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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墙有佳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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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衿道:“她如此不尴不尬的身份,做奴做婢已经是娘娘天大的成全。”

    元韬笑道:“我记得你的前房妻子姓王,也是王家的小姐?”

    子衿点点头:“瑞王好记性,我前妻是王清容,和王鸣凰是本家,婚后五个月去世的。现在看来,我与王家有缘!”

    “好了,夜深了,该休息了!”慕容婵笑道,又转头交代子衿,“从今晚起,你重新接手卫尉营,我希望这个年能安安生生太太平平!”

    三人前脚出了长乐殿,后脚有个小小的身影猫一样从幔帐后闪出身子,向后院奔去。

    瑞王陪伴慕容婵离开长乐殿,瑞王悄悄道:“母亲,您怎么会对子初发那么大的火啊,尤其是当着子衿的面?”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全是让他母亲惯坏的,不敲打敲打也不行。”慕容婵余怒未息,“做了羽林将军,竟然敢监守自盗,明里暗里往外拿东西。”

    元韶笑道:“母亲还是向着他,那叫拿吗?那叫偷!”

    慕容婵也笑了:“唉,是亲三分向,谁叫他是我亲外甥呢!他的手伸得太长了,所以我得让他知道,偷出去的还得吐出来!他怕我追责,就会把那些收益转到你的帐上。”

    元韶道:“这可是笔大收益。”

    “谁料到他竟把江山一统玉版也拿了,这就叫不知天高地厚。”慕容婵冷笑一声,“我撤了他的职,让他知道这皇宫是谁的地盘;同时呢,也把难题推给子衿,转移皇帝的注意力,免得子初把我们都害了。”

    子衿恭送母子出门,待车驾仪仗离开,回身问夜暗:“她怎么样?”

    夜暗道:“刚才在后院的时候,她只是发呆流泪,什么话都不说。”

    子衿脸色不好看:“现在呢?”

    夜暗道:“属下一直在您身边,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子衿脸一沉:“还站这儿做什么?”

    夜暗暗暗伸个舌头,急忙向后院跑去……

第64章 撞棺弃生() 
像猫一样跑出长乐殿的身影是小草。

    当鸣凰被侍卫们带出长乐殿时,吉青和小草紧随着就出来了:“各位,皇孙有命,要我们府上好好待承小姐。”

    侍卫们乐得省心,把鸣凰交给他们,他们把她搀扶到她住的院子里。

    鸣凰躺在床上,只是流泪发呆,昏昏沉沉。

    小草想起鸣凰的礼服还在长乐殿,赶紧跑到大殿找衣服。她刚抱起衣服,就看见慕容婵元韶子衿三人进殿来了。

    匆忙间,她躲进帷幕中,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个真真切切。等三人离开,她急忙奔回去,她要把这些算计和阴谋告诉鸣凰。

    鸣凰小姐是他们兄妹的救命恩人,她必须让她知道并做好防备。

    听完小草的叙述,鸣凰的心彻底空了……

    子衿反手夺匕首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闪现在眼前——

    她痛苦地抱紧头,想把这影像从脑海中抠掉!

    子衿衣袂飘飘的身影有多少次进入她的梦乡啊!原本知道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可万万没想到,现实比这个更不堪:在他的眼中,自己也是一只被玩弄的猎物,任人践踏和欺凌……

    鸣凰的心惶惶的,不知道怎么办,光着脚跳下床往外就跑。

    小草用尽力气把鸣凰拖回来,为她穿上鞋。

    这时吉青闯进来:“小草,快带小姐回家,夫人出事了!马车在后门等着呢。”

    鸣凰在屋内听见,风一样卷出来,问道:“我娘怎么了?怎么了?”

    等不及吉青的回答,她扭身就跑,慌不择路,跌跌撞撞。

    吉青和小草拖着拽着把她弄上车,吉青驾车,一刻未停,奔回城南那座小院。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柳夫人面白如纸,奄奄一息……

    鸣凰带着一股寒气扑进来:“娘,月儿回来了,月儿回来了!娘,您怎么了——”

    老妈妈安抚着鸣凰,轻唤着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您放心吧,那是一场虚惊,不是真的!”

    鸣凰问:“什么虚惊?什么真的假的?”

    老妈妈道:“一个时辰前,有一个小厮来报,说小姐刺杀木昆首领未遂,要杀头了。夫人受惊,突然就吐血了……”

    鸣凰疑惑:“小厮?哪来的小厮?”

