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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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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抱得紧,此刻脸上仿佛拢了千年的雪,冰冷淡漠; 他的下巴搁在沈穗穗的发顶,既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与沈穗穗听。

    “我终于杀了她们,穗穗。”

    他嗓音有些哽咽,还有近乎癫狂的抑制。

    沈穗穗被他狠命的摇晃,加上毒血未清,没多会儿,便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昏迷之中。

    冯鹤鸣被人五花大绑扔在殿前,宫廷内经过一夜的清洗,早已看不到血液横流的盛况。周遭全是不断忙碌的宫人,内廷司查看了各宫各殿,所缺物件全都登记在册。

    陈伯玉从承恩殿出来几次,面上皆带愁容。

    赵胤从昨夜昏迷至今,除了偶尔的呓语,再无清醒时刻。

    叛军在天明的时候,基本上被清扫干净,被关押起来等待赵胤的旨意。

    皇上被杀,太后以及皇后亦都死于豫王之手,各史官被召集到明德殿,只要赵胤没有清醒,都得留下候旨。

    “穗穗。。。穗。。。。。。”

    冯安趴过去听了听,又与陈伯玉对视,两人叹了口气,殿前需要人伺候,胡奉仪在外殿跪了许久,只是赵胤脾气拗得很,陈伯玉就算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

    “皇上的事情有太医料理,胡奉仪,你本身也受了剑伤,不如回去好生调理,等身子好了,殿下也好召见。”

    冯安倒也客气,承恩殿内的宫女因为太子妃的缘故,老早便被赵胤遣散了不少,里里外外换成清一色的内侍,也着实有些侍候不便。

    “冯安,我只是过来侍疾,如今后宫太后和皇后都已不在。殿下重伤,我做不了什么,只想尽尽本分。

    更何况,太子妃不在,若她在,我也不必。。。。。。”

    “胡奉仪,太子妃岂是你能妄加评断的?殿下曾经有旨意,承恩殿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私自闯入。你若想侍疾,便等殿下清醒之后,自行请旨吧。”

    “陈伯玉,你明知道殿下一时半会不会醒。”

    胡奉仪说完,方觉失言,连忙噤声。

    陈伯玉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许多事情,他不便告知冯安,许多决策,也只有在赵胤醒来之后,才好立断。

    “胡奉仪,你说过的话,我会一字不差转给殿下,你且退下吧,承恩殿内本就人多,你这样大的人杵在这里,挡道不说,也不便于流通,整个殿内都乌烟瘴气的。”

    陈伯玉说话没留情,胡奉仪抬眼便是幽怨狠辣,她起身,胸口似乎有些疼,冯安给几个内侍使了眼色,两人堵在胡奉仪面前,似乎迫不及待送她出门。

    “陈伯玉,一个人能嚣张多久,你别忘了,我始终是他的妃,而你,就是人臣而已。”

    “自然忘不了,胡奉仪。”

    床上那人似乎又在说着胡话,干裂的嘴唇饶是用棉布沾了许多水,也不顶用,片刻便会乌白一片。

    “殿下似乎在要水喝,一直喊水,水。。。。。。”

    一个精明的内侍跑到冯安面前,讪讪说道,“可是奴才们把水递到殿下唇边,他又极力抗拒。”

    陈伯玉和冯安倒吸了口气,两人都知道赵胤嘴里喊得人是谁,可又无计可施。

    赵胤的伤口太多,致命的一剑是从背后刺入,因为耽误太久,流血过多,几个太医联手也没能给准信。

    “冯安,太子妃是怎么回事?何时被掳走的,被谁,是豫王还是另有他人?”

    陈伯玉看了眼床上那人,与冯安在对面开始回顾事情始末。

    冯安脸色有些难看,他噤了声,却又忍不住连连叹气,听得陈伯玉愈加觉得心里没底。

    “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妃是自己走的!”

    冯安声音不自觉大了些,殿内燃着的龙涎香气味浓重,赵胤眉头蹙得紧紧的,面白如雪,很是萧条。

    陈伯玉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紧张,嗓子骤然间崩了许多,他压住想要刨根问底的冲动,接着问道。

    “殿下做了错事,逼走了太子妃?”

