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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眸倾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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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一笑,纪云琅这种心情,就叫做欲盖弥彰。明明是担心却不肯说,定要跟我闹个别扭,我满心感动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道:“纪云琅,你说我早上吃了千年人参吗?”
纪云琅在我身后应了一声。
我兀自有些难以置信:“你说我吃了一根千年人参?”我的喉头已经有些焦灼了。
纪云琅又“嗯”了一声。
我追问道:“是一根?”我觉得嗓子眼儿里面似乎已经开始冒火。
纪云琅被我问得不耐:“一根还不够?又不是西瓜,还成担挑给你吃!”
西瓜……
听到西瓜,我忽然觉得更渴了。
咽喉里面的焦灼点燃了胸腔里的怒火,我转身看着纪云琅,真想一口喷出心里的怒火,将他烧个外焦里嫩。
纪云琅亦停下脚步,愕然看着我道:“怎么?走不动了?我可是整整给你吃了一根人参啊,这么快就被你消耗完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我,纪云琅还是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不知好歹地又补了一句:“那可是整整一根的千年人参啊!”
忍无可忍,我终于对着纪云琅大声吼道:“纪云琅,我跟你拼了!”
半山腰打架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可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千年人参,不,是整整一根千年人参燃起来的熊熊烈火,已经将我的理智全部都给烧光了。
我已经懒怠去问纪云琅,他在皇宫里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究竟学到些什么。
一个皇上连人参吃多了的危害都不知道,还有脸说自己是个圣明君主吗?
纪云琅的神情明显是惊讶,他连声问我究竟怎么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回答。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被这整整一根千年人参给烧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千年人参的缘故,我的力气真的就变得特别大,纪云琅在我的手下只有力招架却无力还手,他的武功比我多出的那些优势,在千年人参的作用下,已经全无用处了。
终于,纪云琅给我制服了。
我将他的胳膊背在他的身后,又解下纪云琅长袍上的腰带捆住他的手,将他按在石头上坐下,我气呼呼地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审问他。
纪云琅却首先耐不住了,叹口气道:“你要干什么?”
我怒道:“现在是我盘问你,不是你问我。”
纪云琅又道:“好吧,你要问我什么?”
我怒道:“纪云琅,不许你发问。我问你,我问你……你,你吃过人参吗?”
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纪云琅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我从未见过笑得如此欢喜的纪云琅,那种爽朗的笑声和肆无忌惮的表情,是纪云琅在宫里、在那些大臣面前,从来没有过的。
纪云琅他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我顿足道:“有什么好笑!吃过就是吃过,也用不着这么得意。”
纪云琅又笑了一会儿,兀自脸带笑容地说道:“好吧,我吃过。”
纪云琅的这个表情更是让我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这样坑害我!”
笑容从纪云琅的脸上渐渐褪去,他并没有因为我生气而生气,只是,睁着一双澄澈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我,满眼无辜又好奇的神色。
然后,我被纪云琅这种无辜的眼神,打败了。
我无望地叹了一口气,一声不响地在前面走了。
纪云琅追上问道:“我怎么坑害你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喂,吃人参怎么了,你说话呀?”
我,只觉得喉头正在被灼烧,可以想见一个时辰之后,我的喉咙就会从现在的血肉模糊变得一片焦灼。所以,我什么也不想说。
……
“燕莺,你走慢一点,你听我说。”
“其实……其实……”
“我应该早点跟你说,那样你一定会理解我。”
什么?难道这件事,还有点什么隐情不成?我虽然嘴上没说话,却已经渐渐放缓了脚步。
“对不起,虽然无名现在不能吃人参,可我还是留了一半给她……”
嗯?跟无名又有什么关系?把人参留给无名,我又怎么会生气,无名命在垂危,多么贵重的药材也及不上无名的性命重要,就算纪云琅把全部的人参留给她,我也必定赞成啊。纪云琅又何必向我道歉呢?
