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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飘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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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河还没来及打招呼,他先说话了,笑道:“魏小河,你今天怎么没回家?这么大雪天的!”
说着站在办公室门口跺了跺脚,就把沾在鞋沿上的雪都给跺了下来。魏小河瞄了一眼林老师的皮鞋,我的天,这样的雪地趟过来,鞋面仍然锃光瓦亮,一尘不染。他是走过来的还是飘过来的呀?心里不禁啧啧称奇,这回才真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啊!我回家干吗呀?回家也是一样冷。”
“呃,也是,不过…………”林老师笑着看看她单薄的衣服鞋欲言又止。
魏小河去教室坐了下来,想了想,对,今天下午他们老师开例会嘛,我说这帮老师怎么来得这么齐呢。
刚刚描好一小块图案,感觉有个人从教室门口慢慢踱了过来,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抬起头看看,哦,林老师,一点也不意外,但是今天,他看起来很帅的嘛,刚才没太注意呢,可能是这件大毛领子的皮夹克比较托人,心里又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个大毛领子看起来好暖和呀!
林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作业,含笑着说:“你们班就数你是好学生了,这么冷还来教室干什么?”
“什么呀?哪有什么好学生不好学生的,我没地儿去好吧。”
“没地儿去,他们都去哪儿了!?”林海航伸手四下指了指空荡荡的教室。
魏小河把描笔放在笔筒里涮了涮,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他们?他们可能都在宿舍里睡觉呢吧?”说完,把笔搁在颜料盒上,好冷好冷!又使劲地搓了搓手。
林海航这时才看见她冻得红肿僵硬的手,心里一阵阵心疼,自己真的很想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给她暖暖,可惜呀,不行呀。
“小河,你衣服怎么穿得这么少?怎么还穿这件薄大衣呢?!你没事回家拿趟衣服不好吗?”
“嗨!等到周末再回家吧,这雪也是突然下起来的,谁都没防备,呵呵!也是冻习惯了,没事!”
林海航皱起了眉头,认真地说:“怎么会没事呢,你看你的两只手!马上就该长冻疮了!唉!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呢?真是!”
魏小河抿着嘴笑着没答话,只是又细细地端详了他一眼,突然间有点走神,唔,我说他不笑的时候怎么显得特别严肃呢,原来他的眉毛是有点微微上竖的,像龙王,嘻嘻,不过,男人这样倒是不难看的,再说了,林老师是个多么斯文儒雅的人呀!现在真是少见呢…………
这一瞬,林海航发现魏小河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水眼注视着自己,不说话,仿佛心思飘荡,她美丽她阴晴不定,她远远地望着你,她像一个谜。
他心神大乱,这,这是什么意思,小河,你千万别这么看着我!我为什么心底感觉那么开心……………不不不,不应该开心,不过,他小心翼翼地想,真的不应该吗?
他“忽”地站起了身,走了出去。魏小河吃了一惊,还没等她醒过神,林海航手里捧着一个大玻璃杯子走了进来。
这是个大果酱瓶子改成的茶杯,杯子的下半部分还被裹上了一层精心编制的塑料花网兜,一看就是那个丰腴美丽的师母的杰作,杯子里面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绿茸茸的茶叶。林海航把杯子塞进她手里:“喏,这个杯子暖手最好了,刚冲的开水啊,注意别烫着,这茶也是我刚泡得的,你渴了就喝啊!我现在先去开会了,你要是要走的话,就把杯子放桌子上,一会儿我过来拿。”
魏小河把杯子抱在怀里,“嗯嗯嗯”地点着头。心说,林老师真是送温暖的及时雨呀。想了想又有点过意不去:“哎,林老师!那你开会时咋喝水呢?”
