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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有女待出嫁-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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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新娘子却是使劲儿摇头,拼命往后躲去,瞧着是不肯叫李若愚的手碰触到自己,不但喜娘,就是跟在身后闹腾的一干人等惊讶非常,不是道两情相悦,且昨日还好好的,怎的就拒嫁了?
李若愚眸光深沉,沉默地看了挣扎的新娘子片刻,忽而瞧见那双纤细的手上有一道疤,李若愚眼内倏然划过精光,冷声道:“你不是梨白。”话落,众人只觉眼前一闪,李若愚依然不再跟前,又叫众人目瞪口呆,尽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为难的怕是喜娘了,何曾见过如此……怪异之事,心里正思忖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叫她能自如地继续主持婚事。
“莫不是……走错屋了?”
忽而有人一语惊醒“梦中人”,却是恍然大悟了,毕竟除此之外再无什么合理的解释了,不过办事之人也真够糊涂的。
不多时,一新郎官心焦如焚疾跑过来,却不是李若愚,而是张汉,顾不上喘气径直往屋内去了,见着新娘子安稳地坐在床榻上,心下一松,长出了一口气,欢喜道:“青霜,青霜我来接你了。”
两个新郎官如出一辙的最笨,不过却是瞧得见的真挚,见新娘子终于将手交与张汉,四下欢呼,也有不着调的口哨声和调侃声,可面上的嘱咐都是实打实的。
折腾过后,两对新人总算往正堂来。
坐于主位的萧钰笑得狡猾,目光灼灼地在迎面而来的四人身上逡巡,却在对上李若愚沉静又好似洞察一切,且还藏了几丝得意的目光之后败下阵来,想必小心机已经被识破了,隐有看不到好戏的遗憾。
今日一早萧钰就开始“胡闹”了,哄骗了青霜梨白二人不可作声,美其名曰试探李若愚和张汉的真心,二人本是不愿,奈何萧钰“仗势欺人”,只能应下,不过二人相当默契,虽并未开口言明,可行动上的拒绝丝毫不含糊。
瞧见萧钰与李若愚的“眉目传情”,谢长安就知萧钰又瞒着她闹腾了,无奈一笑,狠剜了萧钰一眼,明摆着是要秋后算账的。
“一拜天地。”
“二拜王爷王妃。”
谢长安与萧钰不敢托大,今日在高堂之位已是僭越,只能在口头上略作调整。该嘱咐的话早已嘱咐过了,谢长安不再多说,含笑颔首。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化繁从简的婚事就此落寞,可热闹也才开始,庄子上的下人难得热闹一回,哪能叫新郎官就此入了洞房,两位心潮澎湃的新郎官在堪堪踏入洞房之际,叫一干人等拦下了,直接架了往外去,美酒佳肴可不等人啊。
张汉属实无奈,只能任由众人摆布。可李若愚不同,若是他不愿,一掌就能叫闹腾的众人在地上摸爬滚打,可今日的李若愚分外近人情,任由众人架着,望向摇曳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泛起了笑意。
“来,给新郎官满上!”
“新郎官说了,还能再来十碗,来呀兄弟们,我们也不能落了面子!”
“来,还有哪位兄弟想与我们新郎官一决高下?”
第二百四十八章 离庄回京()
谢长安斜昵了一眼讪笑的萧钰,隐约还听得见欢呼声,明知故问道:“萧钰,你与我说说,今日又做了什么好事?”
心知谢长安兴师问罪来了,萧钰忙放低姿态,含笑走至谢长安身后,熟稔地替谢长安拿捏起肩膀来,好声好气道:“今日自是做了好事,与青霜梨白主婚算也不算?”
