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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眸倾天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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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我说道:“你和我事先商量好的是装失忆,我可是真的失忆。这种事情,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再说,忘记谁不都是失忆吗?”
纪云琅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不一样。你多忘记一些人,不是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吗。结果你就只忘记了我一个人。”
我愣了一会儿,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些淡淡的失落。你看,片刻之前我还差点为之怦然心动的话,原来背后却是这样的含义。若是方才真的心动了,此刻我真该大笑自己太傻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问道。
纪云琅忽然笑了笑,说道:“那你就继续忘记我吧。”
“可是你带我出来一趟,已经将我治好了。”我说道。
纪云琅淡然说道:“真的失去了记忆,哪有这么快就能治好的。我就算是说你已经好了,人们也未必肯相信的。”
我心中一阵发虚,纪云琅的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肯定,倒像是我假装忘记了他的事情,已经被他看穿了一样。
第一百一十章 继续假装失忆()
我立时称赞了纪云琅的主意,继续假装失忆。好在纪云琅并未察觉我的异常,也并没有以他自己的话为依据,来推测我忘记他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对于纪云琅带着我不告而别的事情了,太后自然很是生气。
回宫后向太后请安,纪云琅和我双双被数落了一通。
我看着太后语重心长地对纪云琅长篇大套地说着,纪云琅微微垂着首,一改在我面前的嚣张态度,唯唯而应。
太后一段话说完,好像是有点累了,终于停下了叹了一口气,隔了片刻又对我说道:“莺儿,皇上的事情,你想起来了一些没有?”
我看了看太后,看了看纪云琅,忽然嘻嘻而笑,说道:“他说他是皇上,皇后也说他是皇上。”
纪云琅低声喝道:“燕莺,这是太后,不得无礼。”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叹道:“罢了,她如今心里糊涂,不必勉强她。”
我说:“皇后娘娘,他真的是皇上吗?”
太后看着我怜悯地说道:“你应该叫我母后,他是皇上,你是她的贵妃,哀家是你二人的母后,是郦国当今的皇太后,记住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副全然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后大不落忍地看了我一眼,又对纪云琅说道:“皇上啊,如今哀家一日老似一日了,再没有精力能够帮你操那许多心了。有些事情哀家本不愿多嘴,只是想着怕你有时候想不到,忍不住要提醒你一句。你与莺儿年轻夫妻,新婚燕尔,哀家本盼着你们生儿育女,延续我郦国皇家血脉,好让哀家哪一天闭了眼,也好去跟先皇交代。可是莺儿乍到郦国,就生了病,如今身体倒是康复了,脑子又成了这样,看来总需要一年半载的休养。关键是莺儿不识得皇上,今后的生活如何能谐?夫妻之间又怎能……更遑论诞育子嗣了……皇上身边并没有别的人……”
太后如今说话,总是长篇大套的,跟她当皇后的时候,神态端然惜字如金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并且十句话里面,总有三句是:哀家年纪老了,哀家没有力气去操心了,哀家快要闭眼了。并且这三句话和其他的话题掺杂在一起,总能让纪云琅听得一面恭谨垂首,一面小心安慰。然后太后说的话,纪云琅几乎都会应承,而没有应承的一小部分,也都极尽委婉地跟太后解释。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我站在一边肚中暗笑,一面听着太后把话题说到了新婚燕尔生儿育女上面,忍不住有些羞涩。
不过我知道现在就脸红心跳肯定是太早了的,因为太后如今说话,又多了一个新的特点,就是前面与她的生老病死息息相关的一席听起来语气沉重、发自肺腑的话,其实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要等太后微微做一个停顿,语气郑重地说出来。
果然,太后顿了片刻之后,看着纪云琅正色说道:“所以,哀家准备给你选几个人放在身边,美人也好才人也罢,不用给太高的位份,只要能在皇上身边服侍皇上就行。等将来为皇上诞下子嗣,再封妃也不迟。”
你看,说我和纪云琅新婚燕尔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说生儿育女;说我们生儿育女也不是重点,重点在说我不能生儿育女;说我不能生儿育女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给纪云琅另外找人生儿育女。
听到这里,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更不用我去脸红心跳。
望着神色犹豫眉头微蹙的纪云琅,心里笑得欢畅。只是我还要强自忍着不要让心里的欢喜露在了脸上,可是连着忍了几次有些忍不住,脸上浮现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喉间努力压抑的笑声也变成了呜咽。
太后和纪云琅不约而同地看着我,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
太后忙伸手招过过去,打量着我的神色和蔼笑道:“莺儿,你过来。”
我站在纪云琅的侧后方,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冲我摇了一摇。
我一时不能明白纪云琅的用意,只得走到太后跟前。
太后拉着我的手说道:“莺儿啊,你也不要难过,皇上是你的夫君,也是天下万民之所望,皇上身边多了些人,你也多了几个姐妹,这是为你分忧的事情啊。再者说,母后和皇上也不会给新人太高的位份,皇上身边,还是以你为尊。等你的病快快好了,再与皇上诞下皇子,皇后的位子依旧是你的,你说好不好啊?”
