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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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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良娣的脸越发惨白,她哆嗦了几下,又轻轻用帕子掩了脸,刚想跟王氏通一下气,哪想王氏心直口快,又或许是怕被牵连,当场就发作了。

    “皇后娘娘,臣妇觉得,定是这婢女故意害我女儿,可怜我的女儿,虽为良娣。。。。。。”

    “沈夫人,太子妃也是你女儿,也中了毒。”

    赵胤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私下一个眼神递过去,王氏接着加了句。

    “可怜我的两个女儿,都遭了这个贱婢的毒手,皇后娘娘,一定要严惩,绝对不能姑息。”

    宫里去人接她入宫的时候,王氏惶恐不安,还未开口,就被皇后告知糕点可能用错了香料,当下反应便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以免殃及沈府。

    沈良娣轻轻咳了两下,被风一吹,粉色大氅下的人,就跟要飘走了似的,她看着旁边跪坐的王氏,虽然心急,却总不能当着皇后的面,告诉她,香露其实是自己的人。

    皇后笑笑,似是安抚。

    “沈夫人请起,本宫也以为,是这贱婢乱嚼舌根,陷害他人。只是,单凭一个婢女,做出此等行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还需细细拷问,将她幕后主使揪出来。

    沈夫人以为呢?”

    尾音轻佻,莫名带了些许调侃之意。

    王氏惶恐,“全凭娘娘做主。”

    赵胤先是看了一眼沈穗穗,随即站起来,绕着香露走了一圈,忽然笑道。

    “这宫女长得倒是精致,不如。。。。。。”

    “不行,殿下。”

    沈良娣急急开口,面色凄惶,身子一软,竟跌到了塌下。

    赵胤连忙俯下身子,颇为关切,他伸出右手,递到沈良娣面前,柔声说道。

    “怜怜急什么,我还未说完,你怎知行不行?”

    沈良娣被他搀扶起来,眼看就要娇滴滴的落泪,赵胤松开那手,一本正经的绕到沈穗穗后边,双臂搭在沈穗穗肩头,看上去好不潇洒。

    皇后瞪了他一眼,“注意言行举止,太子殿下。”

    “母后,这宫女说,自己的药粉是从晚娘那里搜出来的,为了秉持公正,儿臣以为,晚娘也该好好审审。”

    沈穗穗心里暗暗骂了赵胤几句,她与韩初没做他想,也不妨晚娘曾经去过太医院,若真的找出那些药来,就算定了香露的罪,晚娘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香露如同垂死挣扎的,哪怕拼尽全力,也会一口咬定,食盒里的是晚娘偷偷加进去的。

    果不其然,方才还面如死灰的香露,听到赵胤如此说来,立刻有了精气神,身子重新跪正,“还请太子殿下明察,奴婢冤枉。昨日真的亲眼看见晚娘往食盒里加了东西,若奴婢有一字说谎,定当不得好死。”

    她说的悲壮,真像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这种气势,若不是沈穗穗心知肚明,倒也说不准会相信谁。

    沈良娣见赵胤为自己出头,心里头稍稍松了口气,坐也坐的安宁。

    晚娘去太医院开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左右不过现下香露被纠缠其中,只要她咬死了,是晚娘一人所为,再加上自己从旁怂恿干涉,想必晚娘定然脱不了罪。

    “胤儿,太子妃身边的忠仆,怎会做出这般丑事,你。。。。。。”皇后偏袒之意十分明显,她素来不喜欢妾室纵横,从前她做太子妃的时候,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存了妄想的妾室,想着法子陷害自己,想要取而代之。

    故而不管沈穗穗如何,至少是个干净纯澈的,刘太医曾说过,沈穗穗的病,也不是不能治,只需慢慢调理,总会恢复常人聪慧。

    “母后,你莫要替奴才说话,是与不是查过便知,她若无罪,儿臣自会还她清白公道。”

    殿内煎药的太医端着泛了甜味的药汤,缓缓迈出门槛。

    “太子妃,该喝药了。”里头加了甘草和绿豆,能缓解马钱子的毒性。

    晚娘看了眼太医,那日去取药,正是这位太医当值,听闻是清秋殿的人,也没多加为难,顺手帮她诊了一下,开了药。

    “晚娘,当日给你开药的太医,不知是哪位?”

