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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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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恕!�
黄肃不过是想到了林妹妹,恶趣味随口一问罢了。
听到林家不在朝堂,他便也不再关心。
“这月月底的秋闱,你们还需多留意。上榜的新科进士,要多多笼络。但不可露了行迹。最好叫东平郡王府出面,他们家原是得了太后信重的。”
“是。下臣明白。”
许景恭谨答道。
“如此,那便慢慢部署着吧。”
卫一和许景领命退了出去。
第104章 (1)吞辣檄堪破六味文 夺探花敏归贤伉俪()
“今日朝堂上,皇上亲令秋闱加开恩科,以补去岁失考。唉,若我珠儿在,说不得就蟾宫折桂了……”
荣国府内院,贾政握着赵姨娘的小手,正絮絮说着话。
“老爷,珠大爷能得老爷这样日念夜念,想来也是他的福气。只是老爷若再伤心,恐就会折了珠大爷的阴福了,倒绊住了他再世为人的路……”
“胡言乱语!。
贾政忽地抬起身,摔了赵姨娘的手,扭过脸不去看她。
“老爷……奴见识少,哪句说的不对,还请老爷念在奴年轻不知事,慢慢教给奴知道。”
赵姨娘也不恼,更不怕,反倾过身子,跪在炕上,从后头趴伏在贾政背上,环着他的脖颈,慢慢摇着。
贾政叫她摇得缓缓散了郁气,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不知者不罪。倒是老爷我骂错你了。”
赵姨娘便拿手指堵住贾政的口唇,娇声道:“天错地错,老爷再不会错!只要老爷能笑一笑,别说骂一句,就是要了奴的小命,那也是奴的福分!”
贾政闻言,回身一把搂住了她,香了一下她,意乱神迷道:“哪里舍得要你的命!倒要把我的命给了你吧……”
一时事毕,赵姨娘靠在贾政胸前喃喃道:“只盼着,奴肚子里的是个小公子!日后,他若能得了老爷万分之一的才学气度,也好孝顺老爷、太太和老太太了。”
“如此最好。不过得个女儿也无妨。”
贾政打着哈欠随口答着。
赵姨娘嘤咛一声反驳道:“哪里就无妨了?女儿家再孝顺,也不能给老爷考个功名,为家里当官做宰。再者,人不都说打虎亲兄弟嚒?太太屋里的宝二爷日后再能干,也得要个兄弟帮衬着不是?”
贾政困倦极了,听了这话,便笑说:“宝玉自有珠儿这个大哥照拂……”
说到这里,他猛然惊悔,赶忙掐住话头。
赵姨娘愣了片刻,抬身去看贾政,却见他已闭目睡了过去。
“想是老爷困糊涂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也抱着贾政安然睡去。
半晌,贾政见赵姨娘睡熟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
次日下晌,贾母慌着叫可人给她取眼镜来,也不叫旁人帮忙,自举着眼镜上上下下点着下巴,认真读着桌上的那封信。
“老太太,敏姐儿信上都说了什么?您倒是给老奴说说呢!”
“哈!你倒比我这当娘的还心急!”
贾母读完了信,放下眼镜,满面笑容。
赖嬷嬷看着贾母神色,笑道:“必是好事!”
贾母笑容更深了些,拿起信道:“可不是好事?你且快叫人去前院守着,他们兄弟从外头一回来,就快叫过来吧。咱们敏姐儿啊,不日就要归宁啦!”
“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婆子我再不想还能见着咱们敏姐儿!”
赖嬷嬷拍着手,眼角竟沁出了些泪花。
“瞧瞧你这老货!到底是吃过你几日的奶!”
贾母起身,扶着赖嬷嬷的手往外走去。
“走,咱们去把园子里那处徐徐斋收拾出来,给敏儿备着。”
赖嬷嬷温言笑道:“老太太提起这徐徐斋,倒叫我想起敏姐儿小时候的促狭事儿来。”
贾母边走边笑说:“敏姐儿的促狭事儿可是不胜枚举,你想起了哪件?”