    冯安摇头,“哪能,殿下把太子妃捧在心尖上,恨不能日日供着,哪里敢得罪。倭国使者送来了夜明珠,统共就两颗,殿下这一颗是同皇上。。。先皇求来的,说是送给太子妃。

    哪知道,花园里赏景,太子妃忽然拔刀捅了胡奉仪。然后又开始捅殿下,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殿下不敢让皇。。先皇知道,给胡奉仪送去很多赏赐。

    太子妃就算是因为那个韩初,也不该做的这样绝情。殿下有心放他走,让她拿了腰牌出宫,没想到太子妃自己也要逃。殿下追过去,追到金吾门,太子妃也没肯下车,殿下被南靖的周良媛刺了一剑,宫中大变。”

    陈伯玉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复又问道。

    “殿下与你说过胡奉仪么?”

    冯安不解,摸着后脑勺问,“胡奉仪怎么了?”

    “这几日派人盯好胡奉仪,她本是豫王的人,被殿下收到麾下,一直不曾叛变。只是你说太子妃拿刀捅她,我猜,大约是胡奉仪有意离间殿下与太子妃,可我想不到原因,或许。。。。。。”

    “那肯定是胡奉仪想做太子妃呗,天,胡奉仪藏的够深的。”

    冯安捂着嘴巴,从窗户外看到树影迢迢,一阵阴风吹过,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耸立起来。

    赵胤动了动,似乎很疼,他轻轻的哼唧,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无力的垂在床前。陈伯玉过去,替他把蚕丝锦被拉过肩膀。

    “这几日务必照看好殿下,夜里我要与父亲还有吏部礼部商讨殿下登基一事,诸多繁琐。冯安,切记,若殿下醒来,不要提太子妃,不要召胡奉仪。

    至于冯鹤鸣,继续绑着就是,殿下定会第一个拿他开涮,权当他倒霉,自己作死。”

    陈伯玉已经有了为官的做派,言谈间冷静自若,书生的儒雅气息混杂其间,更显气质卓越。

    。。。。。。

    “赵胤,是不是你?”

    周遭一片昏暗,殿内似乎焚了淡淡的香料,闻起来很熟悉,却又说不清在哪里闻到过。眼睛还有些朦胧,视线所及模糊不清,凭感觉,那不是晚娘,她赶忙坐了起来,尝试着又唤了一声,那人转身,与她探寻的目光对上。

    沈穗穗整个人愣住,这才想起,原来已经不在东宫。

    “我不是赵胤,你很失望?”那人站在原地,双手背在后头,他挑了挑眉,风流的眸中神采奕奕,声音却是湛凉湛凉的。

    沈穗穗的太阳穴跳得厉害,那尾绿蛇的毒性很强,此刻不仅脑袋绷得紧紧的,连同身上的肉都跟被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酥疼。

    她快速扫视了一周床榻,上面是嫣红的锦被,水滑凉快,帷帐随着微风的浮动轻轻掠过脸庞,带了那股淡淡的香气。

    她想起来了,是宫内梨花殿的味道。

    殿内所燃的香,就是白梨香气。

    沈穗穗被韩初砍晕之前,赵胤被刺了一剑,穿透胸口,又紧邻宫变,如今是生是死她都不知,又被这个疯子掳到济州。

    她痛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处,几乎汹涌而出的是浓烈的怨愤喝酸涩。

    “赵恒!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扬起脖子,大声质问,满心满肺的悲痛无法言喻,赵胤不能死。

    “穗穗,你喊什么,从前你总是慢条斯理,温言细语的。”

    赵恒方要上前,沈穗穗忽然瞥见床头案上有把尖刀,她骤然起身,一把夺过,握在双手,恶狠狠的看着赵恒。

    “是我糊涂!上了你们的当,胡奉仪是你的人,对不对!她烧了书院,隐藏在赵胤身边,伺机陷害。

    赵恒,书院被毁,胡奉仪是受你的指使,当初没杀我,是想让我有朝一日误会赵胤,以我之手,杀死赵胤!”

    “想什么呢?”赵恒叹了口气,丝毫不避讳那把尖刀,转身坐到床头。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当初,不认得你是谁,怎会对你留情。只不过那胡映雪对赵胤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做事也不听我指挥,留了你的活口。

    我本想着灭了书院,杀了你,韩初一定会恨死赵胤。到时候我跟他谈条件,他一定会投靠我,借前朝皇室余脉造反,这不是名正言顺吗。

    胡映雪背叛了我,打乱了我的计划。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当初她不杀你,是为了让你跟赵胤之间,彻底断得干干净净。就像现在,恐怕赵胤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也好,成全你我这对苦命鸳鸯。”

