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亡人-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炎！你特么还敢回来！你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娘吗？啊？！给你做饭，一扭头人没影了！打电话也关机，你是不是想上天呀！”

　　　　听到怒吼，早已做好思想准备的我，默默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等我妈打够了，气消了，我才站起身抱住我妈。

　　　　“妈，我饿了”

　　　　我妈狠狠一瞪我，道：“饿？你还知道饿？我还以为你是地上行仙，不用吃饭，张嘴喝风就行了呢！”

　　　　一边说着，我妈一边向厨房走去，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暖暖的。

　　　　老老实实吃完饭，我抹干净嘴就去了陈老汉家，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进去后我就扯开嗓子吼道：“老头，你特么居然敢坑我！”

　　　　屋里的陈老头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吃酒，见我来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花生米都落到了地上。

　　　　将花生米从地上捡起来，陈老汉吹了吹又放进了嘴里，随即笑呵呵的向我说道：“我的好徒弟，为师怎么会坑你呢？这话是从何说起呀？”

　　　　我气的鼻子都歪了，还没来得及发难，陈老汉就摆了摆手，问道：“你前天去西安了？”

　　　　我愣了愣，随即默默点了点头。

　　　　陈老汉看我神色，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叹气道：“行了，过去就都过去了，别纠结往事了。”

　　　　“今天晚上咱们再去一趟忘川，项羽和虞姬已经想通了。”

　　　　我心里一惊，这才几天，怎么这么快？

　　　　“这次你来渡她，你是初次接手，应该不会折寿，到时候我会教你怎么做的，你回去跟你妈说说，晚上来我这。”陈老汉说道。

第三十八章　一梦十年（）　
深夜十一点半，我和陈老汉一起来到了江上，轻车熟路的跳上船后，我摆动双桨就将船划到了江中心。

　　　　“呆子！快点回来，我等你！”

　　　　一扭头，龙舞在不远处随船伴游，我眼皮跳了跳，扭过头没有理她。

　　　　陈老汉拿着壶酒，美滋滋的咪了一口，才扭头向我笑道：“我说炎子，你和西安那个小女友不是彻底没戏了吗？要我说，其实龙舞也不错，娶回家妥妥一个贤内助，你要不考虑考虑？”

　　　　我木着脸，问道：“老头，你知道李白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怎么了？你觉得师父我也有李白身上那股狂放之气？”陈老汉一边说一边抠了抠鼻屎。

　　　　“呵，李白有天晚上喝醉了酒，在船上跌进水里淹死了。”我冷笑道。

　　　　“咳咳那什么，师父我就随口一说，你当我放屁就是了。”陈老汉缩了缩脑袋。

　　　　说着，四周雾气升起，当我闻到那股有些腥臭的气息时，便清楚已经到了忘川河上，在陈老汉的指引下，我将船划到了岸旁，而项羽二人，则早已在岸旁等候多时了。

　　　　“渔翁，麻烦你了。”

　　　　几日不见，项王脸上多了几丝愁绪，身旁的虞姬更是轻咬嘴唇，沉默不语。

　　　　看到这一幕，我便清楚，估计这位奇女子心里也不大乐意，也真不知道项王是怎么说服她的。

　　　　这二人上了船，虞姬忽然对着陈老汉双膝一跪，垂泪道：“求渔翁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渡大王一程吧”

　　　　“虞儿，快起来。”项王脸色一黑，虽然本身就已经够黑的了：“渡翁能答应送你过去，已经是高义了，你岂能陷我于不仁不义？”

　　　　陈老汉也苦笑一声，扶起虞姬后，叹道：“姑娘，不是我不想送霸王过去，以霸王的英雄气概，若是可以，小老儿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定要渡霸王一程。”

　　　　“只是霸王死后遗体被人哄抢，肢体残缺魂魄已然不全，即便入了轮回，也只能去畜牲道，姑娘，霸王一代人杰，你难道想他来世投成一牛一犬吗？”

　　　　旁边的我摇了摇头，投身畜牲道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当了畜牲，还保有前世记忆，这才是真的惨

　　　　话一说完，虞姬倒是不哭了，只是脸色却煞白一片，转头看向项王，泣声道：“大王，你我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聚，为何短短数日，大王便要赶奴走？”

