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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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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贾雨村？”
鸳鸯出声问道。
贾雨村亦是一惊，不知眼前这诡异之人为何认得自己。
第424章 （1）一情定心群芳新生 双玉落曹红楼圆梦（）
贾雨村因宫变那日调停不周导致太后等人暴毙，后被昭德帝迁怒免职。
再加他生性凉薄，此前得罪了不少同僚，一时墙倒众人推，就是林如海亦救不了他。再度被贬为庶人后，雨村一时郁愤难平，干脆离了京城，如年轻时那般四处游走赏玩起来。
冒雨行至金陵时，他想起自己昔日正是在城里偶遇了顺王，自此便飞黄腾达起来，一时唏嘘不已，于是起了兴致四处游览，不知何时竟逛到了城外石头山里，还遇见了眼前这个怪人。
贾雨村自诩儒门圣徒，从不言乱力怪神，只把鸳鸯当成那种变戏法唬人的江湖客，心中着实鄙夷。
可是当鸳鸯叫出他的名字时，倒令他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鸳鸯看着贾雨村，心中亦是难平。
“红楼一梦，由甄、贾而起，自当由甄、贾而结。”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鸳鸯望着贾雨村道：“你可还记得当年葫芦庙旁的甄家？还有甄家那可怜的小英莲？”
贾雨村心中一颤，犹自端着身架道：“你是何人？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贾某已远离官场是非，尔等为何还不罢休？”
他仍旧只当鸳鸯是政敌派来的江湖术士。
鸳鸯嗤笑道：“在你心中，竟只有那个官字。便是行到这天崩地裂之处，你仍只记得那个官字。当真可怜。”
贾雨村不解此语何意，不由近前几步凝眉细看对方。
“你可记得我？当年，在金陵城内贾家旧宅的花墙内，我曾骂你忘恩负义，彼时你还反驳，呵，如今看来，我果真是没骂错了你。”
鸳鸯这番话说出后，贾雨村如遭雷击，指着鸳鸯道：“你是？你是贾家那个小丫鬟？”
“是我。那时我说你日后遇见甄英莲会见死不救，你并未明白。如今，你可都明白了？”
鸳鸯问出这话，贾雨村脑中当即闪出许多陈年旧事来，尤其甄士隐那张清癯和善的面庞，更是在心中挥散不去。
他缓缓摇了摇头，良久，抬头笑道：“某身在官场，自要和光同尘。甄老爷那里，对不住便对不住了。可若往事重现，某亦会如此去做。”
鸳鸯一怔，随即笑道：“若人人皆能度化，那便再无红尘二字。是我着了相。”
她说完转身就走，贾雨村追了几步，眼前却只剩茫茫雨幕，再不见一个人影。
雨水打在贾雨村略显迷惘的面庞上，他不知道方才那人究竟是人还是神，想了片刻后，雨村嗤笑一声：“管她是人是神？我只知道我是俗人一个。既是俗人，那便要好好走完这人间道。忘恩负义也好，凉薄无情也罢，来日黄泉之下我自会领罚，也就罢了。”
雨村想通了这点，便昂首阔步往金陵城走去。
鸳鸯再次来到了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通身灵力依旧无法施展，鸳鸯深吸了一口气，迎着豆大的雨点，徒手向上攀爬起来。
离峰顶越近，鸳鸯耳旁的轰鸣声越大，峰上似有万马奔腾，又像江河奔涌。
有惊无险地到了峰顶，鸳鸯诧异地发现，无韵本命树与红界穹顶连结之处，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
而那破洞之中电闪雷鸣，正有无穷无尽的一股滔天巨浪从那黑洞中倾泻而下。
无韵的本命树正似一张巨大的伞盖，用每片巨大的树叶将头顶急冲而下的大水均匀散开，正好抵御了大水轰然而下的万钧之力，这才不至于让这大水即刻间便冲毁了红界。
饶是如此，大水亦如千万条白练瀑布，怒吼着砸向青埂峰。
只是奇怪的是，大水奔流到崖边，便化倾盆大雨泼洒人间，所以自山下向上看，并不能预见到峰顶的险象。