“你也受了很多伤,又留了那么多血,我本来应该……将那两根人参全部让你吃的。”
我“啊”地一声大叫,如同突然被火焰烫到。
我几乎就要跳了起来。
我用颤抖的手指着纪云琅,张大嘴巴,喉咙却像是已经被两根千年人参烧焦了一样,说了一个“你”,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纪云琅被我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现出些微歉然之色,温声对我说:“燕莺,无名的事情,我不会瞒着你的,你若愿意听,我跟你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懂得我的。”
我吃力地摇了摇头,“你……你……你”地结巴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沙哑着嗓子问道:“纪……纪云琅,你……你准备让我吃……吃两根……千年人参,你是不是……想烧死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用手按住自己受伤的颈部,紧紧盯着纪云琅道:“我……我还不够惨吗?”
纪云琅怔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但这次他总算识相,在我爆发之前,止住了笑看着我:“我还以为你说什么!”
第二零五章 记得是我陪着你到了雪山()
我这才知道,郦国西南风景优美的部落里,还有一种以汲取高山上消融的雪水为生的人参,滋阴补气,却不会像寻常人参那样上火。
纪云琅的这个解释让我有些将信将疑,我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为何我的喉咙……越来越干了?”
纪云琅微笑:“给你敷了最好的伤药,只要你少说话,嗓子是能够痊愈的。”
什么?我的嗓子还可以痊愈吗?我已经不过两日之命,还说什么痊愈不痊愈呢。
我伸手去解开纪云琅手上的锦带,眼睛却看着纪云琅的脸,想说却又不知说什么。我心中只是在想,如今只有我的诛心血泪能够救无名,此事我跟纪云琅,是都知道的,只是彼此并未开口,他也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此事罢了。既然如此,还说什么痊愈呢?纪云琅啊纪云琅,你这般好言欺瞒着我,算是,安慰吗?
我心不在焉地去给纪云琅解开锦带,却见纪云琅的手轻轻巧巧地翻转,已然从绑缚中转了出来。
我一面觉得吃惊,一面也忍不住好笑,说道:“原来你还有这么高明的本事。那你刚才怎么还任由我把你的手绑住!”
纪云琅微笑不答,只是将解开的锦带递给我。
我不由得愕然道:“干什么?”我怔了一怔,看着纪云琅展开了手臂,宽松的长袍里灌满了山风,才恍然大悟,纪云琅是让我给他系上腰带。
没有来由地,我的脸上忽然一红,转身继续爬山去了,才发现自己也没有将纪云琅的腰带还给他。
如此一路往上行进,山路愈发艰险难走,有时候遇到极险之处,甚至需要纪云琅与我互相援引方能继续前行。
眼看着太阳渐渐偏西,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满天都是瑰丽的霞彩。山顶耀目的白雪也被这些云兴霞蔚的绚烂之色披上了一层霞影般的柔纱。
待我们登上山顶的时候,满天的云霞已经褪去了华彩,惟余下深沉的黑与蓝,构成了夜空宽宏深邃的模样。
月亮若有若无,一丝淡淡的云飘过去,遮住了月亮,于是整个天空,都只剩下了朦胧的色彩。
我扫开一块山石上的白雪,坐下后仰头望着月亮,幽幽地叹道:“看着月像,明天是要刮风呢。明天,明天……”
我想,明天就是无名受伤的第三天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本来我今天应该留在军营里,找一个机会的,结果却被纪云琅一大早就叫上来到了这里。此时此刻,我即便是能够自诛其心,我的诛心血泪也决计不能及时送到无名身边。
我有些焦急地看着纪云琅,纪云琅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天空发呆。
月亮忽明忽暗,月华的光辉亦是明明灭灭地落在纪云琅的瞳仁里。
我侧首看着纪云琅安静的脸,心中十分平静,每一刻,都似已经伴着纪云琅,走过了许多匆匆的流年。
我亦发现,月亮隐去的时候,光线虽然黯淡,纪云琅的眼神明亮一些;反而月亮从云后探出了脸,柔和的月光投射在纪云琅的眼睛里,他的面容却含着隐隐的担忧。
于是,我便坐在一边,随着纪云琅的忧而忧,随着纪云琅的喜而喜。