    老妈妈道:“他说是养心别苑的人……”

    怒火中烧!

    鸣凰从吉青身上抽出宝剑,往门外冲去……

    一群人追上去拦她,她喝道:“闪开,我要亲手杀了长孙子衿!”

    老妈妈拉住她:“小姐,报仇的事先等等,夫人还病着呢!”

    大概是人群的喧闹惊醒了柳夫人,她用尽力气呼唤女儿:“月儿,孩子……”

    鸣凰扔下剑,扑回到母亲身边……

    柳夫人看见女儿,口角露出一点点笑意,泪水却簌簌而出,浸湿了发鬓。

    “娘,不哭了,月儿回来了,月儿没事!”鸣凰压抑着哭声,为母亲抹去眼泪。

    柳夫人直定定看着女儿,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道:“孩子……你一个……人……怎么……活……”

    “娘,别扔下我,我要娘——”鸣凰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小草哭得泪人似的,吉青把她拉到外边斥道:“添什么乱!”

    夜暗奉主人命去跟随鸣凰,听看门人说吉青小草带着鸣凰急急忙忙回家了,他赶紧追来了。

    吉青把他拦在门口,把刚才发生的事讲述一遍,夜暗愤怒地喊道:“不是我们家的人!”

    吉青要劝,听见屋子里连声的惊叫:“娘——娘——”

    夜暗道:“我去请秋先生!吉青,帮帮忙,你回安王府请我们公子,拜托!”

    子衿赶到时,秋先生刚刚诊过脉出来,他对子衿摇摇头:“可怜的一家人啊,打击接二连三的。柳夫人受了惊吓,怕是难捱到天亮了!”

    子衿道:“我都知道了,让夜暗立即查明那个报信的小厮。”

    “好,今晚就着手查。”秋先生答应着,又对他说道,“你回去吧。她神智已乱,见了你,会跟你拼命的!”

    子衿默然。

    秋先生催促道:“你不适合此时出现在这里,太显眼了。”

    柳夫人一七那天是年三十,按照风俗,逝者不过年。秋先生安排二十九就出殡送灵。

    他十分担心鸣凰:这六天里,这孩子木木的傻了一样,只是不停落泪,却不嚎啕大哭;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给吃喝就动动嘴,不给也不动……

    他叮嘱夜暗、小草和吉青,一定盯紧她。

    但是,还是出事了!

    二十九那天,大雪飞扬,如同素白的挽幛,如同鸣凰白茫茫无所归属的心……

    按照秋先生安排,王夫人灵柩暂时厝在王家墓祠,待来年冻土松解再做安置。

    当一切仪式完毕,大家都转身走出墓祠的时候,鸣凰突然挣脱小草的搀扶,飞身撞向母亲的黑漆棺木,跟在身后的夜暗匆忙间只抓住她的孝衣……

    子初留下一个烂摊子,子衿要一点点收拾,又值年关,他忙得不可开交。

    接到飞马传递的消息,他的脸色冷得吓人,十分难看,他牙缝里撂下四个字:“欺人太甚!”撇下左右的将官,飞马而去。

    将官们从未见过上司如此,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得罪了他。

    子衿纵马出城,在半路上遇到往回走的秋先生他们。

    小草正抱着鸣凰,她认出他就是那晚在长乐殿的阴谋者之一。她不放心把小姐交到他手上,但子衿的眼神足以杀人,小草忐忑地下了车。

    鸣凰浑身缟素,脸色惨白,额头的白布渗着殷红血色。她双手冰凉,呼吸微弱……

    子衿解下貂氅将她浑身上下裹严实,紧紧抱在怀里暖着她。

    女孩子那么瘦,那么轻!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瘦弱的女子却向高大威猛的木昆亮出宝剑!

    她哪来的勇气,哪来的胆量?

    他清楚地记得佛烛寺藏经楼上的邂逅:她乍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说:“求求你!”这三字像柔弱的草芽探出冰封一冬的地面,让他的内心融化了……

    他记得她向他借钱时,娇痴地仰着笑脸喊他“侍卫大哥”,那笑脸定格在他的心里。是不是从那一刻,她的善良和美丽就像种子撒在他的心田了?

    他记得那晚的河边,她痴痴的眼神,那眼神不是京城贵妇小姐那种艳羡,不是那种谄媚,不是那种敬畏——是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但却牢牢记住了那个清纯的眼神!

