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飘爱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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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河抿着嘴跟着林老师身后进了一间不大的客厅，一点不出乎意料，很干净很整齐，沙发窗帘颜色淡雅，墙上挂着一幅林老师自己画的油画，还有一幅新疆风情的羊毛挂毯，哦，还有一张结婚照，九十年代初的婚纱大多简陋俗气，都是土里土气的婚纱，大红嘴唇大卷发飞机头。可能林海航也嫌俗气，只照了一张简单的合影，还是黑白的，但是真是很好看很恰当，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浪漫的。魏小河趴墙边细细研究了一番，得出结论：“师母长得真好看呀！”

　　　　林海航在一边没答话，只是去茶几底下，拿出个细瓷杯子给她泡了杯茶。又去窗边的书柜里帮她找了一大厚本《广告装饰大全》，递过来。微笑着说道：“上次说借给你的，你老没空来拿，过一阵要做毕业设计了，你好好做，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魏小河点点头，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大书。“谢谢林老师！可不，我早就该来拿了，就是前几个礼拜都在学校没回家呢，对了！毛毛呢？”

　　　　毛毛是林老师两岁的小女儿，没课的时候他也会带着孩子到学校玩。小女孩长得非常像爸爸，魏小河今天心里很替毛毛遗憾，像妈妈就是个美女喽。

　　　　“毛毛去我弟家玩了，他家就在隔壁。”林海航往右边仰了仰下巴

　　　　“哦，对了。”魏小河赶紧去掏她的双肩背包，“给毛毛带的海苔麻花，我同学从上海给我捎来的。挺脆挺香的。”

　　　　林海航半笑不笑的说：“你看你，小小姑娘还学会这一套了！”

　　　　“哪一套呀？”

　　　　“送礼呀！”

　　　　魏小河嘻嘻哈哈大笑了起来：“喔，原来这叫送礼呀！嘻嘻！我刚知道哎！”

　　　　说着端起泡好的茶喝了一大口：“嗯，茶好香，这是什么茶呀？”

　　　　“碧螺春。”

　　　　“啊！”魏小河家里就喝最便宜最便宜的低级炒青，饭桌子上老放个棕色茶壶，每天都浓浓地泡一壶炒青，回家渴了，自己就抱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上几口深褐色茶汤，是很重的很苦涩的茶味，喝习惯了，倒也是很解渴很解乏的。

　　　　她看着细白瓷杯子里碧绿色的茶水，浮浮沉沉的茶叶嫩芽，忽然拘谨起来。在沙发上坐坐好，二郎腿放下，把自己嬉皮笑脸的做派收了收。稍微沉默了一小会儿。

　　　　“嗯，林老师，下半学期也是你带我们的课吗？”

　　　　林海航温和地看着她笑了笑：“你怎么想？你愿不愿意我带你们班的课？”

　　　　魏小河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你问我？我当然愿意喽，我们班同学都挺喜欢上你的课的，你不是年年都是先进教师吗？别的班也要你带的。你自己能做这主？这事儿应该是系主任定吧？“

　　　　林海航眼里出现了一丝狡黠的神情：“你以为你们班不错呢？别的老师都躲着你们，不爱带，啊，对，张果果还有那个谁，是不是上学期投诉过李老师？李老师其实课上得不错，被你们都气死了。你们班刺头太多！也只有我，主动接下这块硬骨头啃，系主任表扬我都来不及。”

　　　　“呃，对，哈哈。李老师是挺生气的。不过，上你的课不是一直都很太平。证明你比李老师带的好！”

　　　　“你说说怎么好？”

　　　　“认真，细心，嗯……………”

　　　　“什么嗯…………没别的了？”

　　　　“有，干净！”

　　　　“干净？这也能算优点？呵呵！”

　　　　“怎么能不算优点呢？你看看李老师他们这帮，哎呀，衣服鞋脏乎乎的，离近一闻，身上都有味儿了，不过，我们班男生也够一呛，比较爱找事。上次还把孙老师给气哭了。哈哈！“孙老师是位女老师，师范学院刚毕业，很年轻，小小个子，扁扁脸，嗓子有点沙，被几个男生气得摔了讲义夹就跑出去哭。那天魏小河也没心没肺地跟着笑呢。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怎么这么娇气呢，要是自己是老师，就挨个骂这帮王八蛋！谁怕谁呀！魏小河自己笑自己的，突然发现，自己傻乐了半天林老师那边毫无动静。

