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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眸倾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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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种微妙而无用的感应有新的认识,还是在正月十五的那一天。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正月十五的早晨,纪云琅到了景福殿。
如果我还是像今日之前那样告诉我自己,我所以会如此清晰地记得正月十五的那一日,是因为那是我和纪云琅婚后,他第二次到景福殿去看我,我一定会摇着头告诉自己,这是自欺欺人的。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理由。
今日以后,我再回想起对正月十五日念念不忘的原因,我想我会告诉自己,那一日,我爱上了纪云琅。那一日,我恨上了纪云琅。
那一天纪云琅给我画了眉,虽然是我请他帮忙的,虽然纪云琅只帮我画了一只眉毛,并且我请他帮忙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的右手只会画右眉不会画左眉。
可是这些原因这些巧合,都不能影响,我在纪云琅为我画好了眉、看着我的时候,爱上了纪云琅。
虽然,我隐隐约约感觉到,纪云琅那么温和那么专注地看着的人,似乎是我,又似乎不是我。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对纪云琅,怦然心动了。
那一刻的纪云琅,有着我从未见过的专注神色和平静气息。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相爱到至深又相处得自然的人,只要看见,便会如此。
我感念于纪云琅那一刻的如斯深情,我迷上了纪云琅那一刻的宁静气息。
喜欢一个人,这样容易。
也就是在我怦然心动的那一刻,我又看到了纪云琅苍白的脸色,还有匆匆捂上的心口,以及脸上痛楚的神色。
也就是在我怦然心动的那一刻,我又看到纪云琅慌慌张张地找了宫女传话,而传的话还是我曾听过许多次的那一句,无名怎么了。
我抚着兀自怦然的心怔在当地,蓦然看到镜子里,我和纪云琅相同的脸色,手上相同的姿势,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纪云琅这样的面孔,这样的姿势,曾经在很多时候出现过。
我心动的时候,我心痛的时候,我心慌的时候,我心乱的时候。
我流泪的时候,我受伤的时候。
每当我心中忽然有了波动的情绪,或者我的身体感受到了伤害,我随即便能看到,纪云琅苍白而痛楚的脸色。
这或许就是纪云琅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的感应吧。
那一天以前我一直觉得,我能感应到纪云琅,纪云琅感应不到我。可是那一天我又突然发现,我能感应到纪云琅,纪云琅也能感应到我。
只不过他对我的感应,比我对他似乎要强烈更多。
而且,我能感受到纪云琅是主动的,只要纪云琅出现在我身边,或者我想要感受到纪云琅的时候,我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纪云琅感受到我,更多的时候却是被动的,在我心中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或者在我受伤的时候,纪云琅便会表现出更为强烈的反应。
就如同此时此刻,我无可救药地心动了,纪云琅的心,也会跟着有反应。
第一百零七章 爱上纪云琅,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心痛()
当然,纪云琅也曾主动感应到我,还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
比如在前往郦国的路上,看到侍卫头领偷袭纪云琅的那天晚上,我躲在帐篷后面,纪云琅却喊道,无名。
再比如那天在梅园围墙外面,纪云琅看着我的背影,喊道,无名。
可是,为什么,我会一直到此时才发现呢?这是正月十五那一天我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最终我还是想到了,因为每次纪云琅有了这样的反应,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问起无名。所以我便将纪云琅和无名的这种关联,理解为纪云琅可以感知到无名,而不是我。
一次又一次,纪云琅在我面前按着心口,问道,无名怎么了。
我一次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纪云琅心痛发作时微微狼狈的样子,看着一次次宫人们回报说无名没有事,只觉得纪云琅有些痴心又有些好笑,然后我就想到了郦国游行到大迎的僧人们的一句话,叫做世人皆苦。
所以我忽略了每每这样的事情中与自己有关的起因,只是看着经过和结果,心安理得地,将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
郦国人说旁观者清,这个说法对于这个事情我其实是不能赞同的。我比较赞同的还是前面一句话,当局者迷。
正月十五那一天,当我终于知道了我和纪云琅之间的这种相互的感应存在之后,我又往前想了许多事情。
那是许许多多次,我心中有了波动的心绪后,身边的纪云琅表现出来了痛楚的神色,然后开始提起无名的情景。
其实当时我很高兴。在我对纪云琅心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神色痛楚的纪云琅。
哪怕纪云琅想到的人总是无名,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在喜欢上了纪云琅之后,几乎是同时间一刹那的功夫,我发现了我与纪云琅其实是息息相通。
可是我没有告诉纪云琅。
我当然可以跟纪云琅说,你看,你和我有这样的关联和感应,你看,你一直能够感应到的人,其实是我。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纪云琅,无名爱的人是我大迎的皇子容方铭继,无名在我离开大迎前已经嫁为人妻,她其实是我大迎的皇子妃。
可是我没有说出来。
我只是想,纪云琅是一个这么聪明敏锐的人,他和我发现同一件事情,究竟要多久,要多难。
我想,我已经爱上了纪云琅,但是我爱上他,却并非因为我二人由于某种感应而产生了什么关联,我甚至在一开始,对这个人这种感应,都抱着一种厌恶的心情。我爱上纪云琅,是因为心动了,却不是因为心痛了。
所以,不管他需要多久来发现,我都会等下去的。
我甚至想,或许纪云琅有一天会爱上我,像我突然爱上他一样,在不了解我们彼此的这种感应之前,便爱上了我。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心里会有我的一举一动,自然会知道,他是为谁心动,为谁心痛。
此刻,我体会着自己心中的刺痛,凝视着纪云琅的脸,果然,他的眉心忽然蹙得更紧,而他的左手,则不由自主地抬起捂住了心口。
我能感到自己的嘴唇轻轻扬起,纪云琅,就算在睡梦里,你我也有这样的感应。
可是,纪云琅,你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发现呢。
而元宵那日的晚宴上,你又为什么……
还有那天树林里你的话,又是为什么?
