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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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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也只是思考了片刻,便被远处升起的那轮朝阳吸引了目光。

    浑圆的朝阳宛如正在跃龙门的红鲤那般,金灿灿,红彤彤,把小文灵仰起的小脸晒得暖洋洋的。

    小文灵心想:“妮妮身上有再多戾气也不怕的,拿这么好的太阳晒一晒,一定就没了……”

第165章 (2)为活命愚妾灵光现 见血光文心凝魔晶() 
贾母听赖大讲述了可人家中发生的惨案,一时惊痛交加。

    大哭了一场后,贾母便叫赖大娘去赵姨娘房里将她捆来,亲自审问了。

    赵姨娘自是抵死不认,还反咬一口说可人和她哥哥赵国基之间本就有奸情,今见事情败露,这才要杀了赵国基,不想却误杀了赵母。赵父为报杀妻之仇,更是半点错处也无。

    “老太太,咱们一般都是七八岁起就在您跟前儿伺候着的,您为何单单信可人却不信我?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哪里知道可人那丫头背地里勾三搭四,和先珠大爷就不清不楚……”

    赵姨娘话未说完,贾母便叫赖大娘道:“还不给我掌嘴!”

    赖大娘上前去连扇了赵姨娘四五个嘴巴子,打得她再不敢胡说八道,趴在地上呜呜直哭。

    “打量我像你那耳根子软的糊涂爷,也是你几句话便能哄过去的?你也知自己和可人自七八岁便长在一处,一向姊妹相称,那你便是个畜生,也不能这样歹毒,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去害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姊妹!”

    赵姨娘只呜呜哭着,却也不敢再诬告可人,便又把一切都推到了赵国基身上。

    赖嬷嬷在一旁啐道:“好一个干净人儿。我且问你,假充孕妇的那个妇人,可是你身边丫头小喜儿的娘家嫂子?小喜儿已经招了,她收了你两根银簪子,便依你吩咐叫她嫂子装孕妇诓可人说腹疼,可人这才好心扶着她回家的。你还敢说你不知情?”

    赵姨娘听到这话,一张俏脸白了又青,复又磕头道:“我是给了喜儿两根银簪子,原是给她庆生的。至于什么孕妇带可人去了哪里,怕是她和我哥哥私下里商量的事情,我着实不知情。”

    赖大娘见她还百般狡辩,便要上前再去打她。

    贾母开口道:“不用再打,只将她绑了,和她爹并那畜生哥哥一处送官作罢。”

    赖嬷嬷听见“送官”二字,心中打了个突,认真瞧着贾母问道:“这,老太太?”

    “报官!我不过才丢手几年,咱们府里竟也成了这幅乱象。是该下死手整治整治了,不然这些个下作宵小竟真不知天理王法为何物了!”

    赵姨娘吓得瑟瑟发抖,扑上前想要抱住贾母的腿求饶,却被赖大娘眼疾手快拽着头发一把拽了下来。

    赖嬷嬷望着贾母仍有些踌躇,却不知该不该再劝劝她。

    这时,外头丫鬟报说:“二老爷、二太太来了。”

    地上的赵姨娘顿时面色一喜。

    贾母嗤笑道:“他纵来了又如何?”

    深秋时节,贾政二人却都走得满头大汗。

    他们进来后便先给贾母跪下磕头请罪,王夫人颤声道:“还请母亲责罚媳妇。都是媳妇没有管束好下人,倒叫母亲跟着受惊了。”

    贾母瞧了瞧一旁缩成一团,却仍不忘拿眼睛求贾政的赵姨娘,心头一阵火起,遂怒道:“你屋里的人,你却管不好。又叫我如何放心将家交给你?”

    王夫人听出此次贾母是动了真怒,便接连磕头,不敢再言语。

    贾政在一旁跪着道:“王氏老实,也一向才干有限,管家之事,母亲慢慢教她便是,切莫因此生气,伤了身子便不好了。”

    王夫人心下顿时大恨:那祸秧子赵姨娘难道不是他们母子塞给自己的嚒?此刻出了事,却又怨她没有管家之才?

    她虽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来。

    贾母气得恨恨问贾政:“这仅是管家疏漏之过?可人一条命就此没了!你倒教教我,要我如何教你媳妇,才能叫她再活过来?”

