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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生存手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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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上元进来送水。
小丫头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精神也不大好。
“怎么不去歇着――什么时候回来的?”白露惊讶地问。
“现在还没消息,王妈妈手底下的几个人进来当差了,就换了我回来。”上元笑了笑,“想着和七娘子说一声再去休息。”
七娘子目光一闪:这丫头也是个可造之材。
“辛苦了,快去睡吧。”她淡淡地说。
有时候不必把欣赏流露出来,叫底下人轻易摸透你的心思。
上元也不见失落,把水倒进盆里,就出了屋子。
九哥一点也不知道内院的是是非非,吃了早饭就拉着七娘子去家学。又问七娘子:“要不要和我一起上课?”
九哥一个人上课,先生虽然讲得好,但也很是寂寞。
立春笑吟吟地站在一边,看着九哥和七娘子说话。
七娘子笑着摇了摇头,“你用心上学,不要走神了。”她叮嘱。
九哥嘟起嘴,点了点头。
这孩子要和他熟悉起来,才能看到两重面具底下的童真。
一上午大家都心不在焉的,六娘子一直揉眼打呵欠。
就连四娘子也反常的没有精神,往常总是挺得直直的脊背,垮了下来。
“昨晚七里香闹了一夜。”课间六娘子和七娘子抱怨,“……不过,前半夜八姨娘还有声音,今早我来上学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了。”
算一算,已经有将近七个时辰了。
这还不是八姨娘的第一胎。
七娘子叹了口气。
吃午饭的时候,大老爷破天荒地进了内院。
他先进了堂屋,七娘子和九哥忙从饭桌前起身给大老爷行礼。
“父亲。”
“爹!”
大老爷摸了摸九哥的头,往桌上相了一眼,看到九哥碗里的饭下去了大半,就点了点头,扭头问立春,“王妈妈呢?”
八姨娘生产,虽然归四姨娘管,但是王妈妈手里也多了不少事,忙到现在还没回来。
立春上前回了话。
她穿着嫩黄双丝软绸小衫,银红蝉翼褙子,看上去越发唇红齿白,身段窈窕。
已经十六岁,是大姑娘了。
大老爷就留神打量了立春一刻,才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立春咬着唇,脸上闪过一丝惨白,不由得就扭头求助似的看了七娘子一眼。
七娘子心中恚怒。
不管大老爷怎么不尊重,也不能当着九哥的面,想这样的事!
再说,现在八姨娘进了产房,生死未卜,她怀的好歹也是大老爷的骨血,大老爷怎么就把心思歪到了这种事身上。
简直下作!
她放下了筷子。
“王妈妈到了吃饭的时间还没回来,多半是去安置七里香开饭的事。”她淡淡地解释,“早上立春姐送九哥上学的时候,我屋里的立夏倒是撞见了王妈妈回来,听她说了几句。”
大老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了。
他皱起了眉头。
“七里香那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问立春,“从发动到现在,也有六七个时辰了?”