你真的喜欢了无名吗?
算了,我努力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人沮丧的事情。
此刻,马车四壁围起来的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纪云琅和我。
我怔怔地向纪云琅望了一会儿,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的额头居然渗出了一点微汗,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帮他擦去。
手臂微抬,牵动背上的伤处,我忍不住咬紧了牙。
纪云琅嘴唇微动,低声惊呼“无名”,接着猛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我抬起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苦楚的表情却瞬息消散。我尽力忍着自己的疼痛,大口呼吸着空气,努力使自己的感觉得到舒缓。
只有我的心绪平静了,纪云琅才会从痛苦中得到解脱。
“纪云琅,你醒了?”我抬头微笑。
纪云琅的神色有些迷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马车顶,似是在想着什么。
我扬声叫道:“喂,来人呐!”
未等纪云琅阻止,外面的侍卫已经答应了,我说道:“派两个人骑快马回京,问一问秋阑殿无名姑娘最近怎么样了。然后再急速回报。”
“是。”侍卫答应道,“请问贵妃还有什么吩咐?”
“皇上刚才吩咐你们救下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回禀贵妃娘娘,这两人中毒稍浅,已经挤出了毒血,包了伤口,看来还可支持一会儿。”那侍卫恭谨回道。
“好,咱们也该启程上路了。到了前面的驿站,你们找人给这两人治伤。”我说道。
车门外的侍卫应了一声“是”,却不听脚步声响。
我看了看纪云琅,冲他板的冰冷的脸微微一笑。纪云琅沉声道:“去吧。”这一次侍卫答应的声音也更响亮了一些,果然立时便转身去了。
紧接着,车轮辘辘作响,终于我们也开始回程了。
我笑道:“纪云琅,你的侍卫可真是听话啊。”
纪云琅横了我一眼说道:“我在这里,你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哎呦,怎么又是我不对了。我也不是非要说那么多话,你不听见是那侍卫先问我,还有什么吩咐吗。”我立时呼叫起来:“再说,说我话多不要紧,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要是我说错了,你再说你的也就是了,反正我的话,他们也不听的。”
纪云琅瞪着眼沉默,不发一声。
我惊讶地看着纪云琅,说道:“你真的生气了?”
纪云琅连瞪我也不想瞪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纪云琅说道:“那我以后不说话就是了。”
纪云琅的眼光有一点躲闪,但是躲了躲没有躲开,只好看着我说道:“你问无名怎么样……是干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永远不可再复的路()
我看着车窗上的软帘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每每漏出一点点缝隙,便会跟着漏进一丝丝亮光。
“那个……你到底为什么……要问无名……”纪云琅随着我的目光看看了车窗,随即又看向了我,吞吐说道。
车子走在积雪之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马蹄踏雪的声响,在我脑中交汇,渐渐形成了一副雪地行路的画面。
“还有那一次,你也突然让人去问无名……”纪云琅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很是不好意思,“那一次是为什么啊?”