林海航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听见她这句问话,不禁回过头,对她温柔又乏力地笑了笑,这笑只有自己懂,不过,自己懂也就够了。
魏小河突然觉得好像不那么冷了,搂着大热水杯,趴在绘图板上,一点一点地描了一会儿图。又打开水杯小小地喝了一口茶,啊,好香好醇,林老师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教室突然变成一个森林小屋,大雪封山,屋子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像七个小矮人的家,像童话里的木头房子,烟囱缓缓的冒着炊烟,屋子里暖融融的,房檐下的冰凌一滴一滴地滴着冰水,嘀嗒嘀嗒嘀嗒…………
林海航散了会,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完全空了,天黑了下来,窗外,大雪仍在飘飘洒洒地下着。
自己的茶杯端端正正的放在魏小河的绘图板中间,她走了,茶喝了一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在她的位子上坐下,打开杯子盖,把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慎重地选择了杯口的一个位置,垂下头,静静地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
心中蓦然悲喜交集。
第22章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4)()
大雪飘飘洒洒连下了两天两夜。今天终于停了,一大早,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分外刺眼。路面上全咯咯愣愣结上了冰。
魏小河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感觉身上重甸甸的,除了自己那床不太厚的小花被,几乎全宿舍女生的棉袄都压在了她身上,真是重呀,但好歹还是暖和点了,最起码下半夜竟然还把冰凉的双脚给捂热了,脚下一热,马上冻疮就作痒作得厉害,稍微一碰,马上就变成又疼又痒了。
昨天晚上,魏小河在好多件棉袄的层层压迫下,感觉自己变得很薄很薄,像一张宣纸被死死压在了镇纸的下面,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只能静悄悄地半闭着眼,忍着痒,熬到困得实在不行,也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轻快了一点,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周围一片莺声燕语,同屋的女孩子们都起床了,一个接一个地趴在她的舖边找自己的棉袄,找着了,就一把给拽出来。终于,自己的身上又只剩下那床小被了,不对,脚头还搭着自己的一件旧风衣,魏小河轻松舒坦地翻了个身,哎哟,真舒服呀,现在被窝里还存着这一夜捂出的热乎气呢,可得多享受一会儿,这是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身子侧向了外面,又用手拉着肩头的被子使劲紧了紧,深怕放走了被里的一丝丝热气。哟,她稍微扫了一眼,屋里没什么人了嘛!就剩下秦芳芳这个慢性子的在镜子前梳妆打扮,魏小河的鼻子里闻到了一缕雪花膏的甜香气。
秦芳芳嘴里哼着歌,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小河!醒了!还活着呢?!这一晚上,我生怕你没被冻死,被压死了,你看,我都没敢把大衣盖你身上。”
秦芳芳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厚呢子红方格短大衣,黑色西装裤,脚上穿着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黑色羊皮中筒靴。
魏小河心里大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比自己穿得好,自己在家里也只有一件土黄色的旧滑雪衫,穿起来泡泡囔囔的,难看得要命,所以这几天自己也没兴趣回去拿什么棉袄,就在学校生生冻着,自己最保暖的鞋也就是天天穿着的这双白色高帮运动鞋了,已经穿足了两年了。唉!谁叫自家父母的爱好是存钱呢,二十年来,对自己最大的恩情就是,没让你挨饿吧?没冻死你吧?还供你上个大专了吧?嗨,父母都是苦出身,没办法,存折上一点一滴增长的数字可能才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正满心无奈地呆想着,秦芳芳隔着被拍了她屁股一下:“哎,起来吧!今天星期六,天可算晴了,坐车回家拿点衣服吧,看你天天冻得!”
她极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哎呀,再躺会儿再躺会儿。”
“你看,都几点了?还躺个什么劲儿?起来起来,我请你吃牛肉拉面!”
“哦,那倒是可以商榷,如果再加笼包子的话,我立刻就起!”
