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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春恨-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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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川是个老江湖,暗道‘迷魂散’,连忙用袖子一挡,障住口鼻,又屏住呼吸,一掌拍了过去。
智取也没能成功,十九姑忙挥着匕首再刺,怎奈与之功夫相差太远,几个回合过去,就被海大川一掌拍中肩头,她晃了晃,撑着没倒下,手中的匕首却给震飞了,无奈只好轮拳脚。
然拳脚她更不敌,此时唯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没多久就给海大川捉住了手腕,往后面一扭,将她倒背双手,痛得她紧皱着眉。
见她动弹不得了,海大川哈哈大笑:“贱人,早知你没安好心,既然你喜欢李忠,那我就送你去阴曹地府见他吧。”
十九姑还想,这或许是其恐吓自己,毕竟相好过一场,然她自作多情了,海大川说杀就杀,丝毫没犹豫,拾起地上的匕首照准她的后心,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快刺到时,突然听见‘呼’的一声,想是一条长鞭打过,然后是海大川的惨叫。
十九姑猛一回头,先是见海大川咽喉处翻着一道血口子,继而发现海大川旁边站着的,竟是久未见面的师父神鞭张,师父来了,自己可以不死,她反身扑向海大川,拾起海大川脚下的匕首,就在海大川捂着伤口无法自持时,十九姑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入其心口。
海大川愣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姑娘,会狠心杀自己,支撑着想逃,终究还是轰隆一声倒地。
十九姑呆呆的看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神鞭张淡淡道:“他死了。”
十九姑这才收回目光,看神鞭张高兴的流下眼泪:“师父,亏得您来了,否则”
神鞭张一摆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
二人迅速离开,找了个茶馆坐下,神鞭张这才询问事情的原委。
十九姑简单说明,海大川利用舒家人威胁三春,迫使三春以后都听他们的少主成云天的命令,自己得三春托付保护舒家人,无奈才杀海大川以绝后患。
神鞭张眼睛一亮:“你说的三春,可是李忠的那个朋友?”
十九姑点头:“是了。”
又细细向师父讲述了三春其实原为江南吕家小姐,吕家惨遭灭门之灾,寄养在山东乳母家的三春给乳母的儿子赶出去后,流落江湖后至京城,阴差阳错给李忠领回了家,两个人感情深厚,后来李忠为给三春报仇行刺雍正,未成功,反被雍正给杀了,尸首还悬挂城门上示众,三春本秉承母亲遗命不想给家人报仇,李忠的死犹如一剂药引子,三春最终下决心杀雍正,所以假冒已经故去的原登州知府舒兰亭的女儿舒婉柔进了宫,而今已经晋为舒妃,只是刺杀雍正的事,一直未果。
神鞭张听完,叹道:“李忠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才返回京城,即使吕小姐不杀雍正,我亦是要杀了雍正给你师兄报仇,倒是难为了那吕小姐,为了报仇,不惜以身侍仇人,所以她的事咱们要管。”
十九姑道:“可是,咱们怎么管呢?”
神鞭张想了想:“这事不能急于一时,雍正若那么容易死,早在夺嫡大战中就死了,我刚刚进京,先安顿下来。”
师父来了,十九姑突然有了底气,高兴之余,也消弭了海大川给她的伤害,为了让三春知道神鞭张已经进京,她便琢磨着如何将这一消息送进宫里,想了想,就想到了舒兰亭。
而今的舒兰亭品秩是从二品,可以上朝议事,所以每天清晨天蒙蒙亮,他都会乘着他的绿呢大轿进宫来到养心殿,同其他文武官员一道等着雍正上朝。
这一天仍旧如是,舒兰亭朝堂议政之后,得十九姑托付,便往长春宫来见三春。
三春晋了妃位,也就顺理成章的搬到长春宫居住,舒兰亭到了后,由宫人禀了进去,没多久宫人回,对他说:“娘娘叫进。”
舒兰亭随着宫人进到正殿,见三春端坐在地平台上的宝座上,旁边立着静香,他慌忙伏地施大礼。
三春道:“大人快快请起,这里没有旁人,咱们是父女,父亲跪女儿,你是折损女儿的阳寿么。”
静香走过去将舒兰亭搀了起来,三春又叫人看座上茶,知道他从未来见自己,这次,必有大事,遂屏退了殿内其他宫人,这才道:“听说前朝发生了大事,父亲该不会是专门来告诉我的?”
