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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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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井镇上的建筑物及居住的人特别多,且建筑物挡住了寒风,所以气温自然要高一两个摄氏度。她开着手,寒风直往她脸上、身上灌来,当然受不了。寒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黑乎乎的旷野和黑沉沉的山坡如怪兽扑来。
齐哈哈蜷缩着身子,因寒风灌进衣领冷得哆嗦,他寒战道:“我听说警察经常来查处,越是查处,这儿越是热闹。街坊之间流传着警察收了赌场老板的钱,所以闭一只眼睁一只眼,每次到现场来查处,都是做做秀。警察对居民说:‘这些赌徒很狡猾,你还没有来到,他们早已知道风声了。因为赌场到处布设有暗哨,不仅在派出所门口附近安排有人看风,还在赌场四周布下眼线,陌生人一旦进来,他们也都知道得一清楚。因此,一见我们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用手机通知山坡上的人。我们还没赶到,他们已作鸟兽散。’”
“自古以来,只有老鼠怕猫。猫不作为,老鼠也就猖狂了。要是给我来管这一块地方,绝对会把赌场打下去。”范韵汝气愤地说。她害怕儿子在赌场里学坏,所以对深夜仍在营业的赌场及那些小赌摊表示愤懑。
她说:“我天天派人来这里守着,见一个赌徒进来就抓一个,累加几次就把他送往监狱,他们还会敢来吗?不出一个月,准保这儿没有一个赌徒。”
她想起了银子滩的开发过程。初时,无数的人来做生意,把沙滩弄得一片狼藉,沙滩上到处是果皮、烟头、废张、废弃的避孕套和塑料,甚至有些人晚上还在沙滩上烧烤,天长日久,海水飘浮着大量的垃圾,发出阵阵恶臭。慢慢地,沙子不再那么洁白了,银子滩慢慢变成了铁子滩。眼看环境卫生受到影响,旅游资源被破坏,当地政府便下决心整理沙滩,早晚派人守在沙滩上,见有人到沙滩上兜售商品,不仅没收东西还进行罚款。
除此之外,他们还加强游客的管理,如果发现有游客乱扔垃圾,不仅要处罚此人,还要开出高额的罚单给接团单位。接着,他还派专人开进沙滩,对无证经营的摊点进行取缔。仅仅几招,银子滩的环境就好了起来,沙子又变白了。她想,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赌场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整治的。
“说话得小心了,听说这儿就有暗哨了。”齐哈哈压低嗓门说。
范韵汝往四周观看,黑沉沉的夜空下,是起伏连绵的山岭,一束束强光不时从各个方向射来,那是夜行的车辆打着灯光在山路上爬行着。她不时见到有小车、面包车进出这条山路。齐哈哈说,那是赌徒的车子,前来参赌的人都是有钱的老板。当然,也有“巡逻”的打手开着车子在山路上来回放风,或接送要进出赌场的赌徒。在前方路边的一个小房子,亮着微黄的灯光,地上蹲着两个男子。他们就像刑满释放人员,眼露凶光恶气,样子非常狠毒。
小房子原是各有关部门在此设立的检查站,对盗采煤矿的不法车辆进行检查。煤矿废弃后,检查站也毫无用处,倒是成了路人或司机躲避风雨之所。不久,此处也成了赌场望风的前站。只要靠近小房子,再沿着左侧一条小路大约行走五六分钟,便是进入赌场的必经之路。在进入赌场之前,还得途经那些杂乱无章地建在山坡周围的小房子,很多小赌摊就排列在小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范韵汝发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刚靠近小房子前,那两名男子就挥手示意他们停车。两名男子警惕地盯着他们,手里还拿着报话机,准备通知赌场里的人撤退了。
“玩嘢(黑话,赌大小之类)呀?”两名男子借着灯光盯着范韵汝和齐哈哈,像要一口把人吃掉一样。
一般来说,只要途经这里的生人,都会遭到他们盘问。懂行的人只要说是来“玩嘢”的,那么看风的人就会予以放行。就算能闯过第一关,到了半路上,也还会有人从路过窜出来,问一些行话,试探来者是否是前去赌钱的。望风的人隐藏在各处地方,他们既有大赌场请的,也有小赌摊联合出钱请的——他们有的待在路边,有的待在半山坡,也有的开着摩托车、面包车或小车来回闲逛。
也有扮成拉客的三轮车车夫和摩托车车手的,早晚待在一些进入赌场的路口“揽客”。只要徒步行至他们面前,他们就会问你是坐车还是“玩嘢”。如果你答非所问,或说是坐车的,他们就知道你不是来赌钱的,身分值得可疑;如果你是开车来的,到了小房子前,他们拦不下,就会把车号告诉里面的人,要注意这辆车子。
开车来的人多数会被拦下。你即便闯过了第一关,但行走不远,也会被一两根木头挡住去路。等你下车时,就会有人过来声称要帮忙搬走它,借机跟你套话。
范韵汝和齐哈哈不知道那两个男子在说什么,便说:“来找人。”
他们问:“找什么人?”