“呵呵!还商榷,够有文化的。看在你这么有文化的份上,那就再加笼包子。”
魏小河坐在一张油腻腻的破桌子跟前,一阵稀里呼噜,飞快地吃完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飘着青蒜末香菜末辣椒油的牛肉拉面,立竿见影,浑身马上热乎乎起来,又直接使用五爪金龙抓起蒸笼里最后一个小笼包子。冷眼看了看对面的秦芳芳正在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吸溜着面条,跟前的拉面还剩下了多半碗,魏小河往嘴里填着包子,心情很不错地站起身往棚子外面看:“哎哎哎,你快点吃行吗?你看你看!8路车刚又过去一辆,你真行,等你吃完呀,就该中午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张果果和几个男生走了进来,张果果一看见魏小河,马上龇牙一乐,再往边上一看,秦芳芳!一张黑脸立刻挂嗒下来,灰溜溜地捡了个最靠里的位子坐下了。
秦芳芳一看见他,也老大不自在,扔下吃了一半的面条,站起来就往外走,魏小河“哎哎哎”在她身后叫着,对张果果挤了挤眼睛,摆了摆手,又蹦又跳地跟着秦芳芳跑了出去。
魏小河心里也搞不明白,秦芳芳为啥那么不待见张果果,在学校有人追并不是坏事呀,可能比较保守,应该是的,她突然想起一个宿舍十个女生,就秦芳芳和自己显得对找对象不那么热心,秦芳芳好像压根就不咋爱提这些事,自己倒是成天嬉皮笑脸瞎逗,但也明显没什么正经的行动,也没对哪个男生有过任何的好感。
几年后,她终于发现,秦芳芳的确就是保守,难得一见的,正正经经的乖乖女,等毕业后找好了工作,家里人就给介绍了个条件相当在银行工作的男朋友,家里人说好,说合适,那她也就嫁了。结婚后的秦芳芳给魏小河寄过一张婚纱照,两个人从此就失去了联系。那张婚纱照上,秦芳芳和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白净斯文男子面对面坐着,笑得很甜。
太阳升高了,路上的雪也开始有了点融化的迹象,行人走的比较多的地方,已经踩成了黑泥汤子,秦芳芳惦着脚尖,一点一点尽量找背阴的干净点的雪地来走,就是不想让自己的新买的靴子弄上一点点泥污。魏小河跟在她背后,看着她女人味十足的扭来扭去地走,一头洁净干爽的长发披在肩背上,发色是天然的深棕色,发梢微微泛点黄。
等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了公交车站,秦芳芳就找了小卖部房檐下的一块台阶站站好,“呼”地出了一口气。手放在胸口拍了拍,抬起粉白的长圆脸,眼角弯弯,眼睛弧度略微有点柔和的下垂感,对魏小河浅笑了一下。
魏小河呆看着她,心里有点形容不出,她的笑容还有她整个人的感觉。
嘴里却突然蹦出一句:“秦芳芳,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老相哎!”
秦芳芳闻此言怒瞪了她一眼:“啊!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你看起来,恩,就像个姐姐。”
“我的确比你大一岁,你该叫我姐,但是,我怎么就老相了?!”
“不是,哎呀,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有二十七八了,不过,我想,等你到三十七八岁的时候一定还会像现在一样,你的这种老相没准是最经老的。”
秦芳芳闻听此言,想了想,不禁莞尔一笑:“还是你魏小河会说话,这么一绕,老相,竟然成了奉承话了,希望我六十岁了还像二十七八岁,哈哈哈!”
魏小河也琢磨了一下,觉得那实在是很不错,于是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站了大半天了,等的车还没来,感觉阴森森的冷意又开始静静地爬了上来,顺着脚到了腿,直到后背。
“下雪不冷化雪冷。”秦芳芳往远处眺望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紧紧地抿着嘴唇。
“下雪不冷化雪冷。”魏小河在原地打着蹦。
第23章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5)()
魏小河下了公交车,和秦芳芳挥手说拜拜,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真冷真冷!魏小河用两只手紧紧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顺着满是泥浆冰渣的人行道,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当路过一家卖鸡汤豆腐脑的小铺子跟前时,她驻足瞄了一眼铺子后面,只看见一个精瘦的中年妇女正在铺子里忙前忙后的,哦,还好还好,今天没碰见她家的那个准儿媳妇,那个准儿媳妇是自己的一个高中女同学,上学时和魏小河关系还不错,女同学长得很苗条很有风情的,听说最近正和这家豆腐脑店的大儿子谈恋爱,有时候偶尔瞅见女同学在铺子后面收钱盛豆腐脑,自己都快快地溜了过去,从来没跟她打过招呼,怕她跟自己客气起来,给自己盛碗鸡汤豆腐脑再不好意思要钱,不过,也有可能女同学看见她也装作没看见也说不定。
魏小河顶着冷风,又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心里嘀咕,看起来生意很一般嘛,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顾客,在这么个小城市,看着这么个小铺子,做个豆腐脑西施,终此一生,对一个年轻女子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见仁见智吧!她竟然站在白色的蒸汽里发起了呆,里面的那个中年妇女看见了她,笑着对她打起了招呼:“小姑娘,来一碗豆腐脑?”