鸳鸯巴着峰顶边缘一块巨石，在大水冲击之下勉强稳住身体，一点一点爬上顶峰，又千难万险地向本命树移去。
可是大水冲刷之下的石山表面极为湿滑，鸳鸯一个不小心，忽然脚下一闪，整个人就仰面摔在水中。
大水的冲力刚猛，鸳鸯立刻就被冲得失去了平衡与控制力，随着水流又往悬崖边缘滑去。
眼看就被冲到了崖边，鸳鸯慌乱地四处抓找突出的石块，一时却抓无可抓。
“啊！”
鸳鸯身下一空，一股让她颤栗的眩晕感忽然一把攥住她原本就紧缩着的心脏。
随着一声惊呼，鸳鸯瘦削的身体被洪流当即抛下了悬崖。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前戴着的黑眼睛忽然发出灼目的炫光，无韵的本命树立刻感知到了鸳鸯的危险。
它“嗖”地一声抛出一根细枝，牢牢缠在了鸳鸯腰身之上，险险将她拖离了悬崖，拉回了自己身边。
鸳鸯惊魂未定，抱着本命树的细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黑眼睛再次发出一阵柔光，光晕中闪出无韵关切的面容。
“鸳鸯？你还好吗？”
“我没事，多谢啦。”
鸳鸯大声喊着，勉强盖过了四周轰隆的水声。
“那些混蛋长老在文界之门下埋了太多戾气魔气凝聚而成的污秽，非常危险，我和刑天他们正在全力清除，红界那里暂时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要小心啊！”
无韵焦急万分，生怕鸳鸯会出事，可她自己这会儿却分身乏术。
鸳鸯大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无韵蹙了蹙眉头，看了看周围的情景，也大声回答道：“红界天破，引来弱水三千，你若想补天，恐怕只能将大荒山连根拔起，这才能堵住这天洞。”
“什么？”
鸳鸯惊骇万分。
弱水之下，她连站稳的本事都没有，哪有力气举起大荒山？
“宝玉至，大荒起。鸳鸯，宝玉才是红界的界眼界心，找到宝玉，红界才有救！”
无韵说完后，鸳鸯正要再问宝玉在哪儿，忽听刑天大吼：“无韵，快来！他们要斩断文心石，彻底堵上文界之门！”
黑眼睛随即一黑，鸳鸯连声叫了几遍无韵，皆无人应答。
她抹了一把湿透的脸颊，咬了咬牙，把身上的树枝缠得更紧了些，缓缓坐在了本命树下湍急的水流中。
“大树，我要入定去太虚幻境之中，拜托你护好我的灵体！”
鸳鸯仰面朝向大树说完之后，本命树成千上万枚巨大的叶片皆愈加坚挺地向上抬起，努力为鸳鸯遮挡着水流。
鸳鸯会心一笑，闭目开始入定、神动，顷刻间就来到了灵河畔三生石边。
绛珠仙草已然无影无踪，鸳鸯心急火燎地喊着宝、黛二人的名字，在离恨天内四处飘飞寻找。
宝、黛二人正在警幻仙子那里重启金陵女子图册，对迎春、晴雯等人的命数变动进行印证。
“似有故人来寻。”
黛玉听见了鸳鸯的呼唤，忙和宝玉出了薄命司，往鸳鸯那里走去。
“宝玉！”
鸳鸯见二人果然在此，顿时放了心。
将红界天破一事说了之后，宝玉皱眉道：“姐姐为何说我是此地界心？我又如何能举起那大荒山？”
鸳鸯一时也语塞，只说：“无论如何，你先随我去那里瞧瞧，也许就有办法了。”
黛玉也在一旁道：“你我虽已了结红尘诸事，可毕竟仍有亲缘在此，岂可对此灭顶之灾坐视不理？更何况，若红界破灭，太虚幻境又岂能保全？”
宝玉闻言也连连点头。
警幻仙姑与可卿等众仙姑也都跟上前来，由鸳鸯引着众人，齐聚在了青埂峰顶。
“红界危矣！”
众人皆被眼前景象惊呆，纷纷发出惊呼。
第425章 （2）一情定心群芳新生 双玉落曹红楼圆梦（）
宝玉一手揽着黛玉，一手紧紧攥住缠在腰间的本命树枝，无措地仰面看向天空之上如河海般倾泻而下的大水。
“宝玉，你可有想到什么法子？”
鸳鸯吃力地大喊道。
宝玉茫然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众人皆愁眉不展。
忽然，山崖之下传来一道清越的云板敲击之音。
那声音非金非玉，却又直入人心，骤然越过雷鸣怒吼般的肆虐大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泪水顷刻间便模糊了鸳鸯的双目，她想起自己初来红界那晚，空空便是用这一声云板将自己唤醒的。
