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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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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儿如今要将天下交给顺王这个独王,你叫这些母亲们如何能咽得下一粒粟,一口水?”

    见太后将此事挑在了明面,皇帝顿时伏首道:“母后慎言!顺王已交三司会审,是非曲直自有朝堂明辨!”

    “莫哄哀家!哀家不识三司,不懂朝堂!哀家只是个母亲,哀家只为当娘的这一颗心说话!皇上要叫顺王做太子,那便把全天下当娘的都抓起来!都烧死!头一个,烧死哀家!”

    太后硬着声音,梗着脖子,冲皇帝厉声喝道。

    皇帝连连磕头,直呼“皇儿不敢”。

    皇后亲自端了饭食,一个个去喂,却无人肯吃上一口。

    太后跪了半日后,顺王妃从病榻爬了起来,叫人抬着,跪在了皇后身侧,高举着餐饭,祈请太后进食。

    太后令近身内侍将顺王妃手中的餐饭拿走,将其中一碗粥转送到了顺王的病榻前,一字一句告诉他:“独王请进独食!”

    朝堂一片哗然,苏格知带领众臣也都跪坐在太和殿,和太后无声抗争着。

    各府失去亲子的命妇却大多响应太后的号召,都在各自后院内绝食明志。

    贾母和王夫人也都静坐以表支持。

    太后叫近侍又给苏格知传了一道口谕:“莫拿牝鸡司晨这样的话来堵哀家!哀家的孙儿都叫人害死了,就是老母鸡护崽,也会下嘴啄人,何况哀家!摘星台惨案,要么苏首辅给哀家一个凶犯,要么哀家就给苏首辅一条老命!”

    苏格知跪地,连连叩头,却也无话可说。

第84章 (1)稚元春热血发誓愿 苦宫裁冷夜嫁空房() 
“顺王千算万算,终是算漏了太后这一处!”

    王子腾冷笑着,难得说了句长话。

    “这怎么话说的?难道顺王的千秋大业就如此功亏一篑?这也太虎头蛇尾了?”

    刘襄嘬着牙花,讶然道。

    “良母未必就有强子,强子却必有良母。今上乃雄主,其母安可轻视?许是时间太久远了,顺王忘记了当今太后曾怀抱今上垂帘听政的旧事!顺王,究竟是自幼便失母,不知一个母亲为了儿女能做出怎样惊天动地之事。”

    王子腾今日话出奇地多,他接着断言道:

    “这一局,太后赢。顺王怕是再难翻身。除非,天要帮他!”

    刘襄挑眉道:“老爷是说,除非,皇家除了顺王再无其他子嗣?这,却是难了。宫里还有襁褓中的十一、十二两位小皇子……”

    “且看吧。太后是为母则强,顺王是失恃当绝。强、绝两相战,还不知谁会赢到最后。”

    “老爷说得是。顺王这把火,好歹是把人都架起来烤着了。不然,慎、仁二王还在时,谁会想起他?而且顺王在军中经营多年,收服了李广元这位兵部统领,等闲皇子皆不敢掖其锋芒。皇上想必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动顺王。毕竟,万一两位小皇子夭折……顺王,这没娘的孩子,的确够狠绝……”

    刘襄说到这里,想起王子腾也是少年丧母,赶忙止了话头。

    “老爷,不说天家的事了。咱们自家的处境,在这场大火里也不是没有变动。早前那来刺探的西洋小子比尔,却是没能从大火里出来。”

    “哦?”

    王子腾有些惊讶。

    “薛家和咱们家的钉子都回报说,斯图尔特大火次日就从宫里被送回了驿馆,比尔却是没有。宫里哪会留意这么个西洋画童,只说是没逃出来,竟是烧得没影了。”

    “静待后招。”

    见主家这样说,刘襄便点头称是,分析道:“对方试探的棋子丢了,自然会再找一枚。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只要他不使阴招,不是要取咱们性命,那便无甚可虑。”

    王子腾嗯了一声站起身,背着手仰头望天叹道:“唉!只可惜了珠儿!”

    刘襄扭头,竟然瞧见王子腾眼角有水光划过。

    “老爷同二姑奶奶一向亲厚,对珠大爷这个外甥甚至要好过咱们家的伦大爷。唉,别说老爷,就是老朽这几日想起珠大爷的音容笑貌,也……”

    ”没死。”

    “呃?”

