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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堕婶每天都在被感化-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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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的应该的。”

    正说着,千绘京等人从坡上走下来,见状,五条国永忙道:“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找了人帮忙”

    藤沢以为他舍不得钱,这穷乡僻壤的凑点报酬是不容易,但人命关天,妖怪不除以后丢的可不只是一些铜钱,所以他当场变了脸色,旧友相逢的亲切感坍塌无影:“麻不麻烦我们说了算,你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人?”

    一道沟壑把五条国永划在了对立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你留着跟老伯解释去,看他听不听。”

    山炉世代居于深山,只有五条国永这一辈出去了几个年轻人,而且全是他教唆的,到头来谁都没混出个名堂,只能灰溜溜地回乡务农,村里人谁看五条国永都不痛快,藤沢和他一起长大,也不想把话说绝,干脆当他不存在,领着两位阴阳师就要往前走,结果穿青衣服的那位路过千绘京时一步路都舍不得绕,直接撞上了千绘京的肩膀:“失礼了。”

    话音带笑。

    结果还没笑完就踉跄了一下。

    幼鹤收回脚,眨巴眼望向男子:“对不起,失礼了。”

    斑驳光影落在他的圆脸上,衬得小孩子的模样愈发纯良无辜,那男子却是收回了笑意,半天没走:“女人和小孩儿来凑什么热闹?”

    闻言,五条国永比任何人都着急,赶忙上前打圆场:“意外而已,大人你不要介意。”

    男子原本以为这句话该对自己说,谁知对方竟是面对的千绘京,似乎是怕哪女人生气,他现在的态度比起刚刚藤沢对他们的还要恭谦。

    心气高的人自然无法理解五条国永的所作所为,男子面露不快,张嘴就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异声,回过头,见同伴正指着那俩穿蓑衣的人吱哇乱叫。

    夏天热,最忌讳扰乱心神的嘈杂,青衣男子迈开步子握住同伴的手腕,咬着后槽牙:“鬼嚎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高颧骨一下子有了底气,胳膊大力一挥,打飞了达摩脑袋上的斗笠。

    红白达摩慌忙逃窜。

    藤沢认为世间不是人类就是妖怪,如今见到这没脖子没手没脚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恐慌,他吓得脊背冰凉,嗓音都破了:“快,快——快除掉他们!”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两位阴阳师见有小妖怪上门送面子立刻起了劲,可还没等把除妖用的雷符掏出来手肘便猛然一痛,麻筋被打,整条手臂跟着酸起来,抬起头来时眼前哪儿还有达摩的踪影。

    只有千绘京正站在原地,左手拿着一截木枝,摁在枝梢上的右指松开,枝条弹起晃动。

    她平静得像是从未移开过一样:“除掉谁?”

    猜到来者不善,青衣男子也不再啰嗦,他挪动一步,后脚踩着的草地陷下去几分:“你。”

    蓄力完毕的前一秒,瞳孔突然紧缩成点,他在藤沢和同伴的叫喊声中匍匐跪地,巨大的疼痛让身体颤抖扭曲,众人这才看清,他的后背已不知在何时贴上了一张朱砂符,朱砂红光肆意蔓延,溢出符纸牢牢裹住全身,青与红的亮光间接刺得人眼睛疼——

    “唔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森林,藤沢被五条国永护在身后,他不敢看,只能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间去瞧,结果下一秒就被惊得跌在地上,泥土浸湿一片。

    “这这这!”他指着面前那团被红光包裹,挤破了人皮暴露出褐色狰狞的躯体大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绘京本来只打算制止对方的行动,却没想到符纸一贴上去直接让男子变成了妖怪,她把幼鹤扔进灌木丛里,自己往后方跳去,险险躲过妖怪的利爪,正要结印,左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她赶紧中止结印扭身反踹一脚,借力跳到树枝上用茂叶挡住了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让人猝不及防。

    那道黑影正是高颧骨的阴阳师,见同伴暴露,他也顾不得被拆穿,索性撕破皮囊架起饱受符咒煎熬的巨型妖怪,狂吼一声,在山林震撼之间奔逃而去。

    千绘京拂开被吼声震下来的树叶,跳到地上,拿出贺茂忠行交给她的小纸人,注入灵力,白烟漫过,姑获鸟显现于此。

    “妖怪往东边跑了,”她的视线锁定在妖怪逃走的方向,左臂传来阵阵痛感却浑不关心,“你负责追击,我去看看村民有没有事。”