范韵汝说:“我的儿子。”
两男子说:“我们在这里蹲了一整天,没见到你儿子进出这里。三更半夜的,你们回去吧。”
范韵汝说:“我相信他就在赌圩里面。”
两男子说:“这里没有什么赌圩。”
范韵汝说:“那个旮旯坡就是赌圩。”
两名男子互相对望一眼,就让范韵汝开着摩托车拐入进赌场的小路。刚走不远,他们就拿出报话机,嘀嘀咕咕地说着“有料来了”。这话就是说,有可疑的人进入了,可能是便衣警察,也有可能是乔装打扮的记者。此前,赌场不仅被便衣警察进来查处,也被扮成赌徒的记者前来暗访并予曝光。两名男子见范韵汝操外地口音,而见齐哈哈操本地口音,便怀疑本地人带着市区里来的警察或记者来踩场子了。
摩托车刚开进50米左右,便见黑漆漆的路面上惊现两根长长的木头。范韵汝以为是有卡车不小心弄掉下来的,便停车准备绕过去。此时,从黑暗中出现两个满脸凶相的男子。一看这架势,她意识到不妙了。齐哈哈低声说:“这两个人可能是看场的,别惹他们。”
两名满脸凶相的男子问:“是不是来抖(黑话,摇筒子赌钱)的?”
“到旮旯街去找人。”范韵汝声音有些冷颤了。
对方凶恶地说:“前面的人不是告诉你说没有你的儿子进出这儿么,你怎么不听呢!”
范韵汝说:“我要进去找找才放心。”
对方说:“我们问过了,里面没有年轻仔在玩。”
范韵汝借着摩托车的灯光,见到路沟下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可以绕过木头再转上小路。
范韵汝说:“你们没有小孩,当然就不知道一个做母亲的有多心急。这么晚了,小孩还没有回来,我的心儿全碎了。你们就可怜一个寻找孩子的母亲,让我们进去吧。”
“我们才不管你这些。你们回去吧,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再不走,我们也就不客气了。”那两个男子走上前,要拔掉插在摩托车电门锁上的钥匙。
见这一形势,齐哈哈也劝着范韵汝,说:“回去吧。这么晚了,路也不好走。高远今晚再还没有回来,明天我们再来这儿找。白天进来容易些。晚上黑漆漆的,也不安全。”
当此之时,范韵汝加大油门冲下路沟,险些把车后的齐哈哈掀翻了。那两个男子倒也没有想到范韵汝会有此举动,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回醒过来时,摩托车又从路沟处冲上小路,一溜烟朝小赌摊方向飞去。两名男子气得跺脚咒骂,急忙用报话机呼叫里面的人注意。
4。
来到旮旯坡时,那些小赌摊早已不见踪影,有不少民工模样的人站在街道上闲逛,有些人则奇怪地看着范韵汝和齐哈哈,眼光里颇多慌张与恐惶。街道上满是垃圾,还有一些仍未来得及拿走的小桌子和小板凳,桌子上放着上一些赌具如筒子、骰子、玉米粒等物。
由此可见,几分钟之前,这儿至少有八九家小赌摊在开摊,有玩六合彩的,也有玩筒子、摔骰子、赌大小(玉米粒)的,密密麻麻的民工或坐或围或站在赌摊前,卷着一张张钞票下注,起哄声,争执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这些赌徒大部分是在附近盗采煤矿的民工,设摊做庄的,也多是有钱的包工头或号称矿主的老板。而街道两旁的小房子里的生意,也异常嘈杂,不少按摩女、发廊妹站在门前招徕生意。也有些赢了钱后的赌徒到房子里与风尘女苟合,浪笑阵阵。
