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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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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皆没有任何发现。”
渊及揉揉额角,道:“多派人手去寻,定要先姑湛一步进入鬼寨。”
“皇上,依臣所见,妖王要进入鬼寨恐怕没那么容易,况且我们们有镜之界石,已经是占了先机。”
“姑湛实力之强,不容小觑。”
“皇上同妖王对峙过?”
“遇上过,所以才伤成这样,不过朕在山阴埋了磁石,引他往那边走,不过恐怕也非长久之计,他一旦发现山阴其实是一个障眼法,就会立刻回头。”渊及说的心不在焉,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叩着木案,似乎在想着旁的什么。
右将军不敢打扰,只得继续跪在地上。
半晌,渊及才问道:“外头谁在闹?”
“苏月姑娘。”
“这么多人都拿不下她?”剑眉微拢,口气质疑。
右将军忙不迭解释道:“苏月姑娘起初温顺,未想到她身手如此不凡——不过想来能被妖王看中的女子,也非常人。”
“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渊及的口气倒没有流露出不屑之意,仿佛有一丝温柔惨在里头,像是飘渺细烟,伸手捉不到,“等这件事完了,就把她送出去吧,只是现在还不行,还要留着她——”
帘子陡然一掀,“噌”一声,一截断剑还沾着雪花片,狠狠钉入床梁,玄铁片闪着冷冽而愤怒碎光。
寒风料峭裹进来,拂在脖子根叫人汗毛耸立。右将军立刻腾起身护在渊及身前,警惕地盯着再次垂落的厚帘。
“哎唷——”几个士兵狼狈地被扔进来,狠狠摔在地上。
后面跟进来一个青衣女子,右手提柄剑,左手按着肩胛上正流血的伤口,殷虹流赤从指缝里渗出来。风扬起她狼狈纠结的长发,干涩地扬起落下。
“苏月。”渊及镇定地对上她的眸。
“呵,熙宁帝渊及,”苏月姣好的脸庞上扬起冷笑,而声音听起来愤怒极了,“没想到我救的是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我都愚蠢地送佛送到西了,还有利用价值么?”
“苏月,朕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那你软禁我是什么意思?”
渊及正要开口,苏月不等人说一个字,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就一句话,你究竟放不放我出去?”
他没有当即接话,反倒是右将军先高呼一声:“拿下她!”
帐外的士兵得令,一拥而上冲入帐内。剑刃冰凉,映出人脸隐隐约约。苏月环顾四周,面上浮起一丝了然而失望的冷笑。
她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剑骤然通体一亮,银光霎时耀人眼。
一道剑气凌厉劈出,分支**,再聚拢成更盛银光聚于头顶。帐篷顿时被掀飞,通明烛火在剑风中簌簌熄灭,唯有半空银色光芒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轰”得一声,剑气没入山体之中,冰川发出恐怖的碎裂声。
“这是……九痕沙?”
“剑圣门?”
众人从耀眼银光和山崩地裂的震颤中回过神来,只见前方一个大洞,深得仿佛直通地底,而那个青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围到洞边,只见深处暗红的熔浆缓缓而稠密地流淌过地底。
“皇上!”有人喊了一声,众人各自惊慌抬眼,却见渊及已经纵身跃入了深洞。
九转玲珑丹让渊及很快就恢复了体力,衣袍带起风声霍霍,他稳稳地落地。四周漆黑一片,借着地底岩浆的红色微光,可以看到附近并没有人。
“苏月?”他扬声唤道,回声重重叠叠,而就是无人应答。
渊及顺着地底岩浆一路寻去。脚下警惕,步步推进,他贴着岩壁渊及转过一个弯,视线豁然开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地基巨大的火山,正在往外面蒸腾着热气与岩浆。火山蠢蠢欲动地蛰伏在地底,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会爆发开来的危险错觉。
而渊及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火山之巅,那上头站着一个青衣女子,手中一柄断剑,衣衫狂舞。
第一百零六章 破碎镜像()
“苏月!”