“难产是肯定的。”立春皱了眉,“不过,我们只在西偏院,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到底是大老爷的骨血,大老爷叹了口气,又叮嘱九哥多吃饭,便举步出了西偏院,往正院后门去了。想必是要进百芳园探八姨娘。
几个人这才坐下来安静吃饭。只是立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七娘子看在眼里,也很同情她。
本来大太太就有这个心思……现在大老爷也看上了她的美色,要是哪天想起来和大太太这么一提,说不准大太太就顺水推舟。
吃过饭,她把立春叫到自己屋里,立春也把九哥带进来,让他在窗边练字。
现在九哥身边一刻都没有断人,不是王妈妈,就是立春。
“王妈妈最近在西偏院住,也不知道家里如何……她好像有个儿子?”七娘子和立春在床边咬耳朵。
“嗯,在外院门上当差。”立春垂下头,有些淡淡的羞涩,“的确是挂念着母亲,递过几封信进来问王妈妈好。”
“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了。”七娘子点到即止。“该说话的时候,可不要害羞。若是觉得不方便开口……立夏的妈妈李嫂子,和王妈妈倒是有些沾亲带故的……”
立春咬住唇,眼中感激一闪而逝。
她是外头买来的婢女,家人早已离散,一路走上来,也没有认什么干妈,没有人会为了她的婚事做主。
杨府就是她的世界,想要外嫁,谈何容易,也只能在家人里找个可心的,尽快说了亲,才能放心在大老爷跟前服侍。
王妈妈虽然刻薄些,但是毕竟很有脸面,如果……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满府里也就只有七娘子会为她想得这么周到。
“七娘子心疼我。”她已是有泪盈睫。
七娘子忙看了九哥一眼。
九哥早就没练字了,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好奇地看着立春。
立春忙掩饰着起身去了净房。
“写你的字。”七娘子没好气。
好容易营造出来的交心气氛,又被这小子破坏了。
九哥咬着笔杆,定定地看着七娘子,眼中思绪万千。
到了七娘子九哥午睡起来准备上学的时候,园里传来消息:八姨娘生下一对双胞女儿,却是才出娘胎就都没了气。
30、出手
七娘子下午就没有进百芳园。
黄绣娘身边的小丫头过来传讯:这几天百芳园里进进出出的,有些事小孩子不方便看,朱赢台就暂时停课了。
七里香出了丧事,虽然只是才出生的小婴儿,但也有一套程序要走,进进出出,总有些事情是没出嫁的女儿不方便掺和的。
七娘子只好在西偏院绣花:立春陪着九哥上学去了,王妈妈还在忙碌,西偏院里只有她和几个丫鬟,倒是很安静。
半下午的时候,八姨娘也去了。
倒是干净利落,据说产后一直没有缓过来――到了中午人就不行了,灌了独参汤,也不过是支持着说了几句话,半下午就咽了气。
众人都有些恻然。
在古代,死生要无常得多,谁也不知道昨天还在你身边的人,今日是否会忽然消逝。
生命就好像风中残烛。
七娘子想到八姨娘在解语亭前的那个飞眼,更是唏嘘。
鲜花也似的人儿,也如落花,悄然淡去,无声无息。又有谁会把她记在心里?
大老爷当晚的心情也很不好,浣纱坞里的三姐妹一次又一次要酒,到最后大厨房索性送了一坛子三花酒去。
大老爷第二日迟迟才从浣纱坞出来进了西偏院,满面的官司,王妈妈迎头撞见,都吓得跳了一跳。
几姐妹都在自己的住处闭门不出,免得冲撞了八姨娘的丧事。四姨娘和王妈妈携手,一个管库房进出,一个管里外布置,很快就在七里香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各房姨娘都前去祭拜。
八姨娘是明明白白的自己没福,否则,真的平安生了一对双胞女儿,虽然大老爷大失所望,但她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
大老爷格外开恩,让她过了头七再运出城外安葬。
“就不要入祖坟了。”他和王妈妈商量,“不过,到底是全头全尾好好发送了,免得她怀着怨气。”
说这话的时候,大老爷就坐在堂屋里。
九哥在家学没有回来,七娘子这几天却都没有上学,在东里间读书,隔着帘子,她都能听到了大老爷语气中的一丝惧意。
“哎。”王妈妈答应得很爽快。“还是照往常的例,在观音山做七天法事吧!”
杨家姨娘的丧葬,一向是让观音山来做法事的,大老爷点了点头,又格外关照,“到了三姨娘的周年,也为她做场法事。”
七娘子不免好奇。
杨家几个去世的姨娘,就数三姨娘的死最为人讳莫。
二姨娘和六姨娘都是难产去世,二姨娘命好,还留下了初娘子,六姨娘却是一尸两命。这里头可能有渊源,但古代医疗条件太差,也真的可能只是单纯难产。
九姨娘是病死的,七娘子在她身边为她送终,怎么不知道九姨娘一心求死,根本没有人来算计她。
到现在众人说起杨府的姨娘,都还会提起这几个去世的女人,没有多少顾忌。但七娘子就没有听人提过三姨娘,仿佛她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大老爷又和王妈妈商量了一些细节,把三姨娘的法事和八姨娘的法事规格都定了下来,才出了西偏院。
王妈妈也很快进了百芳园去找小库房的药妈妈说话。
七娘子就低声问白露,“三姨娘是犯了什么事儿?”
