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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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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温婉的足迹一路进去,一个隐秘的洞穴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穴不深,往里走几步就是一个大石室,四周空无一物。
温婉此刻全然没有坐在轮椅上那种宁静的模样,脸庞上透出些异样的激动,她仰起头,注视着石室上方。
百里风间和景澈亦抬起头,发现上头镶嵌着一枚巨大的铜镜,铜镜正好折射出百里风间和红衣两个人。
他们立刻侧身一躲,可总归是慢了一拍,如此明显难保温婉不看到。
可是温婉只是出神地看着铜镜,什么都没有发现,仿佛被失了魂一般,只有一颗眼珠子灼灼地盯着上方。
景澈和百里风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大胆地探出身子暴露在铜镜之下,温婉仍旧没有反应。两人索性走过去,站到温婉身后,从她的角度望向铜镜,看看她究竟在看什么。
而一仰起头,景澈惊得退了一步,正好撞到百里风间的胸膛。他扶住了她,箍在她壁上的手微微颤抖。
连他也惊讶了。
第一百零二章 狭路相逢()
巨大铜镜里,冰川不可思议地倒悬于头顶,天地镜中颠倒,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第一眼被这奇特的景象震撼住,然而定睛细看,很快便发现这只是一个镜像而已。心弦方松下来,景澈察觉体内灵力充沛起来,想必是外面昼夜交替完毕。这也让景澈有了些微的安全感,微有挑衅意味地侧脸仰首,对上了百里风间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倒还是那个自信从容的模样。
本意味该是静止的铜镜里,这时突然传来清丽急促的女声,仿佛是在力挽狂澜阻止着什么:“阿湛!”
登时心中震颤,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这铜镜仿佛是有魔力似的,对上了就叫人挪不开眼。
仿佛天空中也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也在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铜镜里的视野逐渐缩小,冰川之中的景物愈来愈清晰。
而那声凄绝的呼唤在山谷里重重叠得回荡,伴随着一颗头颅滚落悬崖,血丝从山巅一路逶迤。
冰川悬崖栈道之中,两行人狭路相逢,兵刃相接对峙着,哪边谁都不肯相让。
宽大的黑色帽子随着动作脱落,一头银色长发在风中抖开,比雪的颜色更深,更嚣张。姑湛抬起眼,碧蓝的眸子像是一滩深山里的泉水,没有涟漪。黏稠血腥在手心狰狞滴落,而他面上神情依旧温柔。
他身边立着一个男子,至始至终垂首盯着地面,没有半点动作。而他的对面,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还有一个青衣女子扛着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袍男子,一个蒙面人横着剑护在二人之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句蒙面尸体。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蒙面人一声怒吼,哪怕腿还在恐惧地瑟瑟发抖,却是毫不犹豫地举起剑就冲上去,破釜沉舟地将长剑刺入姑湛胸膛。
出人意料的,姑湛不躲不闪,任由剑身没入胸膛,巍然不动地立在风雪中,反倒是那蒙面人没有料到如此顺利,有些不知所措。
姑湛手势温柔地拔出剑,雪白剑刃上没有一点儿血,那个的伤口转瞬愈合。
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蒙面人踉跄地往后退几步,却被一把卡住喉咙,像是拎小鸡一样凌空提起。
“阿湛,”苏月急促地唤道,大氅上的毛在风雪中模糊了一半的脸,她的眼里几乎含了几分乞求,“你不要再杀——”
话音还未落下,苏月陡然睁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起起落落像是打着雷,听到“疙瘩”一声,骨骼破碎,血溅四溢,那蒙面人仰天恐惧的表情定格在那一刻,身体沉重倒下,血在冰中徐徐渗开好似蜿蜒出一朵红梅。
雪密密麻麻割在身上都疼得厉害,苏月脸上纵横的泪水被冻成一条条青青白白的痕迹,像是唱了一出滑稽的戏。
“阿月,让你失望了。”法诀一施,姑湛染满血污的手瞬间又是一尘不染,素长如玉,他轻轻巧巧地提起帽子,重新将自己包裹在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衣里。
苏月肩上拖着的男子一直清醒着,只是受了太重的伤无力多言,他这时动了动嘴角,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自保为上,不必管朕…”
苏月充耳不闻,而是紧紧握住了他垂在她肩上无力的手,他的暗色衣袖在风中猎猎翻滚,露出里面显眼而高贵的明黄来。
姑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觉得扎眼,心头撩起滔天怒意,而嘴上只是笑笑:“把渊及交给孤,孤还不想对你动手。”
“阿湛,你一定要与我为敌么?”