　　　　项王一身盔甲颤抖，最终背身过去，不再言语。

　　　　陈老汉叹了口气，道：“姑娘，走吧，霸王，还有属于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虞姬咬了咬嘴唇，最终只得点头。

　　　　这时候，我明白自己该出场了，拿起大禹佩，我交给虞姬后，轻声道：“姑娘，摆渡人的规矩，您应该懂吧？”

　　　　虞姬木然点头。

　　　　吸收了一半阴元，我倒了一杯三生酒，虞姬轻咬中指尖，将一滴血滴进酒中，我端起酒，陈老汉向我点了点头，我便硬着头皮将三生酒一饮而尽。

　　　　还没来得及回味这酒是什么滋味，我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一旁，同时，也做了一场十年大梦。

　　　　梦中，我出现在一条小巷之中，却见前面一群人吵吵闹闹，不知在做些什么，我定睛一看，却道是几个地痞流氓围着一对母女，言语中不断调戏，见那对母女惊恐不语，胆气也壮了起来，开始动手动脚。

　　　　我走上前去，刚想拉开他们，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这只是一场梦，或者说，我看到的，都是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的。

　　　　正当我揪心这对母女的安危时，一道身影从我旁边闪了过来，这人身影纤细，一看就是女儿家，穿着一身类似于曲裾的衣物，脸上蒙着一块香帕，却只能遮住半张脸，我一眼就认出，这姑娘正是虞姬

　　　　玉手如刀，干净利落的打倒了两个地痞，其余泼皮看到有人搅局，本身很是恼怒，但一扭头见到来者是个身姿妖娆，皮肤如凝脂般白皙的女儿家时，一个个眼神都炽热起来。

　　　　“呦，哪来的小娘皮呀，还学别人英雄救美，来，把脸上手帕取下来，让哥哥闻闻香不香”

　　　　“嘿嘿，这小娘皮一定俊俏的很，就是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似这般泼辣。”

　　　　说着，一行人围了上来。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话语，尚且年少的虞姬脖颈一红，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呸了一口就挥着香拳向地痞流氓们打了过去。

　　　　虞姬武艺不俗，一入人群就接连放倒了好几个大男人，但不得不说，女儿家在学武这块确实有天生的劣势，一个是力量比男人小，一个是没男人放的开，所以没过多久，场面就渐渐对虞姬不利起来。

　　　　突然，一个地痞流氓从旁边窜出来搂住了虞姬的腰，虞姬立马失了方寸，转眼间便被几个地痞流氓按在了地下。

　　　　“放开！我是虞家长女！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绝对绕不了你们！”尚且稚嫩的虞姬那经历过这般阵仗，立马就眼泪汪汪威胁起来。

　　　　“虞家？”其中一人面色一变，但随即变的狠厉起来，道：“虞家又怎么样？看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想必是偷偷跑出来的吧？等哥几个玩完你，再把你杀了，虞家又知道是谁做的？”

　　　　虞姬愣了愣，一扭头，那对母女早就趁着混乱，溜溜球了

　　　　“哈哈，怎么样？知道这世道不能学别人乱逞英雄了吧？”

　　　　“啧，这小娘皮还真是俊俏，身段也好，大哥，让我先上呗”

　　　　“滚，哪轮得到你！”

　　　　一群地痞流氓争执起来，虞姬被吓得小脸苍白，就差没咬舌自尽了，一旁的我脸色怪怪的，这场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

　　　　“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叔父，我可真是长见识了。”这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我一捂脸，果然好特么俗套的剧情呀！

　　　　“羽儿，快把他们赶走吧，还有事要做呢。”一个稳重男声传来。

　　　　话音刚落，一男子龙行虎步，如箭般冲了出来，将一群地痞流氓如同小鸡崽一样打的哭爹喊娘。

　　　　很快，闹剧收场，青年时的项羽拍了拍手，扭头看着地上的虞姬，笑道：“学人家行侠仗义，你爹娘可知道？女儿家，还是学些琴棋书画最好。”

　　　　“要你管！”虞姬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通红的咬牙道。

　　　　项羽哼哼两声，道：“若不是我，你早被人糟蹋，然后曝尸荒野了。”