    刘襄吓了一跳。

    “薛號密信。鲲皮锦,假死,商队出海。”

    “呀!如此甚好!甚好!”

    刘襄心中也着实替贾珠一喜。

    “好?虽生犹死。”

    王子腾沉声道。

    “前程自是没了,可是人在啊。留得青山绿水在,那山水总有重逢日。这未尝不是珠大爷的另一番际遇。”

    听刘襄如此说,王子腾倒有些讶异。

    “老爷可是奇怪我为何忽然散淡旷达起来了?不瞒老爷说,若不是当年在福省,老朽和老爷结下不解之缘,说不得老朽现在就正放舟海上,做那天地一沙鸥去了!”

    刘襄说完,捻须大笑。

    一向不苟言笑的王子腾也舒展了眉头,摇头笑了笑。

    “但愿珠儿的天地能比我们的更广。”

    他举目望天,喃喃自语。

    ………………………………………………………………………………………

    “首辅救我!皇祖母猜忌怨恨,赐下这一晚如鸩素粥……此痛,锥心刺骨!但小王万不敢怨怼,小王死不足惜,但只怕父皇母后再尝那丧子之痛,恐痛不可当啊!”

    顺王跪伏在病榻上,举着那碗太后赐下的粟米粥,冲苏格知连连磕头。

    苏格知不敢受他大拜,也跪下以头伏地。

    待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顺王,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有些庆幸太后的绝食之逼。

    “顺王,清者自清。你,好自为之……”

    苏格知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去。

    顺王将头埋在臂弯里,咬牙切齿。

    “这个死老婆子!这些死女人!这些食古不化的蠢文臣!”

    黄肃在心中咒骂不止,他实在没想到太后竟如市井泼妇一样使出绝食哭闹这样的泼皮烂招。

    多年的潜心铺垫,一年多来呕心沥血的筹备,就这样败在了一碗“独食”上!

    黄肃恨极了。

    ………………………………………………………………………………

    寿昌宫内,太后虽然跪得摇摇欲坠,却心中笃定:烂招就烂招,好用就行了。

    皇帝痛哭着,不顾苏首辅的再三阻挠,下了罪己诏,将摘星台大火的过错尽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但是太后仍旧拒绝进食。

    她和众妃跪坐绝食的第三日,终是体力不支,昏厥在地。

    “母后,儿应承您了。在您有生之年,顺王绝不会继承大统!”

    趴在太后耳边承诺了这句话后,皇帝端着一碗再简单不过的粟米粥,向太后唇边送了送,太后嘴唇微动,吃下了几天来的第一口饭。

    虽然不是希冀中的那个承诺,但太后知道自己的身体,再活个一二十年,活到小十一、小十二两位皇子成年大约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事已至此,太后若真绝食而去,只能愈发便宜了顺王。

    太后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皇十一、十二子都接到了寿昌宫,同时将柳贵妃也接了过来,俩人日夜守着两个襁褓中的皇儿,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司会审七日后,首辅苏格知宣布顺王与火灾并无干系。

    昭德帝赐顺王和硕亲王顶戴花翎,以嘉奖他蹈火救亲之义勇。

    义忠老亲王当晚跪在寿康宫外,自向太后请罪。

    “摘星台选址乃儿臣之命,宫内建造局统领亦是臣妇子侄,另有内府验收官员也是臣委任的宗亲,一切罪过皆在儿臣一身,还请太后责罚儿臣!”

    看着年纪不比自己小几岁的庶长子义忠老亲王白发尽散,跪地请罪,太后老泪纵横。

    “好,我的好皇儿们!皇上是铁了心要保那个逆子了!你也和他一伙儿的!你既要帮他,我便成全了你!”