　　　　她扭过脸去看，林海航坐在她侧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神竟然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忧伤。她的心突然“砰砰砰”大跳了几下。不知所以的，脸上火辣辣热了起来。

　　　　林海航这时才猛然醒过神来，讪讪地去拿魏小河的茶杯给她加开水。她赶紧伸手拦住：“林老师，不用加了，我要走了，回到家里收拾收拾，一会儿我还要赶着去学校呢。”

　　　　林海航怔怔地看着她，后悔自己的这一点失态，想一想，自己是一个已婚男人，又为人师表的，就是喜欢她也不应该让她看出来，回头她再看不起自己了。她看起来这么洁白无瑕，宛如一朵百合花。

　　　　但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折磨人呀，虽然又有点隐隐的快乐，明知不对，却不舍得放弃，只要每天能看见她就好，自己并没有过多奢望，每天早上看见她的笑脸，那一天都是明媚的。只要能看见…………

　　　　“哦，那么赶？为什么不明天一早再回学校呢？”

　　　　“明天一早公交车太挤了，现在没有人，再说我还带一大包衣服回去呢。”

　　　　魏小河故作轻快地跳了起来：“那我走了！”

　　　　刚站起身，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还有一个女人高声叫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魏小河一下停在门口，看见结婚照上的那个漂亮女人走了过来，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略微胖些，身材丰腴，细眉丰唇，面若桃花。气质说话做派很泼辣大方的样子，像个女中层干部。

　　　　这一看见有客人在，立刻笑着走了过来。魏小河立正站直了，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师母好！“

　　　　“哎，你好哇，怎么这就要走呀？”

　　　　林海航过来介绍了一下，道：“这是我的一个学生，叫魏小河。”

　　　　“哦，魏小河，长得真秀气，以前没见过呢，你再坐一会儿呗，着什么急嘛？”

　　　　“谢谢师母！我还急着回学校呢，就不坐了。”

　　　　“哦，好，那你慢点啊！有空就过来玩啊！林海航，去送送魏小河！”

　　　　林海航不说话，脸上挂着点笑，把魏小河送到门外的台阶上，风凉飕飕地从街的那头刮了过来，小河热烘烘的脸被凉风一吹，略略打个激灵。

　　　　她笑着跳下台阶，又回头摆了摆手：“林老师，你回去吧！我走了啊！”

　　　　林海航点点头，目送她轻倩的背影，长发微微在风中起舞，往夕阳那边走过去了。

第19章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1）（）　
魏小河一个人坐在教室窗边的课桌前，面前摊着一块很大的实木绘图板，板子上订着一张大卡纸，面前各式各样绘图工具一应俱全。她们班的这间教室是一间半地下室，窗户以下在地下，窗户以上就在地面以上了，大窗户光线倒是很好，而且视野也很宽广，在窗口放眼望去，一下就能看到学校大门口。

　　　　今天下午依旧没有课，教室里又没有几个人在，魏小河自己静悄悄地画了一会儿，眼睛有点累了，就去看看窗外。这就看见已经变成了一个瘦子的张小胖和几个她们班女同学，在花园的假亭子下面搔首弄姿装腔作势地拍着照，张小胖正举着剪刀手，侧着脸，对着镜头大喊：“一二三！茄子！”

　　　　魏小河上下左右地打量打量张小胖，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不禁对她深深地佩服起来。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原来张小胖是一个对自己这么下得去狠手的人，说减肥人家就不吃饭了，光靠吃点减肥食品和水果为生，主要就吃西瓜，一个暑假假期下来，那立竿见影，银盆圆脸瘦成了枣核形，原本圆滚滚肉乎乎的身材，也突然变成了竹竿，但也没觉得太好看，并不显得多么多么亭亭玉立，好像还是有点弓腰驼背的感觉，邋遢妹子恶习未改！没有找到一点美人姿态！美人要端着点！魏小河想，回头好好要教育一下她。要不白减肥了。不过，幸所小胖肤色雪白，乍一看，也颇能看出点少女的美好韵致了。

　　　　上礼拜张小胖去魏小河家找她玩，魏小河妈妈一看见小胖就忍不住问道：“小胖是不是化妆了？”

　　　　张小胖马上摇头断然否认，魏小河妈妈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如果不是急着去上班，她一定要过来摸一摸小胖的脸，看看是不是偷偷地搽脂抹粉了。