“是你要与孤为敌!”他平静的声音陡然一提,没拿捏好的怒意流露出来。
“呵,妖王陛下,”苏月凄绝笑道,字字决然,“你祸害苍生,难道我该助纣为虐?”
一句祸害苍生,百口莫辩,姑湛无言。
也不过就是几日之前,她还在一片冰雪里笑得剔透,信誓旦旦地道:“不过世上的好妖多得是,像是阿湛。”
又起风了,雪粒漫天席卷模糊在眼前,白茫茫一片好像回到了那个温暖酒肆里,热酒氤氲开的雾气叫人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姑湛一如既往温柔坐在她面前道:“阿月啊,你少喝点。”
“你走吧。”
长久的对峙之后,姑湛侧过身,让出一条道,眉目寂静得仿佛是这山里的积雪,万年不化。
苏月咬着嘴唇,深深看了一眼姑湛,艰难地半背着渊及,一步步蹒跚离开。
千里冰封,年久失修的栈道发出冻裂的吱吱声。栈道上的两个人像是飘渺的蜉蝣,一路拖着血,踩着雪尘。
隐约的马铃从遥远的迂回山道上传来,好似奏着一曲离别的哀歌。
姑湛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半晌突兀一笑。
而他身边那个一直垂首的男子终于开了口:“陛下,渊及的大军还在山里,显然是冲着上古神力去的,放走他,就等于放虎归山。”
“司溟,”嘴里呵出的白气连绵若烟,绝美似妖孽的脸庞有一种奇异的温柔,“你要知道,孤不可能和她动手。”
“陛下要为大局着想。”司溟垂手目光着地,字字咬紧。
“孤心中有数。”衣袍一扬,姑湛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在连绵冰川之中持续赶路让苏月有些吃不消,看着天色渐晚,却迟迟等不到渊及的大军前来营救,他们也只能就地停下,寻了一个洞穴进去避避风雪。
渊及面色苍白,俨然没有初见时那意气风发的精神模样,原本一身精致高贵的黑袍被血污得不成样子。他胸前那个贯穿的巨大伤口已经凝结,好些地方都冻出了硬霜。
苏月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衣物时,渊及紧抿嘴唇苦忍,触到伤口时剑眉一拢,没忍住“呲”了一声。
苏月不知所措地收回手,神情抱歉:“对不起。”
渊及注视着她满脸愧疚的模样,像是一只无措的小鹿,和方才那个坚定决然的她是截然两人。
为了不扯急伤口,渊及极缓极缓地扬起嘴角,好似冷静的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傻子。”
第一百零三章 吞人幻洞()
苏月失魂落魄之余神思迟钝,没有品出话里意味不明的亲昵,而是自嘲地点点头,嘴角嚅嗫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突兀地把头深深埋到手里,指缝里泪珠滑落,极力克制的呜咽声掺着鼻音:“对,我是蠢到不行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寻他,也不会害你受了他的暗算……”
渊及艰难地抬起手,抚了抚她因为抽泣而战栗的肩膀,试图缓和她的歉疚:“我迟早会同他对上,无关你的事。”
苏月使劲摇了摇头,语无伦次:“那么尖锐的冰锥子…整个儿没入你胸膛…”
她回想起那一刻,就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原谅。原本是他带着她走出那个地方,可是她却执意要找到姑湛,又走了回头路在山里寻找。
她没有想到,她找到了姑湛,姑湛却在那里设了一个千冰杀的局等她。那时漫天冰锥箭雨似的泼天袭来,她站在阵里望着阵外的姑湛,愣得忘了躲开。而渊及却替她挡下了迎面而来的冰锥。那根足有几寸长的冰锥扎入他的后背,来不及拔出来就被滚烫的血融化。
渊及虚握住她的手,沾了血污的脸看着狼狈,却难掩他眉眼之中生来的大气和高贵。
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冷:“都是小伤而已,你帮我包扎一下,等风雪过了我们们就能继续赶路了。”
被他这么一说,苏月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给他处li伤口的。短暂的崩溃之后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敛眸熟练地撕下衣角,浸在雪里湿润片刻,拨开他的衣襟替他拭擦凝结的血污。
渊及靠着凹凸的岩壁,垂眸看着她的手在他赤|裸的胸膛小心翼翼地游走,刺骨寒冷的雪水随着她的动作摩挲过肌肤,冷的冰冷,热的滚烫。就这么看着,钻入洞穴缝隙呼啸刺耳的风声好像也变得缓和起来,眼皮沉沉几乎要坠入睡意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月困倦地抬起眼皮,惊觉自己不知靠着渊及何时睡了过去,那截用来拭擦伤口血迹的布料垂在手边,水迹都已经干涸。