    太后随即下了懿旨,着宗人府将义忠亲王看押在狱。

    皇上事后提审了义忠亲王,将他定为摘星台一案的首犯,却念在他绝非刻意构陷,乃玩忽职守,所以褫夺了他的亲王封号,着降为郡王。

    但皇上又特准义忠郡王仍享亲王待遇。

    太后气得当即病倒,帝后则日夜伺候在寿康宫内。

    满朝上下皆缄言。

    整个朝堂内外就这样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平衡感。

    …………………………………………………………………………………………

    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贾珠和叶莲分别乘着马车朝城外悄悄行去。

    薛家的车队等在城外东山脚下,商队掌柜的接到薛號的吩咐,说是要他接待薛家远方亲戚家的小两口。

    掌柜的只晓得,男的遭了火,毁了容貌不好再入仕,所以只得跟着薛家商队出海闯闯,拼个前程。薛號怕下人怠慢了贾珠,自己又不好亲自护送,只得编了个瞎话,说贾珠化名的薛明父亲曾有恩于薛號,是以请掌柜的着意照拂。

第85章 (2)稚元春热血发誓愿 苦宫裁冷夜嫁空房() 
贾珠和叶莲一路上倒也没有太遭罪。

    只是舟车劳顿,贾珠又重伤初愈,一月之后,待商队到了月港,两人仍旧是轻减了许多。

    尤其是贾珠,左边脸颊被火烧伤后,留下了一个可怖的伤疤,所以样貌大变。

    单纯的样貌变化犹在其次,生死巨变,离家去国之后,贾珠仿佛一夜之间,从少年变作了男人。

    他的肩背仍旧挺如青竹,笑容依然灿若朝霞,但即便有熟人同他面对面,恐怕也再不能认出,眼前这个和煦从容,圆融通透的商家公子,竟是昔日那个贵气盈身、绣口锦心的国公府嫡长孙。

    贾珠离家那日,贾母站在一盏惨白的灯笼下,望着凌晨时分天上的黯淡星光,默然泪流满面。王夫人早就哭倒在地,若不是顾着腹中胎儿,她只想跟着贾珠的马车去了。

    贾政自己在书房一直枯坐着,待他回过神时,已是夜色阑珊,泪痕尽干。

    谁也没留意到,王夫人东跨院内,元春双手合十,跪在绣床前沉声发着誓愿:“信女祈求上苍让我大哥哥有朝一日能风光返家!让摘星台惨案中死去的所有人都能沉冤得雪!若得偿所愿,信女愿以自身美满姻缘做为交换!”

    说完,元春睁开一双沉水星目,眼中无波无澜。

    十岁的元春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美满的姻缘,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女子所能拥有的最珍贵的,最难得的宝藏。

    她愿意拿出这份宝藏,来交换一份公平和正义。

    没有人知道,元春曾在王夫人寝室外,听到她母亲喃喃自语“不要我珠儿走,不要他去海外”。

    元春大惊,她不敢去问父母和祖母,而是悄悄留心观察了起来。

    贾母等人虽哀戚,可是,贾母三餐并未消减,王夫人也按时吃安胎药,就是贾政,说起儿子的早逝,也是惋惜多过悲痛!

    让元春笃定哥哥未死,却是贾珠离开这一日。

    她见父母又遣走了众人,便偷偷潜在王夫人内室窗户下,听见母亲同父亲哭诉“为何一定要将珠儿送走,太后不是已经逼得顺王不能继承大统么?”

    贾政则气道:“妇道人家懂什么!珠儿不走就是欺君之罪。”

    元春见父亲大踏步出来屋子,头也不回就往外院走去。

    她心里又惊又喜,也不说破,便回到自己房内,呆呆想了良久,才支开丫鬟,跪地发誓。

    若干年后,元春坐在繁复旖丽、雕龙刻凤的宫床上,望着窗外绽开的火红的榴花出神时,心中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那夜发下的誓愿。

    ………………………………………………………………………………………………………

    赖嬷嬷家中,赖大和他媳妇紧张地坐在堂下,赖嬷嬷袖着手,斜倚在堂上的圈椅内半眯着眼出神。良久,她仍旧是瞒下了贾珠之事,只长叹一口气道:“主家自老公爷去后,剩下老太太已是独木难支。难得有个珠大爷,如今又去了。只怕,咱们也要多为自家打算了……”

    “妈……二夫人,不是有喜了?”

    “唉,那都是不定的事。就是良木,成才也要二十载。老太太纵能等到那时候,二太太还能把家一直交给老太太,交给咱们家管着?且瞧着吧,二太太日后必要想法子把家揽过去。”

    “妈,那,那我们怎生是好?”

    “慌什么!二太太手再长,也伸不到外院去。老大仍旧管外头,里头么,老大家的,你到时只管让!”