太后的语气全然是在跟小孩儿说话。而且她一定是误会了我,以为我不愿意让纪云琅身边有新人。我忍着好笑,一面继续用扭曲的脸色点头答应了太后,一面想着纪云琅摇手的意思,说道:“恐怕……恐怕这个皇上……不想要……”
我小心翼翼地侧首看着纪云琅,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你自己不要,怎么不自己说呢。惊奇的是纪云琅也是怒目虎虎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我回头看着太后含有几分疑惑的目光,又忙说道:“皇后……啊,那个母后,皇上真的是我的夫君吗?还有你说皇上身边多了几个人服侍……是干什么的呀?是他身边的丫鬟不够多吗?又怎么是我的姐妹……”
太后脸上疑惑尽释,舒心笑道:“傻丫头,以后你就知道了。以后她们有什么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母后就是了。”
我心中也轻轻吁了一口气,好险啊!太后定然是以为我在吃醋了。可是一个连皇上都不认识的人,又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吃醋呢。还好我反应的及时,打消了太后的疑虑。
不过,体味一下自己刚刚的心情,果真没有一点吃醋的意味吗?
我不愿多想,只是问太后道:“那她们都在哪里呢?”
纪云琅忙说道:“太后为儿臣思虑周详,只是……儿臣登基日浅,国事为先,至于充实后宫妃嫔一事,可以先缓。”
第一一一章 我跟你是完全没有默契的()
3、
太后微笑道:“后宫妃嫔只为在朝政闲暇之余陪伴皇上,与国事何涉?再说如今朝政清平,群臣同心,百姓安居,皇上也无需过于操劳了。且诞育皇子,是为传承我郦国的万世根基,哪里算得上是小事呢。”
太后和纪云琅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是温和客气,语气也都像态度一样平和,言辞又冠冕堂皇,句句牵扯到国家大事。
令我惊奇的是这样的谈话居然很奏效,应该说是对太后而言很奏效,一番商讨之后,纪云琅终于说道:“多谢太后关爱,挑选的事情,还要有劳太后费心。”
纪云琅妥协的态度让我再一次重新审视了他的理论,原来不吵架好好说话果真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临走的时候,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皇上身边多了人,你也要多操些心。哀家看你陪嫁的丫鬟无名还算谨慎,就让她到你的延和殿里去吧。”
离开慈宁宫的路上我跟着一语不发的纪云琅,闷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滞了。
我笑道:“太后给你选许多美貌女子,你不喜欢吗?”
纪云琅侧目看我一眼,却不说话。
我又笑道:“你猜太后会选几个人,什么时候送给你啊?”
纪云琅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怒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迟钝啊!”
迟钝这个词,真的是很少有人用来形容我,就像在前往郦国的路上,纪云琅说我冷血无情一样。他用来形容我的,都是些比较新鲜的词汇,每次都给我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愕然道:“迟钝?还总是迟钝?纪云琅你确定是在说我吗?”
“不说你说谁啊!”纪云琅生气地说完,又生气地往前走了。
我刚刚有些信心的好好说话可以解决问题的道理,瞬间又有些动摇了。
不是我不想好好说话,是纪云琅根本就没有打算跟我好好说。蛮不讲理才是他的真性情,谦谦有礼绝对是他为了教化郦国众生之便而进行的伪装。
我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想不出纪云琅所谓的迟钝究竟指的是什么事情,只好三步并作两步撵上了纪云琅,本着好好说话的原则问道:“你说我迟钝可以,但我是迟钝在哪里,你告诉我好吗?”