“还不是徐徐斋这徐徐二字。”
贾母闻言大笑起来。
原来贾府花园子里这徐徐斋本是临水的一处清朗小院,贾母唯一的一个女儿贾敏,即林黛玉的母亲,未出阁时便爱这小院景致清爽,长居此处。
贾敏七八岁时,初次搬来小院,瞅见院子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抱瓮斋”三字,便嫌弃得紧。
贾政那时虽才十一二岁,但少年老成,又好为人师,便教育贾敏道:“此二字原出自《庄子》外篇,《初学记》中亦有,抱瓮而汲,不设机引,绝彼淫饰,安此璞慎。妹妹年纪小,读书少,倒要好好领悟此二字才好。”
“抱瓮”的典故,的确出于《庄子》。
传说孔子的学生子贡,在游历中见一位老人一次又一次地抱着瓮去浇菜,“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就建议他用机械汲水。老人却表示这样做,为人就会有机心。
“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后来,文人们便常用“抱瓮”表示自己不耽于机心取巧,安于拙陋的淳朴生活。
贾敏并非不知这个典故,她见贾政摇头晃脑掉书袋,便揶揄道:“那二哥哥今晚莫吃饭了。”
贾政愕然道:“为何?”
贾敏摇着小脑袋笑话他:“咱们府里的饭是用灶台烧火在铁锅里造出来的。那灶台是用器械泥瓦垒出来的,那火也是火镰引出来的,最糟糕,则是那锅碗瓢盆,皆是机械模具锻造而成的!哎呀呀,这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哥哥怎能吃这等机心锻造之食!你不如去抱着个瓮,餐风饮露,岂不璞慎?”
贾政见贾敏说出“有机事者必有机心”一句,便知道她读过《庄子》外篇,且熟谙抱瓮的典故,于是满面通红,恼羞成怒道:“断章取义!君子当敏于事而慎于言,女儿家当静贞不重辩口利言,妹妹今长于口角,可对得住父亲为你取名为敏?”
贾敏见贾政恼了,便笑着拉起他袖子,指着“抱瓮斋”三字说:“二哥哥说得对,我自是当不得一个敏字的。那正好,咱们且把抱瓮二字换成徐徐可好?敏者,快疾也!我既不敏,便是徐徐喽!”
贾政气得甩袖直道:“胡闹!”
贾敏却笑着,后来真个叫人把“徐徐斋”的匾额换了上去。
贾老公爷得知此事,倒和贾母说:“敏儿自敏,徐徐者,政儿也!”
贾母和赖嬷嬷此时来到徐徐斋前站定,仰头看着那个匾额,皆叹日月如梭,往日胡闹的小丫头,如今却已嫁作人妇,离乡经年。
指挥着丫鬟婆子们把徐徐斋里外收拾得焕然一新后,贾母犹不满意,自言自语道:“我总瞧着还少些什么……”
“老太太不必担心,如今少的那样东西,不用您去摆设,敏姐儿住进来后,自会摆得满满当当。”
赖嬷嬷抿嘴笑道。
“是了!可不是少了书嚒?敏姐儿往日住在这处时,恨不能拿书做枕头,那书本子多的堆山填海样!想来她也改不了这爱书的毛病,再加林家女婿也是个读书人,他们什么都不带,也万万不会少带了书。”
贾母虽如此说着,到了晚间,到底还是叫贾政挑捡着,收拾出一箱子书来,摆在了徐徐斋。
却说贾政次日也接到了妹婿林海的书信,信中坦言,他此次携妻进京,却是志在今科秋闱之试。
林海,表字如海,此时已年逾三旬,之前却是一向醉心诗书,于科举一途并不十分用功。
但是正如《红楼梦》原文所说: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起初时,只封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
东靖候林家的爵位已不得再袭,再加林氏族中子嗣稀薄,子弟凋敝,这让林如海不得不转了性子,归乡潜读,以期一朝举业,得耀家族门楣。
林如海和贾敏夫妻恩爱有加,家中公婆又已过世,不需侍奉,是以这次进京赴考,夫妻两人便携伴而行,正好解了贾敏的思乡之苦。
贾政和林如海私下亦书信往来不断。
林如海为人圆融,处事得体,更兼翰墨在胸,洞明练达之外,亦不乏君子之方,倒是颇令贾政敬重、心折。
不待贾母吩咐,贾政便交待了赖大总管,令他亲去津塘渡迎候,一定要将人好生接回府来。
赖大领命带着车马赶赴津塘渡,十来日后,果然就带着贾敏夫妻并一干林府下人回了荣国府。
第105章 (2)吞辣檄堪破六味文 夺探花敏归贤伉俪()
这日,贾母自卯时起便急急忙忙起床,到了辰时,已走出院门迎了几回,待到了巳时,听见外院车马辘辘,人声鼎沸,贾母便扶着赖嬷嬷站到了内仪门外,巴巴地望着外院的来人。
待终于见到了贾敏,贾母反倒没有疾步上前去,而是张着两手,望着飞奔而来的小女儿,自己却定在那里,泪流满面。
鸳鸯跟在贾母身侧,欣喜地打量着黛玉的母亲。
贾敏此时约莫二十七八岁,可形容却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小许多。
“敏姑奶奶生得不像老太太,想来定是像老公爷的。”
可人小声和一旁的赖嬷嬷咬着耳朵。
赖嬷嬷点头,望着扑在贾母怀里再不起身的贾敏,慨叹:“便是老公爷自己个儿都说过,他的这些子女,只敏姐儿最肖他老人家!”
