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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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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森不敢去动那把匕首，他摸了摸比尔的颈动脉，发现他还有生机，就温声在比尔耳边快速说着话。
随后，本森咬了咬后槽牙，深看了比尔一眼，便果断扭头，冲着仍旧呆坐在一旁的贾敏道：“夫人，快吩咐人去烧水，再叫丫鬟们打十来盏灯笼放在林大人身侧。我要准备给他们二人手术了。”
贾敏闻言，升起了一丝生的希望，脸上的惊痛之色稍减，胡乱点了点头，撩起裙子就起了身，踉跄着向后跑去，边跑边喊着：“快烧热水来，把灯都挑来。若林大人和毕太医有事，你们一个都休想活！”
这是一艘不小的画舫，贾敏说完话，也正好奔到了画舫船头，她一把抓住了一个船娘，问她道：“船上可有白药一类的止血之物？”
那船娘吓得直摇头。
“那可有小船能快速上岸？”
“有的，有的。”
船娘点头道。
贾敏松开她，回头喊道：“来人，乘小船速去岸上找大夫抓药！”
立刻便有林家的几个家丁跟着那船娘去寻一旁的小船了。
贾敏转身又回了船尾，见林府的几个婆子丫头们已经端来了热水，提着灯笼插在各处，将林如海处照了个通明。
本森此时颤抖着反复净了手，摊开了比尔随身带着的手术器械包。
他转身看了看比尔，眼里泪光微闪，便扭过头，先去给林如海清洗了伤口。
灯光下，贾敏看见如海左边身子上，由上臂内侧到左胸连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有半尺见长。
伤处血肉翻卷，甚是可怖。
贾敏只瞧了一眼，便觉一道森悚凉意攀上了自己的尾椎骨，又顺着脊梁骨“滋“一声便传到了后脑勺。
“天爷耶，这可活不成了！”
一个婆子在外头惊呼道。
不等贾敏出声，她的贴身嬷嬷便将那婆子捂住嘴拖了下去。
本森置若罔闻，他全副心神都在回想着往日里跟着比尔做翻译时，听到、看到他做缝合手术的一切细节。
没有无菌生理盐水，没有3％双氧水，甚至连麻醉都没有……
即便现在暂时止住了血，手术缝合也都成功，但是这么深的创面，也不知林如海能不能熬过术后感染等等关卡。
本森甩了甩头，看了一眼面色灰败如死人的比尔，咽下喉头翻涌的悲怆，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止血钳和缝合勾针。
第220章 （2）和光同尘干戈玉帛 刀山火海荣枯耗噩（）
鸳鸯飞到扬州城时，林家暂住的那个不大的小院里，却只有黛玉和一些下人在家。
黛玉见到鸳鸯回来很是高兴，鸳鸯问了问才知，原来今晚扬州一地的官员请林如海夫妻到瘦西湖金台赏春花月色，夫妻俩便双双赴约去了，同去的还有比尔、本森二人。
鸳鸯忽然觉得心中一阵不安，她匆匆辞了黛玉，嘱咐嬷嬷们务必看好小姐，便出了林家，向扬州城北的瘦西湖极速飞去。
鸳鸯赶到时，本森已然满头是汗，刚刚完成了林如海外伤的缝合手术。
“比尔？”
眼前那个人是比尔吗？鸳鸯不敢确定，他的脸那样苍白，正如燃尽的炭灰，那是属于死亡的色彩。
“比尔！”
鸳鸯扑了过去，却不敢挨着碰着比尔一分一毫，那把插在他胸前的匕首太刺眼了，刺得鸳鸯眼睛、神魂都大恸不已。
不等一旁的本森等人开口说一个字，甚至都没有去探查比尔是否魂魄已经散尽，鸳鸯就拼尽体内全部灵力，取出心头大半灵精，拼命尽数都灌入了比尔的前胸。
被灵力围裹住的那把匕首一点点从比尔胸中退出，本森大喜过望，贾敏则迅速反应过来，遣散了一旁的下人们。
匕首被拔出后，当啷一声落在船上，鸳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虚弱地瘫坐在甲板上。
好在比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鸳鸯后，他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
