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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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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文灵黯然。

    黄肃终是抹了把眼泪,抬头向小文灵道:“你且去。我仍是要做这里的皇帝,却再不为完成伏仙人的任务,也不为故国家园,我只为赎罪,为我妻儿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哎,这就对了!”

    小文灵脆声说完,便欢快地转身飞走了。

    ……

    比尔要守在皇上病榻旁,一时无法出宫,鸳鸯只得暂时和他告别,回了贾府,将宫中情形简单告诉了贾母。

    “都是毕太医传出的消息?真难为他了。”

    贾母等人正惶惶不可终日,昨夜贾赦、贾珍皆入宫赴宴去了,却是至今未归。

    一切,都好似摘星台惨案那夜一般,只是这回更加诡异,连道火光都不曾看见。普通百姓更是仍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压根儿不知皇宫内院已风雨如晦,大厦将倾。

    “王家舅爷在南边,林姑爷也被派去江南盐道上了。若不是你,咱们竟不知发生了此等大事。”

    贾母握着鸳鸯的手,连声谢她。

    一时,贾政和王夫人也聚到了正院,听贾母讲了昨晚发生之事。

    贾政眉心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只哀叹自己人微言轻,却是不能在朝堂之上,助局势一臂之力。

    “我元姐儿,我元姐儿……”

    王夫人紧紧揪住了自己的衣袖,担心地望着贾母。

    “无事。想来不会波及内帏。”

    贾母安慰她道。

    鸳鸯也道,纵是宫变,也是太后和顺王你死我活,嫔妃们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太太,若你着实担心,我明日想法子再寻毕太医打听去。”

    听鸳鸯如此说,王夫人才略放下了心,和贾母各自忐忑歇下了。

    贾元春此刻却顾不得去想母亲会不会担忧自己,她正为自己刚刚发现的那个诡异秘密惊骇不已。

    却说小文灵离开了黄肃,便迅速飞到了太后寝宫上方。

    两位小皇子自昭德帝晕倒后,便被太后的人迅速带离了乾清宫,此刻都正在太后寝宫偏殿歇息着。偏殿内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侍卫、宫女与太监,别说是心怀不轨之人,便是只会叮人的蚊呐都别想靠近二位皇子。

    小文灵隐了流光,拟了两道灵力化为封魂符,分别打入了正在熟睡的两位小皇子眉间。

    “好累……”

    此等法术有违文灵天性本心,对凡人虽危害不大,却也属精神禁锢,做起来极为耗费灵力,小文灵一连封住了三人魂魄,虽然只是短暂作法,可其中昭德帝魂魄极阳,甚是生机勃勃,令小文灵累得几乎就要力竭。

    她勉强支撑着,跌跌撞撞飞到了吴贵嫔寝宫内,却见她还未睡,正在灯下和心腹宫女秀玉讨论着今夜发生的怪事。

    “你也听见太后跟前儿的宫女大喊顺王妃自缢了?奇怪,那后来怎不见动静了。还有,太后又急慌慌赶去乾清宫……”

    吴贵嫔说着话,忽然就以手扶额,对秀玉吩咐道:“快去,去告诉内宫统领夏大太监,叫他想法子转告顺王府的许景和卫武,皇上和十一、十二两位皇子皆昏厥不醒,顺亲王无虞,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吴贵嫔的宫女秀玉大惊,扶着自家主子,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我无事。你快去。”

    吴贵嫔推着自己的宫女,看她一步三回头,犹疑不决地模样,便又吓唬她道:“你想要我活命,就快去。”

    秀玉不敢再耽搁,也不再管自己主子是不是撞客了,急匆匆回屋和一个当值打更的小宫女换了衣裳,提着只琉璃灯笼,拿着更板子,便悄悄出了后殿门。

    她却没顾周全,此夜宫中尽皆无眠,尤其是和自家宫殿比邻的春嫔娘娘殿内,更是灯烛高照,贾元春也正在和自己的心腹宫女抱琴说着今夜发生的诸多诡异之事。

    俩人正说着,她宫里一个胖胖的小太监保儿跑来回道:“娘娘,奴才们方才去锁院门,在门缝儿里却瞧见吴贵嫔殿里的秀玉姐姐忽剌巴扮作个小宫女,还打着更,往西四所去了。全儿腿脚灵便,人又警醒,便悄没声儿跟了去。奴才笨,便先跑来报信了。”

    元春先赞小太监们做得好,叫抱琴赏了保儿一锭银元宝,复又奇道:“西四所?那不是几处大太监们日常歇息之所嚒?这深沉夜色里,秀玉去那处做甚?”