贾敏从老太太怀里起身,掏了帕子给自己母亲擦泪,又和一旁的邢、王二位夫人厮见着行了礼。
礼毕,贾敏一抬头便看见后头站着直抹眼泪的赖嬷嬷,便伸手去够赖嬷嬷的衣裳。
“嬷嬷快来!快叫我细瞧瞧您,看和我梦里见到的还一样不一样了……”
这一句“梦里”的话一出,赖嬷嬷眼泪掉得更是厉害了。
她快步走过去抱住了贾敏的手臂道:“咱们敏姐儿还是这样可人疼!嬷嬷也整夜整夜梦见你呢!”
贾母闻言,回身嗔道:“这老货惯会卖乖。你若真个儿整夜整夜梦见敏姐儿,怕不得赶着去庙里烧香,求菩萨叫敏姐儿快别念叨你了,好叫你能睡个安稳觉!”
贾敏“噗嗤”笑了出来,同赖嬷嬷道:“母亲这是吃醋了。嬷嬷,咱们且不理她。敏姐儿信嬷嬷,纵真的夜夜梦我,也都是好梦,都能安眠!”
赖嬷嬷笑了一场,又故意拉着贾敏的手,示威给贾母看。
一行人便哭哭笑笑,亲亲热热进了贾母院子。
母女俩促膝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掉了一场泪,外间林如海才随着贾赦、贾政进来给贾母请安。
邢、王二位夫人避进了内室,留林如海和贾母一家人说话。
贾母抬眼细细打量这位东床,只见林如海仪容整洁,想是刚在外院洗漱修整了一番。
林如海虽身材瘦削,但有松竹之挺。
他此刻坐在客位,也不见丝毫拘谨局促,只有一派安然得体。
贾母颔首,暗自高兴。
林如海是贾老公爷亲点的东床,贾母一开始并不乐意贾敏远嫁,也不中意林家之子乃一介白身。
可是老公爷却说林如海乃金鳞之才,而且林家人口简单,贾敏个性跳脱,倒不适宜嫁入大家之族。贾母原本并未被说服,但老公爷安排她们母女偷偷见了林如海一面后,贾敏就先点了头,贾母也喜爱林如海的人才风度,遂应下了这门婚事。
到如今,贾敏却是出阁已逾十载,归来却宛若少女,可见她在林家过得极称心如意。
“只还没有个一儿半女,倒叫人忧心。”
贾母如此想着,再看贾敏时,便不由眼带忧愁。
恰逢此时元春和宝玉也来给贾敏和林如海见礼,贾母见贾敏抱着宝玉爱不释手,便愈发替女儿发愁起来,恨不得立时就拉她进内室,请个大夫给她诊诊脉。
待晚宴尽欢,李纨也被叫来,和贾敏见了礼。
众人散尽后,贾母携着贾敏的手,母女秉烛夜谈,真是说不完的别后境况,道不尽的牵肠挂肚。
待又说到子嗣之事,贾敏便无奈叹道:“人都说情深不寿。我虽不信,可也常常疑心。莫不是我们夫妻太过和乐,真遭了天妒,偏不叫我们十全十美?”