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睡过去?苏月警觉地察觉到异样,提起真气护体,绷紧神经仔细环顾四周,望见藏身洞深处几点白骨森森,黑窟窿阴测测地像是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盯着外面的人看。
苏月惊得抖了一抖,终归是涉世不深的少女,nǎ里见过这些场面。她看向渊及,他已经全然没了意识,如今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苏月突然想起来,师父曾经说过,冰川雪山里有许多密洞陷阱,有些洞穴本身就是一种妖,若是有躲避风雪的人不小心进入了这种迷阵,便会渐渐失去行动力,直到彻底被困在此处无法出去。哪怕洞口就在几步之遥,却像只能像一个废人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洞穴渐渐吞噬,然后成为这座雪山口里微不足道的一堆白骨。
“渊及,渊及。”她试图想叫醒渊及快些出去,可他没有一点儿反应……
苏月试着站起身来,然而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顿时无望像是猛兽猛然袭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难道就要死在此处了吗?
不。
她苏月堂堂南穹派剑圣弟子,被妖王骗了感情也就罢了,总不能连命都丢在这里了。苏月咬着唇,费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雪白刀刃折射一道弧形银光掠入眼底,狠狠而毫不犹豫地一把扎在大腿上。
匕首引出温热的血,她的意志也在剧痛中短暂地回归清明。苏月将匕首咬在牙尖,趁着此刻还有力气,没有犹豫地就拖起昏迷不醒的渊及,往洞口挪去。
这短短几步几乎要废去这辈子的力气,直到漫天的雪光和遥遥耸入天际的冰川重新印入眼里,苏月才松了一口气,匕首咣当从口中掉落,人亦是无力地跌坐在地。
脑中那种沉重的感觉亦在离开幻洞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一直太过专注于逃脱出去而没有注意到腿上自己扎出的伤口,这时候伤口刮在风里像是一道道鞭子抽着伤口。
痛得低呼一声,苏月扯下一块衣角草草包扎了伤口,又抬眼望着这茫茫的雪山,有些渺茫和不知所措。
渊及的手指动了动,薄薄的嘴唇干涸,极其细微地闭阖,只勉强吐出几个字:“水……”
苏月好容易听清楚了他的话,忙不迭刨开地上的积雪,捧出里层干净的一抔雪,想喂入渊及的口中,可渊及嘴唇紧抿,无论怎么费力都是徒劳。
“渊及,你倒是张嘴啊。”苏月有些急,环顾四周又想不出一点法子。如果强行撬开他的嘴,又腾不出手来将雪水喂进去。
可是渊及没有意识地靠在她臂弯间,滚金边的黑袍在雪地里随意铺开,软绵绵塌在那里失去了生机。
苏月最终咬了咬牙,颇有壮士割腕的决然,仰头一把将手中捧着的松茸白雪咽入自己口中,再俯首对着人的嘴,唇齿相交。柔软的唇瓣隔着温热送了冰凉的雪水进去。
他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尚未褪去,还有一股松软的糕点味。
苏月的脸庞莫名泛起些红,喂完一口雪水后做贼心虚地慌忙直起身子。而目光在他的脸庞上顿了顿,苍白的肌肤之中微有嘴唇嫣红湿润,有种异样的惊为天人的好看。
苏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别开眼,试图让指节的冰冷将脸庞的滚烫降温。
一种细密而缠绵的滋润从口中遍及全身,好像是跌落山谷的人被清冽山泉唤醒。渊及终于恢复了些意识,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里天空和雪山倒立地连绵在一起,还有一张在风雪里被冻红的脸庞。
“你…你醒了,我们们该往哪走?”苏月的视线不自在地四处游离,可余光总要瞟到他湿润的唇瓣。
渊及仍然觉得累极了,勉强笑了笑:“往前走…会和…”
而一说完,他又阖上眼,这会,无论怎么唤都唤不醒。
第一百零四章 年久栈道()
栈道迂回盘旋,雪山重重叠叠。天近黄昏,苍穹以西残阳红得夺人眼,万丈光芒半沉山中,半铺雪上。
半山腰,青衣少女正背着一高个男人蹒跚往上爬。积雪深可没膝,脚印深深浅浅延绵一路,天空大鹏鸟展翅飞过。
苏月神情难免是苦恼。
上回渊及也是神秘兮兮地说去会和,可究竟是要同什么会和?
