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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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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掠,晃到了一侧黑暗中。
来了几个面无表情的南穹弟子,景澈顺从地被带出仙狱,因为死心,所以并没有畏惧逃脱地去往另一个地狱一般可怕的地方。
她真的没什么好挣扎的,她只当是为七影的死而赎罪,只当是让自己死心的代价。
走出去,仙狱外的阳光没有征兆地直直扎到眼里。才不过几日在黑暗里待了几日,便觉得好像隔了几辈子没有见到日光一般。只有失去了才晓得珍惜,从前她从来不觉得日光有什么好留恋的。
一眯眼,百里风间就站在几步之遥外,面无表情的脸让人觉得凉薄。他好似欲言又止,好似根本无话可说,只是站在那边。
她回眸望了他一眼,突然唤道:“师父。”
眸底难掩些微喜色,他迈开步子就走过来,期待她要说什么话。其实在看到她这一身伤痕累累的模样时,他已经是心生不忍。
他开始觉得只要她肯服软,他便可以为她放下大局。
却听她语气冷冽:“师父,我宁愿你杀了我。”
他并不是不知道,她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要让她耻辱地接受惩罚再活下去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是要他真的放弃她,让她偿命或是逐她出师门,他如何做得到?
第六十三章 幻火焚场()
她在等待他的拯救,他在期待她的服软,可最终谁都没有让步,越走越远,无法回头。他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入幻火焚场,只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反正在别人眼里…他们师徒关系本就不是很好,那就……破罐子破摔吧。他狠心,也正好能断了她的执念。
“你要求死,还不容易。”他眯着眼微含身,注视她的目光满不在乎,口吻凉薄。
说完许久,景澈都没有应答,冷冽的神色钉在他身上如同刀架上脖子。百里风间已经预料到了这又会伤人伤己的。却不料她突然勾起一个笑。
肌肤苍白,点点血珠凝结唇侧,褪去少女特有的生动娇涩,换上一种说不上的讥讽,或者是自嘲,在她脸上如同绽开的一朵罂粟,一眼只觉惊心动魄。明知是毒,却要沦陷其中,心慌意乱。
四周只剩下竹林的婆娑声混在耳侧,带来几丝凉意。百里风间的手摸到腰侧酒葫芦上,握了很久,迟迟没有提起喝一口。
打破寂静对峙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踩碎了一路的竹叶跑过来,凑在百里风间身侧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她怎么了?”听完后,百里风间眉峰微拢,而出口的语气只是平平淡淡,好似刻意掩盖了什么。
他口中的她,无非是虞溪吧。何必在她面前装的漠不关心,难道他也会晓得掩饰,不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她?这是心虚么?
呵。
景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就要离开,神情镇定地倒不像是去受刑。
“今晨晕倒了,因为剑圣和陆首座都在殿上不敢打扰,如今还未醒过来,只好来寻剑圣。”
“那还不去请陆首座过去?”他不紧不慢地反问,回答得心不在焉,而目光游离地落在景澈的背影上,才是几分真切的忧虑。
铁链跟随脚步晃动的撞击声愈来愈远,低沉而钝重地像是一条流不动的河。
话一字不漏地落在景澈耳里。手指微颤得泄露了情绪,却头也不回,连赴刑场的姿态都带着不肯松懈半分的骄傲。
站在后头的百里风间突然开始疑心自己每每都想借着什么事打压她的骄傲倔强,这种决定是否正确。她的骄傲是骨子里的,是她致命的弱点,更是她无法被代替的闪光点。
末了纠结不出个结果,而木已成舟,恐怕这会她已经被送入幻火焚镜了吧。他望望天,再想下去只觉得身心俱疲,便御剑回了云覃峰。
陆慎雨正从虞溪房里出来;忧心忡忡的模样。
“如何?”
