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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负浮生半轻尘-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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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少主爽快,本宫也不多言,国有国法,本宫不能枉顾法纪私下处决你,还请少主大理寺走一遭吧。”
南宫彧身后的侍卫上前,玄璃侧了身子对我微笑:“我走了”
我笑着点头,想把美好的告别送给他:“玄璃哥一路走好,想落棉姐尚未行远”
他同样含笑点头,罪孽还清便能轻松上路,我不为他难过,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偿还果,来世弃了杀伐吧,携一眷侣畅游天地间不是更好
起风了,火把上的焰苗不停的跳跃,映得脸颊不再苍白悲凄,逐渐靠近的侍卫与南宫彧镇定不动的身姿,是我与玄璃最后告别的见证。
易千绝赠我的这把匕首,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那个短小的礼品居然可以结束这么多人的性命。
我听见利刃刺入胸膛顿挫的声音,割开皮肉时的苦痛只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清楚,他深色的玄衣上无法看清鲜艳的嫣红,我却知道,流淌出来的温热有着致命的艳丽。
我用羸弱的身躯接住他倒下去的躯体,随着他坠倒在地,本以为我会大声哭泣,一如当日送落棉姐时一般,可我没有,想是心已如钢铁般坚硬,又或是死亡离别看得太多,早已麻木。
侍卫惊呼着南宫彧,大概是他阻止了什么,顿时空旷的院落又恢复了宁静。
玄璃起伏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即将告别的空气,没想到他会攒足最后一丝力气,将插入他腹部的刀刃拔了出来,然后用颤抖沾血的手递与我,极其微弱的声音使得我不得不略低了头:“如今,小丫还恨不恨我?”
一声小丫,仿佛一下子被他带回年少时,这几年的经历好似从未发生过,满脑子都是在结界内的连天山我们曾经做过的事,喝过的酒,哭笑的泪。
我含着笑摇头,他见到勉强的牵牵嘴角:“那就好,若有机会有机会,你见了我爹告诉他老人家,儿子不孝不能为他养老送终我是罪有应得,请他老人家放宽心,不必为我难过”
看着逐渐放大的瞳孔,我知道该说再见了,他会放下所有罪孽去追赶还不曾走远的妻儿,我想落棉姐会原谅他的,毕竟他最终还是来了,也决定不管天上地下,双宿双飞永不分开
从怀里掏出一直保存我这,那串他送给落棉姐的念珠,撑开套在他的腕上,他满意心安的笑笑,直至阖上眼他的唇角都是上扬着。
我将他的尸身轻放于地上,任侍卫上前抬出去,南宫彧靠近我前方伫立,这样的结局他可还欣喜?可我不曾在他脸上捕捉到笑意,身音反倒有着无谓的沉痛:“此事终结,你功不可没,本宫可还你一个心愿”
我干笑了几声,功不可没?说的真好,功从何来?难道是我心知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而我没去阻止助他逃脱?
还或是,为了保全自己眼睁睁看着我最敬爱的伯父唯一的长子,我最亲近的姐妹唯一的兄长,命丧冷宫,以此宣示我对他的忠贞?
什么都好,我不想去解释,不想再与他讨论我的悲伤或心安。
我对着他浅笑:“那就请殿下赏罪妇一杯水酒”
他似乎对我的这个心愿感到错愕,定定注视我半晌,转身吩咐侍卫:“去酒窖搬几坛酒将月宸殿的琴筝拿来,其余的人都退下吧。”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命人将琴筝拿来?或许他想听我唱一首辞别的离歌,我懒得琢磨,转身踏着青草走回落棉的坟头,拥着膝对着那块墓碑不语,我知道他尚未离开,可我不想再开口和他多说一句话。
皇宫的侍卫办事效率就是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扛来几大坛子酒,放置于墙角,我斜着眼算了一下,大概足够我喝上一整年的,一个侍卫居然果真将我遗落在月宸殿的琴筝一同拿来,我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我进屋取了两只破碗,全部斟满,一只放在坟前,手里举着另一只,我浅笑盈盈,仿佛对着老朋友轻话家常:“落棉姐不喜饮酒,这杯还是喝了吧,非鱼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走得慢些,玄璃哥正过去找你”
端起碗一干而尽,好畅快啊,这是多久没喝到这么好的酒了,再抬头望望天,惨淡的月亮高悬,四周并未出现三人的对影。
“看来你还挺安于现状,竟能将冷宫活成田园一般。”
我冷笑一声,又倒满一碗酒饮下,他竟径直走到我不远处的木桩子上坐下,此时此刻我并不想与他相对,他难道不知道,我正在祭奠亲友?