    姑获鸟点头,但临行前还是提醒:“那妖怪应该是力量型的,你左手的伤虽然不重,但还是休养两天比较好。”

    妖怪假扮阴阳师除妖,恰好又是在山炉居民惶惶不安的时期,这让千绘京不得不联想到前一次的百鬼夜行,她思索片刻,忽然觉得手臂有些痒,低头一看,见幼鹤正在给她卷袖子,往红肿上吹气,奶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还疼吗?”

    他刚被扔进灌木丛里,柔润白嫩的小脸灰扑扑的,衣服也全沾上了树叶草根,当真是团掉进泥浆里的小雪球。

    千绘京再坚强也是一块皮一块肉,挨了记重锤哪儿能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过了这么久痛感早就麻木了,于是她说:“疼。”

    面无表情的脸配上这句话没半点可信度,偏偏幼鹤又是个老实孩子,憋足气可劲儿在那儿吹,跟生火似的,千绘京伸手摁住他的唇,水润润的触感像是贴在了心里,幼鹤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气吹不出来,腮帮子充得鼓起,小青蛙一般。

    千绘京收回手,目光读不出喜怒哀乐。

    等达摩从树林里跳出来,五条国永帮他们重新系好蓑衣戴好斗笠,有些难为情地说:“藤沢哥他回去换衣服了。”

    要不是早就见识过阴阳师收服妖怪时的阵仗,他恐怕也会吓得尿裤子。

    山炉这地方的确偏僻,房屋狭小,田间小路宽而荒,木板墙破损不堪,石子被踩得没了棱角,阳光把它们照得发亮,却也让贫穷暴露无遗。

    五条国永不受待见,踏进乡门口的第一步就挨了老爹几棍子,还硬要说这是家乡风俗,不肯承认自己的地位。

    千绘京被安置在村长家隔壁的空屋子,据说那里的女主人死了好多年了,一直空着没人住。

    面对五条国永的踌躇,她说道:“我从不介意这些。”

    何况大部分人类死后都会去地狱,那里有鬼灯掌管着,一般出不了事。当然,她是个例外。

    收拾好东西后,千绘京准备去把在村里玩的幼鹤接过来,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闲言碎语,好像是藤沢还在怀疑她的实力,想跟五条国永探清底细。

    木门“吱呀”一声响,二人的谈话霎时止住。

    午后天晴,千绘京满身的阳光让人凭空发憷,她面沉如水,对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五条国永说:“明天之内在村门口北边搭一个小棚子。”

    后者知道神子心思缜密,凡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当即应了一声,跑去家里找材料,藤沢则闷在原地犹豫良久,等他想说话的时候千绘京已经让他吃了闭门羹。

第108章 hpaer 108() 
五条国永只说千绘京是前来驱邪的巫女,并未言明她神子的身份;村里人没见过巫女;目光充满着好奇。

    千绘京要在村口北边搭一座小棚子,具体干什么也没说。小木棚孤零零地建在草地上;被树木簇拥着;格外突兀。

    一个小时之后;森林里逐渐响起了鸟雀鸣叫声;村民们纷纷回头,见鸟群潮水般从林间涌来,嘴里好像还衔着什么东西,待它们飞近包围了整座棚子;吱吱喳喳的声音逐渐散去;众人才看清木棚下的板子多了很多东西。

    草药。

    这番景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村民们大张着嘴不敢出声,总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神术,不敢亵渎。

    鸟群涌回林中;只有一只朝反方向飞来落在了千绘京的肩膀上;它“啾啾”地叫着,大概是太吵了;后者直接把它弹飞到一边;走到木棚正前方说:“我知道山炉对外封闭,近日是因为出了妖怪的事才迫不得已请外人前来相助;这些草药我已经用灵力改良过;药效不比寻常;今天特地把你们召到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随后跨过木板,走到棚子阴影处坐下,夏季的炎热没在她的语气中留下半点痕迹:“你们各自拿一些回去服用,对驱邪有很大帮助。”