    贾政道:“母亲息怒。不过一个小婢子,没了便没了,儿子再给母亲寻好的来就是了。母亲莫再为她伤心动气才是。”

    贾母听了这话,又是恼怒又是伤心,落泪道:“一个小婢子?你们整日里忙着仕途经济学问,再不就呼朋唤友饮酒作乐,只嘴上孝顺来孝顺去,行动上又何曾将我老婆子搁在前头一刻?正是这个小婢子,日夜守在我身边,伺候我吃喝睡觉,体贴我头疼脑热。你现却如此说她,真真儿是铁石心肠也不过如此了……”

    贾政听了惭颜道:“是儿子说错话了。儿子也是忧心母亲……”

    王夫人擦着眼泪道:“老爷也是一片孝心,还请母亲节哀。”

    贾母摇了摇头道:“孝顺不在这上头。你们若真孝顺,就绑了这贱人一家子送官,还可人一个公道,也好叫我心安!”

    赵姨娘自贾政进来,便一直给他递眼风,楚楚可怜地抽噎着。

    见贾母如此说,她便“嘤咛”一声,泪如雨下,冲贾母跪拜道:“老太太还是不肯信我?那也不用送官,只拿条白绫也罢,给包砒霜也好,奴儿干干净净去了,再不碍老太太的眼!奴儿倒不是顾惜自身,奴儿是怕经了官府反带累了老爷的官声,也带累了太太、老太太的贤名!”

    贾政见赵姨娘一行说一行哭,双目含情带怯望着自己,便心疼极了。

    王夫人拧着眉毛死瞪着赵姨娘,暗自骂她没脸皮的狐媚子。

    贾母冷笑道:“如此,我便成全了你这一片孝心。赖家的,也不需什么白绫、砒霜,你现去外间找把大铁剪给你们姨娘,就让她学着可人,也尝尝那铁剪入喉的滋味!”

    赵姨娘大惊,眼见着赖大娘真去寻了把大铁剪,吓得胡乱摆手冲贾政哭道:“老爷,老爷救救奴儿!奴儿死了是小,老爷且想想探丫头,想想环哥儿,他们长大后,又该如何思量自己的亲娘?”

    王夫人凉凉道:“姨娘毋需担心,他们自有我这个嫡母照应,必不会受一丝委屈连累。”

    这时,赖大娘便将手中铁剪张开,往赵姨娘怀里戳去。

    赵姨娘张着双手惊恐拦着,她甫一碰到冰凉的剪刀利刃,便吓得立刻缩了手,哭得一张俏脸都扭曲成了恶鬼模样。

    “你方才不是还有孝心为老太太、太太并二老爷打算么。怎么,死到临头,你那王八脖子倒缩了?你想想可人吧!”

    赖嬷嬷在一旁嫌恶地看着赵姨娘。

    贾母挥挥手道:“快把她绑下去送官,莫叫我再见到她。”

    赖嬷嬷便叫外间的婆子进来押着赵姨娘就往外送去。

    赵姨娘死死抓着贾政的袍子边儿,哀哀望着他。

    贾政嗫嗫嚅嚅,看着贾母道:“母亲,家丑不可外扬,送官实非智选。她也知道错了,儿子回去定会严惩她!”

    贾母不理,仍旧叫婆子们拉赵姨娘去送官。

    贾政无法,并不敢违逆贾母,只得和赵姨娘道:“你惹了老太太生气,原该受罚的。此番送官也好,你自可在衙门里辩个清白,也好叫老太太消气并对你改观。若你果然是个好的,我到时再接你回来。你且去吧。”

    赵姨娘听见贾政这番话,直如五雷轰顶,恨不得咬牙骂他个狗血淋头。

    她心知贾政是靠不上的,送官又哪里还有活路,于是就生出了同归于尽之想。

    “老爷,莫忘了你曾和我说过什么?”

    贾政只当她是指那些情热之时的山盟海誓,遂羞恼甩袖道:“无知妇人,我又能和你说什么?”

    说着,他便使眼色叫仆妇赶紧将人拖下去。

    赵姨娘见此,便气急败坏挣扎着尖声叫道:“没死!海外!”

第166章 (3)为活命愚妾灵光现 见血光文心凝魔晶() 
“住口!”

    贾政从地上蹿起,三两步上前去伸手捂住了赵姨娘的嘴。

    王夫人愣了片刻,抬手指着贾政,手指直发抖。

    赖嬷嬷赶忙挥手,将所有下人尽数撵到了院门外,叫赖大娘亲自守着院门,言明谁都不能放进来。赖大娘心中疑窦丛生,不知何事这样郑重。

    屋内,贾母颓然坐在太师椅中,望着贾政满眼失望。

    贾政羞愧之极,反身一个耳光将赵姨娘扇翻在地,斥道:“愚妇!这便是你整日里说的孝顺老太太,体贴太太与我么?”