“本宫以为你的心愿是放你离开或是保全灵烟一族,没想到”
“没想到罪妇只是求了这杯水酒?”
酒坛太大,倒起酒来手有些抖动,我自顾自说道:“罪妇心事已了,再别无所求,殿下此前不是已经应允过会保灵烟安危,罪妇相信殿下贵为储君定会言出必行。”
“不止这样,本宫会命人将落棉和玄璃的尸首运回连天山安葬,这也许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大概是我喝的过猛,感觉有些晕晕乎乎,举着酒碗的手略有些停顿:“多谢殿下成全,这些足够了”
一时我们都不再言语,扔了酒碗,我踉跄的挪到琴筝前,轻扶琴弦,我不在月宸殿数月,没想到这琴居然保养得当。
我知道这架琴是他游历之时所得,当初送到月宸殿时,我还欣喜了好久,可我所谱唯一一首曲子却是长相思,此时琴在曲没。
轻轻拨动琴弦,一首西洲曲倾泻而出,我边说道:“这西洲曲是这皇宫的禁曲,却是我爹娘的定情之作,他们虽生不能一起,死后必定常伴,就如落棉和玄璃,殿下觉得何谓常伴?”
我并非有心询问,便不待他回答,继续说道:“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尾音终了,指点琴弦,我缓缓起身,一副凛然的神态:“非鱼与殿下的恩恩怨怨已了,余下半生便相安无事过活,这冷宫殿下还是不要再来,你我此生不见。”
我眼中淡漠的神色与他沉痛深邃对望,转身,扬手,匕首不偏不倚飞在琴筝之上,清脆干净的断裂之声伴着琴弦之声轰响,断了的弦抽搐翻飞,我徐徐转身:“这西洲曲便是我与殿下的诀别之曲”
阖上房门,径直倒在塌上,合眼,任第一场秋风来袭。
两日后,迎来第一场秋雨,异常寒冷,小五带了棺柩来接落棉,同行的还有许久不见的玄歌。
再次相见,我们不再泪眼相对,欣喜欢畅,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可还好,却包含了无尽沧桑。
启坟装棺,唯一在此陪伴我的落棉也要离开了,孤独的落寞比秋雨来的还要寒凉。
第199章 冷宫三载(一更)()
所有人在冷宫殿外候着,小五一声长叹红了双眼,不忍,转身离开,心中千言万语此时竟不知如何倾诉。
玄歌红肿不堪的双眼,想必从得知玄璃自裁冷宫时便泪流如今,至亲的骨肉过早离世,我晓得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可我帮不了她,现在才知道,我的力量是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舔舔干涩的嘴唇,不无愧疚的拉着玄歌的手:“对不起”
许久她才哽咽的回到:“我哥虽是咎由自取却还是我哥哥,你虽未阻止却是为了保住灵烟,我懂,我们都不怪你”
我不想再在她面前哭泣,这几年的泪水好像将此生的流尽,我垂着头用力点点,她反握我的双手:“暂时我会留在连天山,爹一病不起,我想多照顾照顾他,你自己要多保重,你托人捎的话易千绝已经接到,除了痛心,我想他不会放弃,短时间想要见面大概是不可能了,但我们不会放弃,你要好好的等着我们。”
我摇摇头,她不知道我的心死了,无论是远走天涯或是常驻冷宫都无甚区别。
他们走了,我驻足远眺好久,身上的衣裳已经不能抵御寒冷,可我仍固执的不肯回屋,屋里除了风刮窗棂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之前的恬淡随着万木枯竭,再也遮掩不住苍凉。
这样的日子一呆便是三年,三个春去冬来,三个暑热冬寒,身上的衣衫已经辨不清原来的颜色,干枯的头发像稻草一样蓬乱的顶在头上,手上长满冻疮,到了夏季也是奇痒无比。
唯有院中的花草似疯了的怒长,这个院里只剩下我和青秋还活着。
无论冬夏,我们都时常坐在院里发呆,夏天还好,有满园的花草,还可以洗澡,给她抓头上长满的虱子,她极不爱洗澡,每每都是被我强按在盆里一顿搓洗,然后她便气得两日不再理我。
三年前,小五命人偷偷送来木兰花和葡萄种子,如今葡萄已长的枝叶繁茂,引诱青秋最好的法子,就是端一碗自酿的葡萄酒,她便能闻着酒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来我的屋子。