如今,街道冷清,那些美容院、按摩院、发廊关起了门,操皮肉生意的风尘女也不知去向。只有挂在房子前面的路灯还在亮着,照射着装模作样地在地摊上做日常用品买卖的“摊主”,还有照常营业的小食馆。
旮旯坡的街道很宽广,也很长,长约有一两百米左右,两旁的小平房一间连着一间,都是用红砖盖起来的,围成了一条街道。范韵汝不知道这旮旯坡为何叫这么难听的名字。齐哈哈说,可能这儿比较偏僻,且原先有个村子就在这山坡上,村名叫旮坡村,有一个“旮”字,因此人们便补上“旯”字,所以就把这山头取名为旮旯坡了。
旮旯坡上的那些小房子,有的有店名,叫“阿香饮食店”、“肥仔商店”、“旮旯坡美容美发院”、“闲情休闲按摩院”、“十二大排档”、“浴火按摩店”等等,但也有些房子没有店名。在街道两旁,也有两三层高的房子,但它们也像平房一样异常简陋,几乎没有任何装修。这些房子就像建在野外的简易工棚,相对简易工棚,它又显得较为结实,能挡风遮雨。范韵汝认为,这种景象就像位于城郊边缘乱搭乱建起来的房子一样,里面住着从外地进城的一家老小与几头肉猪,他们在人畜共用的房子里养猪、酿酒,臭气熏天。
这山坡上原本就有一个村落,山岭被人挖空煤层后,此处就塌陷下去,村民便不住于此地,往镇上迁移,此处因此成了一个废弃的煤矿。天叔在不远处的山坡开起赌场后,也有些人在此铲平地面,建起了房子。从附近的村庄拉来电线后,他们专门做起违法犯罪的勾当。于是,一些见此有商机的人也到此来建成房子。房子多了,人气旺了,便也滋生了一些收取保护费的烂仔、小混混。你建房子做什么生意都可以,只要每天或每月都交保护费,便也相安无事;若不交保护费,你的店面不时会被几个冒出来的小混混砸烂。此处又没有工商、税务等部门来管,偷偷摸摸地开着商店,又不交税费,卖得多少赚多少,那些保护费就姑且就当税费吧。
每天在“街道”上闲荡的是一些无所事事的赌徒,他们进出按摩院、发廊,与风尘女调情、打闹。谈成生意后,双方就在房子的隔间进行交易;赌徒经常在小赌摊玩上几手,或买些六合彩资料。“街道”上还有些用铁皮搭盖起来的类似报刊亭的小商店,买着饮料、矿泉水、香烟、避孕套、卫生巾、小食品等。这些东西都是便宜货,价钱比起镇上的正规超市还要高,但销得很快。
第59章 上网途上被绑架 夜闯赌场遭殴打(4)(shukeba)
“你们看见我儿子吗?”范韵汝把摩托车停在一摊点面前,问几个正在“买”东西的男子。那几个男子没有理会,只顾埋头与“摊主”讨价还价。她朝下一个摊点开去,问着同样的问题,人家也没有理她。在这街道上转了几圈,问了无数个赌徒,没有一个人回答她,人人面无表情,远远地躲避着她,好像她是来打听“赌街”情况的警察。
隐约之中,范韵汝发现他们身后若即若离地跟着几个凶狠的男子。齐哈哈低声对她说:“小心,那些人不怀好意。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听说这里的打手心狠手辣,若见有陌生人进来,他们都要教训一顿。就算是警察,他们也不放过。”
范韵汝把车子开到街道的东面,拿着电筒往黑暗的角落照去,但见山坡下的一个沟壑下躲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被电筒光照射得睁不开眼,惊恐一阵,见不是警察,她就慢慢站了起来,骂道:“干什么呀,人家在屙屎啊!”