魏小河笑着摇摇头,这才醒过神来,赶紧拔腿就走。刚走出两步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叫道:“魏小河!”
她冻得僵僵地扭头去看,嗨,是张果果!她并没有因此停下脚,只是步伐稍微放慢了一点,一会儿就听见张果果从身后,踢里秃噜地跑了过来,有点气喘吁吁嚷嚷道:“哎,你这人!看见我了,你也不等等我,你刚才不是看见我和你在一辆车上?!啊!一下车你就蹿呀!”
“怎么?不行?!你费什么话!你不是和于伟他们这一小撮坏人在一起呢,谁知道你们这一小撮坏人要去哪里浪去?啊!再者说,眼瞅着我都快被冻死了,哎哟,我真的没工夫理你!”说着说着,魏小河竟小跑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坏人?!谁坏人?!哟!你是穿得太少了,我把棉袄脱给你穿呀!”张果果快步跟了上来。
“得了得了,拉倒吧!你的棉袄?哼!我可不敢穿,回头再把你们老张家的最宝贝的儿子给冻病了,你爸妈,还有你姐该上我们家找我算账来了!”魏小河说着话,斜眼看了看张果果身上的一件运动风格蓝白相间的薄棉服。
张果果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只是在旁边嗯嗯啊啊地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魏小河跑快了,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呢!?哼哼唧唧的,装美人呢?装蚊子哼哼就是美人?!”
“没事!我是说我先去你家坐会儿行吗?”张果果扬起声说道。
“哦,去我家坐坐对你来说不是件极为正常的事吗?你弄什么欲言又止,一脸鬼鬼祟祟的?!”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进了胡同里,脚下仍趟着乌糟糟冰冷的雪水,头顶的葡萄架上还间或掉下一大块半融的雪块来,张果果刚想打趣说,注意!别被雪砸脑袋上。就有一块雪块“啪”一声砸在魏小河的肩膀上,冰水溅了她一脸,她“哇”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疯狂地跑了几步,跑进单位楼的院子里,才用袖子胡噜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张果果也紧跟着她跑了进来,也是一脑袋雪水,进了院子就赶紧巴拉头发:“妈的!我们这条胡同真没法弄了,一下雪,处处是陷阱嘛,要想毫发无伤那就得练轻功,嗖一下从房顶蹿过来,我看只有韦一笑才能行!”
“对!我看行!韦蝠王轻功独步天下,在下一直佩服得紧!”魏小河突然间听人提到自己喜欢的金庸小说,心里有几分高兴了。于是笑容满面地爬上三楼推开了自家门。
“哟!张果果来了!”魏小河妈妈正抱着个橡胶热水袋,在厨房里守着个小煤炉子,小煤炉子上炖着一个小砂锅,一股葱姜和着猪肉的香味迎面直扑过来。魏小河站在厨房门口贪婪地吸吸鼻子:“闻着很不错呀!中午吃什么?”她探过身子,掀起砂锅盖子透过腾腾的雾气看了一眼:“猪蹄子汤!我的妈呀!太好了!再搁点干粉皮啊!”
“对不起,没有!”妈妈坐小板凳上白了她一眼,“有猪蹄子汤吃还挑三挑四的,只有山药和粉丝可以放。”
魏小河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那,那最后别忘了放点胡椒粉和青蒜末啊!”
张果果看没人搭理他了,也在厨房边张望了一下,不禁插嘴道:“我觉得猪蹄子炖黄豆芽最好吃了!”
魏小河用手肘使劲杵了他一下,骂道:“滚一边去!赶快自己回家吃去!我好容易吃顿好的,不比你,张大少爷,天天鸡鸭鱼肉,胡吃海塞的。”
张果果嘿嘿嘿笑道:“哪有哪有!还天天!对了,下次你再来我家,我给你做一道鲫鱼过黄河。”
“什么叫鲫鱼过黄河?”魏小河有点好奇,歪着头问道。
“呵呵,就是把鲫鱼卧在鸡蛋羹里一起蒸。蒸完蘸姜醋吃,简单是简单,不过还挺好吃的。”
“去你奶奶的!”魏小河边骂边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她哥的旧棉袄披在身上:“哦,好一点了好一点了!这下暖和多了。”
和张果果一起进了自己的小屋,刚进屋,张果果在后面蹑手蹑脚地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哎!你这是干嘛?!”魏小河瞪大了眼问道。
“不是,你说我能干嘛!聊会儿天呗!”