    赵姨娘趴在地上哭道:“老爷,奴儿也是急得狠了。若真送了官,奴儿吃不得刑罚,将这大事说了出去,可怎生是好?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老爷?”

    王夫人在一旁道:“我倒着实可怜你对老爷的这片心。如何赏你才是呢?不如还是这把铁剪吧。”

    说完,她看了看贾政,后者低下了头。

    王夫人又看了看贾母,贾母也不说话,沉着脸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赵姨娘惶恐至极,大叫道:“太太这是要杀人灭口?”

    贾珠之事犹如王夫人的七寸,她如何敢被人这般捏住?

    王夫人细长的双眸微睐,低身拾起地上那把剪刀,冷声道:“是你自裁,还是我塞了你的嘴,叫旁人来?”

    “不,不……我,我已将此秘密告诉了我哥哥,我哥哥也告诉了他一个挚友。若我们兄妹出了事,他那挚友一定会将这个秘密上报朝廷!”

    赵姨娘望着眼前那把剪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她的筹码全部倒了出来。

    她话音刚落,贾母便扬手扔出了一个茶盏,将贾政额头打出一片红肿来。

    贾政跪在地上,又愧又气,又惧又怒,混身瑟瑟发抖。

    赵姨娘眼珠子滴溜直转。

    在场之人都不知,她方才的话全是诈唬。

    赵姨娘平日里发起狠来,也着实这样打算过,但她哪里敢将此等大事真的透给哥哥赵国基?

    赵国基那醉鬼,如果哪日喝多了出去胡吣,岂不连赵姨娘也害了?

    赵姨娘更不敢告诉爹娘,只怕他们贪得无厌以此要挟,倒时反叫自己为难,更会惹怒了贾政。

    所以这个想法也始终只是想法,赵姨娘一直未敢去实施。

    但是今日生死关头,她也只得使诈,将这话先丢出来吓唬一下。

    其实,如果贾母等人足够冷静理智,只需前去探探赵国基的口风,便能拆穿赵姨娘的诈唬。

    可是,事关贾珠之秘,贾母等人皆方寸大乱,竟都叫赵姨娘给唬了过去。

    赖嬷嬷先走了过去,拉住赵姨娘道:“姨娘怎地那样傻?这是什么事?若抖出来,不说主子们,就连咱们也都要被论罪发卖的!你不要脑袋了?”

    赵姨娘哭道:“那人极可靠,只要我和我哥哥无事,他自不会泄密。”

    “可靠?这世上哪有什么可靠的外人?你快告诉我他是谁,我替主子们谢你呢!”

    王夫人等人都紧张地看着赵姨娘,赵姨娘却低了头道:“我也不知,他是哥哥的生死交。”

    贾政扭头呵斥她道:“蠢货,还不快说出来?”

    赵姨娘哪里有人可说?纵有,性命攸关之下,她也绝不肯说。

    贾母强忍了火气,出声允诺绝不再伤她,且自此后都好生养着她,可赵姨娘却仍旧摇头,咬死了不知二字。

    王夫人双目喷火,几欲将眼前的贱人勒死在当场,却苦于授人以柄,不得下手。

    赵姨娘终是全须全尾被送回了自己院子。

    赖大也接到贾政吩咐,将赵国基父子俩放回了家里。

    可人娘和郝家不肯饶过,赖嬷嬷亲去压服了他们,同他们讲明,可人和赵婆子一命换一命,即便到了衙门里,恐怕也不会再重判赵老爹。

    至于赵国基**一事,死无对证,只赵国基咬死了是可人自愿,即便打官司只会令可人再次蒙羞。可人娘咬着牙,瞪着眼问:“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赖嬷嬷只得点头,也无法告诉她贾母自有苦衷。

    一时家下众人皆纳罕,以为是贾政待赵姨娘情深意重之故。

    可人娘也不能违逆了贾母之命,只得将赖嬷嬷送了出去,又跪谢了郝家。

    郝家碍于可人娘的为难,便也歇了报官的心思,而且事涉可人名节,他们也不欲多加宣扬。

    只是郝云却提出他要可人举办婚礼,并将可人棺椁埋入自家祖坟,日后他若再娶,也只是续弦,所生子嗣也尊可人为嫡母。

    可人娘嚎啕痛哭,再次跪谢了郝家。

    ……

    翔哥儿一宿没睡,四处寻找妹妹,和本森以及鹦哥一家东奔西跑,就怕鸳鸯有个好歹。

    到了清晨时分,他终于得到消息,比尔在城外找到了鸳鸯。

    鹦哥一家累坏了,得知鸳鸯平安后便都回屋睡觉去了。

    本森撑不住,也回屋打了个盹儿。

    翔哥儿则筋疲力尽地坐在自家小院儿的门槛上,倚着门框,望着街口,执拗地等着妹妹。

    等鸳鸯和比尔回到小院门前时,翔哥儿却已经困得睡着了。

    朝阳映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照得他唇边细细茸茸的小胡须发出了金红色的光芒。

    鸳鸯笑了笑,忽又落下了眼泪,上前去轻轻推醒了哥哥。

    “啊。妹妹,你可回来了……”