    抱琴欲言又止,见元春眼神催促,她才趴在主子耳边小声道:“恐是对食幽会。”

    元春嫌恶地皱起秀眉,但她随即便道:“保儿,你快再去探探,给全儿做个策应。只不要惊动了他们。”

    保儿应声去了。

    直到了四更天,保儿和全儿这才偷摸着回来了。

    “了不得了。娘娘不知,那秀玉竟是见夏爷爷去了。他们还说了些唬死人的瞎话呢!”

    全儿长得瘦骨伶仃,一张脸上却写满了精明二字。

    元春和抱琴面面相觑,这竟不像是她们想象的艳情之事。便又赶忙问俩小太监,究竟听见了什么。“我躲在西四所北边的窗根儿下,听见秀玉姐姐极小声儿和夏爷爷说了一番话,听不真切,隐约有皇上昏厥、顺王府、稍安勿躁这类的话。”

    “皇上昏厥!顺王府……”

    元春将保儿的话思前想后,顿时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全儿又道:“奴才后来躲在房山下,见秀玉姐姐说完话出来,奴才便跟着她出来,瞧见她往这处回了。奴才想了想,又返回了西四所,不想却在半路远远见到夏爷爷竟也穿着小太监的衣裳往西华门去了。奴才胆大,便又悄悄缀着夏爷爷,却见他偷偷跟着一队拉夜香的粗使杂役太监们往宫门外去了。”

    全儿无法出宫,只得避开巡夜的侍卫宫人捡僻静处走着,却仍旧是遇见了盘问,幸而前来接他的保儿撞见了,便道是春嫔娘娘遭了梦魇命二人出来到东西二处送神,侍卫才抬手放了他们,俩人便搭伴儿回了来。

    元春又赏了全儿一只银元宝,吩咐他们不可再告诉旁人。

    小太监们应了便退到外间廊下值夜去了,抱琴和另一个小宫女伺候着元春也躺了下来,元春又哪里睡得着?

第189章 (1)世无常难算得与失 情有比易生非和是() 
心神难安的元春不过略躺了躺,挨到卯正,便起身收拾停当,寻思了一回,她又叫抱琴找出毕赢太医处得来的一小盒西洋膏药,名为依弗那,拿着往皇后处请早安去了。

    元春自进宫便在皇后宫中做女史,皇后为人宽和,每每视十三四岁的元春为妹为女,二人一向比旁人更为亲近。

    见元春大早就到了,正在梳洗的皇后也不怪罪惊讶,还叫人赐座给春嫔。

    元春却不敢安坐,将西洋膏药献了出来道:“昨夜散宴之时,妾听闻娘娘有些风寒头痛,回去便找了这西洋膏药出来。毕太医说了,此物治疗头痛极为有效。”

    皇后笑道:“你是个细心周到的。”

    元春叫抱琴给自己挽了挽袄袖,亲自教导着皇后身边的宫女如何将那膏药治成贴剂,待皇后梳妆完毕,元春便亲手给她贴在了两处太阳穴上。

    “这模样,越发不得见人了。”

    皇后照了照镜子,自己倒先笑得弯了腰。一旁梳头宫女便又上前,拆了皇后的凤髻,给她重新挽了两鬓蓬松,虚掩太阳的坠月髻,皇后这才道:“也便罢了。”

    元春揣摩着皇后的神色,暗忖皇上昏厥的消息恐怕还未传到她这处。

    “娘娘,您若用着觉好,不如咱们也给皇上现制一些子贴剂。虽说皇上那里必是不会缺这膏药的,但我听毕太医说过,有些粗心的奴才制贴剂时铰得参差不齐,皇上贴着甚不舒坦,便不耐烦用了。”

    皇后拍了拍元春的手道:“我也正如此想着呢。”

    元春便伺候着皇后用了朝饭,这会儿,六宫嫔位以上的妃嫔们才都齐聚来给皇后请早安了。

    只吴贵嫔宫里却来人道他们娘娘偶感风寒,起不得身,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皇后忙着人去传太医给吴贵嫔瞧病,元春心中却愈发不安起来。

    众妃嫔闲话一时便散了,元春挨个看去,也不见谁是神色有异的。

    “娘娘,您觉得这膏药如何?”