巨大铜镜里,渊及的声音混着内力在漆黑岩壁间沉沉回荡,而立在火山之巅的青衣女子置若罔闻,长发半遮素脸,远远只瞧见她专注俯首,盯着火山口。
被热气蒸着的空气出现隐约断层,好似水面圈起涟漪,透着极不真实的恍惚感。
骤然,一粒石子直直划破空气击上镜面,“嘭”一声嵌入铜镜中。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将人的神思从虚幻之中扯回来,镜中正揪人好奇的画面顿时消失不见。
古铜色镜面上只剩下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还在不断地膨胀蜿蜒。
“你做什么?”
铜镜里的画面有种奇特的魔力能牵着人的注意力走,正想知道苏月为何要站在火山巅,她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而这画面就被红衣突兀的出手生生打碎,百里风间难免微恼。
“你算算我们们盯着这铜镜看了多久都毫无知觉,没发现这铜镜**么?”景澈瞟他一眼,伸手想拉过怔怔仰头的温婉。
温婉生了根似的杵在那里,拉也拉不动,目光呆滞地盯着碎裂的铜镜,仿佛她的七魂六魄也跟着铜镜一并碎裂了。
“这是……?”百里风间难得没有对她的嘲讽做出反驳,目光顺着温婉的视线一路盘旋而上。
景澈也发现了这凭空出现的白烟,从铜镜的罅隙中袅袅旋下,一簇簇汇聚到温婉的百会穴。
白烟剔透无暇,泛着一股湿润之气。空气中寒意渐重,四周岩壁冻出六角霜花。
一朵花瓣从温婉发上那支梨花簪上枯萎掉落,她的神情从最初的麻木中挣扎出来。
百里风间若有深思地看了这一幕,附在景澈耳边道:“你说的没错,这铜镜吸魂。”
脑中正疑惑不解,而百里风间简短的话让她突然抓到了什么,脑中一缕思绪飞快闪过,景澈恍悟:“因为她的魂魄被铜镜吸走,所以才失去了心智无法讲话?”
“对,如今铜镜被你打破,倒是释放了她的魂出来,你看,神魂归位,她大概也就正常了。”
这时白烟已经渐渐稀少,而温婉的身体陡然一震,眸色清明起来。她像是没有看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直直往前走了一步,跪倒在地。
太久都没有开口导致她原本清丽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狰狞,她对着空荡荡的石壁做出一个顶礼膜拜的姿势,啜泣着忏悔道:“神啊,你死了一千年,世人却连你的陵墓都不肯放过——”
还没听明白这话里究竟是什么含义,铜镜的裂缝已经蜿蜒到了极限,只听“轰——”一声,碎片如同泼天冰雹从头顶倾斜而下。
衣袍在空气中掀起霍霍风声,景澈尚回神,那袭玄衣已经铺天盖地将她护在身下。
铜镜噼里啪啦匝地,再碎成更小的细片四处迸溅。
许是铜片尖锐处正戳到身上,百里风间闷哼一声,景澈这才想起此刻他没有灵力堪如普通人,急切地动弹了下想站起身,而他的声音在耳边毋庸置疑地响起:“别动。”
景澈愣了愣:“我有灵力护体。”
口气端着一贯的从容,隔着衣衫他的心跳压在身后仍是不紧不慢,气息匀匀吐在耳畔:“我知道。”
景澈还想再说什么,终是都哽在喉间弱了下去。
天地在耳边没完没了地撕裂,而嘈嘈切切之中她失去了判断,恍惚觉得自己还是他的徒弟,被他用血肉之躯护着。温柔铺天盖地,近在咫尺又仿佛极不真实,声音逐渐减弱,四下寂静地一切都失去了存在感,真假难辨跟着做梦似的。
光不知道是从nǎ里泻下来,打在碎一地的铜渣上星星点点。
一动不动地这么趴着过了半晌,直到所有动静都不再起伏,才听到衣袍窸窸窣窣,百里风间徐徐站起身,扫视一眼四周,平静叙述道:“温婉不见了。”
景澈跟着爬起来,面具下的神情有些木然。她压根没有听到百里风间说什么,抬眸只见到他背后好些铜渣子嵌入肉里,引开衣袍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流血了啊。”声音软软划开像是一团黏稠的蜜,含着出奇温柔。
百里风间微怔,疑心自己是听错了——本就像极了阿澈的声音,这会不带一点儿红衣特有的讽刺和不屑。他迫切地回过头,错觉以为能看到记忆里那个少女惯常发怔的模样,柳眉半弯,桃花眸微翘,长发垂在两鬓像是一阵。
可印入眼里的只有一张银色的面具,蜿蜒花纹投出密密麻麻的阴影,一双眼眸藏在面具下,黑漆漆的如同深潭里的雨花石。
——错觉终归是错觉。
百里风间迅速收敛失控的神情,唇角斜勾,半点不正经地戏谑道:“不过流点血,红衣如此关心我?”