死鸭子嘴硬的萧钰叫谢长安哭笑不得,可肩上的传来的舒适又叫谢长安攒不起怒气来,只质问道:“若是今日将错就错地拜堂成亲了,看他们四人不恨死你。”萧钰虽未说,不过谢长安却是知晓的,萧钰在圆梦,却是闹腾过头了。
萧钰朗声一笑,笃定道:“自然不会如此,我又没缚住青霜梨白,如何行事由得他们自个,我这个闲散王爷的三令五申到底抵不过终身大事的。”
闻言,谢长安无语望天,亏得萧钰好意思说什么三令五申,一时哭笑不得,“你啊,真真是个老顽童!”也不知怎么回事,萧钰是越长越回去了。
“非也非也,我可不是什么糟老头子,怎的就是老顽童?再如何说,也是正当时候的中顽童!”面带得意的笑,萧钰却是诠释了厚脸皮的程度之深。
谢长安懒怠理会萧钰的强词夺理胡言乱语,只觉困乏了,自然而然地吩咐道:“青霜备水。”却在话落无奈一笑,新娘子如何来备水,且若是青霜梨白,想来不必她出声吩咐一切俱已妥帖。
眼下拨过来的是别院的丫鬟,难免战战兢兢,不过只是一时,谢长安与萧钰并未说什么,只多说几句吩咐妥当而已。
待二人收拾妥当已是月上中天,困意袭来,眯了眼的谢长安隐约还听得外头的喧闹,勾唇一笑,叹道:“年轻就是好,胡乱闹腾也不知疲惫。”
衰老是身为女子最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自打生了萧若辰与萧若萤,谢长安自觉身子大不如从前,远肤如凝脂的面上也几不可见地泛起了细纹,旁人虽看不出,可足矣叫谢长安心生惶恐。
坦诚相待是二人的相处原则,且谢长安也不是任由萧钰潇洒独自抑郁之人,心下不定,当即说出了口,“萧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日后我人老珠黄,你却正是时候,你莫要心猿意马才是。”
男子的一生有两个最好的时候,青葱少年的意气风发,正值壮年的风华正茂,可女子只在花家盛开那一刹那,再无力回天。
萧钰紧搂了谢长安在怀里,下巴搁在谢长安的脑袋上,轻轻地摩挲着,低声道:“说什么傻话,不管何时,你都占据了我的眼,哪里还看得到旁的什么……再说,长安就是老人,也是叫人移不开眼的老婆婆,稀罕得紧。”
对于谢长安时不时的不安,萧钰从不厌烦,只是给予谢长安温暖的胸膛,言语的抚慰,以及日复一日的真心相待。
身在京城,官场不只是尔虞我诈,更多的是人情世故,只情一字,就可窥探许多,糟糠之妻下堂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太多了,萧钰明白谢长安的不安,也愿意回以安定。
谢长安窝在萧钰的怀里,切确地接收到萧钰的心意,随后又威胁道:“嗯,我且记下了,日后你若是生了花花心思,不管多老,那凤鸣我还是拿得动的。”
深知有了萧若辰与萧若萤,萧钰再如何也不可能过分的,可谢长安却不想让两个小家伙成为她与萧钰感情的维系,或者说,不能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就如现在。否则两人若只是因着孩子被捆绑过日子,岂不是太可悲了。
也不知谢长安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萧钰不假思索地应下了,全然是不在意的,左右谢长安所说的永无可能出现。
在谢长安额上印下一吻,萧钰柔声道:“好了莫要多想了,早点歇息。”长臂一跃,帮着谢长安掖好被角,遂又牢牢将谢长安禁锢在身旁,好似分不开的连体婴。
这一夜谢长安是睡得极好的,外头天光大亮谢长安方才睁眼,却是不偏不倚地对上萧钰含笑望着自己的眸子,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因着睡得舒爽,谢长安心情愉悦,伸手往脸上抚了抚,故作疑惑道:“你怎的如此瞧我,可是脸上有什么不妥当?”
萧钰敛了神色,认真答道:“嗯,是有不妥当,怎的一夜不见样貌是愈发好了,什么天仙也及不上,叫我都移不开眼。”
往日最笨却赤诚的萧钰一去不复返,眼下以及往后只一“花言巧语”又无微不至的萧钰。
不想反被打趣,谢长安面上一红,嗔怪地看了眼萧钰,见已是不早,遂不再多做纠缠,起身洗漱去了。
自来了庄子,二人对萧若辰与萧若萤的关怀直线下降,可俩小家伙可没被冷落,忠亲王妃几人宝贝得很,成日都围了不少人哄着,萧钰二人索性乐得清闲,不过老父亲的思女之心是不可磨灭的。
忠亲王妃哄着萧若萤,手里拿了拨浪鼓不时摇动一下,逗得萧若萤咯咯直笑,忠亲王妃亦是欢喜不已。