鸳鸯冲比尔柔柔一笑，嘘了一声道：“我没事。你先别说话，我给你疗伤。”
比尔听了，轻轻笑了笑，就那样静静看着鸳鸯，听话地不再言语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鸳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滴灵力，歪斜着靠在本森怀里，望着比尔胸腔内的伤处，无比欣慰。
因为那伤处已经复原如初，连道疤痕都未留下。
“好了……”
鸳鸯这时才忽然觉得害怕，差一点就失去比尔的恐惧潮水般涌来，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比尔摸了摸鸳鸯的头，笑道：“我爱你。”
然后，他的手臂忽然无力地从鸳鸯头顶滑落，一路重重拍打着鸳鸯的耳廓、肩膀，最终，落在了鸳鸯的微抬的小臂上，一动不动了。
鸳鸯眼前的一切忽然都像被消了音一般，她茫然望着本森狰狞叫喊的脸庞，望着贾敏焦急搂着自己，圆睁的双目，望着比尔垂到胸前的头颅，和他银色的微微卷曲的柔软头发……
“比尔……”
鸳鸯伸手，却觉得比尔那样遥远，好像怎样努力都够不着了一般。
“邦妮，邦……叫空空！叫无韵！叫他们来救比尔！”
本森的声音忽然像一把呼啸而来的标枪，狠狠扎在鸳鸯的耳膜上，将她瞬间扎醒了过来。
“哈，对，叫他们，叫他们……”
鸳鸯急促呼吸着，无意义地呜咽了一声，又赶忙把哭声憋在了嗓子眼里，一把夺过本森手里的那面三生珍照，疯狂大喊：“照子，快找空空，找空空，比尔死了，比尔要死了！”
三生珍照发出一片柔光，见鸳鸯状若疯魔，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联络了空空那里的风月宝鉴。
然而，空空虽然在瞬息之后便赶了过来，却对着已经魂魄几乎散尽的比尔束手无策。
“不，不，我方才分明救活了他的。我用心精，万灵续命……你是不是不舍得你的心精？不，你不会，空空，我求你，求你了……”
鸳鸯疯了一般，语无伦次地朝着空空死命磕着响头。
本森等人拉她不住，她的额头很快青肿一片。
空空不得不使出灵力止住了她，解释说比尔魂魄已散尽，万灵续命只是暂时拘了他少许生机，待耗尽鸳鸯心精灵力，本命生机仍未燃起，正如星星之火虽可燎原，却无法点起潮湿的木头或者干涸的土地。
鸳鸯却已经失去了理智，仍扑在他脚下苦苦哀求着，挣扎间，鸳鸯身上藏着的那颗魔晶掉落在地，让空空一眼看到，瞬间便有了主意。
“有办法了！”
听见空空这样说，鸳鸯静了下来，抬头希冀地望着空空。
“魔晶入体，可自行凝聚邪灵神魂。只是，比尔若靠着魔晶活下去，自会入邪灵一道，永远和你背道而驰。你可愿意？”
鸳鸯一时愣住了。
可是，也仅仅是愣了片刻，她便点头道：“没有什么，比让他活着更重要。”
本森也在一旁急切道：“求你了空空，让他活着。”
空空叹了口气，抬手挥出灵力，将魔晶裹起，口中似唱如吟，金声玉振道：“一魔入灵，万魂俱生。茫茫苦海，因情复生。”
那枚魔晶散出灼目光芒，鸳鸯等人俱都举手遮在眼前，片刻之后，鸳鸯只觉得眼前黑光片片，努力地眨了几次眼，这才渐渐看清了周围。
“比尔！”
她欣喜地看到比尔的脸色变了，虽然仍旧苍白，可是已经没了那层死亡的灰败之色。
“邦妮。”
比尔缓缓张开了双目，慢慢叫了一声。
“哈，你，你好了？”
鸳鸯欣喜若狂，她看看一旁同样喜极而泣的本森，过去一把就要一把抱住比尔。
但是，比尔却避开了她。
鸳鸯一愣，定定望向比尔。
“你为了救无韵，于是不顾我的阻拦，不想我的安危，让我惨死在了歹徒刀下！你觉得，我们还能一抱如初？”
比尔冷冷道。
本森在一旁傻了眼，呆呆道：“嘿，伙计，你怎么了？”
“滚开，下贱的黑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比尔厌恶地看了本森一眼，便又冷冷盯着鸳鸯瞧着。
空空摇头道：“唉，魔心乃戾气凝成，凡事只瞧那可恨之处。你们若想化解，却是不易啊。”
“可恨之处？对，我恨你。”
比尔对鸳鸯厉声喝道，蓝眼睛里溢出了两行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轻易离开你，我没有想到……”