所谓大事,就是今天于早朝上,雍正下旨与三阿哥断绝了父子之情,并将其逐出紫禁城,由其皇叔固山贝子允裪管束教养。
本来几天前,雍正就下旨将八爷廉亲王允祀囚于宗人府,并将其在皇家玉牒中除名,三阿哥弘时,行为放纵,不思进取,交于允祀为子,可最后雍正气难消,就在今天重又下旨,竟断绝了和弘时的父子亲情。
此令出,朝野无不震惊,三春以为舒兰亭是特特来告诉她这件事的。
不料舒兰亭却道:“娘娘冰雪聪明,这事用不着下官说,娘娘自然会知道,再说这事与娘娘干系不大,倒是听说齐妃娘娘为此病重不治,奄奄一息了。”
三春点头:“这事我知道,齐妃一生谨慎,竟生出这么个放纵的儿子,但毕竟是亲骨肉,三阿哥出了事,可真是要了齐妃的命了,那么父亲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舒兰亭道:“十九姑托下官带给娘娘一封信。”
信?三春狐疑,那姑娘斗大字不识一个,也会写信,待从静香手中接过舒兰亭递来的信展开来看,半晌没言语。
第289章 嫁静香,保其命。()
信非十九姑所写,而是神鞭张代笔,以十九姑的口吻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比如海大川欲拿舒家人威胁三春,比如十九姑已经手刃了海大川,比如神鞭张想助三春一臂之力。
匆匆看罢,三春忙让静香取来了火折子,将信烧掉,又把纸灰洒进香炉内。
她不敢回信给十九姑,怕舒兰亭路上一旦出了岔子,可是关系到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只对舒兰亭道:“告诉十九姑,让她切莫轻举妄动。”
那信舒兰亭没看,根本不知道其中都发生了什么,三春这样说,他就点头:“下官自然会替娘娘转达。”
说完起身欲行告退,三春伸手挽留:“父亲少坐,女儿还有一事同您商量。”
舒兰亭徐徐坐回:“娘娘有事尽管说,咱们虽然是父女,娘娘亦是我舒家的恩人,但凡下官能办到的,必赴汤蹈火。”
三春轻声嗔道:“瞧瞧,哪有父亲视女儿为恩人的,这话若是给旁人听见,咱们的事可就成了纸包不住火了。”
舒兰亭容色一僵:“是下官疏忽了。”
三春道:“我同您商量的非是旁的事,而是静香的婚事。”
旁边的静香怔愣,随即羞得垂下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三春侧头看了看她:“你也老大不小了,轮理你是姐姐,我这个妹妹都已经出嫁,你却待字闺中,怎么,想熬成老姑娘,让父亲为你操心么。”
静香双手绞在一处,羞涩难当:“我现在是宫婢,除非到了一定的年龄外放出去,否则怎么可以随便嫁人呢。”
三春一笑:“这个不难,我早替你打算好,皇后娘娘凤体转安,阖宫都说是我往广济寺祈福的功劳,而我准备告诉皇后,其实这是你没日没夜抄写佛经,为皇后转运所致,皇后高兴,一道懿旨,你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也就是皇后特许静香出宫,她就可以嫁人。
如此安排连舒兰亭都赞赏道:“娘娘睿智。”
静香却突然跪地:“奴婢不离开娘娘。”
三春笑道:“你嫁了人,还是可以进宫来看我。”
静香摇头:“奴婢不嫁人,奴婢就想侍奉娘娘。”
三春喊她起来,又道:“你这个年纪早该嫁人,再不嫁,等外放出去年纪已经大了,哪里会嫁个好人家,即使是好人家,恐不是给人做妾,就是填房。”
静香不起,还振振有词:“做妾就做妾,填房就填房。”
舒兰亭突然喝道:“胡闹,你怎么可以给人做妾呢。”
忽然发现在三春跟前,自己失态又失仪,忙低了声音,叹口气:“爹不想你步你娘的后尘,爹已经对不住你娘,不能再对不住你,唯有将你好好的嫁了,百年之后,爹才有面目去见你娘。”
一番话说的静香颇为动容,含泪看向他:“爹您糊涂,娘娘此举,是为了将我支的远远的,是为了保我一条命。”
舒兰亭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春已经高喝:“不准胡说!”