　　　　“要不是我出门没带剑，就凭他们”说着说着，虞姬面色一红，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羽儿，快走吧，不要耽搁。”那稳重男子又说道。

　　　　项羽应了一声，接着挥了挥手，转身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以后注意点，你可不是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等等，你叫什么！”虞姬忽然问道。

　　　　项羽没有回头，大笑道：“我叫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对，全天下人都会知道我叫什么！”

　　　　这番话，豪气冲天，气冲斗牛。

　　　　身后，那少女望着青年的背影，不知不觉竟有些痴了。

　　　　不等我仔细回味，画面一转，我站在一处庭院之中，面前有一行人，有男有女，笑声朗朗，相谈甚欢。

　　　　人群中，我依稀辨认出了项羽，不过这时候的项羽年龄不过二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虞叔，这次高举义旗，虞家出力良多，我叔父如今事务繁忙，暂时抽不出身来，只好让小侄来走这一趟了。”

　　　　项羽说话间器宇轩昂，身上的男儿气概之盛，让我不禁也为之咋舌。

　　　　“哈哈哈哈，武信君在东阿大破秦军，纵横捭阖，如今正忙于善后，不能来我这也情有可原。”和项羽说话的男子哈哈一笑，道：“不过羽之你在濮阳的那一仗打的也是极为漂亮，现在秦军龟缩濮阳城，你怎地有空来我这了？”

　　　　项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地走到了桃树林中，此时桃花正盛，却见一女子在树下舞剑，裙舞如伞，剑舞如幕，恰巧一阵风吹过来，无数桃花如雨纷飞，衬托的那女子更为出尘，不似人间物。

　　　　花美，人更美。

　　　　项羽也看到了这幕，当他看清那姑娘的面容后，停下脚步向其拱了拱手，笑道：“姑娘，又见面了。”

　　　　虞姬收回剑，见到项羽面色一喜，道：“是你！你怎么来了？原来你知道我家在哪呀！”

　　　　项羽愣了愣，随即面色有些古怪，道：“这是你家？”

　　　　虞姬点了点头，又问道：“上次问你名字，你没告诉我，这次你总该说了吧。”

　　　　“我叫项籍，表字羽。”项羽拱手道。

　　　　虞姬露齿一笑，盯着项羽忽然道：“我听说过你，我爹说，你是楚国的大英雄。”

　　　　项羽哈哈一笑，极为自信的道：“不仅是楚，我将是天下除了秦人以外，所有人的大英雄。”

　　　　说到这，项羽看着虞姬，眼神炙热的道：“你的剑，舞的很好。”

　　　　虞姬盯着项羽，痴痴的笑了。

　　　　桃花雨下，二人身影定格住，似乎成了永恒的一幅画卷。

第三十九章　一渡，华发生（）　
就这样，二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项王领兵，虞姬必随行，因为，他喜欢看她舞剑，她喜欢为他舞剑。

　　　　然而，项王刚腹自用，最终穷途末路。

　　　　垓下，楚军大营，项羽坐在帐内椅上，闷头饮酒，再不复当年意气。

　　　　“大王，少饮一些吧。”身旁，为其斟酒的虞姬面带一丝愁容，时隔多年，岁月洗去了她一身铅华，比起当初看起来更加成熟，内敛。

　　　　项羽将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淌而下，他却毫不在乎，反而自嘲一笑，道：“我倒是小看韩信了，没想到，这泼皮还有一腔义气。”

　　　　不仅虞姬不语，就连旁边的我心里都有些戚戚然，其实在垓下之前，所有人都小看了韩信。

　　　　当初的形式是，韩信帮项羽，则项羽主天下，韩信帮刘邦，则刘邦定中原，如果韩信两不相帮，则天下三分。

　　　　在秦末，人杰何其多也，但众多人物中，在我心中能当的起英雄二字的，唯有二人。

　　　　一是项羽，二是韩信。

　　　　项羽自不必多说，后者韩信，虽然出身不好，但却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再加上用兵如神，宛如兵仙在世，足可称为英雄。