　　　　魏小河心里窃笑，看样子小胖的这个肥到底没白减，马上平添了三分姿色。以前就从来没人拿她当个女孩看。不过，对自己这么下狠手？莫非？哎？张小胖春心荡漾？看上谁了？魏小河呆看着外面斜坡的墙缝里费劲挤出的一朵黄色小雏菊，脑子里开始哗哗翻腾起来，看上谁了呢？最近没太和她深聊，真不太知道她近期的心理动态了，她们班？哟！不会是张霆吧？

　　　　刚想到张霆，就看见张霆同学和一个低年级的英语系新晋系花，肩并肩头挨头地从大门口向教学楼这边走了过来，张霆边说着话，边笑得脸上两个大酒窝全现，猛一看，哟！那真是玉树临风加风流倜傥。

　　　　魏小河忍不住鼻子眼里“噗嗤”笑出声来，我的天，这是一采花大盗呀，全校的美女一个都不打算放过！那位英语系系花，喜滋滋地看着这位玉面郎君指手画脚，正洋洋得意地说着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

　　　　魏小河在心里使劲使劲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怎么这么浅薄呢？！白长了一张俊俏面孔。老话说得一点都不错，绣花枕头一肚子草包。

　　　　那次张霆和魏小河在公交车站旁边认识以后，也颇往她身上用了些心思，又是请吃饭又是送小礼物的，还约魏小河去龙湖边散步。花前月下和帅哥散步聊天，魏小河当时一想，觉得应该气氛还不错。就答应了下来。

　　　　可惜那一圈龙湖漫步还没溜达完，魏小河心里就后悔不迭，一路上就听着张霆各式各样的吹牛，譬如：有多少多少女孩都喜欢他吧，那些女孩有多么多么漂亮吧，自己家怎么怎么有钱吧，自己毕了业就篡老头的权，自己当家做大老板吧……………巴拉巴拉巴拉巴拉………………魏小河听得简直不知道怎么接话头，只好敷衍地嘿嘿嘿假笑几声，心里大呼小叫道：我靠！龙湖怎么这么大呀，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呀！我的天，看他歪歪个嘴口沫四溅，看他端着个肩膀晃呀晃，看他走路脚跟不着地的死样子，轻浮！浪荡！讨厌得出了圈了都！

　　　　张霆也不是傻子，虽然脑子有时候也呈现出短路状态，但用他凌乱的脑神经想一想，也发现魏小河并不是他的菜。他溜达这一圈也算看出魏小河的毛病了，这个女孩怎么一点没有风情，一副冷冰冰的不好说话的样子，自己说那么好笑的笑话，她连嘴角都没往上翘一下，什么意思？没有幽默感！还是嫌弃老子！不可能！老子长得这么帅！这么有前途！傻子才不爱老子呢！没准她脑子真的缺根弦！拉倒！一拍两散！白长了一张俏脸，嘴角边还有颗风流小痣，实际上一点也不风骚可爱！浪费我宝贵的泡妞时间！关于浪费时间这点，两个人总算想到一块了。于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英雄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魏小河站在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张霆和他的小女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才撤回眼神。唔，不错不错，这个顶个活得都挺热闹。自己可能是生性冷清。每天看着班里的几对小情侣都好得蜜里调油的，互相约着毕了业，你见我家长我见你家长的。

　　　　夏艳和王晓东干脆都已经说好了一毕业马上就结婚，瞅瞅人家，爱得如此热烈，甜蜜，迫不及待。再看看自己，结婚？！这件事，好像在还十万八千里以外呢！几乎从来没想过。再说，结婚？首先得有男朋友吧？但男朋友在哪儿呢？！

　　　　姜东城？！魏小河一想到他，心里暗自冷笑了一下，这人的确太牛了！快两年了，竟然连一点信儿都没有，认识他的人好像谁也没看见过他。真正的黄鹤一去不复返，跟谁玩失踪？天知道！自己倒是好了很多了，不像以前那么没出息，一想起他来就心神不宁，再想一会儿就眼泪汪汪的状态了。可能每一段爱情就像一节电池，总有耗完电的那一天。

　　　　现在想起他，只是有点淡淡的苦苦的思念和惆怅。心渐渐变远变空，天苍苍，野茫茫。倒也没什么不好，终于安静下来了。自己就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透明冰冷，偶尔，有滴答声落。滴答、滴答，是为了提醒自己一颗心还活着，还在人间吗？