    晚娘压在柜底的药被人翻了出来,就拿在赵胤手里,他眉目微挑,星眸寒光,不怒而威。

    沈穗穗喝的不痛快,因着心里惦记晚娘的罪责,喝下去还打了个嗝,涌上来浓浓的甘草气。

    赵胤走过去,替她拍拍后背,“太子妃这是吃饱撑着了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穗穗心里骂着,脸上却冲着他笑笑。

    赵胤愣了一下,随即撇过头去。

    “回太子殿下,微臣替晚娘开过药,她说胳膊肿痛,微臣也亲自诊断过,故而便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材,让她磨粉外敷。”

    许太医接过去沈穗穗的空碗,跟着立在旁边,沉声回道。

    “哦?许太医,那你说说,你给她开的药里,有没有一味叫做马钱子的药材?”

    “没有。”

    许太医摇头,不带任何犹豫。

    沈穗穗绷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间就顺畅了一些,她看了眼晚娘,显然,晚娘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浑身虚脱了一般。

    “刘太医,你也在此,把这包药好好验验,不得出错。”

    怎么可能没有,香露偷偷看了一眼沈良娣,那人正用帕子掩嘴,并且狠狠瞪了她一眼,沈良娣并不想替她开口,尤其是惹祸上身的时候。

    香露没法子,只能默默等待刘太医的查验。

    她之所以替沈良娣留在清秋殿做内应,一是因为沈良娣颇得宠爱,太子赵胤对她有求必应,长此以往,也许会取代了沈穗穗也说不定。另外便是最重要的关键,沈良娣在入住东宫第二天,便找人告诉她,香露的家人,在宫外都被照料的好好地,就连她弟弟,也上了学堂,吃穿不愁。

    若香露胆敢供出她来,那便是置全家于死地,她不敢,也不会。

    刘太医仔仔细细看完,然后说道。

    “回皇后娘娘,回太子殿下,此药里面不含马钱子。”

    咕咚一声,香露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生死已定。

第17章 017() 
听闻刘太医的答复,王氏呼的松了口气,握在胸口的帕子微微擦了擦嘴角,生怕真的牵连自己,头一回进东宫,若是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刘太医,你需得仔细查验,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这药里面,的确没有马钱子?”

    赵胤腰间束了条金丝银线勾成的玉绦,镶嵌着水头十足的雕花白玉,一双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包药粉。

    “回太子殿下,微臣担保,这药里面,的确没有马钱子。”

    赵胤攸的转身,凑到香露跟前,带着不怀好意的讽刺,“真相大白,晚娘无辜,此事全因这个挑拨离间的宫女所起,方才她也说过了,若是有一句说谎,便不得好死。如今你倒是说说,想要怎么个不得好死法,我作为东宫太子,也好成全了你才好。”

    香露双手伏地,虽然瑟缩着,却是再不敢争辩,全然没了方才攀咬晚娘的气势,她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数次偷偷用余光观察沈良娣的一举一动,她知道,哪怕被处死,沈良娣连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家中父亲母亲年迈,老年得了自己和弟弟,若她敢在此时吐露真相,那便是毁了一家子的安宁日子,香露咬着唇,认命的闭了眼睛。

    皇后稳住身子,调整了气息,轻轻握着沈穗穗的手,点头笑道。

    “你也莫怕,左右是些不消停的,现如今胤儿尚在东宫,若日后。。。。。。你身边只会更加凶险,这皇宫里面,没有一天是太平的。

    穗穗,眼下事情已然明朗,你与沈良娣及沈夫人道个别,去寝殿歇着吧,中毒初愈,不可过分劳累,本宫还等着做祖母呢,是了,今夜。。。。。。”

    赵胤坐回沈穗穗旁边,那凉风嗖的止住,打在赵胤身上,缓解了力道,沈穗穗觉得手脚慢慢活络起来。

    “母后,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处置了这宫女,毕竟是东宫内帷事务,太子妃蠢。。。。。。心地善良,一切但凭母后做主,至于香露幕后主使所为何人,有劳母后挂心。”

    赵胤说完,明眸转向沈良娣,似是安慰。那人娇滴滴的红了眼眶,愈加显得病态万千,藕色襦裙随风荡漾,这样冷的天儿,外面那层粉色大氅也遮不住的寒意,冻的那双手心苍白,指尖泛红。

    王氏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亲昵,心中喜不自胜,面上也有了好的颜色。

    香露的头一直低着,她只能看见无数只脚在她周边来来回回,沈良娣咳嗽了一声,就像染了风寒那般较弱。

    迎头泼了冰水一般,陡然清醒,香露含着怨气看了沈良娣一眼,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挣脱开层层包围,三两步冲向了院中的池子。