他只说往前走,而前路茫茫,根本不知道通向nǎ里。哪怕她轻功了得,可是背着的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虽说并不胖,可压在身上还是沉得很。起初苏月还用真气提着,到后来精疲力尽,用着蛮力半拉半扯地,一直从天亮走到天黑。
趁着最后一点暮色苏月往下看,冰川沉浸在一种温柔的颜色中国,走过的脚步像是遗落的一颗颗佛珠。
原来都已经走了这么多路。
可是还得接着走下去。苏月叹了一口气,才迈出一步,脚下栈道就咿呀呀地发出危险的声音。
起初听到这个声音还会心惊胆战,可一路也没见栈道发生什么事,苏月习以为常地继续走出去,然而堪似腐朽树木被压得就要断裂的“咿呀”声更加响亮了,苏月终于犹豫地停下脚步。
甚至都不等人作出判断,“轰隆”一声,整段栈道瞬间坍塌,折木灰尘像是扯开的棉絮漫天飘零。
苏月脚下踩空,连同渊及一起滚雪球似的翻下冰川。
转眼两人就滚落山谷,幸好苏月及时撑起真气护体,才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然而重重落地全身仍是跟散了架似的,苏月真想就此装死趴在地上不起来,突然想起跟她一起摔下来的渊及。
她赶忙爬起来去找渊及,这时四周灌木丛里倏忽矫健地钻出了几个严阵以待的士兵,将苏月团团围住:“什么人!”
终于见到了活人,苏月反而心中微喜。看他们这个打扮,也不知道是nǎ里的士兵,也许是溯城驻扎在山里的军队。虽然对方一上来就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不过误会总能解释清楚的。苏月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同人硬碰硬,更何况渊及还不知下落。
她走上前去,冻僵的脸庞掐起笑容:“小女子无意跌落山崖,绝没有歹意,还请几位——”
“这边还找到一个人!”火把光由远及近,人头攒攒,又有两个士兵走过来,中间架着一个黑袍男子,眼眸紧阖,模样狼狈不堪。
是渊及啊。苏月担忧地望向他,也不知道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样了。
为首的士兵依然拿刀指着苏月,一边打探地把头转过去看看又找到的一人是什么模样。这一看不要紧,只一眼那士兵手中的刀就被惊得踉跄落地,膝盖几乎是跟着刀一起跪到地上,俯首惶恐道:“皇上!”
紧接着几个不明所以的士兵都一齐跪了下去,然而摇曳的火光里,渊及没有半点知觉。
苏月呆呆地站着,脑海中被这一句“皇上”冲击着,一片空白。
渊及是——她突然想起来,难怪自己此前会觉得渊及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原来正是当朝统治者煦宁帝渊及,世人一般都尊称煦宁帝,鲜少会提起他的真名。而苏月一直都在山上深居简出,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苏月觉得一阵无尽的无力和悲哀,这一切像是一个滑稽的玩笑。
她原本只是守在溯城外酒肆里,听候师父命令等一个人,却卷入了异常莫名的争端之中。她引为知己的男人是为祸人间的妖王,她同生共死的男人是君临天下的天子……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抓住这个女人!”