“剑圣德高望重,受点伤可都是天下人的损失啊,红衣自然是要担心的。”景澈当即从恍惚中回神,端起常态反唇相讥。
百里风间跟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似的,一抖衣袍席地坐下,一副等着人来服侍的模样:“帮我取出铜渣子吧,委实是痛煞我了。”
景澈站在他身后,唇角半点笑意渐渐凝固。她看到了他转瞬即逝的神情,便知道他是起疑了。他素来不动声色,她也猜不出他究竟是信了没信。可是对于她来说,装得再好,难免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她盯着那块还在渗血的衣袍,却杵在那儿不动,脑中如汹涌洪水来袭过后,思绪混乱一片。
他如今空门大露,又灵力全无,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然后原路返回,从一阳谷回去,就说他掉落泥沼没有踪影了。至于温婉,本来就是意外之外的事情,权当不知道罢了。
她从来都保持着清醒,他们是敌人啊,她恨了他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毁了他么?也许之前,还因为想要从这个时空里逃出去而同他短暂联手,可是如今困在此处已成定局,她也没有什么身后事需要料理。
杀了他吧,那么也无需举步维艰,心力憔悴地同他斗智斗勇。
可是机会突然在眼前,她又下不了手。
这是她的师父。无论她带了什么面具换了什么身份,都无法从记忆里抹去师徒的那些时光。欢愉悲哀都从那段时光里衍生,她若要斩断,须得斩断自己大半生的意义。
“怎的?”等了会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百里风间扬起脸看她。
景澈慌忙躲开他询问的眼神,蹲下身手指抚上他后背衣袍那滩血。
她突然觉得滑稽,从前是他徒弟的时候,都不曾见过他为护她为受伤,如今虚挂一个红衣的身份,倒是博了他一个英雄救美。
半睐桃花眸中一丝温柔闪过,而她生来软软的口吻里掺上刻意的不耐烦:“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处li伤口?”
“唉,失望,”百里风间不正经地调着笑,不急不缓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袍,精壮的后背暴露在黑暗的空气中:“我还以为红衣做多了为人宽衣解带的事情,我也正好能——”
“嘶——”说到一半的话生生吞回,百里风间痛得呲牙咧嘴。这红衣显然故意重重将铜渣子拔出来,也不顾还勾连着血肉。
“红衣笨手笨脚,剑圣还得多忍忍。”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无辜极了。
百里风间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
顿时又静下来,风从深甬里吹出来,拂在赤|裸的皮肤上冰冰凉凉。而女子的手指带着玉般的温润,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划过肌肤,点到为止却又撩人神思,像是少女半启朱唇藏着心事,欲说还休。
景澈的动作倒是精致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铜渣子取出来。
“呵。”寂静中百里风间突兀失笑,如同有人往山涧里丢了一颗石子,激起点点的涟漪。
“你笑什么?”
“突然想起一些事。”
景澈没有看到他此刻的眉眼,却在他沉沉温柔的口气里恍惚回到了十一年前的时光。
那是在岐冶山的树林里,日光透过叶子的罅隙,斑驳洒在男子后背。他未束的长发在不大的风里不羁扬起,又缓缓服帖。
此刻她好像是站在当年的山川之上,隔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延绵不绝、温柔流转的日光炙烤在她的银色的面具上,灼出冰冷的碎光。她看到那年,她还是横冲直撞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眉眼稚嫩却故作深沉,他是一身逍遥洒脱不惹尘埃的避世剑圣,半勾嘴角扯出一方清闲不羁。
多么可笑啊,这个少女在刚才那一刻,还想杀了自己的师父。
她看到少女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男子的后背,停留在肩头,然后撩起脸上一阵红。男子的脸庞好看极了,像是一尊神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晖。
男子突然回头,青涩的胡茬和深邃低敛的眼眸撞到她眼里。
而此刻,眼前亦回过一张放大的俊脸,跟记忆里的模样如出一辙。
不一样的是,如今他扯唇眯起眼,眸底端着打量意味:“红衣,怎的你心不在焉?难不成,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事?”