“瞎说!你还年轻,说不得就是哪里不留心亏了身子。待明日请了太医院正堂的王君效老院正,给你好好瞧瞧便是了。再不许说那些着三不着两的孩子话。”
贾敏便点头道好,把脸搁在母亲肩头,轻轻道:“林家虽好,可也比不过自己家。在母亲身边,我这心才安生了。”
贾母闻言,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笑嗔她:“又说孩儿话!”
良久,贾母叹道:“如今京中这等局势,林女婿这科,我倒不知,是该愿想着他取中,还是不取中。”
“母亲,摘星台惊变现已传遍全国,接到母亲密信后,如海也曾同我讲过此中的凶险,倒是和母亲方才所言极是相似。正因朝局如此,如海他才下定决心,定要及早考中,也好趁着这些年太后仍康健,替咱们家再多挣出些活路来。”
贾敏握着贾母的手,殷切地说着。
贾母叹了口气道:“如海是个好的,你阿爹当年没有错看他。只是,朝局诡谲,如海现在入仕,等同涉险,就怕,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海这样急切下场,也是为了女儿。若母亲和哥哥们都不好了,叫女儿又如何自处?再退一万步说,纵如海和女儿能狠心撇干净了,那顺王他日得继大统,难道如海还能有入仕之日?林家又何来光耀门楣之时?除非,他休了女儿,同咱们家彻底断了关系不说,还要彻底背弃咱们才是。可是,如海断断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所以,于情于理,如海都该赴这场科举,涉这个险局。”
见贾敏如此说,贾母落下泪来,哽咽道:“是母亲无用,你哥哥们更是……珠儿又遭了祸……倒要叫你和如海替我们家去争!”
贾敏忙安慰她道:“珠儿……青山仍在,绿水自流。母亲且放心,这世上有离便有聚,正如咱们今日。将来,母亲和珠儿,也定有山水再相逢之时!”
贾母笑着拍了拍贾敏的手说:“但愿吧。”
……
贾母和贾敏秉烛夜谈之时,后头下人的小院子里,鸳鸯正举着两只小手在自己脸前不停扇着风,口中一直发出“嘶,哈,嘶,哈”的怪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扇着两手飞蹿回了自己屋内。
也顾不上会扰醒熟睡的可人、意儿,鸳鸯一手掂起桌上的珐琅茶壶,另一只手快速将茶盘子上倒扣着的茶杯翻起一只来。
因为倒得太急,壶中茶水被鸳鸯全倒在了杯外,又溅出茶盘顺着桌子滴湿了她的袖子、鞋子。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慌张地把茶杯里的小半杯水举到嘴边,急不可耐喝了下去。
“嘶,哈!”
鸳鸯摇着小脑袋继续发着怪声,感觉那半杯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是干脆放下杯子,抱着茶壶,对着自己小嘴儿猛灌了起来。
直喝得肚圆发胀,鸳鸯这才放下茶壶,哭丧着脸,继续“嘶,哈”个不停。
她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在着火,喉咙都要被烧出窟窿了。
鸳鸯后悔死了,她不该去吃刚才那枚文白团。
她算是知道了:“辣死人”,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辣,是真能辣死人的啊。
而辣的极致,就是烈焰烧灼。
那烈焰灼烧着舌上每个味蕾、口中每个细胞,最后,烧得人太阳穴都在炸裂,烧得人灵魂都想跳出脑壳。
第106章 (3)吞辣檄堪破六味文 夺探花敏归贤伉俪()
“好想喝口牛奶,嘶,嘶,哈!”
鸳鸯肚胀得再喝不进去茶水,只好抱着壶走到院子里,一遍遍含着茶水漱口。
“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这句也便罢了。
那什么“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还有“虺蜴为心,豺狼成性”,以及最厉害的那句“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这,得亏被骂的是武则天这样的古往今来最霸气女帝。
否则,换个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女子,被人这样一通骂,就是不会当即口吐鲜血、以死谢罪,也要忍出内伤,得个抑郁症啥的,至少减寿十年吧?