“空空！”
云板声越来越近，鸳鸯惊喜交加，叫着空空的名字，奋力攀着地面上凸起的石块，一点点朝崖边挪去。
就在她快要挪到崖边时，一个毛蓬蓬的脑袋从崖边探了上来。
“哎呦，小鸳鸯呀，还不快来拉俺老道一把？”
空空那张清癯的瘦脸浇在大雨里，正冲鸳鸯鸡贼地笑着。
“空空！”
鸳鸯连扑带爬地一把抱住空空的脑袋，再也不撒手了。
“唉？咳咳，老道这脑袋可不是萝卜，小鸳鸯别使劲儿拔啊！”
空空边说边拱着身子爬到了峰顶。
本命树伸出枝条，将他和鸳鸯一起带回了身边。
鸳鸯一眼都不敢眨，直勾勾盯着空空看。
宝玉等人也好奇地瞧着这个不速之客。尤其是宝玉，心中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来人似乎与自己极其亲近。
“宝玉，你看着我做什么？咱们哥俩日夜相随，换个模样你就不认得了？”
空空说完，大笑着幻化成通灵宝玉，落在了宝玉手心里。
“你？”
宝玉惊异万分，黛玉也偏头过去，盯着通灵宝玉看个不住。
鸳鸯不禁问道：“空空，真是你回来了吗？”
空空化回原身大笑道：“正是老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本森小友，若不是他点化了我在俗界的分魂之身甄士隐，老道我还不能这么快回来呢！”
鸳鸯拍手笑道：“本森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开心。那，邓布利多呢？他有没有分魂之身？”
空空叹道：“他们西方的路数跟咱们不一样。但邓老头儿一贯比我还鸡贼，放心吧，他肯定也有他的机缘。”
空空说着又飞离地面，眨眼间长大千百倍，化为一尊巨石屹立在众人身旁。
“鸳鸯，宝玉，你我原本皆是青埂峰上一块无材补天的顽石，幸得无韵经过，顽石才得了灵性，自石胎中脱出咱们三人。如今咱们虽各自修行、境遇不一，但终归是殊途同归，冥冥中注定早晚仍会齐聚红界青埂峰上。我更是在数年之前便预见到此刻情景，如今你我出生之地天破洪虐，此时此刻，正是我辈得用之时。”
空空收了笑容，肃穆说道。
宝玉初时惊诧万分，不过空空话音刚落，他就顿觉前尘往事风般在心间掠过，似乎一切都已明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大水，宝玉面露无惧之色，坚定道：“宝玉义不容辞！”
鸳鸯望了一眼头顶的巨大黑洞，吸了口气道：“无韵说的宝玉至，大荒起，难道是要我们三石聚齐，化身大荒，堵上这贼老天嚒？”
宝玉闻言，面露悲壮之色笑道：“宝玉愿意！”
空空哈哈一笑道：“果然是我空空的兄弟姊妹！”
他重新化为人形，攀着本命树枝笑道：“再大的大荒，也不过一块石头，何须三人？要你们来，只是因为咱们神魂相契，所以你们才能对我行使女娲之能，尽快炼化了我这块顽石补天去。”
“空空！”
“啊？”
鸳鸯和宝玉二人正要疑问、劝阻，忽然上空兜头泼下一条白练般的弱水，砸得众人东倒西歪。
“不好，无韵的本命树快撑不住了。”
空空举目望天，只见那巨大黑洞眨眼间就又撕裂了更为宽阔的天空，弱水横泄，奔腾呼啸着砸向本命树。
“啊！”
鸳鸯惊呼之下，本命树片片撑起的巨叶被砸得摇摇欲坠，有些新生的嫩芽已被大水冲下，顷刻间就被巨浪卷进了水中。
“来不及了。鸳鸯，宝玉，你们听我的，来，拉着我的手，立刻神动至我灵山之中。”
空空将身上的本命树枝条缠紧，艰难地在瀑布般的大水中伸出了双手。
鸳鸯和宝玉努力在水中稳住自己身体，挣扎了几次，这才得以拉住空空的手。
“空，我们曾是一石所孕的同胞，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不论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
鸳鸯紧紧攥住空空的右手，望着他的双眼，坚定说道。
宝玉也紧握住空空的左手，默默跟着点头。
警幻仙姑等人此时也都喊着让空空三人全力补天，她们自会看顾着三人的灵体安危。
空空欣慰一笑，调侃二人道：“那你的比尔怎么办？你的林妹妹又如何呢？”
鸳鸯含泪道：“比尔会赞同我这么做的。”
宝玉则努力回头找寻着黛玉的身影。
“宝玉，你且去。水里火里，化山化石，我自在此陪着你。”