静香抹了把泪:“娘娘该知道,爹他是个好人,有些说了也无妨。”
三春摇头:“果亲王亦是好人,我要做的事,他肯答应吗?爹是忠臣,也是慈父,你何必让爹夹在中间为难呢。”
静香语塞。
舒兰亭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静香不敢言语。
三春故作轻松一笑:“还能有什么事,爹也知道,后宫女人多,互相倾轧,甚是血腥,听说三阿哥的事,其中就有某些嫔妃在皇上跟前添油加醋,从而引得皇上大怒,以至于竟斩断了父子亲情,那些嫔妃,一是气齐妃曾经得势,二是怕自己生的儿子对手多,就像当初皇上和八爷,所以我常跟静香说,做个嫔妃远不如做个平常人家的女人好,至少可以天天看见丈夫呢,而后宫的女人,多少人至死都未曾见过皇上一面。”
说到这里她站起,扶起静香,凝目对视,幽幽吟咏起:“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再一叹:“所以我不想静香留在宫中。”
舒兰亭见她神色凄清,宽慰道:“皇上待娘娘,还是恩宠有加的。”
三春点头:“恩宠是有,寂寞也在,皇上勤政,案牍劳形,我即使得宠也不能天天见到皇上,我是不能做其他想法了,静香还有机会,所以麻烦爹在外面给她找个好人家。”
舒兰亭垂头:“臣,谨遵娘娘之命。”
静香却坚持:“奴婢不走,奴婢不离开娘娘。”
舒兰亭劝她:“娘娘一番好心,你该领受方是。”
静香着急道:“爹你不懂,娘娘是想”
三春突然怒了:“连本宫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了!”
静香唬了一跳,咬着嘴唇不敢再说什么,她心里十分清楚,三春要准备对雍正下手了,为了保她一命,这才准备将她嫁出。
三春也晓得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怕夜长梦多,转而向舒兰亭:“爹爹切莫耽搁,此事宜早不宜迟。”
舒兰亭连声应着,之后就告退离去。
长春宫殿宇深广,其他宫人又都屏退在外,静香为三春重添了杯茶回来,见三春正坐在临窗大炕上愣神,静香将茶奉上,带着些许情绪道:“娘娘支开奴婢,为了什么奴婢知道,那么娘娘准备何时动手呢?”
三春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莞尔一笑:“听说皇上就要出巡关外了,关外天地广阔,想逃命也容易。”
如此,静香就明白,她是准备在雍正出巡的时候下手,想想也对,出门在外,远比束缚在宫中容易下手也容易脱身,想起十九姑的那封信,问:“要不要将娘娘随皇上出巡的事知会给十九姑的师父呢,有他保护娘娘,无论成事还是脱身,都容易多。”
三春忽然想起了与神鞭张相识的那一幕,也就想起允礼来,那一次也是她同允礼初识,那一次她发现,这世上还有如此风雅清静之人,允礼的一举一动,在那一刻即烙印在她心里,时至今日,挥之不去。
见静香等着她开口呢,她淡淡笑:“神鞭张何等人物,他定会听闻到我会随皇上出巡,他也定会一路跟踪而去,所以,不必告知。”
第290章 你不现,他不娶。()
舒兰亭不负三春重托,不出几日即为静香选定了一门亲事,便是翰林学士沈莲青之子,那年轻人也长进,去年中了三甲,雍正爱其才,本想留他在京,他却听说山东黄河经年水患,毛遂自荐往山东做了个小小的知县。
消息送到长春宫,三春非常高兴,还打趣静香:“你可真是哪来的回哪去了。”
舒家本在山东,静香出嫁,当然会随夫去山东,是以三春如此一说。
静香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仍旧坚持:“奴婢不离开娘娘。”
三春含笑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出去走走。”
静香便取了伞,青玉等人想陪着,三春摆摆手:“只是走走,不必兴师动众。”
于是就她两个,同撑一把伞,款款而行,雨落伞面,悄然无声,杨柳已经开始抽叶,连翘开的最灿烂,于自己宫中,三春弃了马蹄鞋,脚上穿软缎的薄底绣鞋,轻便舒服,一行走她一行道:“我明白你之所以不想离开我,是怕我一个人送死,莫说我不是在送死,若是,难道还要死一个搭一个?”
