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宫斗记-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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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白莲花果然锲而不舍地前去叩门，只可惜每一次都以不同的理由被拒绝在外。

　　　　“太妃睡下了”“太妃刚喝完药静养着”“太妃不愿见人”……

　　　　如此种种，云雀都有些泄气了，拉了拉白莲花的袖子，劝她回去。

　　　　到了第四日，起了床来还要再去，云雀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心中喜上眉梢，外头淅沥沥的落着雨，一股凉气陡然窜入，青石板的地上都被雨水洗刷个干净。捧了衣裳到里屋去，白莲花也刚刚醒来，不待她说话，云雀急忙道：“小主今儿个天气不好，想来太妃娘娘身体不好，还是别去了吧。”

　　　　白莲花混沌中看了一眼窗外，果然见外头雨幕茫茫，不适宜出门，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见她终于松口，云雀欢喜地喜上眉梢，服侍着她穿好了衣裳，这才消停了一日。

　　　　白莲花的心思倒没断，预备着雨停了接着要去，可不知怎地，这天上的雨倒似下个没完似的，落一刻停一刻，存心跟她闹着玩儿似的。

　　　　白莲花泄气不已，可说来也巧，天上雨足足下了五日，到了第六日上头才缓缓停了，也不见艳阳高照，只四下都阴沉沉雾霾霾的，叫人身上心里都难受。

　　　　连云雀都焉巴了起来，春熏院里许多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天色，本来往日秋高气爽的天气里，小主还能大发慈悲，让大家做个乐儿来玩儿。

　　　　可现在雨下成这样，人都快发霉了，谁还有心思玩儿？

　　　　白莲花披着披风立在廊下，不知道谁多嘴哀叹了一句，“连京里都下这般的雨，可不知道家乡该如何了，可是又要涝了？”

　　　　这哀怨的气氛，让白莲花心里头一动，想起了什么却转瞬即逝，有好事的捉了发话的来问，“海哥儿，你说什么涝不涝的……”

　　　　海哥儿是小厨房里打杂的下手，听见人问话，低声说道：“我家里是江南之地，这梅雨季节是常下雨的时候，往年里也不见京中下这么多的雨的，可每年家里头都是要下个不停，足足得有半个月才好，可今年瞧着京中都下成这样，还不知道家里如何，家里父母兄长可还好，若是涝了起来，只盼他们不要顾及牛羊牲畜，自己保全才是要紧。”

　　　　似乎见他说的格外上心和念家，其余人都有些不忍，低声安慰道：“兴许不会呢，兴许是江南之地的梅雨被风一吹，吹到咱京中这常年不下雨的地方，来换一换了呢。”

　　　　其余人被他的话逗笑，连海哥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白莲花眉头一动，终于想到其中关窍了，禁不住都要大叫一声。

第870章　坏了事了（）　
一声尖叫之余，众人都吓了一跳，云雀更是急忙上前，连声追问，“小主怎么了？怎么了？可是蛾子飞到眼睛里去了？”

　　　　白莲花咬唇不语，眸中凛然闪过光芒来，口中急道：“坏了事了！”

　　　　众人见她神神叨叨却又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头也很是焦急，扒着上前问怎么了？白莲花抬眼看天色，只见天边乌云滚滚，只皇城头上这一圈压着青白色的云边，还略微亮堂些，可其他地方都是四周乌云浓墨覆盖，齐齐地环着这一处地界。

　　　　她心头只道不好，这雨下了七八天还没个消停的意思，雨势并不弱，估摸着还有三两天才能下去，可越州呢？越州近水之地，一旁的澜江经地界而过，流入大海，往年风调雨顺，此地还算富饶，可若是一旦发了水，必然是危及良田，祸及百姓！那澜江史上可说的有发大水的事情，说的是周边土地被淹了的就有几万顷，百姓淹死的不下万人，更不用提流离失所，孤苦无依的孩童妇孺，更有甚者，天性淹没，易子而食，卖儿卖女的种种有之。

　　　　思及至此，她顿觉得心口发寒，转身声色疾厉的提了海哥儿上前文化，海哥儿不明所以，但见她少有的神色郑重，也心中惴惴不安，缩着肩膀站在下首。

　　　　白莲花早回了屋子，心里头有这想法不好叫许多人都知道，只见海哥儿进来，才隐下了担忧之色，只问道：“海哥儿，你在家中的日子，澜江可发过水么？”