倒不是单纯的好奇。只是在正院出入,自然要了解正院的忌讳,知道得多些,行事也就多些分寸。
白露脸上掠过了一丝为难。
“我进正院当差的时候,三姨娘已经去了几年。”她压低了声音,“只是听姐姐们私下里传过,三姨娘是犯了天大的忌讳,被大老爷活活打死的,不要说祖坟……连个正经的墓头都没有,拿草席卷了卷,就丢到乱葬岗去被野狗啃吃了。”
就算白露也见过些世面,说起来,都不由得微微发抖。
古人很看重自己的身体,没有现代人死后一烧了之的洒脱。这辈子不能留全尸,下辈子魂都不全。所以刑场上被斩首的犯人,过后都要把脖子缝了下葬。丢到乱葬岗由野狗啃吃,是最惨最惨的下场。
七娘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三姨娘究竟犯了什么事,让大老爷这样痛恨她,现在却又还要反过来给她做法事……
屋外就传来了九哥的笑语声,七娘子连忙按下心事,笑着出了东里间。
“九哥回来了。”她吓唬九哥,“刚才父亲还来过,要考察你的功课,问你论语念完了没有。”
九哥吓白了脸,“七姐骗我!”
立春笑盈盈地问九哥,“我在家学外头站着的时候,怎么瞧着九哥一边上课一边走神?等老爷来问了,才知道慌?”
大家看着九哥心虚的样子,都嘻嘻笑了起来,立春就洗了手,去小厨房为九哥捧了点心来吃。
九哥就着立春的手吃了两口点心,就进西里间,“读书写字!”很有雄心。
七娘子也回到东里间,抄写《声律启蒙》。
没过头七,因为姐妹们不方便出入百芳园的关系,她也不用上学,七娘子打算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把声律启蒙抄完。
立春却是跟了进来,脸色微红。
“借七娘子的净房洗个澡。”
天气热了,丫鬟们天天都要洗澡,立春却是已经搬离了原本的下处,现在要走回去洗个澡,不但不方便,王妈妈不在,她也不好离开太久。
七娘子连忙笑着让上元、中元去打水,又怕立春不好意思,自己把文房四宝搬到堂屋来,在饭桌前写字。
隐隐约约就能听到立春和上元说话,夹杂着白露的笑声,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说起来,立春也才十六岁,一天到晚都在九哥身边守着,也难为她耐得住这份寂寞。
七娘子抄了一会书,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小雪从外头端了一盘子鲜果、点心进来。
她额前有细细的汗,双颊红润,看上去十分不耐暑热。
“七娘子尝尝?”见到七娘子在堂屋练字,她笑着凑了过来。“才从小厨房偷来的好东西。”
九哥身边的这两个丫头,时常仗着脸面,到小厨房吃东拿西的,七娘子久已知道。
曹嫂子虽然对自己不咸不淡,但从来也不让这两个丫头走空。
她笑了笑,“你自己吃吧。”语气淡淡的。
小雪就摸了摸头,嘻嘻笑着进了西里间,身子一摇一摆的,越发像个大头福娃娃。
七娘子俯□去,才写了一行鹭飞对鱼跃,宝钿对金钗,心中就觉出了不对。
自从聚八仙事发,王妈妈和立春对九哥的饮食,就相当上心。
这段时间,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立春成天守在九哥身边,就是为了随时服侍他喝水用点心,连九哥到家学里喝的茶水,都是她从西偏院带过去的。
曹嫂子也把小厨房把守得风雨不透,除了她本人,谁也别想进食材间一步。
小雪在这样的时候还端了一碟吃的进西里间,岂不是在给自己找嫌疑?
这丫头虽然看着老实憨厚,但也不会这么没有心眼吧?