    说着,赵恒那双手便沿着沈穗穗的刀尖往上游走,沈穗穗咬紧牙关,胸中如同巨浪滚过,恶心想吐。

    尖刀猛地下滑,刺入,赵恒手掌没提防,被滑进一条深深的口子。

    他倒吸了口气,转而把那只手抬起来放到嘴边,舔了一口,不断流下的血水很快在地上形成一滩,形状诡异。

    忽然间,他猛地上前,将那把尖刀飞快夺下,扔到远处,又强行将那只手塞到沈穗穗嘴边,几乎命令一般的诱哄。

    “穗穗,从前我们两人在密室,我靠你的血得以支撑。如今,也要让你尝尝我的血液,从此,我们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边蔓延,沈穗穗剧烈的挣扎,赵恒箍的狠,血液滴到锦被上,床上,还有衣服上,领口上,顺着那洁白的脖颈慢慢流了下去,让沈穗穗几近崩溃。

    “赵恒,你。。。你真是个疯子。。我一定会杀了你!。。”

    “美人身下死,做鬼也风流。穗穗,过几日我便要办个登基大典,娶你做我的皇后。”

第56章 056() 
京城市集上; 许多百姓围着行刑之处,或交头接耳,或唏嘘冷暖; 往常忙于生意的人,也都歇了摊子,抱着胳膊聚众看热闹。

    城门方向还有许多人不断涌去; 这里必然要有大事发生。

    层层叠叠的百姓,很快形成一片人海,天空阴霾不定; 凄楚的风簌簌的吹着,鼓噪的耳膜呜呜作响。天气不好; 甚至有大片乌云不断累积; 仿佛一场暴雨随时而至。

    “新皇登基,你说说; 今年的税收是否会减少; 还是有别的好事发生?”

    “对啊; 当初新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听说在滁州免了他们的赋税。今日普天同庆,想必还有许多热闹事会宣布。”

    “谁知道,听闻这位爷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 就是伺候在身旁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不过当太子的时候; 确实有些政绩。”

    “你们这么大的声音,是不怕被杀头吗?”

    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来到跟前,皱着眉头,旁边议论的人渐渐噤了声,不再言语。

    其中一名身穿淡青色锦袍的书生气质较为出众,他眉目清秀,身子有些单薄,双手扣住,眼睛不停的往里面瞭望。

    似是心急如焚,百般焦虑下,终不能挤进人墙,只好在外面来回踱步。

    此人正是陆飞白,陆家从前与沈崇沈家还算交往亲密。陆飞白从小便喜欢那个娇弱的沈心怜,尤其是看到她若即若离的样子,便更加觉得此人高洁胜雪,不可亵渎。

    后来沈心怜进了东宫,他便断了那份肖想。

    沈崇出事之后,陆家也是坐立难安,不多久陆父被辞了官,倒也彻底安下心来,从此不再担忧生死之事。

    只要活着,那便是好的。

    城门前头,贴了三张皇榜。

    第一张写的是词话,大体看下来,主要是:先皇驾崩,新皇称帝。

    第二张写的则是:今查丞相冯鹤鸣与叛党豫王勾结,意图谋反,弑君杀戮,冯家满门抄斩,皆已伏诛。今将冯鹤鸣悬于城门之上,暴尸七日,以儆效尤。从此之后,凡作乱者,或不查,或百倍严惩,连坐九族。

    第三张:新皇册封贵妃胡氏,代行皇后礼。

    陆飞白握紧手,面色黯然。

    新皇登基,怀有身孕的沈心怜竟然没有被封为皇后,那朵硕大的白莲,仿佛被人捏去了花苞,可怜兮兮的挂在水面上。

    沈心怜在陆飞白心里,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若能远远看到她的消息,也便能了却心中旧事。如今不见旧人消息,着实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风中被吹得四处荡漾的冯鹤鸣,如同一具干尸,挂了两天了,早就变成城门口的一道风景。

    陈伯玉今日被留在宫中,冯安伺候在明德殿,已经走了两拨大臣,关于对豫王的征讨,始终没有拿出合适的方案。

    而在此时,济州传来豫王登基称帝和封后的消息。

    赵胤气的伤口崩裂,连续吐了几口鲜血,若非情势逼人,他倒想孤身闯进济州,看个究竟。

    陈伯玉手里捏着那封被截获的书信,里头是一卷画像,他私自扣了下来,也不敢给赵胤看。

    画卷中的沈穗穗,明眸皓齿,身穿华服,头戴凤簪,丹唇微启。华服上盘旋着龙凤呈祥,这明显是皇后规制的衣裳。

    冯安压低了嗓音,看了眼陈伯玉,道。

    “陈大人,皇上宣你进殿。”