“上次便同师兄说过了,虞溪的体质怪异,肚子里这孩子要保下来怕是不易,如今看来,这孩子还很有可能影响到母亲的元气。寻不到接魂草做药引,除非……”
指腹摸着下巴胡茬,视线里是白马骨凋零的花梗在风中伏倒,他摇摇头,面上渗出一抹苦笑:“不可能,阿澈已经不可能原谅我了,我若问她要一碗血给虞溪做药引……”
再度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还是这几日我同你出去寻接魂草吧。”
“那三日后阿澈……”
“她出来以后……也是要气我很久,未必想看到我。”百里风间仍是摇头。
一直以来他总是要先入为主、自作主张地替她感受,替她做好了决定。他们一次次栽在这里,却又一次次重蹈覆辙。
陆慎雨欲言又止,思虑之下还是点头应下。
景澈受罚七十二个时辰,纵她心疼却也只能干等,还不如出去找点事情做做,也省了心里煎熬……而不知百里师兄,究竟是真为那酷似虞溪的女人焦虑,还是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她想要琢磨的时候,看他永远都是流于表面的那层笑,或者不笑,几乎看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那个性情不事文饰的少女,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又怀揣了那样的心思,注定是理不清的一本债。陆慎雨也隐隐能猜到,百里风间和景澈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他亲口下的惩罚亦是想断了她的心思。所以殿上她并不做求情,只是希望景澈心里的这火苗就此被掐断……早些看到前方是条不归路,早些回头,是岸。
可是无论在别人眼里这件事究竟是善果还是恶果,对于景澈来说受惩罚的每分每秒都是真真实实的煎熬。
她被绑在幻火焚场的中心石台上,起初还能紧咬牙关闷声不吭,然而那无处不在的灼热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寸寸炙烤。
炼狱火海铺天盖地tian舐肌肤,玄铁链沉沉束缚。新灼痕覆旧灼痕,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焰苗凄凄无处可逃。
终于是忍不住痛呼起来,想要挣扎开却被无法动弹。
身子紧绷、手指蜷紧,撑不过多时又渐渐无力。咬破的唇上血珠滚落幻火之中,恍若无阻地一路滴下去。
景澈的脸紧紧贴着石台,正好垂着眸紧盯那滴血,想要用专注来转移身上的痛。明明是虚幻的火,可为何痛是如此真实?
正如世间无数事都是虚妄,可偏偏带来的疼痛都是灼骨剜心痛不欲生。
“师父……”那滴血已经从视线里消失,景澈脑中一片漆黑,不由自主地喃喃唤道。
目光挣扎着望向幻火焚场的入口,小成一个圆点的结界在一片诡谲火焰中泛着粼粼冷光,像是在嘲笑着景澈注定要寒心却还揣在心头的期望。
明知她在这里受的所有苦都是拜他所赐,却又矛盾而不争气,越疼的时候越要想着他。想他又绒又青的胡茬,想他满不正经的笑,想他斜扯唇角和她斗嘴,想他身上那股淡淡酒香。
过去那些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的日子,现在想起来不过是小痛小痒,微不足道,甚至还带着旧日的美好。其实想想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是宠着她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突然那个宠她的人停止了这种方式,而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停止。
身上的灼热痛到极致,仿佛灵魂已经和**脱节。
她突然想到那一日在雪柏郡里,那个被毡帘密密遮住的帐子里,她紧紧抱着他,她的唇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却在这最后的毫厘之间退缩了。
如果当初再勇敢一点,索性逾矩逾到底,不得到他的正面回应誓不罢休,那么如今的局面会不会有所不同?可是如果时光回去,她也不会那么做。她的爱不是轻浮,不是冲动,更不是自轻自贱。
而若时光回去,她也不会再傻乎乎地自以为爱可以感天撼地,自以为只要证明给他看她的爱不是随便的感动,就可以得到他的正视。如今她晓得,那时他说回答过去生活那样的话只是情急的敷衍。她的爱不容于世道,注定是他的累赘和负担。
所以她越是证明,他越是急于摆脱。
景澈咬着唇苦笑,干涩的泪还未坠出瞳仁便被火焰灼干。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入口结界,突然好似一个人影闪过,结界一晃,好似有什么东西坠入火海。
只有一瞬间,看得极不清晰像是错觉。随后整片火海猛然凶狠起来。
这不是幻火!这是什么!