　　　　海哥儿不知道她问这话是啥意思，想了想之后，结结巴巴地道：“小时候发过一次，只那一次是小的，奴才因为家中离水边近，冲坏了房子屋舍，连小妹看护不及都被冲走了。我家本是村中还算过得去的人家，可这么一回，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正好碰上回乡的卢公公，虽说出了宫，但也在老家安了宅子，晚年过得好，还提携了家里头的兄弟子侄，爹娘看到才把我卖到宫里头当差，倒不求我能多争气，在贵人面前得脸，虽然身子没了，好歹能吃个饱饭。”

　　　　海哥儿一说起这个，刚开始还哆哆嗦嗦的，后来越说就越顺溜了，一边说一边抬眼看白莲花，见她面色虽沉，却不动声色，也没叫自己停下来便接着说下去了。

　　　　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他无依无靠，净身进了宫，不与人争执，也不出头，自然得脸的机会少，在白莲花的小厨房中当个打杂的，上下和睦，主子和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白莲花听他说了完，心里头更沉了几分，又道：“澜江多久会发一次水？”

　　　　海哥儿低头道：“奴才自那以后就不常在家住着，是以不太知道。”顿了顿，又道：“不过小时候听家里头的老人说，百八十年能遇着一回大的，寻常的小的也不甚要紧，不过是冲坏了田重新再种就是了。”

　　　　那是沿江之人历经艰险的豁达之语，可谁有知道其中艰辛多少呢？

第871章　省些银钱下来（）　
白莲花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似乎身上没了多少力气似的，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海哥儿应了声是，转身退下了。

　　　　云雀还兀自不明白，低声问道：“小主您问这儿是做什么？”

　　　　彩月也是见她疲乏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身上不适了，急忙沏茶端来，热气腾腾地放在她手边，低声道：“小主，您脸色不好，喝口茶压一压吧。”

　　　　白莲花抬起头来，伸手捧住了茶水，那热意从手心传到身体里，这才勉强有了些许的安定，她只捧着，默默想了一会儿，一口没喝又放下了，直起身来神情肃穆道：“彩月，辛苦你一趟，去一趟琼华殿姚妃娘娘处，只跟她说，宫里的有些地方有些铺张浪费了，叫她好生寻一寻名目，省些银钱下来。”

　　　　彩月和云雀一头雾水，这动辄竟说起宫里铺张浪费的话了，宫里头奢侈不是一天两天，有些地方藏污纳垢，之前皇后安插的都是自己人，不去管，后来皇后没了，姚妃上来该清理的清理，安插的也都是自己人，虽说比皇后在时严厉多了，可时日长了，只要不出大错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下突然去说这个，可是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见小主透漏个口风来的。

　　　　两人还在疑惑，白莲花心平气静地道：“你不必管，只说给姚妃娘娘听就是，姚妃娘娘亦早想处置这些事情，只一直没有动手罢了。”

　　　　彩月云里雾里地看了云雀一眼，云雀虽说也是茫然，但也知道白莲花从不说虚话，便使了个颜色意会她去就是。彩月见状，便撑起一把竹伞，看着天上雨还有一会儿才下，急急忙忙跑去了琼华殿。

　　　　姚妃正闹心着雨多，她是个爽朗性子，自然不喜这阴蒙蒙的天气，庆阳公主大了不少，虽已经不闹着出去玩，但憋在房中四五日了，也着实难受得紧。

　　　　听说春熏院来人，心里头虽然疑惑，到底也是请了进来。

　　　　彩月行完了礼，只恭敬地将白莲花的话一字不差地和姚妃说了，姚妃登时就纳闷起来，疑惑地皱了眉头。

　　　　彩月说完，见姚妃沉吟不语，接着又道：“充媛小主说了，姚妃娘娘本就是心慈义正，看不惯宫中风气，想要肃一肃，现下正是时候，秋雨绵绵，姚妃娘娘不若便费些功夫做了，后宫安宁，也好冲抵皇上忧心。”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姚妃自己原本就有这个念头，只是诸番想起，又诸番放下，一是事情繁多，着实没有功夫，二是种类繁多，有些棘手。

　　　　听了彩月说的话，姚妃虽然心中赞同，但对白莲花竟来提点她有些不快，心中只道你是高位我是高位了？可心里虽如此想，面上倒是一丝一毫都不露，反而笑道；“充媛想的极是，本宫原也打算这些日子做的，只等着雨停了再着手便方便些。”

　　　　哪知彩月竟又有话说，姚妃听了心中气愤陡然涨起，可却不能发落了她，只硬生生忍了。

第872章　她竟敢指派我（）　
小丫头低眉顺目，恭恭敬敬地道：“姚妃娘娘不若先预先想着，将能一手办的一手办了，回头办起旁的不至于牵扯手脚，爽快利落。”