    翔哥儿揉了揉眼睛,起身一把握住了鸳鸯的双臂。

    他先是喜得傻笑了几声,忽又板起脸、皱起眉来,伸手点着鸳鸯的额头,恶狠狠道:“死妮子!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咱们找你找了一夜?瞧瞧,哥哥的腿都跑细了!若敢再有下回,看我不……”

    鸳鸯低下了头,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翔哥儿见妹妹哭了,慌得住了嘴,傻傻看了看后头跟着的比尔,小声嘟囔着:“我也没说甚……”

    比尔上前摸了摸鸳鸯的头发,笑道:“别哭了。”

    翔哥儿赶紧跟着说:“唉,就是嚒,哭甚呢?是饿了嚒?哥哥在火上给你坐着一锅粥呢,是你往日里最爱喝的八宝粥……快莫哭了……”

    鸳鸯眼泪流得更凶了,抬袖子擦了擦,无限温暖和感动涌到嘴边,却化成凶巴巴的一句:“你凶我?再凶,我便不吃你做的粥了!”

    翔哥儿嘿嘿笑着,连道“不敢了,不敢了”,赶紧把妹妹接回了屋,给她和比尔都盛上了热粥。

    俩人正捧着热乎乎的粥碗默默吃着,本森醒了过来,蹿过来单臂搂住鸳鸯的脖子气道:“你这家伙,搞什么?行为艺术啊!”

    鸳鸯嘿嘿笑了起来。

    一时,对门的鹦哥和良婶子一家也过来了,又回去给鸳鸯端了热菜,不住嘘寒问暖。

    鸳鸯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只觉得心里满满的,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良婶子和鹦哥便和鸳鸯讲了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鸳鸯脸上的笑慢慢褪去了。

    “老太太一开始是要捉赵姨娘送官的,我在外头听得真真儿的。可是后来赵姨娘喊了句什么没死、海外,我听不懂,赖嬷嬷就将我们全撵出了外院。随后没多久,赵姨娘竟好端端被送回屋里,连她那畜生哥哥都被送回了家。”

    鹦哥凑到鸳鸯跟前儿,向她细细说着。

    鸳鸯心内一震,顿时明白了赵姨娘手里握着的筹码。

第167章 (4)为活命愚妾灵光现 见血光文心凝魔晶() 
鸳鸯吃完了饭,便叫众人都赶快躺下歇息了,就连比尔,也被鸳鸯按在偏厢睡下,不叫他再跟着操心。

    待众人都睡熟了,鸳鸯便静悄悄出了家门。

    此时,后街上的人家都不约而同地紧闭院门。

    空空荡荡的小街上,只有可人家门口的白幡在风中摇曳着,似乎隐隐还有呜咽声传来。

    鸳鸯朝可人家深深看了一眼,化为流光飞了过去。

    越过趴在可人棺椁上痛哭的可人娘,还有在一旁默默垂泪的郝云,鸳鸯飞进了可人家的堂屋。

    她的目的,只有那把杀死了可人的黑铁剪刀。

    着剪刀做为凶器证物,一开始便被郝家人收到了里间,只等报官时送呈衙门。

    此刻,它却静静待在里间,上头的鲜血已然凝成了黑红的血痂。

    鸳鸯试着凝聚起灵力,又将乳白色的灵力缓缓从手上送出,隔空握住了那把剪刀。

    她将剪刀也用灵力包裹了,将其一并化为流光,转瞬便飞出了可人家。

    鸳鸯在后街上空凌空而立,开始全神贯注操控起那把剪刀来。

    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可以将灵力灌注在剪刀上,将它狠狠插入井沿的砖石之中。

    “可人,对不起,若是我早些开悟,修习这样的法门,你就不会那样轻易便被人害死了。”

    鸳鸯举着那把铁剪,喃喃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她飞得稳稳地,心中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一路飞到了赵家。

    鸳鸯瞧了瞧眼前那扇破败肮脏让人作呕的破木门,面无表情地化为流光穿门而过。

    赵家的屋子周围依旧散发着一股经年累积下的恶臭。

    鸳鸯穿过依旧破烂不堪的窗纸,瞧见赵老爹正在哆哆嗦嗦包着一袋子碎银、铜钱,赵国基则坐在炕上抱着一只巨大的酒坛子,边喝边哭个不住。

    “喝、喝、喝,早晚喝死!死的怎不是你?留下老婆子好歹还能给我做饭、洗衣裳哩!”