我被马车晃得有些头晕,瞪大眼睛看着车顶正中心的红点,寻找一种平衡。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纪云琅忽然怒气冲冲地对我说道,声音也一改方才的犹豫吞吐、低声轻语,顿时言语流畅如滔滔江河,声音也直接高了几个台阶。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我看了一眼纪云琅,小声嘟哝道。
纪云琅微微一愕,说道:“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不让你说话。”
我说道:“是啊,我自己说的,我以后不再说话了。皇上您又没有做进一步的指示,那我就只好当您是默许了,所以就不说话了。”
纪云琅气得笑了起来,横了我一眼说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对,却把错都推到被人身上。”
“那你不要接住、再推过来不就好了。”我毫不示弱地说道,“皇上又没有推回来,说明您还是知道自己有错的。既然这样,我也不算是做错了吧。”
“强词夺理,居然还能自圆其说。”纪云琅含怒说道。
“能够自圆其说,那就不算是强词夺理吧。”我飞快地反应道。
纪云琅的眼中又冒出了火星,似乎是他被我挡回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从眼睛里重新带着怒火钻了出来。许久,纪云琅方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许你再说话。”
我顺从道:“是。”
后来,纪云琅的那几个问题,我也就没有再回答。就算纪云琅说你可以说话了,就算纪云琅摆出皇上的身份命令我说话,我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茬。我一开始胡搅蛮缠,只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回答纪云琅的话。
我终于再一次觉得倦了。
我倚着马车的木板昏昏然的时候,纪云琅轻轻抚着我的肩头,说道:“你挨着我睡吧。”
我微微一笑,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问道:“纪云琅,你还没有说,你那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纪云琅问我:“什么时候啊?”
我还想再问,可是眼皮实在紧得很,就那样睡着了。是啊,纪云琅究竟是在想着什么,所以漱口洗净毒血的时候,被呛住了呢?我说的话,真的很好笑吗,还是,因为我的话,纪云琅联想到了什么。
无名在宫中安好,回京的人这样回报。
我看着纪云琅闻讯时温然颔首、安心微笑的神情,淡淡一笑,扭头走开了。好在伤势是在背上而不是在腿脚上,想要走开,我还是办得到的。
驿站门外的侍卫看到我走出来,忙问道:“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我想了想说道:“那两个中毒的侍卫怎么样了?”
守门的侍卫答道:“毒性已经抑制住了。”
“多派几个人好生把他们领过来。”我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看纪云琅,他也已经注意到了我在说话,却并不出声,只是站在身后看着我。我又续道:“皇上有话要问他们。”说完,我继续往外面走去。
侍卫又说道:“外面积雪初融,道路难走,贵妃娘娘要去哪里,小的派人保护娘娘。”
我淡淡一笑,说道:“不去哪里,只是想看看雪景。这一场雪化了,却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再看见雪了。”
守门的侍卫愣在那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吹响了金叶子召唤白隼,却是久久召唤不到。看来,是因为这几日没有及时召唤的缘故,所以和白隼失去了联系。我知道白隼十分灵异,若是出来之后一直没有金叶子召唤,它是会自己回家的。
太阳已经出来了。
积雪快要融化的时候,呈现的是一种类似于冰的透明的白色。映射着天上明媚的阳光,更显得耀眼晶莹。
看起来不足两日,就能回到郦国的宫中了。
那时候地上的冰雪想来已经融化殆尽,阳光照耀的世界,又是一片春意萌生。
而这一场忽来忽散的雪,也正如同我和纪云琅出宫的这一段忽始忽终的路,永远不可再复。
我想我不会忘记,郦国城北的集市。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繁华的集市。我看到了集市上熙熙嚷嚷的人群,看到了人们脸上各个不同的表情,虽然我依旧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着什么。
我想我不会忘记,郦国都城夜市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那馄饨摊的老板娘所讲的关于西施与吴王的故事。那以后我总是回想,吴王既然知道西施是越王所献,难道内心对西施就真的没有过一丝提防?是不是就像我与纪云琅同走的这一段路,我明明知道纪云琅的真实心意,却依旧走得欣然。
若然如此,那不过是因为,吴王真的爱上了西施,就如同我真的爱上了纪云琅。
所以,才有许多明知不堪的用意,可以被容忍。
我想我不会忘记,在郦国边境纵马驰骋的那一刻。就因为我说,我想骑着白隼在草原上飞翔,所以纪云琅在冬末飞雪的日子里,为我造出了一片草原,为我找到了一匹奔行如飞的白马。
不管是为了我的记忆,还是为了所谓的诛心血泪,我那一刻的感动都是真实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重视我的一句话,这样纵容着我。
而至于郦国士兵叛变,我中了一箭这样奇险的经历,我更是永远都无法忘却。不是因为我差一点失去了生命,而是因为纪云琅那一刻,曾那样紧张而专注地看着我。
不管他担心我是为了什么,可是我清楚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不管纪云琅是出于何种理由带着我出宫走了这一路,这一段的经历,都将是我永生难忘的。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发现,纪云琅和我的心灵,是有某种联系而相通的。
这一点,我不会对纪云琅说。我等着他,爱上我之后,自己去发现。若然永没有那一日,那不是因为纪云琅不够敏锐,只是,他不爱我。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不是我了,你也就不是你了()
车马队伍行到了郦国的皇宫外面停下。
听着正宫门轰轰打开的声音,我掀开车窗的软帘问纪云琅道:“回去之后,怎么办?”