　　　　可惜，韩信是兵仙不假，却也是个官痴。

　　　　好大喜功，居功自傲，这两个词形容韩信十分恰当，也正因韩信不懂自保之道，再加上功高震主，所以汉室定鼎中原后，其下场才会这么惨。

　　　　不过韩信虽然缺点很多，但对刘邦的感激和忠诚，却不容辩驳。

　　　　十面埋伏之前，韩信对前来的楚国使者，如此说道：“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

　　　　楚国使者无奈走后，其谋士也曾劝韩信自立，但依旧被韩信严词拒绝，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然而，有一句诗放到韩信身上十分合适：天下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于是乎，一代人杰韩信，便和项羽一样，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说起来，这也是因果，项羽不重视韩信，以至于韩信背楚投汉，当韩信灭了楚后，又落得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这世间世事弄人，不过如此。

　　　　不知此时的项王是否也和我一样有相同的感叹，酒一杯一杯入腹，身越来越暖，心却越来越寒。

　　　　正当我默默站在旁边，等着什么的时候，从帐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歌声，项王手一颤，扔下酒杯，戴上头盔便走出大帐，却见外面的楚军士卒，个个低声应和着远方飘扬而来的歌声。

　　　　四面埋伏，楚军个个士气低落，当听到家乡的歌谣时，脸上都浮现出厌战恋乡的神色，个别脆弱者，甚至放声痛哭。

　　　　“不许唱！都给我回营房里！再敢扰乱军心，论律当斩！”楚军士官呵骂，那些楚军却个个不动。

　　　　“罢了！”项王挥了挥手，道：“由他们去吧。”

　　　　说完，不顾脸色诧异的众军官，便再度回了帐中。

　　　　“大王，若听之任之，则军心危矣！”虞姬神色担忧的道。

　　　　项王呵呵一笑，拿起酒壶，痛饮一口后，醉醺醺的道：“虞儿，如今即便我有通天之能，也回天乏力了，这军中许些子弟都是我从江东带出来的，如今我将他们置身险地，又有何颜面再去责罚他们。”

　　　　“况且，即便是我，也有些想家了”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说着说着，项羽指点桌面，摇头晃脑，醉醺醺的唱了起来。

　　　　虞姬默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项王摇了摇，壶中却再无滴酒，他索然无味的将酒壶扔到桌上，道：“传令下去，将所剩骑兵调集起来，我们天亮突围，回江东。”

　　　　“那剩下的这些士卒呢？”虞姬问道。

　　　　“我若退回江东，剩下这些人天亮后便会投降，以刘邦性子，不会杀俘，也算是一条活路。”

　　　　虞姬下去片刻，再回来时已换上了一身红裙，手持三尺青锋，道：“令已经传下去了。”

　　　　项羽看着手持利剑的虞姬，目光露出一抹追忆之色，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虞儿，再给本王舞一曲吧。”

　　　　虞姬点头应是，剑一出鞘，身姿便如水中游龙，五月飞絮。

　　　　项王侧首看着，目光愈发轻柔，却也带着一抹哀伤。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舞着舞着，虞姬忽然檀口轻启，哀怨决绝的唱了一首诗，当贱妾何聊生被以一种哀怨至极的语气唱出来的时候，项王面色一变，跳上桌子便扑了上来。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剑光一闪，虞姬凄然倒地，血浸透红裙，将红裙染的愈发红艳。

　　　　“你，你这是做什么！”项王通红着眼，大声问道。

　　　　虞姬颤抖着手，抚摸着项王的脸颊，轻笑道：“大，大王且去奴在奈何桥上，等你”

　　　　项王抱着虞姬的头，涕泪道：“你何至于此？！我项羽一身武艺，纵使护不住天下黎民，护不住江东百姓，护你一人又有何难！？”

　　　　虞姬痴痴一笑，摸着项王的脸，道：“大，大王你是奴心中的大英雄，可，可不能哭”

　　　　项王凄然一笑，道：“连你一人我都护不住，我项羽，算什么英雄！就连韩信刘邦那等泼皮无赖都尚且不如！”

　　　　虞姬眼睛眨了眨，用尽浑身最后一丝气力，道：“大，大王，走吧回江，江东”

　　　　“江东，我是回不去了。”最后，她听见项王在她耳旁轻声道：“待我将子弟送回江东，我便去找你，我项羽生来顶天立地，便是死，也定要死的轰轰烈烈。”