旁人见了或许觉着分外无趣且心烦,可忠亲王妃就是日日哄着萧若萤,再如何闹腾,也不见皱了眉头的,可见是疼到了骨子里,亦是萧若萤的福分。
“来,圆儿何时唤一声祖母呀,祖母,圆儿跟着祖母说,祖母……”
萧若萤八月有余,正是说话的时候,忠亲王妃成日盼着萧若萤开“金口”,软糯地唤了一声“祖母”,却是心满意足了。
“咿咿……呀呀……”愈发娇俏可爱的萧若萤不懂忠亲王妃的心思,只随性地应和着,伸手要去抓那好看得紧的拨浪鼓。
忠亲王妃锲而不舍,利诱道:“来,唤一声祖母,这鼓儿就给了圆儿,祖母再与你说一回,祖母……”
谢长安与萧钰含笑立在一旁,却叫萧若萤瞧见了,琉璃般的眸子顿时晶亮了,粉雕玉琢的小脸天真无邪,挣扎了身子要往二人跟前来。奈何人小力弱,不得其法。
二人有意锻炼萧若萤,含笑而立却是不动,机灵的萧若萤小脑瓜一转,却是会错意了,直愣愣地朝谢长安唤了声含糊不清的“祖母”,双手扑腾着,坚持要往谢长安的怀里去。
众人哑然失笑,萧若萤莫不是以为“祖母”是什么暗语,想要什么唤一声“祖母”就能手到擒来?不过依忠亲王妃疼爱的程度,这声“祖母”却是能叫萧若萤手到擒来,只差天上的日月星辰了。
忠亲王妃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抱了萧若萤,喜不自禁地往萧若萤洁白如玉的面上亲了两下,连声夸道:“我们圆儿真棒,来,再唤一声祖母。”却不待萧若萤反应,欢喜地转过头望向谢长安二人,“你们方才听见了吗?圆儿唤我祖母了!”
二人含笑颔首,谢长安笑道:“圆儿倒是个懂事的,知道娘照顾她辛苦,开口就是祖母,也不枉娘如此辛劳了。”目光却是落在忠亲王妃鬓角的白发,心下仍是难受。
“不辛苦不辛苦,圆儿如此激灵懂事,怎么瞧怎么欢喜,哪里有什么辛苦的。”仔细地拿了的绣帕拭去萧若萤不间断的口水,忠亲王妃又碰了碰粉嫩嫩的脸颊,“我们圆儿真乖。”
虽然没有如愿入了谢长安温软的怀抱,可众人溢于言表的欢喜萧若萤是看得明白,登时又软糯地唤了一声,“祖母。”这会晶亮的眸子是望向忠亲王妃了,不知是否明白了“祖母”二字的含义。
“哎,祖母在这,圆儿真乖!”忠亲王妃喜极而泣,谢长安会心一笑,上前仔细地替忠亲王妃拭泪,望向萧若萤的神色愈发慈爱。
忠亲王妃匍一镇定下来,就随意唤了个丫鬟,“去与刘管事说,今儿庄子上的人各赏一月的例钱。”丫鬟一喜,忙不迭地应下就往外去了。
所以下人最喜的就是府上有喜,且当家主母是如忠亲王妃这般大方的,不管大喜小喜,赏了再说。
时日渐凉,且离京已久,不免担心府上的诸项事宜,回城之日就定在明日。
青霜梨白得了消息,生怕旁的丫鬟不妥当,愣是撇下李若愚与张汉回来当差,任凭谢长安如何说也不妥协,两人只径直将一切事宜打点妥当方才回去继续新婚燕尔。
萧钰心有感慨,“倒是知恩图报的,也不知是你的福气,还是她二人的福气,左右都是福气。”
刘管事周全,一早便准备了丰盛的早膳,又吩咐备了不少平日主子们爱吃的点心,这才目送了一行人浩荡离去。
刘管事心下大定,忍不住叹道:“哎哟,可算是松了口气了。”
一仆从应和着,“可不是。”可一转身却瞧见庄子冷清如斯,一时心里又不是滋味,兀自嘟囔道:“热热闹闹的也不错,左右主子们都是心善的。”
刘管事一笑,“好生干活去吧,明年还有你忙活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舞剑吹箫()
京中进来无大事,一行人回京也并未听得什么流言蜚语,至多不过是哪家不得宠的小妾又和家丁勾搭上了,或是哪个芝麻小官又往怡红楼去叫糟糠之妻逮个正着沦为笑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着记挂谢老太太,谢长安与萧钰当先去了荣安侯府,沉寂多日的荣安侯府也有了鼎沸人生,自然归功于萧若萤与萧若辰两个小家伙。
这厢正和乐融融之际,却不知保藏祸心之人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得了谢长安和萧钰要回府的消息,管家忙吩咐了懒散了一段时日的下人们活络起来,将王府里外打扫个通透,却不知在众人精疲力竭偃旗息鼓之后两名黑衣人趁着夜色掩人耳目地翻墙入府,小心翼翼地游移在府内,好似在找什么,却又不找什么。
两人灵巧地避开守卫,闪身进入书房,只四下打量,却不动手,其中一人见守卫远去,忍不住纳闷道:“这安郡王府也太好入了吧?”