作为和渊及一同出现的可疑女人,苏月难逃被怀疑。
苏月放弃了挣扎束手就擒。
虽然她不想掺和到这些别人的事中去,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就算她从这里离开,她又能去nǎ里?这座山里有着世上两个最强大的男人,无论哪一个,动一动手指都能把她捏的死死的。
何况暂时被抓,渊及醒来后也一定会还她自由。他们萍水相逢,她也算救过他一命,自此没有瓜葛,她走她的独木桥,就当在这雪山里是做了一场梦。
苏月被五花大绑着押入山谷。
而眼前豁然开朗,几百只营帐连绵,巨大的铁盆熊熊燃烧着炭火,营地之间士兵巡逻走动,各式兵器竖然列兵。
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升起,清冷悬于山谷中央。
见到这情景,苏月才恍然大悟渊及口口声声的“会和”是什么,是与这山中大军会和。
原来这里驻扎着军队,单看营帐的数量估摸着就有千把人。苏月草草扫了一眼,心中疑惑山谷素来都是易攻难守,驻扎在这种地形是大忌。
不容苏月再多打量一番,就被粗暴地推入了一个帐子里。里面空无一人,外面大锁一落。苏月无奈而自嘲地扯开一个笑,手轻轻一挣,束缚的麻绳便脱开来。
帐内没有点蜡也没有生火,苏月靠着单薄的木板揉揉手腕,浑身都酸痛得厉害。这里倒也不冷,反而有种异样的暖和,一股暖气好像从地底冒出来烤着地面似的。
身下地都还没坐热,外头的锁又是一阵窸窣,苏月猜测是渊及醒了,果不其然,这会走进来的士兵恭恭敬敬。
蜡烛被点亮,一列士兵鱼贯而入,手里拿着各色不一的东西,有药物,有食物,有女人的衣物,甚至还有一床厚实的棉被。
为首的男子对着苏月拱手坐礼:“承蒙苏姑娘相救,皇上已经醒了。”
苏月见着这架势,心中隐约不安起来,口气微有不耐烦:“怎么,他不见我?”
来传话的人不置可否,手一挥示意士兵们将这个帐子布置好。
炭炉燃起,整个帐子暖如春熙,食盒打开,冬日山里稀少的野味香气四溢。才转眼工夫,一个囚房就成了贵宾入榻之所。
然而苏月并不承情,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眯起眼道:“他想软禁我?”
第一百零四章 蛰伏火山()
暗红焰心tian舐着银针,徐徐灼成黑色。军医小心翼翼捏着针柄扎入肌肤内,一边问道:“皇上,这次为何伤得这么重?”
大概正戳中淤青处,渊及抿唇闷哼一声,剧痛的劲头过了才缓缓道:“呵,朕弄巧成拙了。”
军医听得云里雾里,不敢多问,又旋下一针。
寂静里突然炸开“噌”的一声兵刃交接,紧接着外头打斗声嘈嘈切切,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骚乱。
倏忽外头闯入一人,带起一阵急慌慌的风,铁甲声索索响,那人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伏地请罪:“微臣护驾不力,望皇上恕罪。”
军医的手势顿了顿,询问道:“皇上……”
“只管你施针。”渊及的语气带着点疲惫的虚。
外头乱成一锅粥,而帐子里静的连烛芯劈啪声都听得清楚。
军医稳稳地收回最后一根银针,退后几步拱手道:“皇上,针施好了。”
“朕伤势如何?”
“皇上受的虽然都是外伤,但仍需静养三五天,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替皇上疗伤。”
渊及坐起身,一件件拢回衣袍,一双狭长星眸冷静漆黑,端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九转玲珑丹带了?”
军医脸色变了:“皇上,带是带了,只是九转玲珑丹虽能快速愈合伤口,但毕竟太伤身,还请皇上慎重……”
渊及摆摆手:“拿给朕。”
军医犹豫地从药箱深层拿出一个黑色锦盒呈上去,渊及取出盒里的药丸仰头咽下,示意军医离开。帐子内只剩下渊及和那地上跪着的人。外头兵刃铿锵声越来越近。
热茶泠泠浇在杯壁上,转眼一杯已满,渊及啜了一口茶,星眸隐在袅袅热气后看起来捉摸不透:“右将军,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他只字不问外头发生了什么,而右将军恭敬伏在地上,回道:“臣带领两千人先皇上五日进入此地,发现这个山谷格外温暖故驻扎于此,两日前开始派兵寻找鬼寨入口,但鬼寨入口隐蔽,皆没有任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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