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而你终将离去-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抽着烟,一边顾着店一边听我们排练,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有时候会在这里办小型的聚会,有些学生喜欢来这儿,过生日,或者表白什么的。”苏郁说。我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来。我心下一紧,他似乎是故意挑起一些陈旧已久的事,面色沉郁着让人捉摸不清。

    张奕弋沉默着,递了一根烟过来。

    “我不抽了。”我对他们说。苏郁眯起眼睛有点惊讶地看着我,却也什么都没有说,转了身去桌上摸打火机,张奕弋显然不再表示出过激的吃惊,而是跟着苏郁走到了琴行门口。

    我看到那里摆了一架很旧的钢琴。

    苏郁走到那里,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瞬间有着细小的尘埃从上面飞起来。他打开琴盖,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来一曲?”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半眯着,让我看不出深意。

    “林孤你去学钢琴了?”张奕弋忍不住看着我问。

    久久,我长叹出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了琴椅上。

    其实大学以后我很少有机会练琴,经济学院里只外借两间琴房,都破旧得有些厉害了,许久未被调过,有些音拉出嘶哑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准。但是即使如此,那里也每天都排了长队等着练琴,对于无法早起的我而言,能抢到琴房简直是一种奢望。

    此时我坐在钢琴前,上面弥的一层灰已经能够用肉眼看见,黑白相间的琴键有些嘲笑地看着我,我有些紧张,甚至无法将手指平静地放在琴键上。

    “还是算了,我记不起谱。”我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合上了琴,坐在椅子上看着苏郁。

    他也不再多言,拿了吉他窝在沙发上。张奕弋有些恍惚地看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然,林孤你唱首歌吧,我好多年都没听你唱过歌了。”

    “对呀,在家里都不怎么听你唱歌了,快点,唱一首吧。”余冉冉居然帮着他们说话。而我竟一瞬间涌上一股冲动,大概是被这旧人旧景触了情怀,有一种想要高歌的欲望。

    “那,唱什么呢?”那一瞬间我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会唱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这么些年过去后,是否还能与苏郁张奕弋配合得如当年一般默契。

    “其实都可以,当年你会唱的歌,我都还记得谱。”苏郁云淡风轻地说,顺手拨弄了一下吉他,而我清晰地感觉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像被拨动了一下,抽得些许的疼。

    “秋日吧。”我看了一眼余染,她有一丝的惊讶,但是又会心一笑。

    那是这两年来我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唱歌。

    不觉又是枫叶红

    千树万树情意弄

    流连忘返在人间

    如此深情为谁生

    也许所有的语言

    都不能表达心感

    一枚红叶相赠与

    在千古如一辙

    秋风起时叶纷飞

    多少柔情付流水

    往日悠悠看不见

    却又仿佛是昨天

    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要为你再等候

    情到深处更无主

    我的心将一分钟不动

    因为所有的语言

    都不能寄托思念

    一枚红叶常留在

    在千古如一辙

    那曾经并不是我唱得很好的一首歌。尽管初中的时候我一度非常着迷于姜昕沉着又卓尔不群的嗓音,但在即将初三毕业的日子里,我还远远无法体会她声音里落寞和不灭的力量。那时的我太年轻,十五岁的年纪尚沉醉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爱情的甜蜜里,所有的不堪难过都有太多牵强和强说愁的意味,悲哀变得浅淡,淡到看不见,再重新被对音乐的热情淹没。

10。惨烈如葬() 
你唱得太激昂,林孤,你想想她唱这首歌该是怎样的心情。那时候苏郁不止一次地指正我,然而我,又怎么能在那样一个时刻读懂已然走过那么多人事,历经了世间百态的姜昕呢。

    我总是生气起来,拉着李念钦转身就走,留下他们三个人在琴行大眼瞪小眼。我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以及不可一世的坏脾气,曾经不止一次将苏郁气得摔了吉他离去。