第一百零七章 差一点点()
“你无非就那点破事,有谁不知道?”景澈嗤笑,声音绕成一团软绵的缎,缎里藏着针,恶毒讥讽戳人心头。
而手中力道仍旧拿捏得恰到好处,凑过脸仔细从血肉中捻出一枚铜渣子。
一句镇定的反问将他的起疑堵了回去,百里风间对着面前空荡的黑暗扯起一个笑。在他每每觉得红衣有点问题的时候,她的反应又毫无破绽可循。
阴影笼罩着他整个儿俊朗的脸庞,神情惯常从容不迫,带点儿洗尽铅华的沧桑:“是啊,无非那点破事。”
他语气中的缅怀之意不加遮掩,而景澈只是波澜不惊地替他擦拭后背血迹,微屈指节轻微颤抖。
她知道,此刻他们在分享同样的回忆,想起同样那点破事——破得像是洗旧了的丝,鼓在风里不堪一击。
而令景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一直都认为百里风间长达百年的寿命好似一张不被羁绊的网,那网里只兜着他和虞溪,剩下大部分细枝末节的回忆都无法在网中停留,风一吹便漏了出去。
可是显然,他记住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自嘲地想,也许当年的阿澈,确实还在那网里,只是挂在边缘摇摇欲坠,半死不活,他回忆起她的时候,会带着一个悲哀的前缀——杀他新婚妻子的孽徒,那么怀揣无法磨灭的恨,久而久之也就记住了罢。
“红衣。”他的声音从石壁上折射回来,简短的两个字口吻懒洋洋。
“呃?”
“看地上。”
手中动作停下来,视线越过他的肩投到前头地面。只见青色石砖上浮起泥泞的脚印,半个,一个,两个……依次往前蜿蜒。
“啵”一声,当机立断袖风起,葱长指尖间一片还带血的细铜渣锐利刺破空气追了上去,越过脚印之上却一路无阻,划出一条完整而锋利的弧,清脆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没有人在走动,而地上脚印依然顺着原有的速度一个个浮现,像有无形而诱惑的指引。脚印到了石壁已经是无路,却拐了个弯,逆着规律爬上墙。
“难道这墙后有路……”百里风间拢回衣袍站起身,正想过去探个究竟。
“等等!”景澈环顾四周,突然异常严肃地叫住了他。
百里风间以为她有什么重大发现,正色回头注视着她。
“温婉不见了?”