火焰骤然蹿得老高,在半空中拢成一条骇人火龙。景澈下意识想逃开,用力挣扎一下,整个石台的铁链都啷当碰撞作响,却挪不开半分。
“啊——”一声痛呼响彻幻火焚场。之间火龙贯穿胸膛而过。景澈的神情被灼得狰狞,身子虚弱地伏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整个人如同硬生生被撕裂两半,又被拙劣的阵脚歪歪斜斜缝合起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四周火焰都开始聚成无数条火龙,密密麻麻地朝景澈袭去,正如铺天盖地的绝望要将她淹没。
以血肉之躯,承地狱之苦。
也许是痛到极致,景澈突然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魂魄浮到半空中。这从她**总分离出去的魂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痛苦扭曲。
火焰在炙烤着她的魂魄,她的**。
苍白的手挣扎着往空中虚握,握紧的只有炙热火焰。
缓缓垂下。
一切声色都愈来愈远,景澈的涣散视线里看不见了火海,而是虫鸣鸟啼的云覃峰后山,他斜笑的面容愈来愈近,新长的胡茬青了一圈,美好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的声线低沉,含着朦胧的醉意,浇在脸上跟酥软的羽毛一般:“阿澈啊,这百年的佳酿,师父要醉了。”
他醉了,可是她大梦初醒。
还是他带笑的声音,语气一转,佳酿碎了一地,沸洋洋地像是要把过去都铸成一把匕首:“你怎么还敢活着?”
“你要求死,还不容易。”
“师父,原来是你要阿澈死在这里。”她阖上眼前,脸上苦笑凄凄。
***正在下山路上的百里风间突然停下脚步,陆慎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怎么了?”
他摸出酒壶啜了一口,道:“不知为何,心头总是有些不安。”
复又道:“没事,走吧。”
第六十四章 好似天荒()
百里风间和陆慎雨到了迦凰山后山,就看到了迎面走来两个神情萎顿的南穹弟子。
陆慎雨看清了是她净毓锋的小弟子,心想自己并没有派他们下山,不由拢起了柳眉,端起正声问道:“何事私自下山?”
未想到那两人神情骤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师祖请饶命!”
眉头越蹙越深:“究竟何事?”
“弟子今日清点库房,发现九天圣火的火种少了一促,兹事体大,不得不下山一路寻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陆慎雨和百里风间对视一眼,微有忧心。前几日她从库房里点出八束火种用于修补结界,后来只用了五束,剩余的就让人带回了山上,未想到竟然出了差错。九天圣火威力非凡,也算是南穹派的镇山仙宝,若是落在不轨之人手里,恐怕……
“究竟少了几束?”
“少了一束,是用普通火种混在一起,当时入库的时候未加注意,今日细点时才发现。”
“是谁把火种送回来的?”
“问了管库房的都说不知道,火种便自己在那里了,都以为是对方把火种放进去库房的,当时便没多问。”
“糊涂!”陆慎雨急喝一句,再焦心也是无计可施,侧眸望向百里风间。
“先回去,九天圣火的事情要紧。”百里风间抿抿唇角,面上倒还淡然,而心头却有异样的不安感掠过,说不出是什么,莫名极度忧心景澈,迫切地想见到她。又恍然想起她还在幻火焚场里,纵是想见也不是那么容易。
原路折回南穹派。陆慎雨是急匆匆赶去了净毓峰,而百里风间也不好插手别的峰头的事情,只能先回云覃峰。
路经主峰竹林,长风贯穿而来扬起的婆娑声扰得人心烦意乱,百里风间停伫在瑟瑟竹叶下许久没有挪开脚步,不知是要进去,还是要离开。
目光平静地铺到竹林尽头,那里是幻火焚场的入口。
几声交谈声落入耳底,百里风间光明正大地站在那儿,心不在焉地听着。
“你疯了是不是!掌门都下令不许为她求情,你还要往枪口上撞!”是一个女人颇为歇斯底里的声音。
“宫霖,这同你有什么关系?”不耐烦地冷斥。
“呵,你真是——呵,两年了,快三年了,你就永远也看不到我在忧心你么?”