    “让?妈,在金陵时你不是说要……”

    “此一时,彼一时。太太这会子就和宫里的太后、娘娘们一样,那就是失了崽子的母兽!谁敢惹?皇帝都缩了脖子了,你倒跳出来嫌自己肉酸?”

    赖嬷嬷睨了儿媳一眼。

    “姆妈说得对。”

    赖大附和着。

    “咱们也把满府都抓手里这么些年了,该放放了。一则转转底下人的矛头,二则也叫太太她们知道知道,当家理事究竟有多烦难。省得一个二个站干岸儿,只见饭香,不见柴荒!”

    赖嬷嬷顿了顿,又说:“只一样,各处的采买不能全放。余者,谁爱管谁管。”

    赖大家的有了主心骨,脆声儿应下了。

    ……………………………………………………………………………………………………

    金彩一直觉得府里最近气氛很诡异,珠大爷没了,主子各处均哀戚不已,就是他这个奴仆也都披麻戴孝,跟着很是痛哭了几日。

    可是,珠大爷发殡却是草草。

    几家近亲戚来吊唁过后,停灵仅七日,便忙着全了礼。

    主子们只说,正值宫中为诸位皇子操办,不敢冲撞了。

    可是镇国公、理国公等府上皆是大办的,整个中京内城几乎全城缟素,灵棚搭得一处挨着一处。

    别家怎地都不怕冲撞了?

    更奇怪的是,鸳鸯说是要时时跟在老太太处,给老太太安神。

    但是最近几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俩一黑一白外国小子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鸳鸯和那俩小子整日叽叽咕咕说的不知什么鸟语,真是蹊跷极了。

    “闺女!你和这西洋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日傍晚,鸳鸯和比尔头挨着头,正在嘀咕贾珠和叶莲此时走到了哪里,冷不防金彩从后头一把揪住比尔的领子,直喇喇问道。

    “阿爹!你先放开他。”

    鸳鸯跳着脚去掰金彩的手。

    金彩气了个倒仰,直说:“这才几岁个小人儿啊!这就知道向着外头的小子了……”

    他松了手,仍旧不善地盯着比尔直看。

    “这是老太太请来的西洋传教士,阿爹若把人吓跑了,看你哪里再给老太太寻一个去!”

    鸳鸯吓唬金彩。

    金彩气得哼道:“什么传教士。要我说,他就是个小骗子!你且跟我说,他究竟都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阿爹!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满府里,只我跟着那神仙道士学过西洋话,所以小先生要给老太太传福音,只能我做翻译。他还能同我说什么?不过福音教义罢了。阿爹要乐意入教,咱们也收了你,可好?”

    金彩连连摆手,口中说着“我不入,我不入”,便落荒而逃。

    比尔叹息一声,发愁道:“你父亲不喜欢我,这可怎么办?”

    “凉拌。”

    鸳鸯用中文答了一句,也不管比尔懂不懂,就拉着他往外走去。

    斯图尔特痛惜比尔亡于火灾,又惊惧中州宫廷争斗的残酷,于是匆匆离京而去。

    他曾想带本森同去,但本森拒绝了。

    比尔和本森二人想在中京长留,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外城的一间英格兰小教堂。

    鸳鸯求了贾母,贾母又托了薛號,便把比尔二人领到了教堂,给教堂捐了一笔银钱,将二人安置在了那里。

    薛號自然在心中惊讶之极,赶忙将此时报给了王子腾。

    比尔和本森却对这个安排并不太满意。

    比尔此时便挣脱了鸳鸯的手急问她:“我不能留在贾家,和你在一起吗?”

    鸳鸯满头黑线:“都和你解释过了。内宅不能留男士。你虽然才十二岁,但在中州,已经算大人了。男女七岁不同席,懂吗?”

    比尔却不愿意离开鸳鸯,拉着她的手要去再次恳求贾母。

    俩人正拉扯着,翔哥儿从陈书新那里“放学”回来了。

    “放开我妹妹!”

    翔哥儿大喝一声,冲上来就把比尔推了一个趔趄。

    比尔欲哭无泪,心想,他的情路怎么就那么坎坷呢?