试过无数次,酿制的葡萄酒始终不如紫苏村的好喝,不过这样的幻境下已是不错,隔壁也常常有人向我讨一两杯,第二年我便多酿了一些。
三年的相处,我们便像街坊邻里一般熟稔,她们也学着我的样子,清理院落,种植花树。
小五和洛晴的儿子也有两岁多了,听说洛晴又怀上了,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小五平步青云,已升至怀化大将军。
青山在乡间说了一门媳妇,女子比他大了整整四岁,不过本分贤惠,两日的日子过得也算安乐。
玄歌和祁芮一直留在寒晏,自玄璃死后,族主始终缠绵病榻。
我再没有关于任何易千绝的消息,不知道他是真的被我伤透了心,或是还在预谋什么,可一切都大势已去。
三年来承安一直被禁醇熙殿,南宫彧与她就如与我一般,此生不见。
听说最近,南宫彧正在郊外修筑亭台,为了他即将迎娶曲兰罗的亲侄女,刚满十七岁的曲夭夭为太子妃。
十七岁离我已经很远了,不知不觉我已是风烛残年了吗?
这些便是我三年来得到的所有消息,花开又落,时不与我。
我院中正好种了芝麻,取了鲜芝麻叶捣碎敷在冻疮处,强拉了青秋同我并排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虽然到了冬季,这扰人的冻疮还会犯,可此时若不治疗,只怕是整只手都要废了。
青秋极不情愿的嘟着嘴看我为她上药,虽然她的年纪不小,这脾气却同孩子一般,我一边抹着药一边数落她:“我是吃力不讨好,又是摘又是捣现在还亲手给你敷药,你非但不领情还摆着张臭脸给我看。”
她挑了眉使劲翻了我一眼,我故意加重力道,看着她龇牙咧嘴甚是好笑。
“真不知道你从前是哪个宫的,这般懒惰邋遢也竟没人嫌弃,还是妃子做久了,早习惯了别人伺候。”
她依旧面无表情的死盯着自己绿油油的一双手,我起了身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日光中,如今我分外珍惜夏日的温暖,想到每到冬季,门窗钻进的寒风我都瑟瑟发抖。
三个冬天让我做下一身病,每次的月事都疼痛难忍,摸摸干燥蜡黄的脸皮,才二十几岁就如风烛残年的老妪一般,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维持多少年。
隔壁发出慌乱的声响,我与身后的青秋对视一眼便走到院门处,这冷宫上上下下不少于十个院子,就如一个大的四合院围着的天井。
最外面的大门咣当开启,几个侍卫疾步走来,须臾片刻就抬出一张破草席,上面自然又是一个刚刚死了的罪妇,盖在尸身上的席子滑落了些许。
虽是不好辨认我还是一眼看出,那张脸正是南宫询的骊姬,那个曾经害死雪凌和腹中胎儿的恶毒女子。
我来冷宫已经三年,却从未遇到过她,听说自打她入了冷宫便变得疯疯癫癫,如今死了想是也算解脱了。
我冷眼看着她被抬出去,反身推着青秋回到院中,她手指外面似在问我,是否认识那个刚刚断了气的人,我坐到葡萄树下自己打造的躺椅上轻轻晃动。
“一个故人,你知道吗?青秋,是我亲手将她送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如今我也来了这里”
我冷笑了一下:“她如今解脱了,不知道我何时才能解脱?”
很多时候我都会像是自言自语的将以往的一些事情对她说,大概是因为她不会开口说话,我便少了顾忌。
大门被推开,一个眼生的小內侍拎着提篮进来,年纪轻轻白白净净的,我下了台阶问道:“之前送饭的姑姑呢?”
“那个姑姑去别处当差了,日后这冷宫送饭的差事就由奴才常祥负责。”
我点点头,将他手中的提篮接过来,转身向殿中走去,他微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奴才受了子今皇子的托付,日后贵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奴才说,即便奴才帮衬不了还有小皇子呢。”
我一愣,复又转身看他:“你认识子今?”