“我不喜欢恶毒的女人。”
“我恶毒?如果你能多注意我,我会被你逼成这个样子吗——好,好,你去求情,反正幻火焚场设下的禁锢不满七十二个时辰,就只能进去不能出来,你就去和她一起送死吧!”
脚步声沙沙踩碎落叶徐徐踏出来,也修见到竹林口的百里风间时,身形微有惊讶地顿住,反应过来只疏离地打了一声招呼:“剑圣。”
然后跟目不斜视地离开。紧接着神情狼狈的宫霖从竹林深处走出来,躲闪地躬了躬身,极暗到百里风间无动于衷的神情,以为他并没有听到方才他们的争执,便逃也似的疾步走开。
别人的事无法上心,何况宫霖的心思人人皆知,爆发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倒是她——唉,究竟要不要去看她?
百里风间直直注视着那个幽深的洞口,禁锢的光晕隐隐流转。隔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幻火虽然只会带来灼伤的痛感以示惩戒,但是想到她要在火中煎熬七十二个时辰,而这个惩罚又是他亲口下的,他就会恍惚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他几乎从未惩戒过她,哪怕她闹得再无法无天。他希望给她最纵容的生活,是从前的亏欠亦是一个师父的宠爱。
此刻他同样揪心,希望她能在里面想清楚,断了不伦的心思更收敛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又希望她不要那么恨他。
他从来都是一个矛盾的人。也许是计较太多,顾虑太多。
而这一次,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迈出了脚步。
守在幻火焚场边的弟子看到是百里风间来了,沉默地躬身坐礼,又继续面无表情地守着,并没有阻拦百里风间继续走进去。走得近了,他停下脚步,摸摸腰侧酒葫芦,蓦然扯唇无奈地笑。
这心思已经理不清了。索性什么都不想,长腿一迈走到洞口处。
意想中视野里应是漆黑一片,因为幻火只有受刑之人才能感受到,从外头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当百里风间的目光投进去时,神情先是难以置信,接着大骇。
语气陡然一提,怒不可遏:“里面怎么会有实火?”
四个守门弟子围拢过来,探头看看焚场里面情景,门口禁锢拢着,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里面还有真实火焰,一时不知所措,慌张地跪下伏身道:“这……弟子不知。”
却还未等他们抬起头来看,只觉得好似有道疾光一晃而过,随后便惊讶地发现剑圣已经不见了踪影。
面面相觑,回过神来后忙望向焚场里。
“剑圣进去了?”
“那岂不是出不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掌门!”
*“阿澈!”一片茫茫火海无边无垠,百里风间根本不知景澈究竟在何方。
龙渊白剑劈开火焰,阳刚之力反噬回来。
竟然是九天圣火!
百里风间又怒又惊,更是焦心地想寻到景澈。究竟是谁把九天圣火混到幻火中?是谁要害了他的徒弟!
不对,这是第几个时辰了?她在九天圣火里熬得下去吗?**神玺呢?他分明记得还套在她手腕上,为何不起作用?
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嘈嘈切切,闹闹嚷嚷地叫嚣在意识里,激越处好似要撕破了喉咙,悲切处仿佛叫残了苍天。百里风间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中有什么极度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可他纵有一身只手遮天傲世苍生的本事,在此刻只能无助得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他想要赶在时间面前寻到正在流失的那个少女,然而一片茫茫火海之中,他终归只是个凡人,在命运面前无计可施。
剑光四处乱劈,火龙横冲直撞。
此情此景令百里风间恍惚想到几个月前的苗疆,脚底熔浆滚滚,孤石之上他们曾密不可分地相拥在一起。
她曾是那么真实而生动地站在他身边,她的一颦一笑晃在他眼前几乎都要成了习惯,时而烦人时而黏腻。
如今却是他有意推开,她被逼走远,他想要回头寻,他和她之间却又隔了那么盛大一片海,这焦灼得何止是她的身心。
“阿澈!阿澈!”
正在这时,一声细不可闻的破碎声传入耳底。百里风间急不可耐地转头望去,一缕白烟在火海中渺渺升起。
是魂魄!