　　　　姚妃面色不甚好看，虽然心中已赞同她说的话，却对白莲花要人来提点她心中大是过不去，只淡淡地应了声是，便叫她下去了。

　　　　待彩月走后，姚妃在宝霜面前便露了些火气出来，冷哼道：“如今倒她来指派我来了！这宫里头是谁料理着，竟也想不清楚？”

　　　　宝霜为人稳重老道，见彩月这般细细说来，虽然颇有道理，但也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便笑着与她解气道：“娘娘本就打算这么着，何至于和一个丫头赌气？没地跌了身份。”

　　　　姚妃梗着脖子道：“本宫是和她一个丫头赌气么？白充媛如今倒是指挥起本宫来了，倒不若皇上宠她甚深，直接要了这协理六宫之权罢了！”

　　　　宝霜奉上茶盏，笑着与她说话，缓解气氛，心里头隐存着些许疑惑，说道：“娘娘先别生气，这白充媛素日的性子没有这般急躁的，行事也不会如此莽撞，与娘娘也很是尊敬，请安见礼礼数都全着，况她确实是有协理六宫之权，今儿个突然想起来，确实是叫下人来禀报一声罢了。”

　　　　姚妃冷哼道：“本宫自然知道她有协理六宫之权，可怎么着竟这么紧催着本宫干活，倒……倒像是本宫怠懒一般了！”

　　　　宝霜笑道：“娘娘说的这是气话罢了，心里头软着呢。”只笑语嫣嫣地说了一句，心里头的疑云却散不去，声音也沉疑下来，“充媛小主素日不是这般模样，如今倒不惧着让娘娘着恼，也要紧来提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姚妃冷哼一声，“能有什么要紧事？”口中虽然如此说，心里头到底是听进去了宝霜的话，也不由自主地深想起来，只可惜主仆俩站在一处苦思半天，都没得出个结果，可到了第二天也都开始行动起来。

　　　　宫中除了各宫的月钱份例，还有不少上下打点的钱，除了这些，每季节每月度做的衣裳三夫人上头不必说，九嫔按位份高低各有不同，可每月里单这一项就输出不少，可做的衣裳也未见能穿个几次的，倒是都浪费了不少绸缎。换算成银两，也是不少的东西。

　　　　这还是小的，更有种种大头，一一算下来，只想都费了姚妃一日功夫，到了第二日开始挑拣着整改，当时便就省下来许多白花花的银两来。

　　　　宫里头近来嫔妃并不多，虽说削减也不算苛待了众人，众人虽有些怨言，但并不危及自身什么利益，只在姚妃雷霆手段下，倒也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抗。

　　　　春熏院更是附和姚妃做派，还着人特意在众人跟前说，姚妃娘娘一心为宫中安宁，实在尽心竭力，令人敬佩。既姚妃娘娘有此勤朴节俭之心，我等自然跟从。说出了这话，自然率先跟从，众人见春熏院这位都如此了，其余更是不敢有所懈怠。

第873章　你怎么想的（）　
姚妃虽然不明白莲花用意，但看她如此捧场，咧了咧嘴角，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只保持花容月貌不扭曲，心里头半是高兴半是不悦，只清点了一天，省下来的数目就十分可观，姚妃捧着账本缓缓笑开了脸。

　　　　话说彩月瞧着人去回话过来，白莲花这两天心事颇重，躺在屋子里歇息，雨倒是不下了，只微微透出些日光，给那云彩镶了金边，可这也让众人高兴坏了，海哥儿更笑着指着天道：“看这模样，雨是不会多下了。”

　　　　一屋子喜气洋洋，唯独彩月还在为那拿出去的东西有所不快，只跟云雀咬耳朵道：“这小主是怎么了？这进言的结果功劳不是自己的，还让人背后不定怎么不快和编排，小主的心里头想的什么呢？”

　　　　云雀坐在廊下绣针线，闻言那针头挠了挠发，道：“小主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有该告诉我们的，自然告诉我们了。你瞎起什么劲。无论姚妃娘娘说些什么，只不传到咱们耳朵里，小主心里头也不搁着这些东西，你又何苦放在心上闷闷不乐？”