    上好的龙涎香,温润绵远,案上的雕花铜炉内,丝丝绕绕的烟雾如同压低了身子一般,氤氲在雕花处,微风一吹,乍然破开,随后又慢慢凝集成一团雪花似得白雾。

    陈伯玉刚要行礼,只见赵胤胡乱拂了拂手,心情有些焦躁。

    “你我之间,若无外人,大可免去这些礼节。”

    陈伯玉应了声,随即坐在下方椅子上,双手抠住把手,等着赵胤说话。

    桌上摆了许多折子,黄河水患和夏秋赋税是重中之重,其次便是一些例行寻常的事情。

    赵胤批完萧至忠的奏本,便起身行至对面的软榻上,斜斜靠了过去。

    他双腿很长,轻巧的堆叠起来,双手枕与脑后,胸口的伤还是难免撕扯着疼痛,让他日日煎熬。

    “伯玉,我宣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怎么看胡映雪。”

    “后宫之事,臣不便参与。”

    “让你说你便说,更何况,她也不是后宫人。她是豫王的人,后又转投我们,只不过,我最恨别人骗我。

    胡映雪似乎做过什么事情,让她记恨与我。”

    赵胤嘴里的她,自然是沈穗穗无疑。

    陈伯玉迟疑了片刻,复又说道,“臣以为,能让太子妃失去理智的事情,无非两件,其一,当年书院大火。其二,杀死韩初。

    当时韩初完好无损,那便是书院大火与胡映雪有关,太子妃刺完胡映雪,又去刺殿下。。皇上,那她肯定以为,胡映雪是受到你的指使,所以才会灭掉贤汝书院。”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胤淡淡说完,似乎看向陈伯玉的时候,透过他,看到了不为所知的人在。

    陈伯玉有些不解,既然赵胤知道胡映雪的目的,却又大张旗鼓封她为贵妃,到底想做什么,真的难以捉摸。

    “我只想看看,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回来救我。谁知道呢,也许她还只是单纯的想要报仇。伯玉,你说她如果知道是胡映雪欺骗了她,会不会来找她,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

    赵胤就是要让沈穗穗看见胡映雪的存在,看见她荣升贵妃,看到她权倾后宫。他要让她知道,若她不回来,他的身边,便时时刻刻都有危险。

    换句话说,这是个极其幼稚的赌局。

    陈伯玉愈发觉得,那画像不该交给赵胤,是以,他只是把济州赵恒称帝的消息三言两语告知,其余的,便不肯多说了。

    赵胤没意外,只是笑道。

    “等我养好伤,济州也要收回来的。”

    “伯玉,你袖子里藏得什么,拿来看看。”

    赵胤眼尖,又或许是陈伯玉太过警惕,有时候小心反而容易露怯,袖中的画卷被赵胤看见,便不能再躲。

    见他没动作,赵胤觉察出异样,声调不由得尖锐起来。

    “拿过来给朕看看。”

    这次他用了朕,那种疏离感和威严感瞬间提了上来。

    “是赵恒故意拿来气你的,皇上别当真。”

    赵胤的手开始哆嗦,画卷边缘被他用力噔裂,画上的美人宛若真实,眸中潋滟,风情无限。

    她穿上了凤袍,却是被另外的人拘在身边,倾国倾城的脸,笑的那样明媚好看。

    “离济州最近的军队驻扎在何处?”

    赵胤合上画卷,嘴唇不住的抖动,嗓子如同被人浇了热油,烫的难受,声带干涩沙哑。

    “皇上,不可冲动。

    济州地势更加复杂,环山抱水,而且泉脉极多,稍有不慎,误入深林,容易被动。济州易于躲避,山林中多洞穴,且有树木遮挡,很难发现。

    若是逼他过急,恐怕会伤到太子妃。”

    陈伯玉分析有理有据,可在赵胤听来,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冷哼了一声,随即吊着眼皮慵懒的说道。

    “我看你比我更急,伯玉,朕登基,柳家出了不少力。柳飒拖到现在没成亲,那姑娘好得很,从前你拒绝,百般推辞。朕没说什么,可现在,朕初登基,大将军又是朕信得过的,若能给他女儿找一门好亲事,我也是。。。。。。”