他堆着笑回到:“奴才不敢高攀,应了这份差事的时候,小皇子找到奴才,给了奴才不少银两,说是只要我能多多照顾贵人,定少不了奴才的好处”
说道此处他略微尴尬的挠挠头:“奴才也不是攀高踩低的,只是家中尚等着银子救命,小皇子算是雪中送炭,奴才自然要对得起这份应承。”
“哦,是这样啊,日后也别一口一个贵人了,这冷宫里都是罪妇,小心坏了规矩。”
“自然自然,那奴才叫贵人什么好呢?”
“我姓玄”
“那常祥便喊您玄姑娘吧。”
一个无谓的称呼而已,碰上心善的內侍婢女有时候会尊称我们一声贵人,虽不合礼数,但凡进得冷宫的大多也都是伺候过主子的身边人,可我却不甚喜欢这种叫法,这声贵人对于我们这些被遗弃的人来说是赤裸裸的讽刺。
“小皇子人可还好?”
他弓着腰态度谦和:“甚好,小皇子让奴才捎话,说虽不能前来看望,可也惦念着姑娘,还望姑娘能够放宽心,自个保重些。”
我笑笑:“多谢你常祥,你代我回小皇子,我这一切都好。”
他俯身告退,果然膳食要比以往好了很多,从前夏日里几乎都是馊掉的食物,冬日便是冷冰冰干巴巴的,算起来,子今也有十五岁了,正是年少英气之时。
忽然感觉自己更老了,想我十五岁及笄那年,恍惚就是昨天,不曾想一晃也快十年了。
今年的夏季少雨炎热,常常一动不动都是一身汗水,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我和青秋几乎都睡在葡萄架下,天气的缘故,好多人都一病不起,到处都是老鼠的尸体。
为了防止鼠疫的发生宫里送来蒿草和老鼠药,日日熏烧,这便成了这荒凉之处唯一的热闹。
虽然烧着的蒿草和老鼠尸体的气味实在难闻,我们却不敢怠慢,本该是幽香满溢的夏日终日浮现焦臭腐烂之气。
这冷宫里我算是年纪较小的,就经常帮衬别屋的一些老弱病残,一日忙完我院中,便去了其他院子,刚刚点着蒿草,一个名唤的丽华的女子跑来找我:“你快回去看看吧,你院子来人了。”
三年几乎没人来过,此时会有谁来看我,她见我杵着不动,上前拽着我衣袖就走,冷宫日日安静,若是谁院子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跑来看热闹。
我被她拉扯着一路回到院里,刚踏进门槛就看见那个化成灰,我都能认得的承安带着几个宫女,打着帛伞站在院中央,三年了,她略显憔悴的面容昭示着她过得并不安好,即使扑了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青黑的眼圈。
对视片刻,她仍努力的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含着笑意问候:“许久不见,表妹”
我同样回她一笑,边走边说:“难得醇妃惦记,刚刚解了禁足就来看我。”
“是啊,妹妹可知姐姐为何会解禁?”
第200章 三年复见(二更)()
我并不搭言,秦画将丝帕垫在院中的木椅上,她婉约的坐下。
“明楼要娶太子妃了,宫中大大小小的惩处都解除了,他昨夜来了醇熙殿,说不管之前我有什么过错,这三年也足够了,还要与我冰释前嫌重修旧好。”
她虽是笑着,我却看得出来那勉强的笑意里含了无限悲凉,她自始至终也没坐到那个位置,她与我争个鱼死网破,任谁都没能留住他的心。
“是吗?那就恭喜醇妃了,只是我还想奉劝醇妃一句,这冷宫是禁地,姐姐好不容易功德圆满,万不能因我再陷困局。”
“这个妹妹不用操心,即便我做过什么到头来明楼都不会与我计较,我们这十几年的情义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倒是妹妹你,可惜了一身荣宠,如今落到如斯田地。”
青秋坐在葡萄架下磕着瓜子,不时的拿眼瞥着承安,她的模样就像随时等待战斗的公鸡。
我不禁暗笑,将视线重新调回承安身上:“醇妃此番前来怕是来错了,不管太子要不要娶妃,或是与你旧情重拾都与我玄非鱼无半点干系,姐姐眼下该做的便是保养好你那倾世的容颜,若连这个都没了,如何还能留住殿下的心。”
嗑着瓜子的青秋噗嗤笑出声来,沉闷怪异的声音引得她们主仆回望,看着她一脸的耻笑,我心里暗暗无奈,这番刻意的取笑必将招惹一番不必要的麻烦。