她就搁了笔,抬起头透过七彩剔透的琉璃珠帘观察着西里间的动静。
小雪靠在墙边,笑嘻嘻地和处暑轻声说话,并没有动那盘鲜果的意思。
婴戏粉彩广口盘就静静摆在九哥身后的圆桌上,看起来,很不显眼。里头有几个林檎果,还有一小碗冰酥酪。
七娘子微微皱眉:这要不是被她撞见,留了意,处暑还能记得这盘吃的是小雪带来的?
都不记得是小雪带来的,自然也追究不了这吃食的来历了。九哥若是粗心一点,拿起来就吃……
七娘子越想越觉得可疑。
但小雪在九哥身边也服侍了好几年,一向没有出过什么大差错。
她又想到了几个月前,小雪吃了二太太送来的樱桃,反而泻了几天的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就萦绕上了心头。
七娘子就伸了个懒腰,起身进了西里间。
虽然和九哥在一个屋檐下也住了几个月,但七娘子很少到西里间来――也是怕王妈妈觉得她有意和九哥套近乎。
“立春姐姐在我屋里洗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九哥解释,“我屋里潮气大,就不好写字了。”
纸是娇贵的东西,水汽太足容易卷边。
“趴在八仙桌上写字怎么会舒服!”九哥立刻就回头吩咐,“小雪,给七姐姐加一张凳子。”
他有些兴奋,“七姐姐还是第一次到我屋里来做功课!”
七娘子抿唇一笑,“占用九哥的地方了,九哥不会和我计较吧?”
九哥笑嘻嘻地说,“会!交银子来,二两一次!”
两个小孩子就笑成了一团。
七娘子也不看小雪,只是专心写字,和九哥头碰头,你一笔我一划。得了闲,便看九哥的字。
九哥的字挺拔秀丽,虽然还很稚嫩,但已隐隐看得出柳公权的意思。
他抄的是论语。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九哥一边抄一边念。
“听都听不懂。”七娘子皱了皱鼻子。
九哥笑嘻嘻地解释,“学生原宪问,何为耻。子曰,国家有道时,做官是好事。可国家无道,做官便为耻。”他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论语里的意思,很是熟悉。
才七岁就能懂得这么多,大老爷怎么还是一脸不满意的样子。
七娘子就问九哥。
九哥叹了口气,“爹说他这个年纪,已是学完了中庸,开始念春秋了。”
也就是说,大老爷在七岁的时候已经读完了四书,开始念五经。
七娘子有些目眩:她一向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当然算得上早熟。可不管是大太太、王妈妈还是立春,对她的表现都只有欣赏,没有惊讶。
原来古人智力成熟得这样早。
在现代,五六岁的孩子不要说读论语,恐怕连幼学琼林都看不下来。在杨家,九哥这样的进度还要被大老爷嫌弃……
到底是杨家人天生聪明,还是古人要早熟得多?
不过想来也是,在这个时候,能活到六七十岁,算得上是很难得的事了,疾病又多,医疗水平又低下,孩子早熟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只好拍了拍九哥,“多学多念,也是为你好。”
九哥点了点头,就伸起了懒腰,七娘子看了小雪一眼,笑着问,“小雪偷了一盘吃的,怎么不见你动?”
这话透着一点好奇,一点调笑,好像只是在和小雪开玩笑。
七娘子就顺势盯住了小雪。
小雪笑眯眯地摸了摸头,“九哥在读书,我怎么好意思吃东西,悉悉索索的,九哥又要笑我是小老鼠了!”说着,处暑和她一起没心没肺地笑成了一团。
看来小雪当值的时候偷吃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九哥板起脸,哼了一声。七娘子也跟着笑了。
眸底却是一片暗沉。
如果真的只是自己想吃,早就动嘴了,都不必端到西里间来,站在小厨房里吃完了再过来,谁会说她?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端了一盘子九哥爱吃的东西进了西里间,实在可疑。
也罢,再试一句。
“你快吃吧,再放下去,酥酪都要化了。”七娘子提醒小雪,笑嘻嘻地推了推九哥,“可不许你笑她是小老鼠。”
小雪轻快地应了一声,端起了小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里头的酥酪。九哥看得直咽口水,却没有出声。
“小老鼠。”他划拉着脸嘲笑小雪。
西里间里充满了笑声。
七娘子心底就有点拿不准了。
林檎果是不会有毒的,要往鲜果里下毒,难度太高了。有问题的只会是酥酪。
难道是她太多疑?