    见元春关心,皇后笑道:“极好。你制得大小厚薄无一不妥。咱们这就上手做了,一会儿皇上下了朝,正好给他送去。”

    元春笑着应了。

    二人正说着,外间传太后身边的厉嬷嬷来了。

    皇后赶忙起身相迎,厉嬷嬷进来后也不多话,只说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议事。

    元春侧耳听了,便笑向皇后道:“娘娘您快去吧,着依弗那我自做好叫这里的姐姐们送去皇上处便是了。”

    厉嬷嬷问道:“甚依弗那?”

    皇后指了指自己鬓发掩盖下的太阳,向厉嬷嬷道:“毕太医处的西洋膏药,我用着极好,贴这一会子头痛便渐渐歇了,还觉神清气爽起来呢。”

    “这膏药能治头上的病痛?怎不见皇上用?”

    厉嬷嬷赶忙问道。

    “春嫔说皇上嫌膏药做得不好,不耐烦贴这个,所以她才要做的精细些再献上呢。”

    见皇后如此说,厉嬷嬷便对元春道:“劳烦春嫔娘娘拿着膏药也一同去太后处吧,太后今早也有些不舒坦呢。”

    元春正愁无法近太后的身,闻此便笑着答应了。

    待到了太后宫中,元春只觉一进殿门便气氛极为紧张。

    平日里来来往往忙活着的宫人几乎都不见了,偏殿门外倒有一队队龙禁卫肃面站着。

    皇后也纳罕,但见厉嬷嬷神情凝重,她也咽下了疑问,埋头跟着进了太后的寝殿。

    “春嫔娘娘还请在此等候。”

    厉嬷嬷带着皇后进了内殿,元春便独自坐在外间等候。

    她低着头,一双耳朵却无时无刻不支起,听着外间偏殿里的动静。

    片刻之后,只见几个太医亲自端着托盘,上头似是放着几盏汤药等物,进了偏殿。

    又过了一会儿,太后宫内的总管太监廖公公急匆匆从偏殿出来,也不看春嫔,直接进了太后内殿。须臾,元春听见里头猛得传来一阵杯盘尽碎之声,太后怒骂声随之而起:“都是无用的庸医!”

    元春心惊胆颤,那偏殿里住着的,可不是十一、十二两位皇子?

    她心念急转,难道晕厥不醒的是两位皇子不是皇上?

    “不对!”

    元春想到,若皇上无事,此时定会过来探视皇子们。

    “啊,天要亡我贾家?”

    想到昭德帝和两位皇子皆一病不起,再加吴贵嫔昨夜的异动,夏太监和顺王府的勾连,元春惊得再也坐不住了。

    她正要起身去警醒太后、皇后,却见外头一个年轻太医求见太后,说吴贵嫔处有要情禀告。

    厉嬷嬷这时听见动静出了屋,她先对元春道:“还请春嫔制好些膏药贴,太后她老人家有用。”

    不等元春说话,厉嬷嬷又转身出去对宫门口喝道:“何事喧哗?”

    那个年轻太医被侍卫们拦着,在门外道:“小臣自吴贵嫔处诊脉而来,贵嫔娘娘今晨一睡不起,竟是死过去了一般。小臣无能,不敢耽搁贵人病情,但太医院内却无师长当值,小臣只得贸然来见太后,并不敢瞒下此一要事。”

    厉嬷嬷闻言大惊失色,转身就去回禀太后了。

    元春惊疑不定,暗道:“不是她伙同顺王害的皇上等人么?呀!她竟这般心思深沉,使出了苦肉计来。”

    小太医入内向太后回了话,后又跟着厉嬷嬷出去,或许是去吴贵嫔处查看了。

    元春心内焦灼不已:到底要不要和太后说出自己昨晚的发现?

    她思量半晌,待厉嬷嬷回转,便拦着她问道:“贵嫔娘娘可还好?”