时间如斯宝贵,我早已经舍不得闭上眼去睡。活着的时候常常会为了一宿未睡好而烦恼,死了以后再想从久睡中睁一睁眼,却成了奢望了。
长眠,是一件不必着急去做的事情。
所以,我强撑着困倦,静静坐在一边。
纪云琅总算还记得有我这个人的存在,虽然对月像无比关注,还记得脱下身上的长袍递给我,轻轻将我靠在他的肩上,只是他的眼睛,却始终未从月亮上离开。
我道:“纪云琅,这明明是夏夜,坐在这里,地上是雪,天上星星月亮都看不到,却像是在冬天。”
纪云琅道:“你倦了,就闭上眼睡一会儿吧。”
我微笑:“在哪里不好睡,偏偏要在这里睡。何况这般神奇的景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多看一眼是一眼吧。”
纪云琅点点头不再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什么东西交在我手里,道:“这药丸炼制不易,大有驱寒的功效,你吃一颗,不要在这里染了风寒。”
我却不肯便吃,问道:“那你呢?你也吃了吗?”
纪云琅终于回过脸来,握一握我的手,笑道:“你看我的手这样暖,不需要吃的。”
是的,纪云琅的手,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温暖。印象中纪云琅的手,总是凉凉的。
我坚持道:“在宫里的时候,那些宫女常说,等感觉到冷,就已经迟了,身体已经受到寒气了。这些话我在大迎的时候是不相信的,到了郦国,听得多了,却不由得不相信,就像什么渴了才去掘井,是一个道理。”
纪云琅又是一笑:“好,我一会儿吃就是了。”
我摇摇头,仍是有些不肯相信,总觉得纪云琅好像,只是想让我吃了。
纪云琅无奈,笑道:“怎么你才肯相信?”
我只觉得双颊微微发热,一面已将我手中的那颗药丸,递到了纪云琅的唇边。似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羞赧,我低声道:“我……我吃了千年人参,这一点寒冷,还是经得住的。你……你不要担心我,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这颗药还是你吃了吧。”
忽然,唇边多了一颗丸药。
纪云琅温声道:“谁告诉你,这药丸只有一颗的?”
我心中含羞,轻轻推开了纪云琅,心中发嗔,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纪云琅朗声一笑,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温声道:“好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我们还是看月亮吧。”
不知是不是那药丸的效力,我渐渐地开始觉得身上暖烘烘地,山风刮在脸上,也已经不觉得寒冷,反倒甚是惬意,而我的其他感觉,也在慢慢地迟钝下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困意袭来。
我喃喃地低声道:“纪云琅,你到底在看什么?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纪云琅的声音却甚是清朗,低低地在我耳边说道:“睁不开就闭上歇歇吧。只要你记得,我陪着你到了雪山,就好了。”
思绪朦胧,隐约觉得纪云琅的话,甚是古怪。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第二零六章 我们只有凭着感觉……()
纪云琅的话真是奇怪极了,非但奇怪,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些不详。
我真想拉着他问个清楚,可是我的眼皮,越来越困倦了。
耳边隐约还有纪云琅的声音:“燕莺,你记住,我跟你一起到了雪山上。有月亮的时候,积雪会反射月光,那时候天地间尚有微亮,你我对面而站,还可分辨对方的轮廓。当月至中天的时候,正是这一晚中月华最明之时,此刻若是月亮在云后消失,那么天地间的黑暗便会连成一体。那时候,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见你。但是我不能喊你,你也不能喊我,因为我们的声音,会被追兵听见,我们只有凭着感觉……”
纪云琅的声音终于渐次弱了下去,最终消失无闻。
眼前出现了许多情境,从我在出嫁的路上,第一次站在阁楼上遥遥望见纪云琅的背影开始,一直到我们分别千里征战,奔赴边境。