“借口！你敢说你没有想到这里的危险？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你整日以善良宽容平等博爱自居，其实就是一个懦弱狭隘自私又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瞧瞧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究竟有没有做出一件成功的事情……”
比尔面对鸳鸯的道歉，却嗤笑着骂道。
“住口！你说够了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邦妮？”
本森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比尔的领口，高举的右拳就在落在比尔脸上的前一刻，硬生生又停住了。
“不！”
鸳鸯叫停了本森，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比尔。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用魔晶救活比尔，让比尔活在戾气丛生中，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当她上前一步，摸到了比尔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脸颊，那触手所及的温热却让她一瞬间便不再后悔和怀疑。
“你骂得对，比尔。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我最起码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救活你。哪怕你恨我，可你还活着，真好……”
鸳鸯摸着比尔的脸颊，笑中带着泪。
比尔的蓝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迷惑，然后又有一丝颤抖，接着晶莹的泪光闪动了一下，但随后，这些就全被无边的愤怒淹没了。
他狠狠打掉了鸳鸯的手，对一旁的空空道：“请你把我送回霍格沃茨。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比如什么主子奴才，等等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都叫我想呕吐。”
空空看了看鸳鸯道：“现下这情形，把他交给邓布利多是最好的。也许老邓能研究出什么法子来剔除了他的魔气。”
鸳鸯心中如塞了团乱麻一般，她蹙眉含泪看向比尔，却见他正站在船舷边上，眼中满是鄙夷厌弃地瞪着自己。
像被钝刀剜了心尖一般，鸳鸯喉头一哽，慌忙避过比尔的眼神，终是冲空空点了点头。
第221章 （3）和光同尘干戈玉帛 刀山火海荣枯耗噩（）
空空带比尔走前，比尔经过林如海身边，站了一站，很是厌烦地说：“这是哪个蠢货给他做的手术？”
虽然语气极不友好，可他还是蹲身下去，给林如海做了检查，然后起身说：“丑陋的缝线，不过好歹没缝错。接下来，死不死的，就看他自己的免疫力高低了。”
说完，他就冷着张脸起了身站到了空空身边。
空空为流光，卷起比尔，二人飞入了夜空。
鸳鸯站在船头，仰面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才颓然倒地，昏沉睡去。
贾敏很是惊慌，本森抱着鸳鸯道：“无妨，她是方才用尽了心精，太累了。”
此时船已靠岸，林家下人们请来的几位中医也陆续赶来了，贾敏便赶紧招手叫大夫们过来给林如海再度诊治。
贾敏心思缜密，怕那些大夫中再混有奸人，于是自己亲去监管着药物熬制。
鸳鸯在本森怀里悠悠醒转，一双眼睛却了无生气，只呆呆望着黑黢黢的夜空出神。
本森在一旁担心极了，觉得鸳鸯如今的模样很吓人，让他又想到了之前邦妮患病时的样子。
“嘿，邦妮，你怎么不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森出声，打破了沉默。
鸳鸯却没有回答，还是呆呆望天。