范韵汝再往该女子的旁边照去,又见到很多年轻女子躲在一个大树下,大树背后有一块大石头,她们就扎堆躲在那儿。原来,得到看风者的报信后,各个小赌摊便慌乱收拾东西,躲避开了。而那些发廊、按摩院、美容院也纷纷关门,以卖身为生的风尘女也四处逃跑,躲在山坡的各个角落。
见范韵汝和齐哈哈只有两人,那些女子便嚷叫:“照什么照?揍她!”此时,几个打手不知道从何窜了出来,凶狠地围了上来。
除了在进入赌场的各个路口布有暗哨外,“赌街”到处也游荡着打手,有的是给赌摊看场的,有的是服务于发廊等从事色情行业的店铺的,也有的是保护庄家的。范韵汝和齐哈哈闯进来“赌街”时,初时那些打手还以为他们是警察,便也没有声张。横看竖看,见他们一点儿也不像警察,打手便跟踪而来。见风尘女大叫,他们便冲了上来。
范韵汝吓得脸色大变,急忙朝摩托车跑去。齐哈哈捡起一根木棍,站在车子旁边挥舞着。那些打手一时不敢靠前,正在伺机扑上来。范韵汝跳上摩托车,加大油门冲出“赌街”,朝大赌场飞也似地驾去。在他们的身后,有好几个打手狂追着,有的还捡起石头朝他们砸来。齐哈哈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疼得大喊,木棍掉在地上。他扭头往身后看着时,还发现有人拿起砂枪朝他们瞄准。
“快快!他们手上有枪!”齐哈哈脸无血色,毛孔收缩,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同遇到鬼怪一样。
范韵汝一紧张,摩托车就往右侧倾斜,她一个跟头就摔了下去。此时,几声枪声响了起来,把夜空都炸裂了。眼见那些打手又要追上来了,她急忙和齐哈哈把摩托车扶起来,跳了上去,也顾不上车头歪扭了,拼命朝前开去。齐哈哈则追了上去,跳了上去,累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后又是几声枪声,子弹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让人不寒而栗。齐哈哈叫道:“快把车灯关掉!”
范韵汝迅速把车灯熄掉,一时间,再也看不到道路了,只得摸黑往前开去。好在前面的楼房还有灯光,惨淡的灯光照射到道路上,路面依稀可见。
齐哈哈说:“别往大赌场开去,那儿也是些没有人性的人。”话仍未说完,车子已冲到那三幢楼房跟前。楼房外墙用米黄色瓷砖贴着,分别有六层。他见这三幢房子就像一个扁扁的长方形棺材。山坡上到处是空地,老板为何把房子建得这样压抑。细看之下,才明白其意:老板把三幢楼房打穿,让它们相连在一起,互为共同。因此在墙体与墙体之间,有着用砖头砌起来的痕迹。
三幢楼房面前的空地上停着的几辆小车和面包车,此时也发力朝另一条小路开去,转眼之间便没了踪影。这些小车十分高档,大部分是进口车。看那些车牌号,有的是本地的,也有的是外地的。再看其他山坡上,到处是奔跑的男男女女。显然,他们得到路口那些放风的人的报信后,再加上刚才接连响起的枪声,他们如临大敌,便迅速撤离这几幢楼房了。
坐上小车离开的是有钱的大老板,有本地的,也有外地;坐在面包车离开的,则是赌场负责接送的零星赌客、打手、管理员和洗牌女;满山狂跑的男男女女,则是在楼房各个房间从事色情服务的三陪小姐、风尘女郎,还有一些嫖客。枪声一响,大赌场各个房间里的赌徒、嫖客、三陪小姐或打手,转眼之间便撤得一干二净。因为赌场开辟了一两条应急通道,如果警察或陌生人从东方进来,他们则从西面离开;若是从南面进来,他们则指挥赌徒从北面离开。再不行,就跳到山坡下,往树木里逃跑,一下子便消失了。另外,他们还有一条秘密的地道。
跟“赌街”一样,赌场四周也建有大大小小的个平房,均在做着违法生意,既有洗脚房、美容院、按摩室,还有桌球室。这些房子装修得都相当漂亮,是“赌街”那些小房子所不能比拟的。因为这些店铺都是赌场经营的。
借着惨淡的灯光可以看到,有些地方曾经被人砸烂过,那是警察前来查处时,为了不让这些违法店铺继续营业,遗害于世,警察就用铁锤等东西砸烂。不久,赌场又进行修补,所以留下明显的参差不齐的修补痕迹。平房里的灯光还亮着,里面的各种器具仍未来得及搬走,有些脸盆还装着浑黄的热腾腾的药水,那是用于洗脚的。有些按摩房则显得很凌乱,有嫖客来不及穿上的鞋子、内裤及外套。桌球室的桌球和球杆也掉在地上,有几个桌球还在地上滚动着。
虽说如此,这三幢楼房还有人没有逃走,在楼房四周的空地,有七八个男子到处走动着、观察着。这些人就是看场的打手。见范韵汝和齐哈哈开着摩托车冲过来,且只有两个人,且在他们身后追赶的是几个认识的打手,就知道来的不是警察,他们于是掏出家伙赶紧冲上前来,喝问:“做什么的?胆敢来这里捣乱!”