　　　　彩月心里头明白她说的是，可还是嘟着嘴巴不很开怀，只又说了别的话才算消停下来。

　　　　屋子里头白莲花也没真的睡觉，她急于验证自己心中所想是不是真的，连施了两次法，却不见命格星君的一团紫色仙气缭绕，瞧这动静，若非是故意不回她，就该是真的有事了。

　　　　她垂头丧气地放下手臂，将手臂曲起垫在头下，兀自看着帐顶，心中盘算，如若是真的，怕是这到了过年都不会太平；若不是真的……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便是自己多心也罢了，反正姚妃也做了她想做的事，也算是好事一桩罢了。

　　　　这边厢等她想完，那一头姚妃看好了账目，又勾勒出精打细算的地方，心里头不免畅快，她虽喜奢华，但着实并不怎么在意，况她房中的东西如今也是宫里头最好的了，又是妃位，该有的自然不会少，拿捏起别人的东西，自然神清气爽。

　　　　这边厢后宫里头闹腾不已，姚妃只愈发上瘾，一连折腾了三日，足足在宫里头刮下不薄一层油水，这才算略一消停。富足的宫室里头削减些，贴补在略显贫弱的宫室，两头一调和，四下脸面都齐全，不但没有花银子，还富余些，如何不叫她心里畅快？

　　　　若是皇帝知道，必然会夸她一个德行堪配，勤俭持宫，蕙质兰心……什么什么的云云。

　　　　姚妃等到了皇帝的夸奖，可也等来了一个阖宫震惊的消息，皇帝未曾亲临，只听说了这事，便让人递来口谕夸奖了她一番。

　　　　姚妃含笑接了旨意，见是容德祥身边的徒弟，便问道：“怎么皇上这几日都在神英殿歇息，后宫也不来了？”

　　　　小徒弟送来了夸赞，听她这般问话，自然不敢透漏御前的事，只神色晦暗道：“皇上这几日操劳国事，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人都瘦了一圈了！”

第874章　整顿宫务（）　
？姚妃这几日忙着整顿宫务，对皇帝那头自然忽略了不少，只听见这一句话，就有些呆愣住，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小徒弟面色为难地想了想，见姚妃气势凌人，又是宫里的尊贵主位，这才漏了些口风上来，只隐晦地提点道：“皇上心里头上火，听说了这事，直夸娘娘贤明，这才打发了奴才来传话。想着皇上过会子该用膳了，姚妃娘娘若是得闲便去殿里头瞧一瞧皇上，劝慰皇上进些东西，老折腾身子也不是办法。”

　　　　姚妃稀里糊涂听了完，小太监深深行了一礼，这才退下了。

　　　　见这般情形，姚妃顿了一会儿也回过味来，既然能去皇帝眼前儿，谁不高兴？当下也就回内殿里头收拾了妆容，叫宝霜吩咐了小厨房做了些膳食，这才往神英殿去。

　　　　天色刚刚擦黑，因了阴沉天气，掌灯的时候倒比以往早了些，神英殿也是灯火通明，容德祥不在门口候着，小太监瞧见她来，急忙迎了上来，通禀过后请进了正殿中去了。

　　　　姚妃抬脚进了正殿，只听见皇帝略显疲惫和阴沉的声音，不知跟谁说话，“户部温公处可有对策？”

　　　　蓦然听见温慧然的母家，虽然人去了，姚妃还是禁不住眼皮一跳，站在后头屏气凝息起来，接着便是容德祥的声音，低声道：“温大人一心体恤国事，这几日也是四处奔走，想法子筹备银两……递了折子上来，说是明日便来觐见。”

　　　　皇帝幽幽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往事，落寞道：“……可惜了……”这个可惜自然是指温慧然身怀有孕却无端惨死之故，若是她尚在，有这么得力皇上又倚重的母家，何愁后位登不上去？

　　　　姚妃自然也听得明白话里的意思，心里头一沉一松之间，又听见容德祥道：“贵妃娘娘可怜，倒是姚妃娘娘近日来也十分得力，这宫里头上下都清净了不少呢。”

　　　　说起姚妃，皇帝倒是缓和了一下，只道：“不是说来了么……”

　　　　刚听皇帝起了个头，姚妃抬脚往里头走，走出动静来，教里头的人听见，里头说话不过在一两句里头，见她这会儿子进来，也都没有多想，想来也不打紧，容德祥急忙迎了过来道：“说着娘娘娘娘就到了，奴婢参见娘娘。”

　　　　姚妃摆了摆手，只笑道：“都道皇上忙个不停，臣妾却看不过去了，皇上可是还没用晚膳吧？”