    厉嬷嬷回道:“有太后、皇后在,春嫔娘娘毋需操心。”

    元春猛地拽住了厉嬷嬷的衣袖,上前一步在她耳边低声道:“贵嫔宫里的秀玉,深夜去了夏太监处,夏太监随后又出宫去了顺王府。”

    厉嬷嬷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元春,元春面色不改,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还请春嫔娘娘随我进去,将那膏药贴给太后用上。”

    元春应声,拿了制好的药贴,随厉嬷嬷进了太后的寝室。

    将昨夜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太后、皇后二人之后,元春跪在一方红金二色万方来贺寿字纹厚羊绒毯上,却觉得凉气从膝盖一路蹿到了天灵盖,片刻之后,便化为涔涔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

    “起来。看座。”

    太后听完元春的禀报,扬了扬手,看向一旁的皇后。

    “都是妾身疏于管教,以致宫帏不整,还请太后责罚。”

    皇后躬身道。

    “这个先放一放。你带春嫔先下去吧。”

    太后疲累不堪地冲太后摆了摆手,随后又对厉嬷嬷道:“叫柳氏进来。”

    皇后带着元春退出了太后寝宫,柳贵妃自偏殿中出来,双目泛红,见了皇后二人,相互行了个礼,便错身而过了。

    元春不知祸福,跟着皇后一路踩棉花般,深一脚浅一脚回了椒房殿。

第190章 (2)世无常难算得与失 情有比易生非和是() 
“皇后娘娘,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一进了皇后内宫,元春便拜倒在了皇后脚下。

    皇后惨然一笑道:“本宫也是迷津中人,哪里指点得了你?你竟是比我还能干的。且去吧,福祸都是命,我只愿圣上能快些醒来,咱们也能多几年安生日子过。”

    元春无法,只得退了出来。

    她叫了抱琴,却没回自己宫室内,而是往吴贵嫔住所走去。

    哪想吴贵嫔处却是从里头锁了宫门,抱琴大胆贴到门缝处瞧了瞧,依稀可见龙禁卫在内走动的身影。

    元春心惊太后的动作迅速,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进了自己殿内,这才跌坐在绣床上,望着窗外火红的榴花出神。

    “若皇上和皇子们不醒,甚或就此去了,顺王得以承继大统,那么……”

    想到这里,元春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她还没有赢得更多圣宠,还没有机会怀上龙子,还没有襄助家族、回报亲恩,更没有替哥哥挣出一条回家的路……

    元春伏在枕上呜呜哭着,她无比地愤怒,却又不知这愤怒从何而来。

    元春不知,人所有的愤怒,其实都根源于自己的无能。

    元春将自己的一生,都压在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实现的愿望上。

    她不仅愤怒于自己的无能,还愤怒于自己的愚蠢。

    元春哭湿了五彩鸳鸯织锦花枕,然后望着枕上那对鸳鸯哀哀不能言。

    ……

    苏格知心内焦灼万分。

    他万万没有料到,两位小皇子竟也一睡不起。

    更诡异的是,他查遍了各处,古通今也细细捋了每一个细微之处,却全都找不到这病症的来源。

    就连太后都没有半点头绪。

    若这真是顺王所为,那这番动作真可谓欺神骗鬼,高明之极了。

    就在苏格知愁眉不展之际,太后又带着大太监夏守忠来了乾清宫。

    “苏首辅,还请您为奴才伸冤呐!”

    夏守忠跪地磕头不止。

    太后向苏格知道:“这老狗昨夜潜出宫去,替吴贵嫔往顺王府递信,叫春嫔的人瞧了个清楚。他却一味嘴硬,说自己乃圣上暗线,昨夜就已将此事上报给了龙禁卫修大统领还有苏首辅您,此事是否属实?”

    “属实。”

    苏格知吐出这两字,夏守忠便长出了一口气,连连朝他磕头,又向太后哭道:“老奴再不敢对皇上和太后不忠。必是昨夜全儿那小子只顾跟着秀玉回去,倒没瞧见奴才先去了西四所南边的中枢处。昨夜苏首辅和修统领皆歇在那处的。”

    太后看向苏格知,苏格知便点头道:“的确是我吩咐夏太监自去顺王府的,皆因吴贵嫔要他捎的话原本就于局势有利,能稳住顺王府不致生乱,何乐而不为?”

    太后对此不置可否,便叫人将夏守忠带了下去,对苏格知道:“必是顺王和吴贵嫔勾结,通过她不知使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法子,叫圣上和两位皇子都昏厥了。只如今吴贵嫔也得了同样的病症,却不知是顺王杀人灭口,还是她自施的苦肉计。为今之计,只得撬开那顺王那个孽子之口,或许他能有解药救治皇上和我的孙儿们。”

    太后说完,苏格知当即便道:“太后还请三思。若是顺王和吴贵嫔勾连所为,他们何必又叫夏太监冒险往顺王府送少安毋躁的消息?分明是他们事先不知情,被禁宫中后,怕家中生乱,这才要千方百计往外递信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此子狠辣奸诈,许是他早知夏守忠身份,故意作态也未可知。”