    而今又唱起这首歌。

    “真好听,林孤。”苏郁拨下最后一个音,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目光。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的那个傍晚,在一曲毕后,苏郁像个捡到玩具的孩子激动得把我从吧台上抱下来,然后大叫着:林孤,你太棒了,做我的主唱好不好。

    “你比以前更有味道了,林孤。”张奕弋在一旁看着我,“还记得吗,以前你每次唱姜昕的歌,都得跟苏郁吵起来。”

    我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会不记得,有次还气得他摔了一把吉他呢。”

    “你不一样了。”苏郁望着我,欲言又止。

    是,我不一样了。我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唐林孤,声音清亮不夹杂丝毫的沙哑,满载着希望和光,激荡又高昂,似乎世间所有的绝望都可以在歌声里获得宽慰,在那些尚不知心酸和悲戚的年纪,一遍又一遍地把悲伤唱得三三两两。

    我避开苏郁的目光,将眼神停留在那架老旧的钢琴上。上面盖着的红布卷起了一个角,露出一截书页,我将那本书从红布下抽出来,上面露出斑驳的字迹。

    肖邦的《二十四首前奏曲》,我想我认得那本书。

    书的扉页,用藏蓝色的硬水笔字迹工整清秀地写着李念钦三个字。

    在那三个字的下方,是用铅笔一字一划临摹的同样三个字,那歪歪扭扭得有些滑稽丑陋的字正出自我手,我不可能认不出。

    “这是……念钦的?”苏郁显然也未曾发现了这本不知何时置于红布底下的曲谱,有些惊讶又不知所措地问道。

    我点点头,有些颤抖地翻开那本曲谱,里面几乎每一页都有着他的标注,那些字体我太熟悉了。

    我缓缓打开琴盖,曲谱翻到第四首,那是曾在肖邦的葬礼上演奏的《E小调前奏曲》。

    那种悲伤沉郁的曲调,就像死亡一样让人感到敬畏。

    终于,我按下右手的第一个高音,像战争前拉响的号角在空中哀怨地独唱,紧接着左手的和弦开始带着悲鸣敲击琴键,整个琴行瞬间被拉入了一阵忧郁而沉重的氛围里。

    “安东?鲁宾斯坦说,《E小调前奏曲》是音乐艺术中最富有悲剧性的作品之一。”李念钦按下最后一个和弦,在昏暗中缓缓抬起头来。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夕阳的余晖从暗阁上方的窗子透进来,打在他的额角,将细细的发梢映成好看的昏黄色。十六岁的李念钦在那一刻像极了孤傲又带着悲剧色彩的艺术家,瘦削的脸颊在昏黄中透出苍白,与他修长的指节一样带着凄清又充满绝望的力量,我坐在一旁的地上,直到整支烟燃完,火星烫到了手指,才从如梦境的恍惚中醒过来,

    “你怎么样?”他听到我被烫到的惊叫声,急忙从琴前走过来,半跪在地板上,拿起我的手指检查。

    “弹琴的人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手指,它们是你跟音乐对话的载体。”他用纸巾将我手指上熏染的烟灰抹去,声音带着沙哑。

    “瞧你,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竟然像被拔了刺一般,小声地回应他。

    李念钦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暗阁狭*仄,那一架小型三角钢琴有些突兀地占了几乎整块的面积。我们就这么靠着琴坐在地板上,看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整片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每一次我来到那里,都是在最不堪的时刻。

    那些年岁泛着争吵和谩骂,在我的记忆里始终滚烫如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致力于寻找一个狭小而密闭隔音的空间,为此我做了无数次的尝试,比如我房间里那个空空荡荡的衣柜,或者是屋顶的那个堆满了废弃物品的阁楼。我寻找这样的地方,然后把自己塞进去,抱紧双臂保持着几乎不占地方的姿势,期待着没有一丝的声音能传到我耳朵里,而我也就可以这般不知昼夜轮转地把自己藏进这个世界,消失在黑暗里。