纪云琅从马上俯视我一眼,说道:“你这两天恢复的不错,回去之后接着休养。”
是的,我恢复得的确很快。中箭中毒受凉之后也没有发烧什么的。只在刚受伤的那天下午与纪云琅同乘马车,当天傍晚到了驿馆,便找了当地的女医给我换了药,之后更是迅速好转起来,便不再让纪云琅与我一起乘坐马车了。
路上我向纪云琅说,你看,一来我体魄康健,二来那靺鞨人的灵药十分管用,所以三两天就好了。
纪云琅不愿意承认我体魄健壮,更不愿意承认靺鞨人的伤药灵验,可是伤口深是他自己亲眼看见的,毒性烈也是有人验证过的,纪云琅斟酌了半天,居然十分郑重地说道:“还不是我抢救及时,又照顾得好。”
我本来是想据理力争的,但是一抬眼看到纪云琅疲倦的脸色和瘦削的面孔,改口说道:“是,多谢你了。”
纪云琅却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话,对着一脸真诚道谢的我看了看,忽然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说道:“不……不客气。这个……你为我挡箭受了伤,我还没有……感谢你。”
这一下轮到我不能接受了。纪云琅居然会这样说话,实在是太客气了,跟郦国宫中的那些谦虚的宫女比较,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看着纪云琅,纪云琅看着我,两人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纪云琅,这样说话一点儿也不像你。”
纪云琅也笑道:“是你先这样客气的,真是一点也不像你。”
我不是我了,你也就不是你了。我心中这样想,觉得十分有趣。
我又道:“你看,若是我跟你都像宫中的那些宫女侍卫们一样客气地说话,谁都适应不了的。那样的话听起来好像都是一个语气。所幸我没有去学那些害人的宫规。”
纪云琅却有些不乐意了,沉下脸上的笑说道:“学点宫规又有什么不好,我郦国是礼仪之邦,人人彼此谦虚礼让,礼仪教化之下,百姓懂得谦恭忍让,如此才能安定兴邦。”
我撇了撇嘴说道:“照你这么说,所谓的礼仪教化,便是人人都收敛了真性情,掩盖了真想法,见面彼此嘴上客气,只说些陈词滥调的好听话吗?”
纪云琅冷笑一声,说道:“那你所谓的真性情,真想法,便是人与人各执一词,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两人一见面、一说话,就开始吵架吗?真是蛮横无礼。”
我生气道:“你这都是什么谬论、曲解。我在大迎那么久,所见多是真性情之人,皆是口中所言一如心中所想之辈,可从来没有跟哪个人一见面就吵架。你如何说大迎人蛮横无理呢?”
纪云琅看着我淡淡地说道:“大迎人蛮横无礼,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我仔细一想,果然如此,可是既然争辩起来斗上了口,没话也要找话,我怒道:“谁说你没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纪云琅也没话找话:“我是重复你的话。”
我怒道:“我说就说了,你重复一遍干什么。”
纪云琅笑道:“你的话有道理,我学学不行吗?”
我若不是肩背的伤还有些疼,早就挥手打出去了。
纪云琅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怒气,笑了笑说道:“你看,要是像一开始那样好好说话,又怎么会吵起来呢。”
看着纪云琅不再争辩,这句话也总算有点道理,我怒气稍抑。却又听纪云琅笑着说道:“说了半天,可见还是我的话有道理。”
看着纪云琅得志洋洋的样子,我差点又要据理力争了。
这只是路上关于我身体恢复问题的一个小小的争辩,只要跟纪云琅在一起,确实是一见面、一说话,就会开始吵架的。
我听纪云琅说回去后接着休养,忙说道:“我说的不是休养,是关于我的病啊。”
纪云琅道:“是啊,我说的就是让你回去养病啊。”
我看了看打开宫门的守卫都肃然站回了原处,小声说道:“不是受伤的病,是失忆的病啊。你看我现在已经好了,已经认识你了。”
纪云琅侧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想了一会儿,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脸带怒色说道:“谁让你这样失忆的。”
我又惊又奇,反问道:“不是你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忘记其他人,把我忘记了。”纪云琅怒道。
我实在想不通纪云琅从哪里来的怒气,只好说道:“这也是你说的啊,让我选择性失忆。”
“狡辩!”纪云琅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不选择其他人呢!偏偏把我忘记了。”
纪云琅的话若是从字面理解,几乎会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为了不让纪云琅心痛病的痼疾再次发作,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我说道:“你和我事先商量好的是装失忆,我可是真的失忆。这种事情,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再说,忘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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