以前也常看到小雪从小厨房找了好吃的,端到东次间和九哥分享,这丫头很贪吃,否则也不会吃出了一张圆脸。
七娘子就继续低下头写她的字,九哥也重新开始背书。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九哥背得摇头晃脑,就好像一个小学究。
立春将湿漉漉的头发挽在脑后,笑吟吟地进了西里间,看到这和谐的景象,又退回了堂屋。
七娘子晚饭前才从西里间出来,吃过晚饭,九哥便不再读书――到了晚上烛光昏暗,坏了眼睛就不好了。立春就亲自拿了物事,打发九哥洗澡。
七娘子几次想和她说话都没有找到机会,王妈妈忙碌,立春就得全天候陪在九哥身边,可是这猜疑她贴身丫鬟的事,七娘子又不想当着九哥的面说。
如果小雪是清白的,以后她还怎么在九哥面前做人?好像她这个姐姐成日里就只会猜疑来,猜疑去似的。就算是为了九哥好,都难免落下个小心眼的印象。
虽然是双生姐弟,却也不能轻忽地对待。
进了初更,淅淅沥沥下了几点雨,天气倒凉爽下来,七娘子从净房出来,自己拿着白布擦拭头发,一边和白露说笑。
西里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31、黑血
众人都吓了一跳。
七娘子连忙穿过堂屋进了西里间。
“出什么事了!”
她一眼就看到九哥好端端地站在书案前,也是满脸的惊愕,顿时就放下心来:出事的不是九哥。
接着,就见到立春一脸苍白地走出了净房。
“七、七娘子,”她已是失了方寸,嘴唇微微颤抖。
七娘子皱起眉。
立夏和白露也都进了西里间。
不用七娘子吩咐,两人上前搀扶着立春,和九哥一起进了东里间。把立春安顿在了窗边的那把红木圈椅上,立夏倒了一碗凉茶,让立春捧在手心。
借着凉茶那一点冰意,立春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扫了九哥一眼,咬了咬牙。
“方才窜了一只老鼠过来!”她强笑着对九哥说,眼中的惊惶犹自浓重。
谁都能看出立春说的是假话。
杨家一向干净整洁,尤其是西偏院里,上元还养了一只猫,平时也时常到主屋巡视。不要说老鼠,连苍蝇都叫它拍死了。
九哥果然是一脸的不信。
“我去看看。”他就要往西里间走。
七娘子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瞒着九哥也没什么意思。”她沉静地说,眼睛看着立春。
七娘子透着沁凉的声音,让众人都静了下来。
立春叹了口气。
“净房角落里有一摊血。”她面色苍白。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九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惊愕。
在深宅大院里,什么荒诞不经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立春就是在净房里看到了一条蛇、一把刀,一个歹人,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平白无故出现的一滩血,就有些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3uww)怪了。是吐出来的,还是淌出来的……都不可能没有主人。
七娘子沉吟片刻。
“立春去把王妈妈请来!”她当机立断。“就说是九哥又哭又闹,不肯洗澡……不要惊动了别人。”
牵扯到人命的事,她和立春都做不了主。
现在才初更,王妈妈就算是回了自己家,也可以立刻跟立春一起进西偏院来,就算她一个主意都没有,至少也能和立春轮换着守夜,或者是进百芳园把二娘子请出来。
白露就要说话。
一来,立春是留下来照看九哥的,七娘子其实没有支使她的权力。再说,现在九哥身边是不断人的,如果立春和王妈妈的脚步迟了些,进了二更,正院的大门就下锁了,九哥今晚少了人照看,万一出了什么事,七娘子必定会受到牵连。
三来,立春才刚受了惊吓,跑腿的事,不应该让她来办,自己和立夏出去一趟也就够了。
才张开口,七娘子就看了她一眼。
白露立刻就闭上嘴,看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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