　　　　也许春天来了就好了，春风一吹，冰就融化了。

　　　　魏小河趴在桌子上用描笔认真地描着一个个小小的美术字，心里嘲笑自己，春天？春风？快别痴心妄想了！好好画你的广告牌去吧！

第20章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2）（）　
不知不觉的，天渐渐真的冷起来了。

　　　　中午放了学去食堂打的饭，等回到宿舍时就基本上凉透了，幸亏还打了一瓶开水可以泡饭吃。魏小河掀开饭盒，往饭里倒了点开水，用勺子拌了拌，然后就开始急匆匆地往嘴里扒拉着硬硬的饭粒，再用筷子夹两口缺油少盐的大白菜炒肉片来下饭。所谓大白菜，基本都全都是白菜帮子，肉片呢全是肥的，而且都炼成了半油渣状，大概是为了省油，直接用炼出的猪油把大白菜一炒再加水一咕嘟就得了。

　　　　魏小河嘴里“咔擦咔擦”地嚼着大白菜帮子，想到了此处，就觉得自己学校食堂的大师傅真是好有智慧呀！大智慧永远在民间！

　　　　她把一饭盒开水泡饭“稀里呼噜”片刻功夫全倒进了嘴里，这才感觉身上暖和点了，手也稍微有点热乎气了，脚还是冰冰凉的，这是真没办法了，一冬天也就这么捱着过吧！从现在开始不会有好时候了！魏小河把饭盒扔桌子上，从床沿上蹦下了地，然后开始使劲地在地上咚咚咚跺脚，连跺脚带蹦蹦跳。

　　　　同宿舍一个别班的女生，名叫秦芳芳的，刚慢条斯理地洗完了手，又正对着镜子梳头发，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翻了一个大白眼给魏小河看，骂道：“神经！你干什么？！跺脚、跳都没有用的，知道吗？！要想脚不冷呀，只能把脚给剁了，晓得不？”

　　　　魏小河边蹦边瞥了她一眼，怪叫道：“啊！秦芳芳！你干嘛呢？！对镜贴花黄？！饭都凉得透透的了，你还不吃！大中午又不出门梳什么头嘛你？我的妈呀！我这样的急性子碰上你这样的慢性子，真是……………哎！你张开嘴！我把饭哗啦一下给你倒嘴里去！”

　　　　秦芳芳长着一张白皙的长圆脸，五官略微显得老气，一笑起来鼻子旁边的法令纹很深，但贵在神态气质贤良温柔，她和魏小河一样也留着一头披肩长发，但是人家手可比魏小河巧出很多，每天变着花样地弄，编各式各样的辫子，盘各种花样的发型，拾掇个没完没了。很少看见她像魏小河这样，要么披散着清汤挂面，要么马马虎虎用橡皮筋扎个马尾巴。这不，秦芳芳正又弄个大卡子在头上盘花样呢！

　　　　魏小河端着饭盒站在旁边，边看边啧啧称奇道：“真好真好！这你回头可得教教我，我在这些事情上别提多笨了！”

　　　　秦芳芳笑得眼睛弯弯地回过头来对她挤挤眼：“得了吧，魏小河你还笨呀！哎，我对你说啊！你是我们班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呢！好几个男生都问过我，哎呀，你们宿舍的魏小河怎么那么清高呢？是不是太聪明伶俐了？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呀？呵呵！我都笑死了！我对他们说呀，魏小河嘛，聪明可能是聪明的，清高嘛？真是没看出来。你瞅你一天到晚那个赖不唧唧的样儿！真该叫他们都来看看，欣赏欣赏。”

　　　　魏小河“唏”了一声：“快拉倒吧！我对谁都这个死样，从来男生女生一视同仁，我这个赖样他们比你看得多，平时我比这可没好脸多了，其实我对你多温柔呀！啊！你没觉得？”

　　　　“哦，你这就叫温柔呀！我可真没福消受，我就擦亮眼睛等着看，看哪个有福气的帅哥把你给收了！”

　　　　“对！看是哪个不知死的来收了我！哈哈！”

　　　　秦芳芳终于从镜子跟前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下，接过魏小河手里早已冰凉的饭盒来，掀开饭盒盖：“哟，真是的，全凉了哈，真是讨厌死了！”

　　　　魏小河从桌子上拿过暖水瓶来帮她往饭盒里倒开水，嘴里数落着：“你看，让你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臭美！吃凉饭，会胃疼的。唉！张果果看见要心疼喽！”

　　　　秦芳芳突然抬头来瞪了了魏小河一眼，长脸拉得更长了：“滚！你找骂呢吧！少在我面前提这人！”

　　　　“哎！你看你急什么呢？张果果怎么了，不就比你小两岁吗？我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又老实，又听话，一见到你就把黑脸羞个通红好像猴屁股…………”