范韵汝见前后均有人挡住去路,要致他们于死地,便急忙和齐哈哈跳下车子,朝楼房的大门跑去。
楼房的大门是用厚重的铁皮焊接而成。拉开在铁门,则是厚厚的钢化玻璃。若在往常,要进出这道大门,都得经过专人开门才行。也就是说,这三幢楼房与外面的平房是有区别的,只有身份的赌客才能进入。进入之后,大门又被人紧紧地关了起来。得知有人胡乱闯进旮旯坡后,赌场便打开大门让楼房里的赌徒逃跑,以致全部的人都离开后,大门无人锁上。
闯进大门,范韵汝见楼房里还开着灯,光亮如昼,一闯进大堂,她惊呆了,这里面的装修漂亮得让人不敢相信。那些装修材料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至少是最好。熠灿的吊灯,光滑的地板,山石般的瓷砖贴在墙壁上,上面还张挂着一些字画,让人宛如进入一个豪华的宫殿。令她不解的是,在大堂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警察的相片,其中有一个人的相片特别放大,嘴角边的一颗黑痣让人过目不忘。相片下方,都标注着警察的姓名。她看了一眼那个有黑痣的警察的姓名,得知他叫车荣福,职务一栏写“桃源市公安局局长”。
范韵汝想,赌场为何要张挂这些警察的相片呢?难道说,赌场老板是用这些相片来做虎皮,吓唬那些赌徒,不让他们胡来?或是告诉赌徒,他们跟警察关系很铁?你看,我们把哥们的相片都放在这里了,你们尽管放心地赌吧,不会有警察来这里抓赌的。想想她又认为不像。她不敢逗留观看,急忙抚着齐哈哈往楼上跑去。她看到那些打手已扑到楼房门前了。齐哈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走不动了。她用尽气力,把齐哈哈抱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后,范韵汝才发现,二楼的装修也如同一楼一样令人叹为观止。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有七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名字,起得十分雅致,如茶香房、观景房、瞻望房,还有新月房、幽兰房、山涧房等等,让人眼花缭乱。再往三楼爬去,也见同样的格局。
二楼至六楼,均是类似的格局。每个楼层的房间都安有空调,还放着自动麻将桌等东西。楼房内,还有厨房、商店,专门免费提供给赌客。有些楼层,还辟出供赌客休闲、淫乐的健身房、按摩间。从全国各地请来的风尘女漂亮迷人,不仅给赌客洗牌、端送水果、零食,只要赌客看上她们并付了小费,她们就跟客人到按摩间去寻欢作乐。
“他们在二楼!”两帮打手会合之后,冲进楼房的大堂。
“怎么办?”齐哈哈绝望了,知道此回必死无疑。他实在走不动了,坐在三楼的过道上。绝望比长夜还要黑暗,好似在暴风雨中驾驶着一只马达失灵的漏船,眼看着海水从大大小小的漏洞中越来越快地涌进船舱,而船上也没有任何救生设备,坐在船上的人只能恐惧地等待着没顶的那一刻到来。
范韵汝也异常绝望,后悔不该到旮旯坡来寻找儿子。那些打手越来越近了,她听到他们上楼的呼呼声,看来,今晚要被他们杀死在这儿了。她推开一个叫“清秀”的房间,只见里面一片狼籍,房中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扣着一个红色的瓷碗,散落在瓷碗旁边的是六颗白色的骰子。桌子的四个角落,也散落着不少筹码。她猜想,刚才这儿肯定有四个赌徒,其中一个做庄,庄家把骰子放进瓷碗里“翻炒”,当他觉得骰子已经均匀时,再把瓷碗扣在桌子上,让其他赌徒猜测骰子的大小。再看墙壁,除了有花鸟虫草之类的图画外,还有包含色情意味的裸女画册,庸俗而夸张的姿势,让人作呕。
齐哈哈吃力地走进房间,急忙把房门关上。范韵汝也搬来桌子,要顶在房门。桌上的瓷碗一下子就掉到地上,但它并没有摔烂。只是骰子滚到地上后,骨碌碌地滚到她的脚边。因担心不小心踩中骰子会摔倒,她顺手抓过一枚骰子,直觉得那骰子如灌了铁砂或水银一样沉重,跟平常的骰子的重量大不相同。她把骰子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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