    他记得中秋节之夜飞马回府时她在他怀中痛苦的呻吟!

    他记得宫中甬道相遇时她满脸的娇羞!

    他记得城外送别时她眼中的落寞!

    他记得元韬婚礼上她面色的平静和淡凉!

    他记得夺过她匕首那一刻她满眼的失望和仇恨!

    子衿颇为吃惊:她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居然记得这么多关于她的细节!曾经有多少女子刻意去接近他,讨好他,他都无动于衷。有多少人明里暗里议论他是冷心冷面的狠心人,甚至背地里笑他不正常,他都一笑了之,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被冰冻了,今世难融坚冰!

    可是,就是怀中这个女孩儿像温煦的阳光,像倔强的小草给他带来生机勃勃的春天!

    她是太阳,而他却总是固执地给她冷冰冰的大地!她对他甜甜的笑,他却以世故应对,一直到她的目光充满仇恨……

    ——子衿啊子衿,你做了什么!

第65章 冰封我心() 
立春了,天气还时不时飘起雪花,只是不像深冬那样有厚厚的积雪了。雪花零零散散,落地就化了。天气开始转晴,太阳很好,空气虽冷,但毕竟有了春天的气息。

    鸣凰已经能独自下床活动了,腰和腿脚明显有了力气,面色也出现淡淡的粉红。秋先生的药膳和杜若夫人的精心护理让这株差点儿夭折的花苗又现生机。

    鸣凰身体是活过来了,可精神明显委顿,总是低眉顺眼懒懒的样子。即便是熟识的秋先生,她也显得冷淡漠然。

    杜若夫人吩咐小草带鸣凰出去走走,小草欢喜地答应了。

    小草为鸣凰换上狐毛镶边刺绣掐腰的锦袄,下边月白色带里子绣裙,外边又披上杏白色滚紫色花边的加厚斗篷。

    小草打量一番,觉得穿得暖暖的,才给她把风帽戴上,搀扶她出去了。

    门前是一条青砖小路,路两侧经冬的花树布置得错落有致,间有茶凳花亭,想知春夏期间一定别有雅趣。

    再过一道大门,就是一条小河,河面冰冻未融。一座小桥通往前边一片空地,空地往前是一片高大房屋。

    小草说,那里就是前堂和中院,有公子的会客室、书房、卧房,是男人们的活动场地。

    鸣凰便不过桥,沿着河沿左行,穿过一处垂花门进入一座小花园。

    花园好精致,颇有母亲口中的南国风范,数株腊梅精神抖擞地开放,怪不得呆在屋子里时总闻得见阵阵苦苦的馨香,原来花儿在这里。一小堆一小堆的残雪堆在树根,黄梅素雅,红梅热烈,傲然挺立。

    花园有门通向另一处地方,鸣凰不想再看了,坐了一会儿,便沿着原路回去了。

    她们回到房间时,冰魄正等着呢,小草欢快地叫一声“冰魄姑姑”。

    冰魄拍拍小草冻红的两颊说:“后天是上元节,是子衿公子的生日,夫人想请小姐参加公子的生日宴,特地赶制了一身衣服,放在房里了。夫人说如果小姐不想去也没关系,只是想着让小姐散散心。”

    冰魄走了。小草一边为鸣凰脱下斗篷,一边呱呱嗒嗒:“夫人待小姐可真好,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吧。您昏迷那几天,夫人就睡在您身边,您有一点儿动静她都看半天,真像亲娘呢。”

    小草捂住了嘴巴,她偷眼看去,鸣凰果然红了眼圈,机灵的小丫头赶紧转换话题:“小姐,您说公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鸣凰沉默。

    小草继续道:“您说他是好人吧,皇孙大婚那晚,他可阴险了;要说他是坏人吧,您受伤了,他把您抱在怀里,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哦,小草的心都醉了——”

    鸣凰面容淡淡,嗔怪道:“好了,小草,别无聊了。”

    “小草不是无聊,小草只是没见过这么温柔的男人!”