奇在这些画面,不管当初有多少人在场,如今再现,都只剩下了我和纪云琅。
背景是辽阔的草原,白云蓝天,是梅林浴雪,香海连绵,是莲湖碧波,雨落如珠连。
而横亘在我跟纪云琅之间的那些人,都无影无踪了。
终于,纪云琅携着我的手,走上了一座山顶积雪的大山,我们并肩坐在山顶看着月亮,纪云琅轻声说:“燕莺,你看,月亮多好看。”
于是我的视线从纪云琅的侧脸移到了天空,却发现,那天空星月无光,一片黑暗。
我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月至中天。
当然,月至中天只是我的判断,因为刚好在我看见的那一瞬间,月亮到达天空的最高点,紧接着恰被乌云遮住了。
眼前的情景与梦中相符,让我忍不住心中惊惶。
我着急地回身四望,眼前漆黑、一无所有,我刚才是斜倚在山石上睡着了,更要紧的是,纪云琅已经不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我张口欲呼唤“纪云琅”的时候,我的脑中忽然清清楚楚地响起了一句话:但是我不能喊你,你也不能喊我,因为我们的声音,会被追兵听见,我们只有凭着感觉……
我站起身来急速转身,张着手臂四下里寻摸,然而除了四周冰冷的空气,我的指尖什么也触碰不到。
纪云琅说,那时候,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见你。
山风吹过,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为什么纪云琅会不见了,为什么我不能喊纪云琅,这里为什么还有追兵,还有,我要凭着感觉干什么?
仰头望天,天空跟大地是一样的黑沉。
惶恐之下,我不由得张开了嘴,却发现了一个更让人惊讶的事情——我连最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心中焦虑到了极点,我反而在顷刻间沉静了下来。
我一时跟不上纪云琅的思路,但我知道,纪云琅今日不辞辛苦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所以我立时打点起了所有的精神。但是眼前,是一片让人不由得会感到绝望的黑暗。因为没有一丝天光,所以就连山顶上那些最易反射光线的白雪,都陷入了茫茫的黑暗。
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是堆积的雪花被踩碎的声响。
我的耳边却一直回想着纪云琅的那些话,我们要凭着感觉……
感觉?
心中一动,若不是已经不能出声,我几乎便要大声欢呼起来。就算是看不见,听不见,喊不出,我还可以凭着感觉,感应纪云琅的存在。
然而,我却忽然意外地感觉到,那种对于纪云琅的感应,不存在了。
那是今年年初,正月十五,清晨纪云琅去到我的延和殿,告诉我大迎的使节来了,让我盛装打扮,陪同他去会见。
那天纪云琅给我画了一只眉,那天我发现了一件事,在我对纪云琅心动的时候,纪云琅忽然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痛楚,捂着心口。
从那天起,我知道,我跟纪云琅,是有着特殊的感应的。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常常可以用这种感应,感受到纪云琅的存在,甚至感受到纪云琅的所在。除了纪云琅远赴西南边境的那些日子以外,似乎只要纪云琅与我的距离不算很远,我都可以这样感应到他。
可是此刻,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的心,空空荡荡。
似乎,那种特殊的感应从来不曾存在过,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天马行空的幻想。
我惊惧地张开嘴呼唤,声嘶力竭的口型与悄无声息的发声,更显得诡异。
我觉得害怕了,是从未有过的害怕,不是因为孤独地置身于着茫茫雪山,而是,纪云琅忽然,离我远去。
我难过地几乎就要哭出来,我心心念念地想着纪云琅,我用发不出声音的嘴,一遍一遍地呼唤着纪云琅。如果这只是上天的一个玩笑,那么请老天快点让它结束,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应有的一劫,那么我只能虔心祈祷,若有劫难,等我死后或者我的来生,再让我加倍承受,在我生命里的最后一天,不要让我,忽然感到自己失去了纪云琅的消息。
我抬头看天,我俯首看地,我极目四望,一双望眼极力想要看穿黑暗的无边无际。