    赵老爹恶声恶气骂着赵国基,把包袱打好后,他背身上试了试,又推了推赵国基道:“你那妹妹是个心狠手辣的,纵她现下能勾得二老爷保下咱们,那二太太和老太太又岂有不恨的?来日她一旦失宠,主子们再翻此事,她必会把咱们先推出去挡刀。哼,反正老子我要走了,且躲两年再说。你便在这儿喝吧,喝死你更好。”

    赵老爹说完,抬脚就走。

    赵国基嘿嘿嘿笑着,醉得一塌糊涂,也并不去拦他。

    鸳鸯心中冷笑一声,默默想着可人惨死时的模样,慢慢就凝实了身子,脚尖悬空点着,飘在了窗边。

    “啊!鬼啊!”

    赵国基先瞧见了鸳鸯化成的可人,他惨叫一声挥舞着双手挡在了脸前。

    赵国基怀里的酒坛滚落在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赵老爹回头便要怒斥儿子,却忽然看见了窗边的“可人”。

    瞬间,他就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野鸭子,扑棱着自己的双臂,坐倒在地。

    “可人”半边头脸、身子皆是鲜血,咽喉处仍插着那只大黑剪刀,她黑洞洞的双目死死盯着赵老爹,一步一步朝他凌空走来。

    “哆哆哆”,赵老爹牙关打着颤,捂着脸不敢去看“可人”。

    “杀了我,你还想逃?”

    鸳鸯凑到赵老爹耳边,拟了可人的声音小声问着他。

    赵老爹身子抖如筛糠,呜呜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把剪刀,我还给你可好?”

    鸳鸯挥手打开了赵老爹挡在眼前的双手,和他面对面相视着。

    赵老爹只见面前的可人一点点将喉中的剪刀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头一脸,可人却仍旧诡异地笑着,举着剪刀要往他眼中扎来。

    “啊!不是我,你别寻我。我是杀了你,可也是为我婆娘报仇心切。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都是可心,都是他们兄妹要害你!”

    赵老爹一手抱头蹲地,一手指着炕上的赵国基哀求着。

    赵国基则把自己埋在一床乌黑油腻的烂被之下,瑟瑟发抖道:“不是我,是可心先说的,还有毛大,主意都是毛大出的……”

    鸳鸯顿了一顿,拧眉问道:“毛大是谁?他住何处?”

    赵国基在烂被中闭着眼睛怪叫道:“毛大是皮货商,你去,去前街日升酒楼能寻到他。我不知他住哪处。”

    赵老爹软着腿脚,双眼乱瞄着,寻机往门口处悄悄爬去。

    鸳鸯回头冷笑一声,隔空放出灵力,将试图逃走的赵老爹一把抓回了炕上。

    赵老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甩着,下一瞬间便和赵国基滚在了一处。

    他此时完全崩溃了,吓得一脸惨白,使劲掀着烂被子要往里头钻,赵国基却在里头拽紧被子不叫他进来。

    一时之间,那床破烂不堪的薄被便被他们里外撕扯着,“呲啦啦”从中而裂。

    鸳鸯忽然觉得很悲哀。

    她不想再见到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就像不想再见到一窝咬过自己的阴沟里的脏臭耗子。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害死可人的是赵国基,鸳鸯便只想取了这畜生的命给可人报仇。

    “赵国基,该死的是你。”

    鸳鸯说完这句话,便放出灵力,双手举起剪刀,向赵国基的脖颈猛然刺去。

    “啊!”

    赵国基情急之下,却紧紧抓住一边只顾着夺被子的赵老爹,将他猛推了出去。

    赵老爹被儿子一个猛推,不自觉便载着头朝前一耸。

    鸳鸯控制的那把剪刀便深深刺进了赵老爹的颈子中。

    忽然,鸳鸯觉得一股怪异的恐惧向自己袭来,似乎赵老爹身上那丝活人独有的热气也顺着剪刀攀附在了自己的灵力之上。

    她悚然间便慌乱地放了手,被恐惧死死钉在了赵老爹身前。

    不一样,这和那个诡异梦境中,肆意地砍杀那些怪物一点都不一样。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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