百里风间疾身掠上前,而正在那个瞬间,“噗”的一声,白烟被打散在火焰之中。他急切伸手想要挽回点什么,而缩手回来。看到掌心里只凝固了一方晶莹碎片。
低头看,脚下一方乌黑石台,少女伏在上面,黑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她的魂魄皆溢了出来,拢成一个透明光球保护着主人肉身,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断有魂魄在火焰灼伤中消散。
他立刻降下身,龙渊白剑劈开铁链,随之撑开一个结界护住石台,从地上浮起已经昏迷的景澈。
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美眸紧阖,唯一色彩喧嚣的便是眼角那颗朱砂泪珠,艳得仿佛是哭出来的血。她惨白唇上还留有一道深深牙印,昭示了此前她的痛苦隐忍。
百里风间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虚弱的几近无法感受。握住她的手想要输送真气进去,然而她的肉身却已经处于闭息状态,无法接受任何真气。
也来不及顾忌太多,他微微扶起景澈的脸,俯身对着她的唇缓缓吹了一股真气进去。
唇瓣柔软而虚弱,还夹杂一股淡淡血气和少女独特的温软气息。百里风间强压住心下异样,继续缓缓输送真气。
景澈的身子渐渐暖了起来,头顶魂魄逐渐归位。百里风间直起背离开她的唇,留意地数了一数,却是七魂之中散了三魂。
他手中一拢,更加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阿澈啊。”几乎是叹息着轻唤一声。
是失而复得的感叹,更是悔不当初的沉重。他虽是来迟了一步,但终于没有彻底失去她。他以为他的如此在乎只是天经地义的师徒之情,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偏差。可他没有深究的是,她的感情已经歪了,他的回应注定是在歪路上。而百里风间如此自负,不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九天圣火来势汹汹,颓势也快,加上龙渊白剑催使,此刻已经渐渐熄灭下去。而幻火依旧在焚场中熊熊燃烧。
百里风间将景澈护在身前,为她抵挡着幻火之灾。
是他对她的惩罚,最后成了他们一起承担的惩罚。
就独两个人坐在那里,若不是火海狰狞,便仿佛要到天荒地老。
可睡着的那个人看不到,她的心中只有恨,醒着那个人不说话,心中皆是悔。
第六十五章 失魂落魄()
幻火焚场设下了的单向禁锢只能进不能出,不满七十二个时辰纵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出来。
而九天圣火终于是熄了下去,只剩下幻火不熄不灭地燃烧。景澈仍昏迷不醒,抱着她的那个人闷声不吭,好似一座石雕一动不动,神情含着隐忍的痛。
倏忽,他没征兆地身子一震,喉间血气翻涌,猛然咳出一口血来。浇在石台上,片刻便凝成了黑色。
随着他剧liè的动作,少女从怀中滑出去几分。百里风间收紧手臂抬了抬,将她拢回怀里。目光一垂,看到她的睫毛似乎颤了一颤。
眸底总算欣慰,俯身想送一股真气给她帮她回复灵力。而正吐息相交之时,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在脸上轻轻刷过,明明细微好似一根稻草飘下,却沉重得足以压死了一只骆驼。
她醒了,而他的唇还未来得及离开。
他的眼底印出她的桃花美眸,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层大雾看不清明。霎时他几乎要陷进了这大雾中忘了回神,迟钝半晌后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子,气息微有紊乱,四目相对之下哑口无言。
眼帘微刷,景澈的目光焦段在百里风间身上汇聚成一个点,虚弱脸庞上难以置信的神情徐徐便变成恍然大悟,接着扯出一个苦笑,声音低到喃喃,像是一根无根漂浮的羽毛在茫茫天地中漂浮:“呵,竟然连做梦都这么没出息。”
百里风间顿然没斟酌她话中的意思。
长发慵懒地从他手中散到膝盖,景澈慢悠悠地阖上眼,然后再睁开,见到眼前还是这个人,她这才怔怔地盯了半晌,抬起手摸了摸他绒青的胡茬,粗糙的质感在手心如此真实。她的手冰凉得覆在他的脸上,神情茫然:道:“我还真是不屈不挠啊……不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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