第86章 (3)稚元春热血发誓愿 苦宫裁冷夜嫁空房() 
中京城西,贡院铺,翰书街。

    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内,除了门口立着一道影壁墙,另有一道南北向的粉底矮墙竖在院子天井正中,将小院整整齐齐分成了东西两半。

    东院里住着的,是在中京国子监任职的两户教员,西院住着的,则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一家。

    李纨坐在昏暗的西厢房里,攥着手中已经湿透的帕子,垂首落泪不止。

    她的大丫鬟岚雨在一旁站着也直抹眼泪。

    逼仄的厢房内,除了炕旁的主仆俩,就只有一侧的绣凳上,坐着一个身穿水红绫子家常短袄的年轻妇人,正愁眉苦脸劝着李纨。

    “大姐儿,你疑心我原也应当。只是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对你都再无恶意。忤逆了老爷的心意,于我有何好处么?你自想想这个理儿。”

    李纨很想狠狠放声大哭一场。

    她不明白,为什么美梦一般的待嫁生活,瞬间就变成了黄连一般的苦日子?

    贾珠,她的未婚夫,她一生要去依靠的人,怎么就这样没了?

    还有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父亲在京城已经娶了良妾,这妾还生了两个小公子!

    可怜的姆妈!

    可怜的自己!

    李纨心里痛念着,冷眼剜了对面的“二娘”一眼,不由又是一阵气苦涌上心头。

    她攥紧帕子,痛哭失声。

    “大姐儿且别哭了。现今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了!若你拼死去求了老爷,或许这事还能转圜?”

    那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劝着。

    李纨恨不能捂住耳朵。

    这女人能有什么好心?

    她不过是怕自己仍旧能嫁进贾府,将来会把母亲接来压她一头罢了。

    “宋姨娘请回吧。父命难违。”

    李纨不等那女人再开口,止住泪,烦躁地开口道。

    “姐儿糊涂啊!那望门寡、空门嫁都是锉磨女人的割肉钝刀!我虽与你没有半点亲近干系,但同是女人,若叫我不出声,干瞧着你一个年轻姑娘家往火坑跳,我却也硬不下这铁石心肠!”

    李纨面前的宋姨娘苦口婆心,继续劝道。

    李家这位良妾心中有一半是怜惜李纨,还有一半,则是为自己打算。

    李守中纳她只经过了金陵李家老太太的手,李纨母亲钱氏却是一概不知的。

    虽说她已经为李家诞下麟儿,但是李守中其人是如何道貌岸然,迂腐自私,宋姨娘心中清楚。

    今日她不过动动口唇,李纨若聪明,自能领会,日后果然就此退了贾家的亲事,宋姨娘也自觉是她的一份功德。

    就算退不了,待以后钱氏知道了,她也能在主母跟前先卖份好。

    可是,宋姨娘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纨是个执拗糊涂的。

    李纨见宋姨娘口唇耸动,还要继续鼓动她,便“噌”一声站起身,开了房门大声说:“姨娘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姨娘在这里略坐一坐,说不得都要烦岚雨洗刷半日呢!”

    “你!”

    宋姨娘顿时面皮紫胀,手指抖得筛糠一样,一跺脚便甩着帕子走了。

    “不识好人心!待你夜夜睡空房,看有没有感念我今日之言的时候!”

    见宋姨娘恨声走了,岚雨吓得瑟瑟发抖,对李纨道:“小姐何苦得罪了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小姐的嫁妆都还要经老爷和她的手呢!”

    李纨苦笑一下道:“放心。爹那个人,面子是顶要紧的。断不会让贾府或外人拿住嫁妆上的缺漏。”

    “小姐心里什么都明白,为何不去同老爷争一争?宋姨娘再不好,方才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争?怎么争?拿什么争?在爹爹那里,我不嫁就要殉!死和寡,哪个更难呢?要不是因为母亲,我倒宁可一头碰死在这里了!”

    李纨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几日里流尽了。

    “我苦命的小姐啊!老天爷,你怎么不开眼呢……”

    岚雨抱着李纨的肩头,主仆二人哭做一团。

    ……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王夫人扶额哀哭着,歪在一个弹墨绫子抱枕上,脸色苍白凄楚。

    “夫人想想腹中的小公子,还请节哀顺变!”

    大丫鬟春雨低声劝慰着她,端着一盏桂花蜜调的血燕,想让夫人吃上一口。

    王夫人恹恹地,摆了摆手。

    初闻有孕的那丝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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