    经过刚才召集百鸟的一幕,本就没什么驱邪概念的村民对千绘京更加坚信不疑,他们赶紧上前拿药,大概是平常邻里关系和睦,也没发生什么恶劣的争抢行为,只是挤成一团难免推搡,见状,五条国永和藤沢连忙维持秩序,省得出现意外。

    千绘京坐在原地冷沉如山,但气势收敛了不少,像是不想惊扰什么人一般,任由草药被人拿走。

    这些花花草草都是让迪达拉去找鸟群帮忙找来的,药效平常,根本没经过灵力改良。

    她仔细打量着每个人的面孔,或惊喜,或着急,或期待,视线慢慢挪过,像是要通过那一张张普通的脸看穿最真实的东西。

    “神子大人,这到底是在干嘛?”五条国永抽空过来问,声音小得连苍蝇嗡嗡声都没盖过去,“来的时候没说要整这么一出啊?”

    千绘京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他等了半天,只好灰溜溜地折回去排在队尾。好歹也是有神子保证过药效的,怎么都得拿点。

    另一边,千绘京还在凝神屏气当冰雕,突然,第十四位村民去拿药的时候被抓住了手腕,他抬眸,正好迎上对方深沉的视线,他动了动胳膊,没挣掉:“巫女大人这是干什么?”

    也不知在想什么,千绘京默默松开了手,嘴唇微张:“检查脉搏而已。”

    等村民离开后,她搓了搓指腹,陷入思索。

    刚才那位村民身上明明有不同于人类的气息,但当她用灵力去探查的时候对方一点破绽都没露,而且妖气还全部散了,可见隐藏在村民中的妖怪早有防备,提前把气息覆在了人类身上,让善用灵力的阴阳师或者巫女没法察觉。

    既然如此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把草药,那草尖带着的白色小花映染着光晕,看上去神圣极了:“这是我费尽心思从平安京的大阴阳师贺茂忠行那里取来的药,只此一株,谁能抢到谁拿走。”

    话音刚落,已有好几个人的眼睛发亮,原本等得焦灼的脸上全迸出了神采,可就在他们迈开步子的前一秒,千绘京忽然消失,转而出现在了某个村民的面前。

    “你不动心?”

    她话音平稳却暗含深意,那人心中本就有鬼,如今被这么一对一质问更是藏不住,身体顿了顿,手掌蓦然攥紧朝千绘京打了一拳,眼见打空,又迅速反身窜入林中。开什么玩笑,他藏在这里这么久不是为了被巫女抓去驱邪的。

    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千绘京也跟着窜入森林,没了踪迹。

    “国永啊,”有人抓着草药,犹豫道,“还排队吗?”

    五条国永也没主意,只能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回答:“大人回来前就等在这里吧,先别乱动。”

    另一边,林间树木交错生长,遮天盖地,有影子逆风前行。

    妖怪比千绘京待在这里的时间长,更熟悉地形,一进森林就没了动静,千绘京逐渐放慢步子,闭上眼,微风过耳,气味过鼻,灵光陡然一闪,朝右边奔去。

    可她没想到到达目的地后看见的只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吊在一棵树上,草绳把树枝都压弯了,千绘京掷出念刀割断绳子,尸体顺势滑落,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走上前把尸体正面翻过来,想看看究竟是谁,结果刚伸胳膊那尸体就露出了个得逞的诡笑,利爪破空袭来,直击千绘京面门,他正觉痛快,谁料腕部猛地一痛,竟是千绘京看穿了他的把戏,在他假装尸体之前就有了防备。

    后者借力打力,把妖怪的手腕用力反扣,那利爪就这么硬生生被扳了回去,还未消失的力道迅猛而不可挡,眼看着就要刺入妖怪的脸,但妖终归是妖,能在世间存活这么多年该有的反应能力一点不差,他快速震断手臂,攻势顿住,继而用另一只爪击向千绘京,岂料“咚”地一声响,头被狠狠砸出了个包。

    谁这么缺德?!