    但是我从没有一次成功过,我仍旧可以听到从外界传来的争吵声,以及玻璃物品摔砸在地板上碎裂开来的那声绝望的回响。那个说话像是尖叫一般的女声,不厌其烦地充斥着我的耳膜,不论我如何用各种各样的物品堵上耳朵,那些声音还是会可怕地传达到我的耳朵里。

    我曾经问过余染,是不是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却毫无止尽的战争。尽管我知道她也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但是至少我能证明,这个世上不止我一个人需要见证这种漫无天日地争吵声,就连余染这个没有比我幸运到哪儿去的家伙,也一样要陪着我,看他们十几年如一日地打这场只有噪音没有结果的仗。

    在之后很久的几年里,即使我的大部分生活已经与他们分离开来,我仍旧会不断地听到这种声音,有时候在嘈杂的街头,我会突然感觉身边全数安静了下来,陷入一片浑厚的沉寂中,然后我又听到那种像要撕裂我耳膜一般的回音,它们像穿越了时光而来,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一厢情愿地来反复看望我。它们挑着时间,错落在我的梦境里,却又分散在我生活的四周,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将我的生活带入无边无际的破碎与黑暗中。

    小时候余染很怕来我家,而她每一次来,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她不可或缺的礼貌性问好,然后冲进我的房间。那是一片不一样的天地,尽管仍旧无法与外面完全隔绝开来。

    “林孤,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当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余染最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我想考上最好的大学,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我满怀着憧憬。

    “为什么?”余染问。

    “因为他们老是因为钱吵架,如果有一天我能赚很多的钱,他们就不会再吵了吧。”在我七岁的时候,曾经真心实意地这样跟余染说起。那时候的我们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孩子,拿着前几名的成绩与众人艳羡的目光,被老师无数次骄傲地提起。而我也在循规蹈矩的教育理念和价值观念中,有了我第一个被称之为梦想的东西,但是很不幸,它被老师当成了反面教材。

    “七岁就这么物质,长大了还得了?这就是你的梦想吗,真是太肤浅了。”那个语文老师拿着我的作文本,面带鄙夷的神色。

    我很久都不愿意再上她的作文课。想起来幼时的我竟是一个经不起老师半点责骂的孩子,似乎与后来那个对老师的辱骂熟视无睹的问题少女判若两人。所以至今我也不能想起,究竟是怎样一个契机,我就从那个老师眼里成绩斐然又擅长歌舞的三好学生,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女。自然后来,我再也不会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去到多好的大学,而活着,对我而言,就像一道无解的数学题,即使知道最终是没有结果的答案,却仍无法避免地要将毫无意义的人生一步一步算到最后。

    那是初中的我,那是十三岁的我。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李念钦,他一声不吭地、像迅速而疾然的风暴,就那样卷进了我的生活里面。

    那一次,他们争执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那种尖叫般的说话声,到了后来直接演变为一种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听到他们在外面疯狂地砸东西,这一次,他们不仅仅只是用难听的话语攻击对方,而是不断地对着彼此疯狂地扔手边的一切物件。我终于忍不住,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那个平日里都温和无比的父亲,他拿着一块摔过的瓷碗碎片,一下一下地扎在那个头发杂乱摔在地上的女人腿上,血从她的腿上溅出来,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大片红色的痕迹,她撕心肺裂地哭吼着,嘴里骂着龌蹉不堪的秽语。但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幼时的我,曾经因为将一滴红色的颜料滴在了地板上,而被她罚跪了整整五个小时。

    我就这样躲在门后面,像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充满报复感地笑了起来。

    那天的战争从下午四点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夜色如同沉重的落幕,直到我听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使得整个屋子都似乎跟着颤抖了一下,我才敢从房间里走出来。