不远处的水练之后，传来黛玉清脆的喊声。
宝玉用力点了点头，好似黛玉能瞧见一般。
空空怪叫一声：“这是要虐死我这单身狗嘛？才不要你们陪呢！”
这时，鸳鸯和宝玉只觉心神一动，神魂已入空空灵山。
这山，亦是大荒山。
“鸳鸯，让你的灵力化为真火锻造我的灵山，宝玉，你引灵河水淬火，让我的灵山与那天破之处严丝合缝。”
空空的话音传来，鸳鸯二人只得领命。
空空灵山被真火包裹着，渐渐开始通红，甚至透明。
宝玉忙使出他神瑛侍者的神通，引出体内无穷无尽的灵河水，一边挥洒着泼向空空灵山，一边捶击灵山成型。
体内灵力汹涌外泄，鸳鸯二人不久就筋疲力竭。
“鸳鸯，咱们补好了天，你就带着比尔去新大陆吧。那里和你们的家乡相似，对比尔恢复有利。”
空空见二人力竭，怕他们撑不住睡了过去，就出声聊起了天。
鸳鸯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仍旧高举着双手，集中全部心力，如此才能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向外输送。
“宝玉，你和黛玉勾销了警幻那里的痴情孽债，可想好了要再去何处历劫？不如，等无韵他们修好了文界之门，你俩去俗世转转可好？”
宝玉苍白的脸颊上现出一丝笑意，可他也无力回答，只能全神贯注地锤炼灵山。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间轰鸣的水声越来越大，鸳鸯和宝玉都感觉到空空灵体竟被冲击得颠颠倒倒，灵山也随之左右摇晃不定。
鸳鸯双臂如有百蚁啃噬，酸痛难支，好似下一秒这双胳膊就会掉落在地，再也不属于她了。
宝玉也同样煎熬，他原本团月一般的玉面，此刻已涨得通红，头顶处还冒出了袅袅白烟，好像下一刻就会起火燃烧一般。
就在二人都要坚持不住时，外间亦是传来惊呼阵阵。
“啊！”
“小心！”
空空灵体猛地一跌，灵山随之朝向一旁轰然倾倒。
宝玉急得大叫一声就用魂体硬生生顶了上去，鸳鸯也撑起肿胀的双臂，跟宝玉一起将刚刚炼化成型的空空硬生生灵山顶了起来。
第426章 （3）一情定心群芳新生 双玉落曹红楼圆梦（）
“好险。”
空空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天破之处忽然又撕裂一条缝隙，本命树一时没能挡住更加汹涌的天河水，导致空空被大水冲倒在地。
幸亏警幻等人及时稳住了空空灵体，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空空喘了口气，忽又哈哈大笑道：“成了！”
他说完这句话，鸳鸯和宝玉就觉眼前景物变幻，二人眨眼间已被空空送出了自己灵山之外。
“空空！”
隔着茫茫雨瀑，鸳鸯看见空空已经化作一块湛蓝天幕，缓缓飞向那片狰狞恐怖的黑洞。
天幕越过本命树，顶着洪水逆流而上，努力地想要重新贴上破败不堪的天空。
可是，洪水之力乃天地巨力，那块天幕在其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鸳鸯急得拍了拍腰间的本命树枝道：“快，送我去帮空空。”
本命树枝缓缓举起，将鸳鸯举着越过自己树顶，送到了天幕旁边。
没了本命树的遮挡，巨大的水流直接冲击到鸳鸯身上，顿时就像千万计重锤擂下，好似刹那间就能擂断了她每寸骨头。
“啊！”
鸳鸯痛呼一声，险些就被大水冲翻。
忽然，一双坚定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三石齐心，其力胜天！”
宝玉扶着鸳鸯大声喊道。
鸳鸯点了点头，和宝玉一起分别抓住了空空化作的天幕一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托举着空空一起向黑洞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试了多少回，天幕一次次靠近黑洞，又一次次被洪水冲得皱成一团，颓然缩回。
可每一次，那天幕和鸳鸯、宝玉都能一起重整旗鼓，一言不发地一点一点，再次飘向黑洞。
终于，有一角和黑洞边缘缓慢融合起来了。