    沈穗穗握紧双手,难以置信的压住呼吸,池子旁边是块巨型圆石,当初入东宫之时,赵胤特意找人在上面提了几句诗,附庸风雅。

    香露一头撞在上面,血溅当场,身子重重的往后倒去,如同重物扑通一声,池水蔓延,激起的水花如同滚了巨浪,层层叠叠,形成阵阵涟漪,水波声擦过耳畔,回响不绝。

    清澈中泛着碧绿的池水,被她头上汩汩涌动的鲜血慢慢染成了红色,一片片的往外扩散,血迹渐浅,稀释成了原本池水的清澈模样。

    香露的尸体被晃动的池水卷到边沿,随着风起,一下一下撞击着那块圆形石头,飘起的衣物泛着渗人的粉色,她的手瞬间乌青,那张脸白凄凄的脸,看起来如同毫无温度的死物,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某一处。

    沈穗穗的手握得很紧,她觉得浑身冰冷,这一刻,她以为死去的不是香露,而是那日被沉在池底的自己。

    她无法挣扎,发丝缠绕着脖颈,手脚被紧紧束缚,嘴里塞满了杂物,她想往上游,可是身上绑了石头,坠着她不断下沉,无边无际的池水,瞬间灌进她的鼻孔,耳朵,又凉又腥。

    沈良娣不敢回头,从香露冲出去的那一刻,她便想尖叫,可是胸口跳的厉害,唯恐慌了神,露出马脚。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招呼了一声,一群宫女太监乌泱泱的涌了过去,沈良娣用帕子掩住鼻子以下,悄悄往池边看了一眼,几乎瘫软在地。

    香露的那双眼睛,不偏不倚,直直的盯着自己,那是一双饱含怨气和愤怒的注视,沈良娣觉得胸口憋闷,呼吸急促,她张口想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咕咚摔在了青石板上。

    沈穗穗渐渐回过神来,她记起自己溺死的翌日,赵恒和赵胤扭打在一起的情形。

    回头,却见赵胤挑着眉毛,瞪着一双桃花眼看向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沈穗穗会突然回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香露身上。

    他动了动喉咙,然后飞快的撇过头去。

    皇后面上几乎蕴怒,宫女自戕,乃是大罪。尤其香露在众人面前,东宫太子妃殿内,有辱纯净,罪不可恕,虽死不能免除祸端。

    “将香露捞上来拉去乱葬岗,日晒雨淋,家人流放九百里,永世为奴。太子妃,清秋殿出了这样晦气的事,需要做一场法事驱驱邪,这几日你就不便住在此处了。

    从今夜起,你搬到承恩殿,正好可与太子一起,胤儿,你。。。。。。”

    赵胤瘪了嘴,似乎极不情愿,沈良娣昏倒之后,已经遣了太医跟去了流芳殿,王氏跟皇后请了旨,也已离宫回府。

    “母后,今夜陈伯玉留在崇文殿,还有事情与儿臣商量,太子妃素来与如意馆的胡奉仪关系尚可,不如这几日搬去与她听听小曲,消遣作乐也好。”

    “你与陈伯玉走得近是不错,他为人谦和,饱读诗书,不骄不躁,却是尽心尽力的伴读。只是,夜里你便不好打扰他,与你与他皆是不利。陈伯玉至今尚未娶妻,你也未有子嗣,择日不如撞日,晚娘,你帮太子妃收拾东西,即刻搬往承恩殿。”

    皇后瞥了一眼,嬷嬷上前搀住她的胳膊,青石板下是白玉台阶,布满了花色各异的纹路,冬暖夏凉,颇为舒适。

    热闹过后的冷寂,比不过沈穗穗此时仍旧微微抖动的身体,从香露撞死入水那一刻起,她便陷入了无穷的恐惧之中。

    她对前世杀死自己的人,毫无头绪。这一世,也只是敌来我挡,从未主动出击,长此以往,实为被动。

    “小傻子,害怕了?”