静香小声嘀咕:“当初说好一起做这件事的。”
三春语重心长道:“假如能多活一个,为何不活着呢,难道你非得陪着我去死,才表明你对我好,表明你是个不背信弃义之人?”
静香抿嘴不语,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刚好行至一棵垂柳下,三春抬手碰了碰那新发的嫩叶,才指甲大小,正因为稀疏,便有了意境,她一边欣赏一边道:“你知道的,我娘临终给我留了条血帕,上面是她以自己的血写的三个字,活下去。”
静香突然红了眼圈,唤了句:“娘娘!”
三春淡淡一笑:“放心,我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那疼早僵硬,我想说的是,我娘不想我为她报仇,当然也不想我为祖父父亲报仇,按你所想,是不是我娘对我祖父不孝?对我爹不忠呢?”
静香无言以对。
三春继续道:“我理解我娘,她是觉着,即使杀了仇人,故去的人也活不回来了,能多活一个,为何不多活一个,我亦是我娘的想法,你留在我身边,我当然会如虎添翼,可你也看见了,咱们这么久都没能成功,说明这事还真急不得,而你,要陪我熬到何年何月呢,再说,能够接近皇上的是我,将来下手的也是我,你其实并不会有太大的用处,还不如嫁个好男人,生儿育女,好好活下去,我的家人都没了,倘或我哪天真的也死了,连个给我扫墓的人都没有,也说不定埋葬我的人都没有,而你活着,你可以为我做这些,所以听我的话,好好的出嫁。”
静香泪珠滚下:“娘娘!”
三春挽起她的手:“听说那沈公子,不,该称沈大人,读书又好,做官又勤恳,品行又端正,朝野上下无不称赞,与你倒真是天造地设一双呢。”
静香嘟嘴:“是啊,读书又好,做官也勤恳,品行又端正,谁知样貌是不是如武大郎一样的三寸丁呢。”
她如此说,三春便知自己终于说动了她,咯咯笑着:“原来你也在乎样貌呢。”
静香害羞,低垂着头:“我不是在乎样貌,西门庆样貌好,还不是个登徒子,我是觉着那沈公子哪里都好,为何二十出头还没娶妻,会不会有什么病呢?”
三春轻拍她的手背:“爹给你找的,断不会出错,人家一直没娶亲,我猜之前是忙着读书考功名,之后是忙于公务。”
静香满腹狐疑:“会是这样?”
三春道:“依着你的想法,十三四就成亲的男人才正常,我家有个邻居,他倒是十岁左右就成亲了,娶了个大他十岁的女人,两个人一出门,别人就以为那女人是他的娘,他实在没法子,所以每次两个人一起出门,他不停的手指旁边的女人说,这是我老婆,这是我老婆,说的多了,唠唠叨叨,路人还以为他是个疯子呢。”
静香听了,笑得花枝乱颤:“会有这种事。”
三春道:“嗯,这是真的,回头说沈公子,我觉着,怎知他不是在等你呢。”
静香止住笑,莫名其妙的忽闪着眼睛:“等我?”
三春点头:“嗯,等你,一个人,无论男女,因缘是有定数的,你未出现,他就不娶,而今你也名正言顺成为舒家大小姐,你和他门当户对,定也是才貌相当,你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做个新嫁娘就是了。”
静香轻轻的应了声。
三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静香和舒兰亭的父女情分,只是他们私下相认,三春建议,选了个合适的机会,舒兰亭上奏雍正,阐明静香曲折的身世,得雍正首肯,静香正式成为舒家大小姐,怎奈她仍旧是宫女身份,又经三春努力,在皇后乌拉那拉氏面前讨了一道懿旨,静香,便特赦外放,离宫回家。
她走的前一晚,三春设宴为其践行,青玉等宫女,还有成云天等太监,悉数在场,整个长春宫热闹非凡,因为三春下令,今晚准所有人尽情的吃尽情的喝,不拘任何规矩。
除非年节,所以大家都非常高兴,独独成云天沉默寡言,酒,就是一杯接一杯的猛灌,菜却不吃一口,常常抓着酒杯出神。
三春知道,他是折损了海大川一员得力干将,难免伤心,就是不知道是十九姑杀了海大川,这事他了解不了解,如早已得知,三春担心十九姑的安危,于是决定试探下,便端着酒杯看向隔桌的成云天道:“张禄海,你怎么了?”