纪云琅又停下了脚步,毫无欢喜之意地笑了两声,说道:“你连自己那里迟钝都不知道,果然是迟钝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脾气地说道:“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
纪云琅冷笑一声:“现在说还有什么用。”说完又继续走了。
郦国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欲举杯邀明月,奈何明月不饮酒。
我觉得我和纪云琅的思想啊意识啊,是完全不在一条路上行走的。
我已经如此虚心地接受了他的思想,准备好好跟他说话,没想到他却是这样的态度。什么礼仪教化,什么郦国风俗,都是为了跟我吵架临时搬出来唬人的大话。
我走到纪云琅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明白了,纪云琅。”
纪云琅斜着眼看了看我抓住他衣袖的那只手,轻忽不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动物的爪一样,他的声音里冒着冷气说道:“你明白什么了。”
“我跟你是完全没有默契的。”
这句话是我说的,但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是在纪云琅问我明白了什么之后,我和他同时说的。
好像是上天在给我们开一个玩笑,我跟纪云琅居然同时同刻、一字不错地说了同样的一句话,用这种我们从未表现出来的最大的默契,说了最不默契的一句话。
好在唯一的不同,是我和纪云琅两个人的语气。
纪云琅还是顺承了他方才的冷淡,而我则是带着几分一字一顿毫不含糊的意味。
接下来我和纪云琅,又同时默契地站在了那里,面面相觑。
我首先笑了起来。
纪云琅用冰冷的表情掩盖住了差点露出来的笑意,淡然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能达成共识。”
我有点揶揄地笑道:“那说明我们真的没有默契。”
纪云琅眉目间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早就知道跟你没有默契,说什么都是白说。”
我奇道:“什么已经过去了,什么是白说。纪云琅你今天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不明白了。”
“太后已经对你的病起了疑心,还有什么好说的。”纪云琅怒道,“亏我还好心提醒你!”
我也忍不住生了气,说道:“太后对我起疑心,还不是因为你。再说了,我看出来太后的表情不对,不是及时拿话岔开了吗?怎么还要埋怨我。”我顿了一顿,又说道:“你说什么好心提醒我,你几时好心提醒过我了,又提醒我什么了?你自己不要太后帮你选妃嫔,你可以自己说,非要让我去跟太后说。我去跟太后说那些话,太后当然会疑心我不是真的忘记你了……”
纪云琅铁着脸说道:“什么我不让太后帮我选妃嫔,我又让你说什么了?你自己在太后面前胡说八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一个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当然不是不可以忘记,但是片刻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却不能这么快就忘记。
我气得瞪大了眼睛也无话可说,看着纪云琅一脸全然不知所谓的呆样子,怒极反笑,指着纪云琅说道:“纪云琅,原来失忆的人是你!”
说完转身就走,他都失忆了,我还跟他说什么。
这次却换作纪云琅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拉着我的胳膊说道:“你说什么?”
我哼了一声,实在不愿意理他。
纪云琅却拉着我的手不放,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一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到底是怎么了。”说着忽然神色警惕:“你的病是不是又要发作了,你还认不认识我。”
第一一二章 已经远的让人感到触不可及()
我被纪云琅气得哈哈大笑,说道:“纪云琅啊,你真是脑子有问题。我正想问你还认不认识我,你却来问我认不认识你。我就算是失忆了,也总记得太后叫我上前去的时候你对我摇了摇手,却没想到你反而自己忘记了。”
纪云琅松开我的手,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没事。我什么时候否认我对你摇手的事情了?我摇手提醒你,你要记住自己失忆了,在太后面前说话注意分寸,是你自己……”
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半晌才惊讶道:“你说什么?你摇手不是要让我告诉太后,你不要太后帮你选妃嫔吗?”
纪云琅怫然不悦道:“我要不要太后送来的人,我自己不会跟太后说吗,要你忙些什么。”说着咳了咳,脸上堆砌了厚厚的尊严说道:“我后宫缺少妃嫔,太后选择温良贤淑之人为我充实后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又说什么我不想要了。”
我不去理会纪云琅在“温良贤淑”四个字里加重语气的含义,只是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纪云琅,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绝世新奇的东西。
隔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有点艰难地问道:“你摇手的意思,不是不要吗?”
纪云琅带着懒得跟我废话的表情,扭过头去准备离开。
我回过神来跟了上去,语气涩然地问道:“纪云琅,你摇手的意思,不是不要吗?”
纪云琅怒得无奈:“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还磨着我问什么。我摇手是告诉你,你失忆了。”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思考用了,纪云琅的一句话,涵盖了我的思维不能理解和容纳的庞大而艰深的信息。
我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道:“摇……摇手……如何……能代表……失忆?”