    鸣凰白了贫嘴的小丫头一眼,不再说话了,任她一个人自由发挥,叽叽喳喳。

    这个上元节很热闹,因过了大丧之期,宫中传出旨意:王公贵族、富贵财主都可以搭灯棚过节,冲冲晦气,迎接春天。

    憋闷了一冬的人们都想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过过节,子衿的卫尉营便格外忙碌,子衿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杜若夫人很不高兴。

    大家商议,上街看灯,讨夫人欢喜。

    夫人不愿意去,小草说鸣凰小姐从未看过京城的灯,夫人居然答应了。

    小草又去求告鸣凰,说夫人非小姐陪着绝不去看灯。

    鸣凰默然点点头,小草蹦跳着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夜宁立即备好马车,一群半大孩子簇拥着车轿欢欢喜喜地出发了。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彩灯高悬,火树银花,装扮得如同蓬莱仙境。灯下人来人往,步行的、骑马的、坐车的、坐轿的,三三两两的、一家子一家子的,好不热闹。不时有舞狮舞龙的、戴佛面具走高跷的队伍经过,表演者带着花红柳绿的冠子,穿着五彩衣,动作滑稽顽皮,煞是可爱。

    遇到贵人的车轿,他们就特意卖力表演,又是讨喜又是祝福送吉祥,贵人们便赏钱讨个彩头,果然是个热闹的夜晚。

    有些表演滑稽可笑,在周围阵阵的哄笑声中,鸣凰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杜若夫人看她高兴,自己也欢喜。她把鸣凰的小手拢在自己温热的双手中,又为她拉好狐毛斗篷,戴上风帽。

    灯光柔软地笼罩着这个大病初愈的少女,那张面容分外圆润柔弱,惹人怜惜。

    冰魄对车周围的这群孩子道:“你们有喜欢的彩灯尽管买,今晚夫人小姐高兴,打赏钱了。”

    都是半大的孩子,童心未泯的时候,听冰魄这么一说,哗地热闹起来了,纷纷让鸣凰参谋参谋哪盏灯更好看。

    鸣凰被一群小鸟一样的孩子围着,即便心情不好,也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

    忙乱中,她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关注她。恍然四顾……

    果然,不远处,元韬骑在马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旁边立着兴致勃勃的嫣然公主。

    她不由将身子往杜若夫人身边靠靠。杜若夫人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着,慈爱无比……

    车轿未停,她们与元韬擦肩而过。鸣凰刚起来的一点兴致完全没了,任周围是欢笑声,她却觉得十分遥远……

    杜若夫人看她意兴阑珊,便让夜宁调转车头,准备回去。

    车却停下来了,原来是遇上了巡逻的子衿。

    子衿黑色皮裘,素色长袍,对母亲道:“母亲,今晚灯很好看,多看一会儿,待会儿,儿子陪您回去。”

    他的目光移向鸣凰,这是他们在元韬婚礼上夺刀后的第一次对视……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目光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同他平时一样。但在一个身世凉薄的人眼中,这是身在高位的强权者对弱小者的怜悯、不屑甚至是鄙弃……

    鸣凰不需要怜悯,更无法容忍鄙弃!

    她冷冷地移开眼睛,任眼前火树银花,飞龙惊凤……

第66章 春回大地() 
二月了,依然是春寒料峭,残留的冰雪这一片那一片,迟迟不肯消融。但大地已经透出隐隐的黄绿色,太阳变得明亮,依依柳条的外皮现出淡淡绿意,杏树上憋出一个个小骨朵,饱含着生命的信息。

    鸣凰的心随着春天的到来渐渐复苏了。

    小草每天陪着她,逗着她,讨她欢心。今天折上一束鲜花,明天送来一条小鱼,后天又是一只滴溜溜叫的小鸟……

    鸣凰的脸上有了微笑,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她的眼睛明亮起来。

    小草又鼓动她在后宅园子里走走:“这园子可好看了,一步一风景,一眼一世界。流水潺潺……嗯……”

    看着小草抓耳挠腮的样子,鸣凰“哧”的笑了:“这是谁教你的?”

    小草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没人教,听夫人她们聊天时学了两句,觉得怪好听的!”

    鸣凰道:“夫人和先生他们都是有学问的人,还真应该多学着点儿。这样吧,小草,反正我也闷着,我教你学点儿东西吧!”

    小草道:“我不爱读书,读书头疼。您可以叫我学功夫吗?”

    鸣凰脸一沉:“学功夫很苦的。我四五岁的时候,跟李叔学蚕丝柔身功,痛得嗷嗷哭!”

    “哇,这么难啊!”小草道,“那我也要学,学会了,好保护您!”

    鸣凰点点她的鼻子:“得了吧,有了坏人,说不定你比我跑得还快呢!”