　　　　“虞儿，你且去吧，我随后就来，到时候，本王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找到你。”

　　　　“因为，本王想看你舞剑，本王想看你笑，虞儿”

　　　　一旁的我呡了呡嘴，这二人的承诺，都做到了

　　　　一个在忘川河水等了千年，一个在忘川河水找了千年。

　　　　一个为秦末奇女子，一个为秦末大英雄。

　　　　天造地设，仅此一双。

　　　　没来得及过多感慨，我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忘川河上。

　　　　虽是短短一梦，却让我有种宛如隔世，一梦千秋的感觉。

　　　　“如何？”身旁，传来了陈老汉的声音。

　　　　我揉了揉脸，很快便适应过来，心底再无波澜，点头道：“可以。”

　　　　“那便送她过去吧。”陈老汉又道。

　　　　划着船，我们缓缓来到了彼岸，虞姬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项王依旧背过身，没有回头，轻咬嘴唇，走下了船。

　　　　“借剑一用。”

　　　　忽然，虞姬转身，单手一指，我腰间项王剑便飞了出去，落到了虞姬手中。

　　　　项王缓缓回过身，却见一女子在红色花海前起舞，一如千年之前，裙如伞，剑如幕，风华绝代，美的不可方物。

　　　　一滴漆黑的泪水从项王眼角滑落，但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他再度背过身去，不再看那女子独舞。

　　　　“还你。”

　　　　虞姬将剑扔在船上，深深地看了项王一眼，便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海之中。

　　　　“霸王，人走远了。”陈老汉出声提醒道。

　　　　项王点了点头，下一刻却出现在了忘川河水上，一声满是不甘的长啸，将忘川河水震的如烧热的水，沸腾起来。

　　　　随后，其身影消失不见，船上只余下我和陈老汉二人。

　　　　“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炎子，回去吧。”陈老汉摆了摆手，颇为感慨的道。

　　　　撑船回去，当船到了长江上时，我发现陈老汉看着我一动不动，眼神中有迷茫，震惊，和深深地内疚。

　　　　“炎子，你”陈老汉语气艰涩的道。

　　　　我疑惑的看着陈老汉，不知道这老头怎么了，当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头发时，我似乎明白过来，连忙跑到船旁，用江水一照。

　　　　却发现我那满头黑发，竟一夕雪白。

　　　　一渡，华发生。

第四十章　梁洲（）　
我愣愣的看着水中的倒影，虽然很是扭曲和模糊，但我头发的颜色，确实是白的没错。

　　　　换句话说，我第一次渡人，就已经减却了十年阳寿

　　　　“不应该，不应该呀。”陈老汉如丧考妣的喃喃道：“从古至今，从没有哪任摆渡人第一次渡人，就减少阳寿的呀”

　　　　说着说着，陈老汉眼中精光一闪，向我问道：“炎子，我问你件事情，你认真回答我。”

　　　　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如果龙舞真心喜欢你，愿意嫁给你，你愿意娶她吗？”陈老汉问道。

　　　　我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个痴女。

　　　　“那如果是你在西安的那个小女友呢？”陈老汉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没有爱上别人，在心底其实依旧爱着你呢？你会接受她吗？”

　　　　“不会！”心烦意燥，导致我的语气也格外生硬，怒道：“我现在只想尽快扭转我的命格，不让它殃及到我爸妈，其他事我不想管，也不会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老汉长叹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刚回来就让你去渡她，我应该想到，那时候你的心境，其实根本不适合唉！”

　　　　陈老汉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坐在船上，心里有些迷茫，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林薇移情别恋所导致的？

　　　　或许吧，但那又如何？出奇的，我原本因为失去十年阳寿而略带惶恐的心，居然很快平静了下来。

　　　　“呆子！你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你，你头发怎么了？”龙舞被水流托上船，上来就要摸我头发。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行吗？”我不耐烦的推开龙舞，近乎哀求的道：“姑奶奶，我求求你了，别缠着我了行不行？”

　　　　“就算我上上上上上辈子是什么陈清川，但我如今已经是陈炎了！和那个陈清川没有半点关系！你死心吧！我就算终身不娶，也不会从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