才说出几个字景澈就已经中气不足,连尾音都生生吞了回去。开口时她才突然想到,似乎起身后就没再看到过温婉,而且百里风间似乎也说过这个事实……只是方才太过专注于和他斗智斗勇,忙着缅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往,竟然大意地忽视了周围的变化。
闻言百里风间微怔,哑然失笑——这个素来凌厉的女人,迷糊起来倒有那么一点的可爱。
他嘴角正动了动,景澈恼羞成怒地抢在他面前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百里风间调笑着眯起眸,而眸底有刹那的失神。他欺身靠近,舒手掰过人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一尘不变的面具,手指卡在她的下巴动作带点儿犹豫,然后往上用力却将她丹唇一拢,被迫着鼓起。
这样子有点滑稽。
他的手劲异常大,景澈愣得忘了挣扎。
他看了半晌,眼里莫名浮出点冷,然后突兀松开手,道:“呵,再像一点点,恐怕就一样了。”
景澈踉跄退后一步,使劲抬手擦了擦下巴,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她站定,嘴角徐徐勾起一抹轻浮的笑:“依我看——”
“幸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话里带点暧昧和挑衅,却戛然而止,没有后言。
百里风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诚然如她所说,倘若没有差那么一点点,他又怎么可能和红衣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暧昧之中。
除了阿澈,世上旁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可是百里风间也从未深究过,为何他会同这个与阿澈像极了的女人擦枪玩火。
深甬里头风从吹进来,阴魂不散地缠着人衣角,不肯罢休地扬起又落下。
“啪嗒——”“啪嗒——”寂静中有什么液体从头顶岩壁中渗下来,砸在一堆破碎的铜镜残骸之间。
两人都抬起头看,只见那脚印已经攀到了头顶,开始变形,一半而往下坠,一半儿却环着原本铜镜所在的边缘分支两路,又汇聚成一个圈。
像在画着咒语,而那个圈闭合的时候,古老咒语启动,四周沙石开始稀稀零零往下掉落,昭示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只是这回并没有意料中来的山崩地裂,轰动声短暂而紧促,只掀起一阵缭乱的沙尘。平静后百里风间和景澈探过头去看,只见地上一个黝黑的深坑,将原本铜镜的残骸和顶上岩石的倾斜下来的沙土一并吞没。
“下去看看。”百里风间笃定道。
“你没有灵力,也想凑这个热闹?”景澈扬眸,挑衅问道。
其实她并不想下去探个究竟,她更愿意原路返回,找到活的溟虫,然后再回去鬼寨。
“红衣,别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出口的地方啊。”口气是不紧不慢,无需多言便让人无可反驳。
“你还不死心么,”景澈嗤笑,“又想着出去,又想着拉长线跟鬼寨人和睦相处。”
百里风间偏头看她不说话,唇角笑意优雅,从容不迫反问道:“你当真不下去?”
嘲笑归嘲笑,毕竟出路的这种诱惑摆在眼前,景澈不可能放弃:“我先下去,若是底下没有异样,再回来带你下去。”
话音才落,人就纵身跃了下去。
百里风间微有无奈地摇摇头,这种身为拖油瓶、还得听别人指挥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
轻微而敏捷的落地声已经过去许久,而底下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百里风间狐疑起来,俯身望下去。坑里黑黝黝一片,隐约有零星的碎光折上来,也是铜镜的碎渣。
“红衣?”
他低沉的声音传下去,空空荡荡折了好几层回音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七窍流血()
深甬尽头悬着一束微弱光芒,风丝丝缕缕飘进来,摩挲过岩石缝隙,挤出阵阵尖锐呼啸。洞外泥沼的腐臭味裹在风里,争先恐后钻入鼻翼。
人都下去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了,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这也说不通,红衣武功造诣不弱,即便有什么危险她总能先抵挡一番,可底下一点却涟漪都未起,静得无比诡异。
百里风间等得颇为焦心,根本无计可施。
坑里情况不明,他下去不得,然而就算从此处离开,他也无法穿越一片泥沼地,爬上一个百丈悬崖离开一阳谷。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洞中突兀有了动静,霍霍风声起后,一根粗绳啪得甩到地上。
紧接着是红衣软软糯糯的声音,乍听像是结了霜,连她平日里的妖娆魅惑都省了去,冰冷冷冷听不个情绪:“你自己爬下来。”
她没出事,百里风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色一沉——他一世英名,轻功绝世,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就算未习武时也没做过爬绳如此掉价之事。
底下的女人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亏了他一直都是不动声色之人,此刻也只得耐了性子将粗绳系到岩壁上,不急不慢往下爬。
脚方jiē触到地面,手都还未松绳,耳边骤然袭来的袖风杀气逼人。
百里风间虽失了灵力,但行动力仍旧迅捷,当即抓紧绳子旋身荡开。那人一掌落了空,穷追不舍又起一招,杀意浓烈霸道,挟着直取人性命的气势,然而到半空却犹豫地顿了一下。
百里风间趁着这个间隙再一次逃脱,抢了先机,一把人扣住手腕霸道拧到身后。这回,他看清了人的脸,微微一怔之后脸上浮出薄怒,漆黑星眸深不见底。
他强硬欺身将人按上岩壁:“你想干什么,红衣?”
她沉默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一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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