纪云琅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一样带着怜悯之色轻叹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
然后纪云琅又在我的出神中离去。
我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纪云琅已经挥手让几个宫女把我包围了,她们笑着向我问好,纷纷说道:“皇上让奴婢们送贵妃回去。”
我兀自沉浸在纪云琅带给我的惊奇中不能清醒,任由几个宫女领着我前进。我恍惚听见一个宫女说道,皇上对贵妃真是体贴。又恍惚听见另一个宫女说道,贵妃得了失忆的病,皇上是怕贵妃不认得路了。又恍惚听见另一个宫女说道,皇上待贵妃这样好,可惜贵妃唯独不认识皇上了。
我真的快要不认识纪云琅了。
在他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反复思考着纪云琅这么久以来的言行举止。
可是纪云琅之前的种种一度令我惊奇不已的话,在今天这句话面前都已经算不得什么惊奇。诸如他说会娶无名当皇后,向大迎皇上请婚娶我等等,今天想来都算不上惊奇。
哪怕我曾经一度被纪云琅毫无逻辑的话挡得无话可说,可比不上这一次,我被纪云琅惊得不会说话这样厉害。
而纪云琅也似乎正为了选新妃嫔的事情忙碌了着,连延和殿里的宫女们,都在闲暇的时候悄悄议论着,今日进宫的女子如何如何,比起昨日进宫的如何。皇上对哪个女子多看了一眼,哪个女子对皇上笑得最灿烂了。
如今延和殿的宫女,也有好多生疏的面孔,但听无名说,都是纪云琅给我安排的。无名从秋阑殿搬到了延和殿,原本和她一起住着的三个大迎的陪嫁丫鬟却只来了一个。
我问起无名,无名说太后请她们去了织锦局,指点那些专门为我织布裁衣的郦国裁缝,看我在大迎喜欢哪些花纹或者衣服样式。
无名说,那是个清闲的好差事,反正她们几个闲着在秋阑殿,也是整天绣花做衣服。如此,我便放下了心,不再以此为意,继续困扰我的,还是吃惊的情绪。
这一次的吃惊让我消沉了好几日,这不仅仅是我听不懂纪云琅的一句话那样简单的问题,而是代表着,我和纪云琅的思绪,离得远的已经让人感到触不可及。
由此我展开了对于人生的一系列思考,我绞尽脑汁,竭力想要清楚自己生存的意义。可是有的问题越是纠结就越是想不清楚。
直到有一天我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芸妃,这个被我视为方外之人的人。
我问她,为什么有的问题别人是一个想法,我却是另外一个想法,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接受别人的那个想法呢。
芸妃淡淡一笑,给我端了一杯冬天的雪水沏的梅花茶,她的声音像沁心爽口的花茶那样直透心底:因为你心中还有固执的是非之分。
芸妃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疑团,却又使我陷入了另一个疑团里——我心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固执的是非之分呢。
芸妃说,就像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雪和梅花了,但我们不能固执地认为雪和梅花便是不应在此时存在的东西,不然,我们就尝不到这样的梅花茶了。
芸妃的话绝对有道理。可是这个道理,似乎更在我所能接受的藩篱之外。
这一番消沉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我除了去过一次芸妃那里,整日便是独自在宫里漫步思索。
宫女们特特告诉我,太后知道我害怕蛇虫,所以一到惊蛰节气,专门将宫中所有偏僻角落都整理检查了。我怔了一怔,才想起自己失忆的起因,是因为头上爬了一条小蛇。
漫步的时候我只是在思索,基本不会看路记路,所以常常走到后来,便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有时候遇上了宫女或者侍卫,我会让他们把我带回到延和殿去。有时候走得地方比较偏僻,而我转来转去找不到方向,纪云琅就会派人在宫里四处找我。
不过尽管这样常常迷路,出门又不许宫女跟着,纪云琅在找到我之后也没有不满的神色。有两次竟然是他亲自带人在宫中寻找的。
第一一三章 这就是与我心灵互有感应的男人()
第一次纪云琅找到了我,看着我茫然若失地站在那里,对我很关切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纪云琅正经的脸孔后面隐藏着笑,显然是不相信我会思考什么,却还极力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奇道:“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吧帮你想一想。”
我说:“人生,时间,世界。”
纪云琅的目光告诉我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人从何而来,为何而生。消逝的时间是什么,未来的时间又是什么。是人投生到了带着时间运作的世界里,还是人带着时间投生到了这个世界,从而使得世界得以运作。”
纪云琅的惊讶中带着明显的骇然,他的嘴角微微牵动,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最终纪云琅驱散了所有跟来寻找的侍卫和宫女,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悄悄问我:“燕莺,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听纪云琅问得奇怪,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记得,你不是知道吗。”
纪云琅松了一口气,带着微笑斥道:“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听见了吗。”
我奇道:“怎样啊?”
纪云琅郑重其事地低声说道:“你可以假装失忆,最近的表现也非常好。找不到路不认识人,这些你可以继续,但是你单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这样奇奇怪怪的。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许跟我再说。”
我只是摇头,纪云琅和我,好像越来越远了。我想告诉他我不是在假装失忆,是真的在思考问题,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真的,只是心里有些怅然,有些寂寞,想独自走走罢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茫然若失地随意走动,居然还有装疯卖傻的效果。
我只是问道:“纪云琅,你害怕我又变得不正常了吗?”
纪云琅面色肃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我说:“纪云琅,我是否正常,很重要吗?”
纪云琅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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