终于，又有一寸和黑洞牢牢粘合在了一起。
每融合一点，那肆虐而下的天河水便会细小一线，下面仰头屏息关注着的众人也会欢呼一声。
终于，只剩最后一道缝隙了。
鸳鸯四肢百骸仿佛都已不属于自己，她就像行尸走肉般，诸念皆散，眼前唯有那一线尚未补齐的苍天。
宝玉也一样，他修为不如鸳鸯，早就力竭，却仍旧死死按住自己守护的那角天空，不曾挪动半分。
“鸳鸯……”
空空游丝般的呼唤传至耳旁，鸳鸯眼中神采流光一闪而过，最后一次将手中天幕送至黑洞缝隙。
可是，她手上已经再也无法挤出一丝灵力来顶住那最后一线天河水。
怎么办？要松手嘛？
可是此时松了手，就要功亏一篑！
鸳鸯咬紧牙关，“唔”地一声闷哼，一个纵身，拿自己的头颅死死顶住天幕一角，将最后那线缝隙严丝合缝地拢了回去，这才任凭麻木的双臂石头般垂下。
“呼！”
鸳鸯喘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的喘气声变得异常清晰。原来，四周轰鸣的水声已经消失殆尽。
天地间重生一派宁静。
这天，就这样补上了？
鸳鸯举头望天，入目是一方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补上了，补上了！”
底下众人纷纷欢呼。
本命树也簌簌抖着枝叶，缠着鸳鸯和宝玉的腰肢，将他们柔缓地放了下来。
“空空……”
鸳鸯双目望着那块和其余青天颜色迥异的湛蓝天幕，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来。
黛玉过来携起宝玉双手，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宝玉笑道：“如今红天已补，我再不是那无用顽石。”
黛玉用力点了点头。
此时，鸳鸯胸前的黑眼睛又发出明亮的柔光，无韵在光幕中笑道：“妮妮，你真棒！”
鸳鸯见到无韵，这才真正卸下心头重任，露出一个疲倦但心安的笑容。
“文界之门的危险已经清除，我和刑天他们正在合力开启。你带本森来吧，黑眼睛会为你们指路的。”
无韵说完挥手作别，鸳鸯双手仍旧酸痛，只能不停点头应是。
“鸳鸯姐姐，文界之门是什么？”
一旁宝玉忽然问道。
“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鸳鸯轻声回答着，家乡的模样则悄然跃上她的心头。
“另一个世界？是姐姐曾对老祖宗说过的，那个很好很好的世界吗？”
黛玉在一旁好奇问道。
鸳鸯笑着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叹息，随即又笑道：“很好很好？也许是，也许不是。但，那里也和红界一样，是个值得探索的美妙世界。”
宝玉和黛玉相视一笑，彼此心中顿时生出默契。
宝玉笑道：“姐姐，我和林妹妹已在警幻仙姑那里销注此间尘缘，正不知要往何处去。若姐姐方便，可否携我们一起去那个世界瞧上一瞧？”
鸳鸯闻言一愣，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来，似乎，宝玉和黛玉原本就该去俗世走这一趟。
“好。”
她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三人与警幻等仙子辞别后先匆匆返回了中京荣国府内。
本森和翔哥儿正与贾珠等人欢庆雨过天晴之喜，见鸳鸯与宝、黛二人同归，众人更是喜出望外。
贾珠喜极而泣，与宝玉对拜后，紧紧握住自己这个幼弟的手，落泪道：“为兄少时离家去国，上不得侍奉亲长，下不能棠棣友爱，每每思及家中，莫不涕泪齐下。这许多年来，幸得弟弟承欢父母膝下，才可令为兄愧心稍解！”
宝玉双眸似喜非喜，似忧非忧，反握住了贾珠双手道：“珠、玉终有一见，只玉不自知，竟混沌了这许多年。唯愿兄长自此之后诸事顺遂，弟就此别过。”
贾珠听了这话，诧异道：“宝玉，你还要走？”
宝玉笑道：“自是要走的。”
鸳鸯那边也对翔哥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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