11。忆起念钦() 
她捧着流血的大腿,头发散乱而狼狈地坐在地板上,看到我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像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如果不是她还转了一下头,我甚至要以为她其实已经没有生命了。我就这样走到她的眼前,滑稽又可笑地狠狠推了她一下,她被我整个推摔在地板上,不可思议又吃惊地看着我,却根本站不起来抓我,我就这样幸灾乐祸地从屋子里跑了出去,带着一种悲凉又不知所措的笑声。

    那一刻我竟然悲伤地觉得自己跟她一样,都已经彻彻底底地疯了。

    忘了是在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了多久,只是觉得非常饿,身上却没有一分钱,经过街道两边的小吃店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乞丐一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食物,双腿沉得迈不开步子。我开始耻笑自己的不堪,不论曾经多少次塑造过一个无可畏惧又任性不羁的形象,依靠着武力和伪装着怪异让人生看上去更体面,我仍然沦落至此,并且无可避免地发现,在那些浮夸的色彩褪去后,光芒深处原来空无一物。

    “唐林孤?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声叫唤对于此刻的我而言可怕极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般摸样的。那个有些低沉而略显沙哑的男声靠近我,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有些紧地贴在他的腿上,将本就细瘦的腿显得更修长,他蹲下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的手受伤了。”我这才发现方才推搡间,手掌被划过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此刻血渗了出来。李念钦展开纸巾,用很轻的力道仔细地处理着那道伤口,然后将纸巾卷成长条状,在我的手掌上绕过一个圈打上了结。

    “李念钦,你有钱吗?”我听到从我嘶哑的嗓子里,突兀地问出第一句话。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持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张口会这样问他。他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我……平时没有零花钱。”

    他挠着头,非常尴尬地看着我。

    “我很饿。”我失望地说。

    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竟然也会用这种十分虚弱的声调说话,我记得很多次,当我跟着苏郁参与某一些群架时,弱势的一方到了后来总是会用这种声调求饶。曾经有一个女生,因为在一次打架中伤到了我们一个朋友的左眼而被苏郁那一群人逮住,他们把她的双手绑起来,扬言要办了她,她就是用那种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地哀求着。

    “那,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家有吃的。”谢天谢地,他没有多问起因。

    我点点头,有些感激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跟在一个人的身后走路,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就那样踩着他的影子低头数着脚步。那是一段并没有多远的路程,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是否能够跟上,我们一路相对无言竟然也没有半分尴尬,仿佛事先说好的默契,他一句也没有多问。

    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经历那样漫长的挨饿,毕竟多少年他们即使争吵,家中也会有一些可以即食的食物,我早已习惯了漠然地将吃的抱回房间里,独自一人解决掉它们。

    我才发现原来饿肚子的感觉是那样难受,好像胃要从肚子里破裂开来,我急需要用一些东西将它填上,才能阻止它的翻涌。我捂着肚子,难受地紧紧跟着李念钦,希望他能够走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我想象着他从冰箱里递给我好吃的各种罐头和零食的情景,吞了吞口水,加紧了脚步。

    “马上就到了,我妈妈不在家,我们可以偷偷去暗阁里玩。”他有些开心地回过头来对我说,但他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唐林孤,你要不要紧?”他停下来,慌张地看着我。我的额头上不断滚出大颗的汗珠,脸色刷成惨白色。我摇摇头,咬了牙继续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本就虚弱的我被这力道一下子拽了回来,原来极瘦的他竟然力气大得惊人。

    “你别走了,我背你。”他蹲下来,示意我。

    很多年后我都会想起那个夜里。那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人那样背起来。他的身上传来清新的衣服洗涤液的气息,略有些长的头发时不时扎到我的脸,那是一个很宽厚的肩膀,至少只有那么一刻我发现我竟然也可以那般放纵地依靠着谁,可以不用一个人匆忙而执拗地在最前面赶路,张牙舞爪地把皮肤插上刺,再竖起来吓走所有的人。我就在那样的一个肩膀后面,狼狈而又安宁地睡着了。