　　　　她性子素来爽直，开门见山，皇帝倒也微微笑了起来，双目注视着她。却见她没有往日赤金红宝、凤尾玉钗的奢华瑰丽，今日收拾的比往日稍显素净些，只拢了些许钗环，一身湘红色宫装勾勒出窈窕身段，眉目妩媚，体态风流，言笑晏晏间还是那个率性惹眼的姚妃。

　　　　皇帝眼中不由得蕴起笑意来，浅笑不语地看着她。姚妃这是故意的，哪儿能刚放开手脚整顿了宫务奢靡之风，自己反而还一头珠翠，玉环金绕的，岂不落人话柄？

第875章　到底是爱妃知道疼人（）　
“到底是爱妃知道疼人。”皇帝笑着开口说话。

　　　　姚妃却在一进门抬头瞧见皇帝的时候，颇为吃了一惊，皇帝面容俊朗，身形颀长，端的是好男儿，在做皇子时便是首屈一指的好相貌，平日也十分注重仪表。

　　　　身边的宫女侍人伺候得当，便说一句风流帝王都当得起，今日一瞧却只瞧见他面庞果真是瘦了半圈，眼圈下微青，眸中难掩疲惫之色，只白净的面上都有些胡子拉碴，看起来着实是有些骇人。

　　　　尤其是嘴角处翘起的两颗水泡，可见是心头火燎，毒气逼到了面上也不由自主地冒了痘，在烛火耀映间，泛着淡白的光泽。

　　　　姚妃很快收起思绪来，转身让宝霜提着的食盒递给了容德祥，腰身一转，回皇帝话道：“皇上自管还有心思说笑？便依皇上所说罢了，臣妾是心疼的紧了。”

　　　　一番情意当着人面诉，坦坦荡荡的可爱，宝霜和容德祥是见过的，此刻也都掩着嘴笑，皇帝笑意更深了些许。

　　　　容德祥笑着上前道：“皇上，忙了一天了，还没用什么呢。娘娘特带来了膳食，不如和娘娘一起吃了吧？”

　　　　皇帝想了想，但见眼前美人笑语嫣然，情意**，心里头也是禁不住地一松，笑着放下了笔，转身从御案后头绕了出来，大笑道：“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走到姚妃身前，大手一抄，抓住了她的手，笑着往小案前走去。

　　　　容德祥早隔着雕花屏风放好了膳食，只打眼一看，都是些清心调气的小食，颜色鲜艳，翠红相间的颜色也让人看了颇有食欲。联想起皇帝嘴角的泡，着实是十分适宜。

　　　　皇帝不由得暗暗握了握姚妃的手，拍了拍她的手掌，两人依次坐下，见皇帝面上微露笑意，情意也多加了一分。

　　　　姚妃心中暗叹，心里头夸了宝霜备的膳食真是好。

　　　　皇帝劳累一天，这既已坐下，自然是吃的不少，胃口大开，也略略有了些精神和神采，侍奉用膳完毕，只说起宫务整顿的事情，皇帝眉头结了片刻又散了开来，赞赏地看着她道：“朕知道你是料理宫务的好手，却没想到竟也这般贤惠。”

　　　　姚妃低声笑道：“这古往今来，说妻子贤明也都是夸丈夫有眼光，若不是皇上贤明千古，又怎生轮得到臣妾这一句贤惠呢？”

　　　　皇帝闻言，笑出声来，只笑了一瞬，面色却又沉了下去，低声道：“若朕当真是千古贤明，却为何又这般天灾人祸，祸乱朕之子民？”

　　　　他语气沉重，姚妃眉头一跳，知道他这是松了口想说的迹象，急忙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前朝出了大事？”

　　　　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心里头犹疑片刻，到底看着她神色真挚，母家兵部侍郎姚大人也十分得力，道：“朕前日得了上奏，说是越州澜江因梅雨季节，降雨过多，竟然发了大水了，冲毁良田无数，害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亦不在少数，此刻越州是哀鸿遍野，处处斑驳了！”

第876章　受灾（）　
“怎么会这样？”姚妃遽然一惊，失声问道。

　　　　皇帝叹口气又道：“朕已命人前去赈灾抚恤，只盼能在入冬前及早解决，免了黎民挨饿受冻之苦。”

　　　　水灾赈灾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洪水一过，什么都冲没了，从疏通决堤口，再到安抚灾民，再往置业安家种种后续来说，若非个半年根本就收拾不住。

　　　　眼下已经入秋，不过三两月就要入冬，进了初冬，挨过洪水的地方自然更加可怜薄弱，莫说抵御寒冬之酷，便是初冬多怕多数人熬不过去。

　　　　种种情况加在眼前，皇帝寝食不安，身形削瘦，自然也有理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