    般若咬牙切齿地往后看,见一个白衣小孩儿正站在不远处,身前横着条藤蔓,藤蔓左右两端缠在树上,他用这做弹弓,达摩就是弹子,刚刚被发射出来的那个还在草地上眩晕打转。

    他心里闷火,刚好给了千绘京反击的机会,但不知为何,千绘京竟然觉得身体乏力,有些动弹不得,她咬着牙轻“啧”了一声,听到动静,般若回过头咧嘴一笑:“被我封住还能动的你是第一个,值得夸奖。”

    千绘京不觉得这是夸赞,反而鄙夷意味更重,她冷下脸,跟要吃人一样,般若见好就收,拍拍衣摆站起来:“你是上次那个毁了整个百鬼夜行的巫女?”

    对方不讲话,他也没在意,一手托肘一手撑腮,带着几分调笑说道:“到这地步都不乱方寸,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我得赶紧走。”

    说完就躲过第二招达摩头槌,踩着红圆胖的身体闪入林间,除了鞋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幼鹤都准备把他那柄没开刃的佩刀拿出来当擀面杖揍人了,结果般若来这么一下子,他倒有点懵,懵完后直接跑向千绘京把她扶住,急切道:“受没受伤啊!”

    千绘京脖子还很僵硬,摇不了头,只能说:“他很聪明。”

    “聪明?”

    幼鹤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下一秒就懂了。

    姑获鸟来了。

    借自己的置身险境让敌人放松警惕,并拖延时间等待支援断其后路,这称不上是什么好办法,但也还算有效。

    姑获鸟把千绘京架起来,纱后的眼眸流露出几分打趣:“就这么肯定我会及时赶到?”

    千绘京倒不是对别人有信心,而是对自己的猜测有十足十的把握,但她没明着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两人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幼鹤和俩达摩,草地沙沙声不断,混合着知了叫倒不怎么明显。

    “一死一伤,”姑获鸟耸了下肩膀,把千绘京扶得更稳,“死的那个被贺茂大人的符纸烧没了妖力,我用天翔鹤斩砍断了另一个的左膀,他的原型是避役,舍掉同伴尸体后融入环境消失了。”

    千绘京听着,恢复一些力气后把胳膊从她那儿收回来,转动了下脖子,问:“你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吗?”

    姑获鸟抬起右翼,把市女笠压下来挡住过于刺眼的阳光:“不见得。”

    如果是一伙的,逃走的那个肯定会给般若报信让他注意千绘京,绝不会在千绘京的布局中暴露身份,而且听般若的意思也不像是要会合,很有可能是两方势力。

    “或许跟上次的百鬼夜行有关系。”

    虽然加了“或许”二字,但从千绘京嘴里说出的话从来没有概率性判断,最近妖怪闹腾得厉害,势力组织彼此交叠也无不可。想到这儿,姑获鸟心生疑惑:“你是不是故意被那妖怪打伤的?”

    百鬼夜行的增援她也有参与,凭千绘京当时的身手要想避开避役的攻击并不是什么难事,受伤不现实。

    末了,她拖长音调问:“难不成是打算测试我的实力?”

    千绘京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姑获鸟,诚实摆脸上:“他太强,我没躲过。”

    “难以相信。”

    村民们还在原地不敢乱动,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千绘京知道人已经少了几个,估计是见同伴遭难,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偷摸离开了,现在的妖怪有心思,知道扮成人类混进村落生存,不得不谨慎。

    人普通惯了就想求个安定,更何况是世代务农深居隔世的山炉村民,妖怪被赶走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重新过上太平日子,千绘京把情况说明后每人都喜笑颜开,村长主动提出要大摆宴席感谢巫女大人的救命之恩,村子贫穷,所谓的宴席也只是比粗茶淡饭多了一两样肉菜,千绘京明事理,吃完水饭和干瓜就没动过筷子,把托盘里的肉菜都留给了扒在障子外面眼巴巴流口水的村童。

    幼鹤不在,估计是跟达摩四处玩闹去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调皮,哪儿闲得住。

    千绘京回到屋里,把垫子拿出来铺在门前,坐下休息。

第109章 haper 109() 
落日余晖把人影拉得老长;山光水色耀眼,云霭熔成了一片深红。千绘京把头枕在门框上,正迷糊着,忽然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睁开眼;发现是一位有几分眼熟的老妪。

    老妪的脸在夕阳的晕染下覆上了一层浅光,她笑得慈祥;说话跟哄孩子似的:“睡在这里会着凉。”

    “只是休息罢了,”千绘京坐直身体;将碎发别到耳后;“您有事吗?”