“真辣啊!中州文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骂人都像喷火龙啊!逮谁喷一句,简直就像朝对方泼出了一桶高浓硫酸。销骨哪还用击毁,这个火力值的檄文随便来一发,拿来毁尸灭迹都够用了!”
鸳鸯眼泪汪汪怨念着。
骆宾王的这篇《讨武曌檄》简直就是天朝文人骂战的抗鼎之作,其中蕴藏的文气灵力自是多到逆天。
此文凝出的文白团繁不胜举,结果就有一个特别调皮的跑来了红界,还偏偏被鸳鸯这个不着调的修习者抓到生吞了下去。
“空空为啥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呢?”
鸳鸯欲哭有泪,全都是辣出来的!
有那么一刻,鸳鸯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比往日的要烫上好几度。
秋风送爽,却也送不走鸳鸯舌尖上的火焰。
鸳鸯张着小嘴,在冷风中伸着舌头,被骆宾王大人的檄文辣成了狗模样。
然后,她就这样炯炯有神地伸了半天的舌头,才猛然意识到:“咦?我怎么还没发困?一点都不想睡呢?”
鸳鸯想了想,觉得大约是这个文白团太辣的缘故。
谁被辣成狗还能睡得着呢?
鸳鸯于是安心地继续伸着舌头。
忽然,又一个文白团飘飘忽忽撞上了鸳鸯的肩头,鸳鸯伸手捉住它。
她这些日子以来,尝过了李清照小词凝出的清甜如初恋的团子,也吃过无名小诗凝出的咸香如腌菜的团子,还有一首苦中回甘的思乡诗团子,一篇酸苦难耐的失意文团子。
今夜这个辣团子,则是鸳鸯吃进的第五个文白团。
“外表看着没任何分别呀!”
鸳鸯捏着手里的光团,发泄般揉巴揉巴,放弃了继续观察。
忽然,她回忆起李清照那首小词的清甜滋味,便想,如果好运的话,这个白团子也是甜的,那说不定就能解了辣气呢?
鸳鸯决定试试,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的境况更差了。
这世上,想再找一篇比《讨武曌檄》更辣的文,也是不容易的。
一举手,那白团子化为琼浆流进鸳鸯喉中。
“咦?只觉得清新,怎么没有味道呢?”
鸳鸯咂吧咂巴嘴儿,像囫囵吞了长生果的猪八戒,真的什么味儿都没品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和喉咙,确定了文白团已经被她吞入。
“啊!”
鸳鸯忽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傻笑着说:“不辣了!一点儿都不辣了。而且,好醇厚的香味啊!”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陶渊明的这首《归园田居》在鸳鸯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了。这样的田园山水诗作,淡得都看不见诗了,才是真有诗意呢。大约也只有这样的诗,才能剥去了那篇檄文辛辣的外衣,只留下它浓香的后味和遒劲的力道。像征战归来的将军,遇见故园的春色和姑娘,会忽然生出卸甲归田的念头来。”
鸳鸯喃喃道。
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到若是将酸甜苦辣咸这五味的文白团按照比例调和,再加入适当的“治愈系”山水田园文白团,岂不是能像大厨一般,做出一顿美味的文气大餐来?
“空空说我现在还不能在体外炼化文气,就是说的这个技能吗?怪不得他提起文气就馋成那种样子呢!原来,上乘的文气真的是这样叫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人间美味啊!”
鸳鸯满脸都是吃货的陶醉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小脸又皱巴起来。
她现在还不能靠外观分辨文白团的滋味,而且一旦开始品尝,整个团子都会一股脑流进口中,根本无法浅尝辄止。
这就让鸳鸯压根没办法调配团子的滋味,即便强行一次吃下几个团子,也只能是撞大运。
“要是好死不死一次吃了几只辣团子?”
鸳鸯捂住了嘴巴,吓得再不敢多想。
她站着瞎想了半天,仍旧一点睡意都无。
最终也想不出个头绪,又没办法叫醒空空,鸳鸯便甩着小手,回屋“挺尸”去了。
……
自中京会试以来,贾府上下便忙到飞起,乐到山响。
尤其是贾敏和贾母,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林如海中了探花!
会试上他便不负众望,取得贡生之名。
随后的廷试中,林如海所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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