本森眨了眨眼，开始自顾自讲起比尔和林如海遇刺的经过。
原来林如海到扬州后，即刻便接手了扬州知府贪墨一案，此案正如一把尖刀，一刀剖开了扬州一地盐政的暗无天日。
“他们甚至掳掠了不少无辜平民贩运私盐，官盐所得也大半中饱私囊。而且，林大人查出了这桩贪腐案的幕后最高主事，居然是义忠老郡王。更有甚者，从死去的忠慎、忠仁二王起，他们就开始了……”
鸳鸯听到这里，望向本森，开口问道：“即然知道局势凶险，林大人为何还要携妻赴宴？你们为何不阻拦？”
“是一位涉案的关键官员悄悄送来书信，说他会在此宴中设法捎来义忠老郡王涉案的最重要证物。他不敢在别处私自和林大人的人交接。林大人为了保护那位官员的卧底身份，这才同意借着宴会完成交接的。贾夫人则是担心大人，不管咱们怎么劝说，都执意要跟来的。”
“难道那些人真敢在宴会上公然杀人？”
“宴会结束后，林大人夫妻乘着那艘画舫往岸边来，几个杀手忽然扮作水匪攀上船，根本不管旁人，冲着林大人夫妻就来了。我和比尔还来不及使用一把刀，其中一个匪徒就杀到了贾夫人跟前，林大人把夫人推到一旁时，匪刀砍到了他举起的手臂内侧，他倒在一旁，比尔赶去救他时，另一个匪徒贴了上来，当胸给了比尔一匕首，这时家丁们才赶来和匪徒缠斗在一起，我拿着一把刀，把林大人夫妻和比尔都拉进了船舱的空间隧道内，匪徒们找不到人，又不敢被家丁缠上，这才逃窜了。”
本森虽然冷静简洁地说了事情经过，可鸳鸯仍旧听得心颤不已。
良久，她才垂头道：“都怪我，因为我的离开，这才酿成大祸！比尔骂我骂得没有错，比尔……”
“邦妮，你不要自责，你离开是因为无韵那时更危险。比尔只是暂时被魔晶蒙蔽了心灵，等他日后醒来，就会明白的。”
鸳鸯摇了摇头道：“如果，如果他再也醒不来了呢？”
本森一窒，随即摇头道：“他会醒来的。邦妮，我有个想法，我也想回霍格沃茨去。我要学好魔法，和邓布利多一起研究怎么帮助比尔。”
鸳鸯挪了过去，紧紧抱住本森，喃喃道：“本森，谢谢你。”
本森拍了拍鸳鸯的后背，笑道：“不谢。等我敲醒比尔那蠢货后，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让他再那样骂你！”
鸳鸯破涕为笑，点头道：“好，我帮你揍！”
……
待林如海喝了药，沉睡之后，贾敏便带着林家下人们抬着他上了马车，一路缓缓回了宅子。
贾敏和本森夜间都要守着林如海，心中却不放心黛玉，也不敢叫她知道父亲的伤情，便拜托鸳鸯去陪护着黛玉。
鸳鸯过去时，黛玉正闹着要去正院找贾敏夫妇，鸳鸯只好哄她说林如海有政务要处理，贾敏也在从旁协助，脱不开身的。
“唉，整日里也不知都忙着什么……爹爹走前儿还应下了，说回来要给我讲瘦西湖的夜景。”
黛玉大人样儿地叹了口气，叹得鸳鸯心头一酸，她在心内祈祷着，希望林如海能安稳度过此劫，顺利返京。
哄着黛玉睡下后，鸳鸯也歪在黛玉床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比尔，抚着黛玉额前茸茸的细发渐渐也睡下了。
忽然，一阵刺耳的铙钹声响起，鸳鸯从梦中惊醒，听见外头锣声震天，“走水”的吆喝声四面响起。
鸳鸯迅速爬起，穿上衣裳，连着薄被裹着黛玉，抱着她叫醒了外间的奶妈和丫头们，又几步蹿到了屋门外。只见正院里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是血红一片，家丁、婆子们都喊叫着四处奔逃。
“姐姐……”
黛玉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喃喃叫着鸳鸯。
“抱着小姐到院子外头去！”
鸳鸯将黛玉交给了奶娘，看着她们匆匆跑出了内院，便化为流光，飞到了正院。
林如海夫妻住着的堂屋已经被大火吞灭，鸳鸯化身为人，站在院内大声喊着“敏姑奶奶、本森”。
忽然，她身旁微光一闪，本森背着林如海，丫鬟搀扶着贾敏，一一从空间隧道迈了出来。
鸳鸯长出了一口气。
贾敏慌忙问黛玉何在，鸳鸯答了无事，一行人就赶快往外间走去。
黛玉正被奶娘死死抱着，不叫她往回寻父母。
一见贾敏出了大门，黛玉就飞快地跑了过来，紧紧搂住贾敏的脖子再不放手。
不过，林如海的伤势却再也瞒不过黛玉了。
“爹爹怎么了？”
“无妨，过几日便好了。”