    老妪神情未变,将盒子里的一盘点心拿出来;那点心材料简单,无甚滋味,不过做工倒还算精细:“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老一辈对家乡的感情重;千绘京驱除了妖怪就是救了她的命。

    千绘京虽然对人冷淡,但该有的礼貌一点儿没忘;她道了句谢谢;接过糙木盘,捻起软白的点心往嘴里送去。

    余光处,老人没有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这栋房子。

    “您对这房子很感兴趣?”

    老妪杵着拐杖;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想起了我女儿;她以前也跟大人一样;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

    千绘京记得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已死去多年。

    “她叫子珠,”老妪触动了回忆,污浊的瞳孔中流露出温润的光芒,“当初她说要出山去做巫女,我没同意,结果大吵一架后她还是走了,十年了,我每天都会到这里坐一坐,等她回来。”

    “起先她还会托人送东西给我,都是些没见过的稀罕物件,但我一样都没动,全存在屋里,直到后来我老了,看不清东西了,日子也平静了,村口的那块地再也没有外人踏足过,村里人都说子珠已经死了,我不信。”

    她抬头望着那早已破损不堪的屋檐,笑道:“我得等她,给她留个家。”

    这间屋子是她看着变旧的,时间偷去了很多东西,却没偷走她的执着。

    千绘京心里有些泛酸,咬了口团子,想起了为家族而死的宇智波椿式,临别前自己连声母亲都没来得及喊。

    “味道很好,”她避重就轻,“早点回去休息吧,婆婆,天快黑了。”

    老妪把木盘收进盒子里,又嘱咐了几句才走,千绘京远远望着她的背影,老人腿脚不便,走到田坎上时不慎跌了一跤,盒子里的东西全摔出来,千绘京打算帮忙,结果老人的反应比想象中的平静,似乎是习惯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抻了抻衣服,一件一件地把物件收回盒子,脸上依然带着笑。

    千绘京记起一句话。

    哭够了,就只能笑了。

    她坐在原地,好半天才站起来把垫子放回屋里,然后走出门,迎着黄昏去找幼鹤。

    夕阳透过房门缝隙照亮房屋一角,那里摆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矮桌,上面放着的,是老妪和着木盘一起交给千绘京的伤药。

    湖面闪烁着金光,恍若被无数碎金填成,幼鹤穿着裤衩子,湖水没过膝盖,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博雅天生爱玩,晴明变成了达摩也没法看书,他们就干脆在湖里泼水玩,水花高高溅起,洒在脸上跟下雨似的,小孩子很爱玩这样的游戏。

    忽然,幼鹤的动作停了,他抬头看向岸边熟悉的身影,手足无措:“波”

    千绘京就站在对面望着这边,表情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任谁都会觉得她心情不好。

    博雅最怕千绘京,感觉那气势跟他姥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痛快就要抽人,于是赶紧潜入水底,希望没人看到他。

    结果达摩的浮力让他漂了起来。

    红圆胖自个儿在那儿折腾,白圆胖就看他折腾,幼鹤的视线却一直在千绘京身上,他歪着头,满是疑惑的脸突然绽开了笑容,一排小白牙格外抢眼:“波,要来玩吗!”

    千绘京身子一顿,正好被泼了一捧水,水珠顺着脸部轮廓滑下来,泛出淡光。

    她沉默片刻,然后蹲下来把手伸进湖水里,猛地一扬,激起千层浪。

    幼鹤惊叫着躲闪,吓飞了从水面掠过的飞鸟,别人泼水当下雨,千绘京泼水像掀浪,他钻到水底下,趁对方没注意时又蓦然窜起,两只小手捧足了水,顽皮劲儿十足地甩向千绘京,结果千绘京轻松躲过,下一秒就踩在水上把他拎了起来。

    跟拎兔子一样。

    “波,你站在水上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小孩子的诧异中还夹杂着几分不服气,千绘京把人扔到岸边,用长袖裹住他的脑袋搓扁揉圆,一撒开头发就成了炸毛的银狮子。

    “回去换衣服,”随后侧过头,对还泡在湖里的两只胖达摩说,“你们也早点上岸,生病了这地方没法治。”

    夜晚的降临总是很快,等他们回去后已然晚风微醺,幼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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