    赵胤凑过去脑袋,对着她的脸面吹了口气,沈穗穗的睫毛长长的铺在那里,如同两把好看的扇子,挠的人心尖痒痒。

    赵胤见她表情呆滞,心里只觉得百味杂陈,他伸出手,紧紧攥住那只略有些冷的柔荑,沉声说道。

    “本就傻,这下可好,又呆又傻了。”

    他没有回承恩殿,反而去了临近的崇文殿,白日里与陈伯玉和其他臣子在明德殿议了荆州水患的应对良措,本就焦头烂额,又因昨夜守了沈良娣半宿,现下早就疲惫不堪。

    陈伯玉正在毡案边捧着一本书册,看得入迷,听闻动静,索性头也没抬,朗声如月。

    “殿下,我找到一本好书,正是描述各地往年水患治理方案,其中以。。。。。。”

    有异样的味道传来,陈伯玉抬头,入眼便是披了大氅的妙人,她肤色白皙,柔嫩曼妙,只看他一眼,便觉得犹如亵渎。

    陈伯玉慌忙撑地站了起来,“见过太子妃。”

    沈穗穗笑笑,“陈伯玉,你看的什么好书?”

    说着便低头捡了起来,赵胤凑到她耳边,下巴搁在那软软的肩膀上,轻轻念道。

    “励精图治。”

    陈伯玉面色一红,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沈穗穗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扔下书便跑去了书案那边,她只是想避开这个毛手毛脚的赵胤,擦着陈伯玉的胳膊留下一阵芳香,那人屏住呼吸,低眉顺眼。

    “不准看,不准听,不准闻。”

    赵胤磨着那几颗月白的牙,笑嘻嘻的看着陈伯玉,而后说道,“今夜我便带她回承恩殿了,你就宿在此处,明日跟我细细讲解励精图治。”

    沈穗穗正趴在书案上,举着墨锭打量,不妨一滴浓墨顺着墨锭滴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到她莹白皓腕之上。赵胤猛地上前,双手打横,轻松抱起那个惹事的女子,悠悠转了一圈。

    墨点落下,恰好错过两人的衣裳,滴到书案之上,晕开层层墨渍。

    赵胤佯装愤怒,不由得握紧了沈穗穗腰间的手,掐的她小脸泛红,眉眼委屈。

    “一会儿上床,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面虽然朝着沈穗穗,声音却不远不近的落在陈伯玉耳中。

    那人瞬间,脸红耳赤,就连脖子,都跟着如同火烧一般。

    赵胤抱着沈穗穗,跨步迈出崇文殿,一阵风忽的吹了进来,毡案上的蜡烛明灭不定,殿内的地龙烘烤的炙热,陈伯玉擦了擦额上的汗,默默念叨。

    “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抬头,门窗大开,漆黑的夜色下,那轮明月皎皎圆润,清透莹白,风起云过,遮住之后,便是若隐若现的朦胧诱人,他负手而立,脑中已然混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贝的营养液,还有个不知名的小天使,哈哈

    读者“”;灌溉营养液+5读者“夏源”;灌溉营养液+1

第18章 018() 
沈穗穗被赵胤从崇文殿抱到了承恩殿,沿着抄手游廊一路没停,沿途碰上几个巡夜的侍卫,全都规整的站到一边,低头看地。

    承恩殿打扫的宫女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红着脸纷纷去准备二人就寝一事。

    将将走到承恩殿门口,赵胤已经有些气息不稳,他脸上出了细汗,沈穗穗两只手交叠,乖巧的放在自己胸口,抬眼,便见一粒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

    她伸出手,用帕子替他擦去那汗水,“别滴到我身上。”

    赵胤飞了一记白眼,终于把她扔到塌上。

    一人气喘吁吁,仍旧嚣张跋扈,一人面露好奇,颇感兴趣的四处观看。

    “帮太子妃换了衣服,沐浴焚香。”

    他摆摆手,几个宫女鱼贯而入,隔着那道屏风,沈穗穗看见袅袅烟雾,徐徐升起,她愕然。

    “赵胤,你要做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自然是要同你一起睡觉。”

    “我不想睡觉,不困。不如我们一会儿玩个游戏,上次你在清秋殿,可是输了好几次。”

    想起那糟事,赵胤便觉得脸上无光,神色不虞。

    “小傻子,母后让你搬到承恩殿,可不就是为了让你跟我睡觉?想什么呢,累了一天,我才不要玩那种幼稚的把戏。”