果真,秦画先动了气,上前指着青秋的鼻子怒斥:“哪里来的没规矩的贱人,见了醇妃不叩拜,还敢笑话我家主子,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贱人拉出去打。”
身旁两个宫女听命上前,我一步窜到她们面前,扬手一推:“我劝醇妃管好自己的狗,别到处咬人,你们大概不知道,冷宫里的女人多半都是疯癫的,真要是做出什么有损贵体的事来,势必惊动宫中,想姐姐区区一个失了宠的侧妃,担当不了私闯禁地的罪名。”
我的话音刚落便见青秋一溜烟的跑回她的屋子,我暗自叹气,惹了麻烦快,溜得也快,承安更是青白了脸,手拍着木桌愤然站起身来:“我好意来看你,你却这般不识抬举,就算我是个失了宠的侧妃,也强过你这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弃妇。”
我冷笑着看她:“那就请醇妃离开这里,你若是想来冷宫体验,大可求了太子殿下进来”
也许是我如今身份低微,更无人顾忌,她倾着身子上前,看上去一副打人的架势。
就在我们剑拔弩张的时候,青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跑了出来,左手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右手里不知道攥了什么朝承安和秦画身上一扬。
她俩本能的用手臂抵挡,我拉住青秋扯到我身后,就听秦画惊恐的大叫:“你个贱人,敢对醇妃无礼,待我让殿下治你的罪”
我微微侧身问向青秋:“你搞什么名堂?”
她笑嘻嘻的拧开瓶盖,里面一层灰蒙蒙的虫子,我俯了身子仔细观看,竟是虱子,我瞠目结舌看着她一脸作弄得意的笑着,胃里却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承安和秦画都大惊失色,手脚并用的上下扑扇,嘴里还不忘大喊:“疯子,一群疯子”
我克制着不笑出声音,青秋举着瓶子做扬撒状,承安带着一众婢女,跌跌撞撞惊叫着跑了出去。
待她们跑远,我转过身对着青秋,看着她手中的瓶子禁不住后退两步,指着她说:“快将你的宝贝收起来,你若再敢拿出来,今后我这东院你也别来。”
她仍是得意洋洋的笑着,真如宝贝一般将瓶子拧紧收在怀中,我甚感无奈的晃着头:“原来你不肯洗澡不肯打理头发竟为的这般?亏你想的出来。”
她睁着眼支支吾吾一顿比划,我明白她的意思,在这冷宫之中我们命如草芥,随时等待欺凌践踏,身无长物只有用尽各种法子来保护自己,这期间又有多少无奈是无法对外人明说的。
最后我还是将那罐子令人作呕的东西烧掉,彻底清扫了她的房间,气得她有两日都不肯和我说一句话,就连葡萄酒都无法发挥作用。
安安静静过了三个月,天气转凉,看着衰败的花草,又要送走一年,大概是年纪越来越大,心境也徒变悲凉,时常倚着门口一呆便是大半日,那些抹不掉的记忆反倒越是清晰的占据整个身心。
同样的月光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知道很快他又要大婚了,日后与他并肩天下的是个芳华正茂的佳人,大概我们这些曾经的过客都是他生命当中的一段插曲劫数,等到劫数历完便就成了不相干的人。
立冬这天,常祥送来饺子应景,确是我最爱的鹿肉馅,想想竟是几年没吃到,我和青秋正在房间吃着饺子,外面夜空突然烟花炸响,看着窗格子上映上五彩斑斓的闪耀色彩,我有片刻的怔愣。
抬步走出房门,仰头观看,是了,明日就是南宫彧正式迎娶曲夭夭的吉日,听说要大庆三天,以示太子妃的显耀。
一团团炸开的烟火让我不禁想起战地的篝火,我们也曾一纸聘书,天地为盟,我还记得他当着三军将士向我求娶。
我也以为这辈子和他执手便是一生,可谁能料到不过短短几个月,那本就不该属于我的荣耀转瞬即逝,如今身陷冷宫,百年之后的青史大概只会一笔带过。
当日的聘书是唯一一件带来冷宫的物件,我已多年不敢翻看,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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