“聊!赶紧的!聊完赶紧滚蛋!饿了都!”
张果果吭哧吭哧地,黑脸又红了上来。魏小河心里立刻明白了:“哦哦,是关于秦芳芳的事情吧?”
张果果有点尴尬地点点头,看看她,手在桌子上乱抠着,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没说话。
魏小河拉开抽屉,在抽屉里面找出副破毛线手套戴上。戴上后,就伸出手左看右看,嘴里一遍遍念念有词:“真难看,真难看!真难看!”
张果果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来:“小河,其实你披个破麻袋都好看的不行不行的!”
魏小河闻言,吃惊地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句话说得我怪受用的,有什么事情快说嘛,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嗯嗯嗯,就是,你说说,我哪里不好嘛,秦芳芳这么看不上我?”
“哎呀,怎么又来又来,上次你不是问过了吗?你比她小,而且,人家不想现在谈恋爱……………”
“那她想啥时候谈?“
“我…不…知…道!张果果同志!大丈夫只患事业不立,何患无妻好吧?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工作用心赚钱,一定会有许多美丽可爱的女孩爱上你的,别钻这牛角尖了好吧?非一棵树上吊死?我都快被你弄的烦死了!你们俩不适合!懂了吧!”
“怎么不适合?她说的还是你说的?”张果果眼巴巴地望着她。魏小河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也直眉瞪眼地看着他,却突然发现张果果的眼里有一点眼泪浮了上来。心骤然软了下来。“哎呀,算了!她也没什么好嘛!老巴巴的。看着比你大好多!”魏小河昧着良心说了句秦芳芳的坏话。
“我喜欢比我大的,成熟温柔懂事,我不喜欢小妹妹!”
“那管什么用呀,你喜欢人家不喜欢你!”
张果果被这句话扎得,缩了一下脖子。脸扭过去,装着眺望窗外风景,嘴里只是喃喃自语:“我到底哪里不好嘛,她不喜欢我,你说…………我到底…………哪里…………”
第24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1)()
魏小河脚下蹬着一个哗哗作响的暖水袋,窝在一床大厚被子的下面,手里抱着本书,在微微打开的被头里,或趴着或侧着,就和着头顶日光灯洒下的光线,一行一行地慢慢地看。她正在看着的,是德国聚斯金德写的那本有名的《香水》,魏小河满心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本奇书,在被窝里也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诡异混乱的气息。
一个人正看得入神,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自己的小表哥陈四张,带着股冰冷的寒气和几片雪花一头冲了进来:“哎,小河,我去放花炮了,你来不来!啊!这才几点!就打算睡觉了?”
魏小河在床上大叫了起来:“四张!快把大门给我关上!好容易暖暖和和看会儿书!我烦不烦你!你自己说!”
四张“嘿嘿嘿”地笑着,凑了过来:“看什么书呢?”魏小河费劲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怪不耐烦地冲他亮了一下书的封面。
“喔,你倒是会挑,我们家的那个破书架上就数这本书写得最有特色了,感觉很奇怪吧?好看吧?呵呵,那你看吧!对了,三姐刚从点心铺子里取了一大包新做的姜米糖,你吃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
魏小河这下才从被窝里把脑袋全伸出来,看了看表哥的黑脸,思忖了一下:“算了,明天再吃吧,要是现在在床上吃,弄的一床渣渣,我又懒得起来。“
“那好吧,我走了啊,旁边那屋开了一桌麻将,我去陪大舅打会儿牌咯!”
魏小河不置可否地又把脑袋缩回了被里,听见大门又“砰”的一声被带上,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已经关上的大门使劲咋呼了一嗓子:“陈四张!你别打牌又打个通宵,你说好明天一早陪我玩的,回头又该起不来了!四………张!听见没!”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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