黛玉看着重伤的父亲，大火中的宅院，眼中泪光点点，但她虽小，却也知不能在此关节给父母添烦。
黛玉举起小手擦了擦眼睛，也不再霸着贾敏的怀抱，而是努力镇定着站在一旁，反推着贾敏道：“母亲快去照看父亲。我看着他们灭火即可。”
说完，也不待贾敏回答，她便拉着鸳鸯的手道：“姐姐，你告诉他们莫慌，我院子后头也有一眼水井，快提水去灭火。”
鸳鸯听了，就高声喝止了慌乱的林家下人，叫管家看着将人分为两队，东西各守着一眼水井往正屋处传递灭火。
但火势太大，春日又风干物燥，直到天明时分，大火才被扑灭，这个三进的院子却是几乎都毁于一旦了。
第222章 （4）和光同尘干戈玉帛 刀山火海荣枯耗噩（）
如此大的动静，扬州地界的各处官衙、兵团却都像死了一般，并无半分反应。就连左右邻居都鸡犬不闻，鸳鸯去探查了一番，却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尽是空宅。
直到翌日清晨，林家的人前去报案，扬州府这才过来几个衙役，草草看了几眼，竟责怪林家下人不小心，这才导致了火灾。
贾敏也不跟他们多生口舌，只瞧着自家蓬头垢面的一群家下人等发愁。
这时在一旁马车内悠悠醒转过来的林如海听到火灾消息，叹道：“我一意孤行，倒拖累得众人都无家可归。”
贾敏忙安慰他几句，又商量着此刻去哪里安置才好。
如海摇头苦笑，他此番一己之力与整个江南官场为敌，哪里又有容身之地？
鸳鸯几人也跟着正在发愁，远处忽然有几个人急匆匆走了来，领头的竟是贾雨村。
贾雨村上前拜见了林如海，也不多话，凑上前去，将自己同为昭德帝密探的身份表露了，又拿出一封皇上密信叫林如海瞧了。
林如海见是昭德帝亲笔，命贾雨村前来襄助自己，当即便紧握雨村之手，连连称谢，又感念天恩浩荡。
“还请大人跟我来。这位张如圭大人乃我旧日同僚，他家乃扬州本地望族，且素与盐政并无半分瓜葛。我们前去投奔张家，最是得宜。”
一旁的张如圭也前来给林如海行礼，复又愤恨道：“如此狼子野心，竟连朝廷命官都敢暗害。林大人且放心，小人虽才短德薄，却也知何为忠义二字，还请大人纡尊降贵，暂去寒舍一避。”
林如海颇为不安，生怕连累了张家。
张如圭却笑道：“在别处也便罢了。但在扬州一地，敢贸然动我张家的，他倒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林大人有所不知，那些人敢如此屡次害您，不过是因为您乃外官，害了也便害了，朝廷只要抓不到把柄，便拿他们无法。可张家不同，他们家乃本地望族，说不得害您的那些人里，倒还有他们家的亲戚呢。他们敢害您，却未必敢害张家。这便是世人常言的强龙难压地头蛇。”
林如海听了贾雨村的话，这才点头同意了。
贾雨村最是个爽利之人，做事从无半分拘泥，他说完就指挥着林家众人收拾起来，跟着张如圭急急上路了。
到了张家，众人见他们家果然豪富，在扬州城北有座极大的庄园，林家上下都被安置在了庄园西南角的一处别院内，出入皆独立，甚是合适。
贾雨村此时一介白身，便欲留在林府给如海做个门客、师爷，如海却觉不妥，恐怕自己万一玉碎，倒连累了雨村。
“不若我聘先生为西席，教导小女学业为好。”
贾雨村心知如海此举是为自己考虑，便谢过他，坦然接受了。
林如海从未见过贾雨村这般洒脱之人物，一时倒也极为欣赏，直道他“大丈夫当如是”。
雨村笑道：“大丈夫三字，也只林大人这样一腔忠勇之人才可当。小子不过是生性凉薄，最不耐俗文罢了。我只觉得，读书做官，都比不过眼前痛快这几字最要紧，倒叫林兄谬赞了。”
林如海洒然一笑，只当他是自谦，却不知凉薄二字，却是贾雨村的肺腑之言。
却说雨村得知扬州盐政一案牵涉义忠老郡王，登时便愁眉不展，连问如海可有物证、人证。
如海答有，且已于昨夜宴会拿到，连夜便秘密遣人送呈天听了。
“如此，我们且悉听圣断即可。”
贾雨村和林如海忐忑等待着，不知昭德帝会如何收场。
又过几日，忠顺亲王水肃亲至扬州城，引起江南一路官场极大震动，皆因此前各处均未收到任何线报。
黄肃此行直奔张府，先把林如海直接接到了自己的潜邸，便是贾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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