    “皇上,我已经与柳飒皆为异性兄妹,陈家与柳家为皇上马首是瞻,请皇上放心。”

    “不知好歹。”

    赵胤脸色难看,冯安小声凑过去说了两句,他便更加烦躁起来。

    “让她在那待着吧,封妃还不知足,以为她父亲能给她多大支撑,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见,这个人真叫人厌恶。”

    杜青青自从赵胤登基之后,便更加殷勤柔和,恨不能一天过来请八百次安,日日在赵胤面前晃悠。

    尤其是胡映雪被封为贵妃,后宫震惊不说,杜青青心里定然是不服气。是以,她决定以自身美貌,百般温柔打动赵胤,毕竟后宫主位空虚,按照尊卑排序,也应该轮到她杜青青了。

    “皇上,杜修源为人谨慎,还是应该周旋一下。何况,庄妃性情温和,你不如多费些唇舌,也好稳住杜修源的心思。”

    什么叫以己之道还施彼身,陈伯玉说完这席话,便觉得浑身舒畅。

    赵胤翻了眼白,不由得嗤笑起来。

    “伯玉啊伯玉,现下宫里头,也就你敢与我这般赌气。

    冯鹤鸣挂了那么多天,满朝上下多少人等朕表明态度,可朕非要吊着他们,不给答复。

    冯鹤鸣两朝老臣,一招叛贼,便是不得好死。

    更别说曾经暗中给予赵恒帮助的官员,现下早就开始谋划后路,我倒要看看,哪些个沉不住气的,自乱阵脚。”

    陈伯玉明白赵胤的用意,是以方才劝他与杜修源妥善处置杜青青。如今还需重用杜修源,亦没有到达舍弃他的时候,所以不能太过冷落杜青青。

    “伯玉,你说赵恒,不会真的喜欢穗穗吧。”

    此言一出,殿中陷入死寂一般,只余下龙涎香低落烟雾的动静。

第57章 057() 
赵恒的登基大典; 搞得颇为隆重; 济州境内所有官员,不论大小; 皆盛装赴会。自从赵恒占据了济州; 这些官员的家眷便被强行拘在一块。有性格耿直想要偷偷进京告密的; 听闻在半路上的山腰处; 一棵歪脖子树上,发现了妻儿老母的尸身; 当即吓得从马上翻到山底,没了气息。

    从那以后; 济州便被赵恒严密控制起来。

    曲折蜿蜒的护城河如同一条最安全的护卫队; 将济州与梁国不着痕迹的分离开来; 如玉珠绽放; 玉带围绕。

    两个婢女正在收拾案上的汝窑瓷瓶; 上面雕了一对白胖的娃娃,另外的软塌上,搁了一张画卷,高山流水觅知音; 意境极好; 只是画中女子与男子之间行为举止未免有些太过荒诞。

    就连燃着的雕花香炉里,那烟味都有些怡人催情的作用。

    “娘娘; 皇上说了,今夜过来留宿,让奴婢们特意备好这些物件。您瞧瞧; 都是从济州各官眷府里搜罗出来的,皇上与娘娘,必定能早得贵子,娘娘在后宫,也会圣宠不断。”

    “对啊,皇上登基以来,除了处理政事,便是来娘娘这里,显然,皇上把娘娘捧在心尖上。这幅画真好看,皇上吩咐今夜要挂在床头,说是与娘娘红鸾账内……”

    “你俩先下去,没我的吩咐,谁都别进来。”

    沈穗穗觉得烦闷,尤其看到那一个个意有所指的摆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把赵恒丢进护城河里,喂鱼喂虾,吃个通透干净。

    “可是,皇上说…”

    “我脾气一贯不好,你若是不怕打板子,便在这继续待着,否则,立刻闭嘴下去。”

    那两个婢女互相对看了一眼,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忙忙去了外间。

    沈穗穗从屏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内侍的衣服,极其麻利的穿戴好后,又赶忙提了口气,一声捏着嗓子的叫喊,从丹田而出,外间的婢女几乎立刻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逃走了!”

    那两个婢女看见推开的窗户,上面是沈穗穗特意印上的脚印,还有衣裳划破的痕迹,几个圆凳乱糟糟的滚在递上,看情形,沈穗穗大约是踩了凳子从后门溜出去的。

    那两人跑得快,一时间全然没有留意到门后内侍打扮的沈穗穗,她低着头,慢慢溜了出去,一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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