    太后冷声道。

    苏格知叹了一声,平静道:“若是他,那圣上危矣。”

    太后一窒,却也无计可施。

    若真是顺王,那他承认便必死无疑,抵死不认,却会有成功之望,换谁谁都不会认的。

    太后此刻也想通此节,便息了审问顺王的心思,她这会儿倒又深深希冀着此事并非顺王所为。

    “苏首辅,你究竟是何打算,还请说出,也叫哀家心中有数。”

    太后直言问道。

    “再等几日。几日后若圣上和二位皇子仍不醒,可托顺王监国。”

    苏格知答道。

    “几日?”

    太后追问道。

    “三日。”

    苏格知答道。

    太后垂首思量了一刻,抬头道:“五日。”

    苏格知苦笑道:“老臣可以等,太后可以等,天下,等不得啊。”

    太后无力反驳,她茫然回头看了看床上无知无觉的昭德帝,一时悲从中来,几日来首次落泪道:“皇上,你快醒醒吧……”

    ……

    到了这日下晌,苏格知便命龙禁卫将宴会上的文武大臣皆放出了宫。

    一时,昭德帝和十一、十二皇子皆昏迷不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中京官场。

    朝堂内外皆陷入了无比的恐慌中。

    忠顺亲王府的前后大门都快被踏平了,许景已经连轴转了十来个时辰,仍旧接不完的贵重礼品,见不完的重要人物。

    他却不敢懈怠半分,和卫武一明一暗,部署着手中各条人脉,只等着合适时机,便掀起言论大潮,将顺王往那个位置再推一步。

    皇宫内,黄肃和梁氏、水淳重又住在了一处,皇后亲给他们一家重新布置了东宫,叫他们好生住着,安心在宫内侍疾。

    水淳是个心底柔软的孩子,他整日都守在昭德帝病榻前,给他读自己最近学的文章,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自己和父王母妃的小故事。

    “皇爷爷,我母妃说你醒来了,我们就能回家了。你快醒来吧,你醒来,我母妃便不会再哭,我父王就又能教我练剑了。”

    太后在一旁冷着脸瞧着,却到底是没有出声喝止过水淳。

    梁氏始终不敢离太后很近,但她又担心自己儿子,便只在门口跪着,一眼不错地盯着水淳看。

    黄肃便和苏格知等重臣在外间议事,处理这几日积压下来的各项朝政。

    到了第三日,言官们先是坐不住了,有人便大着胆子请奏为顺亲王正名。

    有一便有二,到了第四日,雪片般的谏言折子便堆满了内阁的条案。

    人人皆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后与内阁速速为顺王正太子之名。

    但礼部尚书愁白了头发,也没能在史籍中找到相似对策,哪朝哪代也没有因为皇上昏睡而策立太子乃至新君的情况。

    便有许多官员又上奏道,事有变,则应随,本朝一向不拘于古法,何惧古礼束缚?

    就在黄肃自己都以为太子之位已然稳稳落在他囊中之时,太后却召集了以义忠郡王为首的皇族宗亲,由他们出面,请封顺亲王为摄政王。

    苏格知得知后,对太后之心胸手段赞叹不已。

    随即他便召集了大朝会,由内阁率六部向太后递了折子,请封忠顺摄政亲王。

    太后便当朝请出玉玺,下盖了诏书。

    满朝文武百官皆长出一口气。

    黄肃却有些哭笑不得,只因旁人不知,他却清楚,昭德帝明日就会醒来了。

    若做实了太子之位,那么即便皇帝醒来仍有可能再度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但这可能究竟只是可能,是可以努力避免的。

    如今这摄政王之位,虽现在看来权柄甚重,但究竟也只是“王”,而且在皇帝醒来后,无论如何也都会名存实亡的,甚至,可能连名都不会留存

    黄肃首次强烈后悔摘星台一事,也后悔自己将太后竖为死敌了。他甚至开始想,会不会自己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到头来却如水中捞月,落得一场空呢?

    可他不知,世事无常,摘星台大火后,他曾志在必得,却是镜花水月。此刻他灰心丧气,却也未必不能柳暗花明。

第191章 (3)世无常难算得与失 情有比易生非和是() 
小文灵梦到了文神之界的新语国,更奇怪的是,她也梦到了鸳鸯说过的那个梦。

    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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