成云天一怔,迅速恢复如常,垂首道:“回娘娘,奴才没怎么。”
三春轻笑:“没怎么作何神思恍惚?”
成云天狡辩道:“昨晚没睡好吧。”
三春知道他撒谎,笑了笑:“昨晚为何没睡好呢?”
成云天其实就是因为海大川的死,可他不能说,见三春咄咄追问,道:“是因为奴才听说,皇后对娘娘私下里很是不满,奴才为此担心。”
轮到三春吃了一惊,面上倒是微笑相对:“皇后对本宫不满?你听谁说的?”
成云天道:“奴才在这宫里,还是有些人缘的,皇后私下曾对皇上说,娘娘没生出皇子皇女,竟封妃,于祖制不符。”
第291章 借尸还魂()
关于皇后乌拉那拉氏,阖宫都赞扬其宽厚大方,是贤后,当得起母仪天下四个字。
可是因为在年二十九才将衣裳料子分发到三春那里,三春对她有了全新的认知,所以成云天说乌拉那拉氏私下对其颇有微词,三春也就信了,信归信,却装着不信的样子道:“你们这些奴才,成日的不好好当差,背后嚼舌头,当心给皇后知道割下你们的舌头。”
成云天为了遮掩因为失去海大川不开心,才说出此事,但此事确是真的,乌拉那拉氏真的曾对雍正说过,舒妃没出一儿半女却晋到妃位,后宫议论纷纷,那些嫔妃颇有怨言。
当时雍正冷哼了声,道:“谁有怨言,来跟朕说,朕会好好的赏赐她的,朕会赏她三尺白绫或是一壶斟酒。”
乌拉那拉氏一听,顿时脸色煞白。
雍正接着又说:“朕晋舒妃位分,是因为朕当初误听谗言,差点害了她父母家人性命,朕补偿给她而已。”
雍正的脾气,乌拉那拉氏是最了解的,他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扭转,于是那以后对此事闭口不提。
但这事却给传了出来,成云天得知后,也确实为三春着急,所以今天说出,一方面是借口,一方面也发自真心,他见三春不以为意的样子,急道:“娘娘别不当回事,毕竟皇后主事六宫。”
三春抿了口酒,上用极品,几十年的陈酿,非常珍贵,入口微辛,细品甘甜,绵柔醇香,喝多了头脑不涨,睡意却沉,实在好酒,她喝了口赞道:“这酒是皇上赐的,不是我偷的抢的骗的。”
言下之意成云天明白,那位分也是皇上赐的,不是她偷的抢的骗的,成云天苦笑:“娘娘入宫也有些日子,该明白,即使是正大光明所来,旁人未必不眼红,未必不背后使绊子。”
三春淡淡一笑:“皇上久不见我,听是忙着白天忙着朝政,晚上忙着修道,深宫寂寞,正想找个人过过招,就让她们放马过来吧。”
成云天也知道她心机大不好惹,还是劝道:“于这宫中,即使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有时也如一棵大树,底下盘根错节,娘娘该多出去走动走动,皇后哄不好,可以多交两个朋友,以便丰满自己的羽翼。”
想着不久就要随雍正出巡,而届时她一定会动手行事,这深宫,她不过是匆匆过客,用不着费心去拉拢人发展自己的人脉,于是道:“同那些心胸狭隘之人结交,还不如站在院子里看看花沐沐雨呢。”
见她不屑一顾,成云天唯有叹息。
三春便将手一摆:“不说这些恼人的事,静香明天就要离开,这才是本宫最难过的。”
静香离了凳子跪倒在地:“娘娘,如是,奴婢不走好了。”
三春晓得她仍旧在纠结,忙呵斥:“浑说不是,皇后已经下了懿旨,你不走就是抗旨。”
说着给青玉递个眼色,青玉便过去扶起静香,三春又道:“说旁的都没用,你好好的嫁进沈家,好好的孝顺公婆,好好的服侍丈夫,好好的掌家,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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