    小草见见鸣凰高兴,趁机怂恿她到外边走走。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花径到河边戏水捉鱼。玩了一会儿,又过小桥,转回廊,赏花斗草,到了闻香阁。

    杜若夫人刚好从闻香阁下来。

    多日的亲密相处,鸣凰对杜若夫人产生了母亲般的依恋,但寄人篱下的现实又提醒她:她是长孙子衿的母亲,自己是外人。

    杜若夫人看着鸣凰,很是欣慰:“春天时光,多出来走走,养养阳气,身体康复地就快一些!”

    鸣凰道:“这么多日,多亏夫人的体贴……”

    “别说这些客气话,孩子。”杜若夫人柔柔地截断鸣凰的话,“我真心把你当作我的孩子,我的女儿,不许再跟我客气。”

    鸣凰道:“夫人,鸣凰如今身份尴尬,不值夫人厚爱。”

    杜若夫人拉起她的手,美丽的面容焕发着慈爱的光彩:“孩子,身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关键是我喜欢你这个人,这就够了!”

    望着鸣凰诧异的样子,杜若夫人逗她:“你知道吗?我曾经是很有身份的人!”

    鸣凰点点头:“您是公主!”

    杜若夫人淡淡一笑:“我出生在美丽江南,富饶的土地盛产稻米和水果;我国的商人遍布四海,财富如同流淌的水一样源源不断。我们的歌儿唱道:粮满仓,鱼满江,柳依行人荷芬芳。富丽堂皇的王宫里,父皇、母后还有我们一大群兄弟姐妹,作赋写诗弹琴歌舞——我觉得我的日子会这么永远平静甜蜜!”

    “陈国的入侵成了一场噩梦!当皇长兄和大将军的尸体血淋淋躺在我们面前时,我惊恐得浑身发抖!”

    “敌人像洪水一样冲进宫城,烧杀、抢掠、奸淫……人命不如草芥!什么皇族的高贵、什么不可一世的地位,统统烟消云散……”

    “敌人的枪尖挑起只有三个月的小弟弟,弟弟在枪头还哇哇地哭……”

    “我带着十岁的弟弟从皇城阴沟里逃出来。一路上,全是逃命的百姓,饿死的,杀死的,流矢射死的……处处可见,哭声震天,莺歌燕舞的江南成了人间地狱!”

    “从京城逃出时还有百人的队伍,到了边境的时候只有十多人了。我们隐姓埋名逃到了建康。不想又遇上一场瘟疫,几乎是家家死人,户户戴孝……”

    “我们因了秋先生,侥幸再一次死里逃生!为了糊口,秋先生冒险向宋人献出药方,救人无数,我们才能在建康挣得一席之地”

    “我不知多少次想到过死,可瘟疫之后我不想死了。国家亡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黎民百姓,多少人死于刀枪战火,幸存者又成为奴隶婢妓,任人宰割和蹂躏,生不如死。我却幸运活下来,我要做些什么,为死了的人和活着的人做些什么!”

    杜若夫人慈爱的目光坚定而清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鸣凰觉得眼前的世界十分清朗,但这眼神转瞬即逝:“夫人,活着一定有希望吗?”

    “不一定。”杜若夫人摇摇头,她微笑着轻轻拍拍鸣凰的手,“不过死是早晚会到的事,也不着急。既然有了这口气,那就先活着看吧。倘若你不肯苟且偷生,说不定老天睁眼了呢!”

    鸣凰舒心地笑了,她听说过“走着瞧”,还第一次听说还有“活着看”的说法。

    “所以,只要活着,都是一条命!这世上啊,高贵的是心灵,是人品,身份就是一件衣服!”杜若夫人笑道。

    听着夫人的话,鸣凰觉得心头一片清爽,如同刚刚被雨水洗涤过的青青草原……

    那好吧,那就先活活看吧!

    鸣凰的精神显见得一天一天好了。

    杜若夫人给她单独收拾出一个精致的院落,让她和小草搬了进去。

    小草跳进屋里,惊讶地叫了一声:“太美了!夫人真的把您当宝贝呢!”

    陈设真的很雅致:檀木屏风暗香浮动,博山炉中紫烟袅袅,锦帐重帘,琴棋书画……

    素净中暗含着别样的华贵。

    在中央的案子上,有一把宝剑,还有——鸣凰的明月匕首!

    是元韬赠她的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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