    说着,便兀自去了另一侧的房间,他的浴盆,里头加了舒筋活血的药草,周边无一人服侍,那几个宫女老实的站在门外,听得见里头哗哗的水声,却也能想到赵胤那一身的精健肌肉。

    沈穗穗的头发擦了桂花油,水气未干,湿哒哒的披在脑后。承恩殿的宫女对她很是客气,殿内似乎早就备了可供她换洗的衣物,便是晚娘,也没跟过来。

    月白色的单薄中衣,金线做边,胸口绣了一朵海棠花,俏丽多姿。殿内的地龙烧的极旺,噼里啪啦的焦灼,让沈穗穗的小脸泛起红晕。

    她握着腰间的带子,正在琢磨该如何躲避这一夜的厮混。

    赵胤年轻力壮,东宫总共就一个太子妃,两个良娣,一个奉仪,相比于其他郡王,赵胤还不算荒/淫无度。

    可在沈穗穗看来,赵胤大概真的有病。正如赵恒所说,他有隐疾,疾为不举。故而没有多余心思,更不会广纳美人。

    想到这里,她反而稍稍安了心,回头,险些撞进那人怀里。

    赵胤走路不声不响,就连他何时等在旁边,沈穗穗都一无所知,心里头怦怦乱跳,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拽着沈穗穗的手,顺理成章拉上大床,有宫女替他们落下帷帐,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沈穗穗把赵胤看的有些发毛,他恶狠狠地盯着她。

    “小傻子,你怕我?”

    一股异香传来,赵胤忍不住凑过去,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慢慢卷成茧丝,又缓缓松开,弹跳在半空中的头发,就像此刻躲躲藏藏的沈穗穗,欲说还休。

    沈穗穗的小脸愈发红润,冒着热气一般,蒸的她浑身难受。

    “赵胤,我看着你,就想起沈良娣。她今日昏倒了,若不是母后强求,我也不做这拆人姻缘的坏事。

    赵胤,你可偷偷过去,我发誓不会告诉母后。你与沈良娣是情真意切,我常听晚娘说,话本子里就常有你跟沈良娣这样的才子佳人。”

    赵胤脸色忽然变了,一双眼睛泛着冷光,他刮了下沈穗穗的鼻子,而后淡漠的嘲笑。

    “罢了,就不吓你了,穿上外衣,省得在承恩殿染了风寒,回头母后还要怪罪于我。”

    他看了一眼沈穗穗那件月白中衣,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些混账事迹。他甚至想扑过去,三两下扒开那层浅薄的衣裳,细嚼慢咽,感受她娇嫩的芬芳。

    赵胤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次,他穿上靴子,将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沈穗穗双手拢着外衣,提防贼一样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过来。”

    赵胤面前放了一张花梨木书案,宽大敞亮。案上累了不少宣纸字帖,两排笔架,倒挂了如竹林般苍翠密集的毛笔,粗细各异。乌木雕百宝笔筒中,横七竖八放了几只圆肚兼毫,色泽形态都属极品上层。

    左手边摆了一个汝窑青色花囊,双耳做的精致独特,面上纹路如同青丝漫布,敞开的瓶口空空如也,倒是浪费了这宝贝器件。

    右手边放了一个砚台,水青色样式,看似坚硬,质地陈厚,墨锭处于其中,浸了水,滋润的极为妥帖。

    他看着沈穗穗,那人亦步亦趋,赵胤性子急,看不过她慢悠悠的步伐,索性一把扯了过去,护在前怀。

    呵出的热气绕在沈穗穗耳边,又痒又湿,她微微偏头,身子忍不住跟着挪动,赵胤夹得更牢,且出声恐吓。

    “别动,再动我咬你耳朵。”

    真是个疯子,沈穗穗有些惊慌。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捏着笔肚揉了揉,姿态怪异,“这是羊毫,多写楷书,你为女儿家,今日我便教你握笔习字。”

    沈穗穗的掌心被塞进去那支笔,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脑中闪现出零碎画面,她似乎觉得,今日这场景似乎曾经在某时某刻发生过。

    她扭头,对上赵胤调侃的眼睛,那人吹了口气,“别看我,看笔,对,指实,掌虚,腕竖,肘平,来,我们慢慢写一个沈,哎,你怎么这么笨啊。”

    沈穗穗慌神,沈字最后一笔收尾极差,墨浓晕染,坏了整个字的气势。

    她趁赵胤不注意,连忙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从砚台上取了墨锭,若无其事说道。

    “赵胤,我帮你研墨,你写便好了,我笨拙,自是学不会,写不来的。”

    她的声音带了撒娇的语气,眉头略皱,秀气的鼻尖似乎被赵胤抱得热出了细汗,薄薄的一层,又香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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