    “唐林孤,醒醒,吃饭了。”

    我倦怠地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李念钦端着一碗蛋炒饭放在沙发的桌子面前,然后他绕到我的身边坐下。

    “锅里还有,我家没什么好吃的,只能给你填填肚子。”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而我也顾不上道谢,端起碗有些急促地吃着。

    “这是你做的吗?你居然还会做饭。”我含着饭说。他点点头,有些害羞。

    那天我吃完了李念钦炒的所有饭,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他做得实在是太好吃,当我捧着撑得圆滚的肚子,坐在沙发上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看不出来,你那么瘦,居然这么能吃。”李念钦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假装对我做出鄙夷的表情。然而此刻我却并不想与他拌嘴,我站起来,开始打量他的家。不大的屋子却很空旷,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副家具突兀地挺立在客厅,墙壁因为雨水的腐蚀浮起一块一块的气泡,泛着令人难受的黄色。而仅有的两间卧房滑稽地千差万别,一间房里整洁而明亮,二分之一的面积都用来摆放着一个硕大的书柜,那让我想起家里那间书房里陈列的由父亲收藏的数不清的书籍,那应该是李念钦的房间。然而另一间房间,我想我并不能称它为一个房间,因为除了一张双人床上留着一小块能够容身的空地外,其余的地方都扔满了杂乱无章的衣物,我吃惊地看着那个房间,想要在堆积着杂物的地上寻找缝隙走进去。

    “唐林孤。”李念钦有些手足无措的地站在我的身后,“别进去,那是我妈的房间,她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里。”

    我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我似乎能够想象到他平日里生活的艰辛,他和我们不一样,我对自己说,他想必生活得太辛苦。

    “幸好我妈今晚上有事出去了,不然她一定会生气的。”他笑笑,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纵然那句话对已然凝固的冰冷气息毫无作用。他随意地甩了甩刚洗完碗的手,然后从客厅的一个柜子里有些吃力地翻拿出一把钥匙。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扬扬手中的钥匙,有些神秘地说道。

    走出他家门口,我才发现他居然背着我爬了六层楼。他锁上了门,然后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六楼通向楼顶的铁门,我紧张地跟着他,觉得那段路程如冒险一般刺激又令人兴奋,而那一截楼梯更像是通往某一个圣地的通道,他白色的衬衣在黑暗中显眼又透着光亮,像指明灯一般在前方带着路。

    这里竟然还有一间小小的暗阁。整扇门上积满了灰,看上去陈旧又腐坏不堪,而门把手却是锃亮的,他扶上门把推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向里传递着些许的微光,那一束光线穿过屋里无数的尘埃,笔直地打在一架漆黑的小型三角钢琴上,就像是舞台上刻意给出的追光,拖着一个形似的影子。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小的暗阁里面竟然如此别有洞天,直到李念钦拉了拉我,往后退了一小步,示意我进去。我才恍然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李念钦,这也太神奇了,像拍电影一样儿。”我摸着那架看上去华丽而昂贵的钢琴,不可置信地惊叹。

    “这琴是我爸爸的。”他合上了门,径直走到那架琴的前面,拉出琴椅,坐了上去,然后又往右边挪了挪,示意我坐下。

    “你爸爸?”我像是突然猜到了什么。

    “恩,他跟我妈妈分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我妈平时很怕看到这架琴,连声音都不能听见,她不让我上来这里,但我还是会趁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偷跑上来。”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就好像在述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你爸爸干嘛不带走它?”我不解。

    李念钦突然沉默了,他缓缓掀开那层盖在琴键上的红布,抚摸着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

    “他想要离婚的时候,我妈妈是不愿意的,甚至她提出不让我爸爸带走任何东西的要求,也没能留住他,他走得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带走。”

12。互诉衷肠() 
“那天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