我心中祷告,口中喃喃,我感觉自己用整个灵魂,在诚恳地呼唤。
或许是我的虔诚感动了郦国的老天爷,突然在某一瞬间,我的心中重重一动,如同有人突然拿着刀剑,射穿我的心。
心疼了,我却无声地笑了。
因为,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但紧接着,心痛的感觉就让我如同被冰封了般,僵在了那里,而我脸上刚才的那一抹笑,竟还未来得及敛去。
我开始不顾一切地寻找,不顾一切地奔跑,我只知道,我一定要见到纪云琅。
脚下是狭窄的大山顶峰绵延成的窄道,绵软的积雪下面,隐伏着高低不平的石块,不知道踩到哪一脚,我就有可能从山顶滚落下去。
可是,我已经顾不到这么多了。
我只是要穷尽我的力量向着我感应到的地方奔跑,我只是要穷尽我的眼力,在这黑暗中,看到纪云琅。
第二零七章 血光()
万籁俱寂。
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黑暗。
我捂着心口跌跌撞撞、脚步凌乱,心中抽搐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缓。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种急迫的感觉从何而来,也许只是因为我感觉到,纪云琅的痛苦与不安。
忽然,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努力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眼,还是在那个地方,一点模糊的,微弱的,红光。
我这才发现,之所以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就是因为这一些微光的颜色,不是明亮的白色光,也不是让人感到温暖的黄色光,而是,红色的光。
郦国人以红色为喜庆,认为白色不吉利。大迎却崇尚白色,看到身穿红衣,常以为不详。
自嫁到郦国,我已开始努力改善自己的这一观念,不仅在出嫁的当日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在郦国看到那些穿红着绿的宫女,也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过年的季节,我也理所当然地穿了大红色的锦袍。
可是,内心深处,我毕竟更喜白色。
大迎是一个马背上得来的国家,祖先四处征战,浴血厮杀,才奠定了大迎今日的国基。那鲜艳的红色,正是喷溅横流的鲜血颜色,是大迎人祖祖辈辈望之便心生惕然的颜色。
就像此刻,我在这分明一片雪白的山顶,看到了一点红光,便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血。
心生不详,惊怖恐慌,虽然,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在郦国,那红光,应是某种吉兆。可是连日来的杀戮与流血,谋反和征战,让我总是不能不想到两个字:血光。
最可怕的是,我能感受到的纪云琅,正在那血光出现的方向。
我朝着那红光渐渐奔近,既期望快快到达,又祈祷着不想见到,复杂的心情矛盾得可笑。
与此同时,我的双腿已经渐渐地不听使唤,越来越是酸软,越来越是无力,
不,不仅是我的双腿。
我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我身上的那些伤口又已经开始疼痛,而我胸口前的旧疤痕,连同我背后的箭伤,更是痛得贯穿一气,连同我的心脏。
就连我每次跟纪云琅在一起时都格外灵光的头脑,也开始懵懵懂懂、昏昏沉沉,不再清晰。
脚下乱石一绊,我再也无力支撑,终于扑倒在雪地里。
那种无力之感让我只想倒在这茫茫白雪中,冷也好暖也好,生也好死也好,就这样永远倒地不起。
可是迟钝的头脑里,终究还有一线清晰,就是,我不能这样停滞在此,我要,去找纪云琅。
我勉力撑持着站起,摇摇晃晃走上几步便即摔倒,如此反复几次,站起来能行走的距离越发短了,终于连站也无力站起。所幸那红光虽然微弱,却是越来越近了一些,到了最后,我索性手足并用,在雪地上匍匐着向前爬去。
从未想过体格素来健壮的我,居然也有这种爬地不起的无力时刻。
十丈,五丈,三丈,两丈,终于,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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