,忽然有人直接推了房门进来。

    无语一抬头,脸就沉了下去。朴子云立刻回以一个不屑的白眼,两人目光相触,隐约就是火花四爆。

    阿美和阿睿忙下炕让出位置来,一面打着圆场,“表小姐来了啦,快给我们姑娘号号脉。”

    闫傲生母性朴,是五大寨之一的朴家寨人。朴家寨如今人丁稀落,朴姓的表妹仅此一个。两人关系也格外好。因着观月也做药材生意,朴子云又喜欢学医,早些年闫傲费尽心思,终于把她送进上丘息家学医。如今子玉学成归来,已是远近闻名的女神医。

    无语却不喜欢她。

    朴子云经常大江南北的跑,一路救死扶伤,是个很能吃苦的姑娘。所以特别看不惯无语的娇气。而花无语,世上只有她不喜欢别人,她会允许别人不喜欢她吗?

    这两人要不杠上才怪。

    再者,这些年,无语最反感的就是吃药,此刻闻到朴子云身上的药味,不由就撅起嘴,红扑扑的脸上,一双眼睛水光潋滟。

    朴子云最见不得她这幅委屈样,当即冷道,“我表哥又不在,你给谁看呢?”

    无语愤恨,奈何她不能说话呀,当年的嘴利完全派不上用场。

    正瞪着朴子云,对方把手枕往桌上一拍,“伸手!”

    无语当然是不想伸的,可朴子云会过来,肯定是得了闫傲的嘱咐。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闫傲的面子,不能不给。她不情不愿的把手放在枕上。

    朴子云虽然跟她不对盘,看病却绝不含糊,当即沉下心思,微闭眼眸,仔细的诊起来。

    两丫鬟不由都屏息,期盼的看着朴子云。

    也就无语自己不在乎,这家伙还觉得看病好无聊,伸手抓了把新敲出来的核桃肉,一颗颗的往嘴里丢。核桃是好东西,不属于‘食不过三’的范畴。

    好半天,朴子云睁开眼眸对她道,“张嘴。”

    无语伸出满是核桃碎粒的舌头。

    朴子云柳眉一竖,她越发得意,把舌头甩来甩去,只差没有做鬼脸。

    朴子云的脸是越发的绿。

    两个丫鬟暗道姑奶奶啊!一个上前一步,将核桃收了。一个急匆匆塞过来一杯水,“为着您自己的身体,别闹啦。”

    无语翻白眼,心说我这是看闫傲的面子。这家伙不情不愿的漱了口,再把小舌头伸出来。

    朴子云总算是冷冷瞟了一眼,恨不得丢她一句‘准备后事’,手里却是铺开笔墨纸砚,仔细斟酌了个方子交给阿睿,“把药准备好了叫我。”

    说完开始收拾药箱,阿美上来帮忙。无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坐在炕上,懒懒的看着两人。

    朴子云背上药箱,临走时还不忘对她一瞪眼,“跟你多呆一刻都难受,我看闫爷爷去。”

    阿美一脸的黑线,只恨不能说‘姑娘小孩子气,您怎也这样’,她陪笑着把朴子云送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看见无语看着窗外的风景。

    屋里烧炭盆,可也怕气闷,所以开了一丝窗,她坐在风吹不到的角落里,半侧精致的脸庞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阿美却觉得看着堵得慌。

    “姑娘。”阿美走上两步。

    无语回过头来,一双眼睛会说话一样,透着鲜明的询问。

    阿美喏喏,“其实我们老爷子,特好的一个人。”她试探着道,“您若也经常去他跟前走动走动,他定会喜欢你的。”

    无语不禁一愣。阿美热切的目光,令她也有片刻的无措。

    三年前,闫傲把她带回观月,这里的人谁都可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惟独一个人必须知道——闫傲的爷爷。

    虽然开始的半年几乎都在病榻上与世隔绝,闫傲也从未表现过任何的为难,但在走出这间房间的第一天,她还是鲜明的感觉到了,这个地方不欢迎她。

    如果换了过去,以她的性格,就是闫老爷子跪下来求,她也不屑于在这样的地方停留。身为大将军王的女儿,进有天都的家,退有药王谷的师傅。何必在别人处遭白眼。

    可她也知道那是过去,如今外面的世界,大将军王不再存在,花卓的女儿也已死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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