　　　　秦芳芳把饭盒使劲在桌子上一拍：“魏小河，滚远点啊！你这么喜欢他你跟他好了！”

　　　　魏小河一看秦芳芳真有点急了，赶紧收拾东西打算滚远远的。“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么没劲呢！你吃你的饭吧！我去教室做作业去了。”

　　　　一走出宿舍门，发现天空已经阴云密布，冷风阵阵，竟然很有点雪意了。又顺着小路多走了几步，眼前就有一些细微的白色屑状物飘来，伸手一接，冰冰地化成小小地一滴水，是极小极碎的六瓣雪花。真的下雪了，魏小河回头看了看单薄的宿舍房，房顶的灰色瓦缝中长出萧瑟的小草，在寒风中抖抖索索地左右摇晃着。

　　　　她把手塞进了大衣口袋，哆哆嗦嗦，挪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地往教室急急走去。

　　　　雪，骤然下得急了起来，雪片也越来越大，飘飘扬扬地在空中飞舞着，地上迅速积起了白白的一层新雪，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运动鞋，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脚印的，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深深浅浅的足迹。

第21章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3）（）　
穿过大雪纷飞的校园，魏小河终于到了自己班的教室里坐下了，而椅子就立刻恶狠狠地给她来个下马威，魏小河虽然也穿上了秋裤和薄线裤，但坐下的那一瞬间，仍是清晰的感觉到，被零度的气温冰了一天一夜的木头椅子表面冷得多么光滑彻骨、意味深长。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搭着点椅子边坐下，费力地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生拉了出来，两只手早就冻得僵硬红肿，蜷缩着，伸都伸不直了。她往手上呵着气，又使劲急促地搓着手，这样做其实没什么大用处，可能只是有点心里暗示，好了好了，暖和一点了吧？

　　　　就这样吧！自己还得活着吧？还得做作业吧？没办法！

　　　　下次回家自己可得记得带上那副难看的灰色毛线半截手套，难看就难看吧，总比把手冻烂了强。魏小河小时候经常能把手冻烂，流脓流水的，这一点不稀奇，班里好多同学都这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冬天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江淮流域一带，屋子里面既没暖气，房子的封闭性保暖性又差，而且习惯一年到头春夏秋冬都大开着门窗，好习惯嘛！透气嘛！如果晚上下起了雪，那雪就直接从天窗飘到枕头上、头发上、脸上。挺好，等于睡在户外了，天人合一了。

　　　　魏小河心中暗自苦笑了一下，熬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办法呢？继续熬吧！窗户大开着，她往窗外眺望了一眼，地上房顶上窗台上，大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天色阴沉，但房间里又有点反射的雪色，又亮又冷又灰暗，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凄清。

　　　　魏小河拿起一杆描笔打算在涮笔筒里蘸点水，笔一伸进去，进去半截就感觉涮笔筒里硬邦邦的，原来筒里的水早已经冻成冰了。她拿起来笔筒绝望地看了一眼，又晃了一晃，真是冻得铁结实的了。

　　　　没办法了，她只好从刚捂得有点热乎气的椅子边边上站起来，拿着涮笔筒去教室旁边的卫生间换水，上帝保佑，自来水龙头可千万别被冻上才好。

　　　　到了水池边，她费劲巴拉把涮笔筒里的那块冰坨子磕了下来，刚拧开水龙头，“哗”自来水直喷了出来，溅了魏小河一手一脸一身，魏小河“嘭”一下蹦出老远，然后尽量伸长了胳膊，小心地去把水龙头给关了，手上脸上一沾到凉水，立刻像被烫伤了一样，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只好在心里怒骂着：真是烂眼招灰！屋漏偏逢连阴雨！真他妈的倒霉透了！破天！破水龙头！还让人活不活了！

　　　　等她接完水，怒气冲天地端着涮笔筒穿过走廊时，几个老师从楼梯上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她强装出礼貌的微笑，挨个打着招呼：“李老师，孙老师，张主任，马老师……………”

　　　　几个老师也客气的含笑点头夸奖：“哟，魏小河！真用功！这么冷的天还过来做作业呀！”

　　　　“嗳，在宿舍也没事干。”

　　　　师生们很融洽地笑嘻嘻地一团和气地正说着话，看见林老师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看见她，先是一怔，然后也笑了起来，眉毛眼睛里都是笑都带着光。

　　　　魏小河还没来及打招呼，他先说话了，笑道：“魏小河，你今天怎么没回家？这么大雪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