没错是纳闷,本以为安郡王府严防死守得跟个铁桶似的,怎的一下就入了府,还自由地在府内游荡着,那几个墨守成规的府卫简直可以视而不见,丝毫没给他大展身手的机会。
另一人显得沉稳,抬眼看向窗外,压低声音道:“莫要掉以轻心,当初主子入府时遇了几个高手,想是跟着往庄子去了。”
之所以如此堂而皇之,是因着没有得到一行人回京的消息,却是不巧,若是今日谢长安没有决定往荣安侯府去,怕是能碰个正着。
先前说话那人*的扫视着四周,瞧见无甚什么值当的,眼神露出几分轻蔑,不以为然道:“半件像样的也无,当真是寒酸,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高手愿意为之效力了。”
说话间,两人已继续行进,沉稳之人仔细地记下沿路值当的消息,另一人却寻宝似的打量着,黑夜也阻挡不住精光,又道:“你说那萧钰会将金银珠宝藏在何处?那狗皇帝分明赏赐了他不少……”
沉稳之人忽而蹲下脚步,虽瞧不出神色,眸子却是冷凝的,目如寒剑,凛然道:“我们是要为主子报仇的,不是来发财的,希望你记好。”一字一句是提点,亦是威胁。
另一人眸子一滞,因着那目光瞧得心慌,忙敛了神色低头道:“是。”随后二人再无话,仔细地在安郡王府如入无人之地地查探了一遍。
夜深深几许,明月皎皎,晚风袭人。
二人据实已报,为首之人却是轻皱了眉头,主子曾与他说过安郡王府内有高人,怎的今日的情形却与之背道而驰?虽说萧钰可能将人带往庄子了,可并无什么理由将人带得一干二净,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敞开门送死吗?萧钰……到底在想什么?
为首之人犹豫再三,最终吩咐道:“听得那萧钰回京了,现下在荣安侯府,想不几日就会回安郡王府,届时再去打探一番。”这消息他亦是不久才知,方才还未二人的安危担忧,不想二人带回的消息更叫人担忧。
好似人心自古就是如此纠结,既希望前路平坦,又担忧平坦之下藏了万丈深渊,半信半疑之间,如履薄冰地前行着。
这厢哄了萧若萤睡下,虽劳顿了一日,谢长安与萧钰却无甚睡意,只面容上有几分疲惫。
谢长安若有所思,眼底藏了担忧,忽而踱步至窗前,推窗望月,皎洁的清辉洒落,风过处树影婆娑,沙沙作响,莫名有几分诡异和渗人,眸子一黯,心下不安的预感立时强烈,烦躁之下正欲关窗时,斜刺里伸出长臂稳妥地关了窗,温润地声音关切道:“长安你怎么了?”
抬眼看萧钰,任由微凉的手由萧钰暖着,心慌好似淡了几分,只秀眉仍紧锁,谢长安本不欲藏着,斟酌道:“不知为何,自回了京就觉心下不安……巴木扎当真还遗留了势力吗?”
此事亦是萧钰的心腹之患,若是无便罢了,忧虑一段时日也就过了。若是有,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却是防不胜防。可眼下要紧的是不知有还是无。
萧钰沉了眸子,不自觉忘了眼不甚清晰的窗外,神色倏然有了冷意,“我本欲在去时或归途与其做个了结,可来去皆是风平浪静,我亦是疑惑……莫非并无什么残余势力?”征询的目光投向谢长安。
谢长安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相安无事了一段时日,堪堪要叫谢长安相信了并无什么残余势力,可匍一回京谢长安就不安了,先前的论断兀自推翻了,她坚信,那些人就藏着京城的某处,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伺机而动……谢长安忽然如芒在背,却是叫人盯上了的错觉。
察觉谢长安的不安,萧钰暗自叹了口气,却只能聊胜于无地出言安慰:“无事的,长安你放心,有我在,你和辰儿圆儿都会平安无事的。”轻揽入怀,胸膛仍是最坚实的后盾。
可听得此言的谢长安心下猛地抽动了一下,是强烈的惊慌失措,胸腔里空落落,好似失去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可看着完好无损,却是呼吸都疼痛。
“萧钰,你也要平安无事!”
萧钰叫谢长安的眼神惊着了,是未曾见过的无助,脆弱,不堪一击,好似溺水之人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却远比溺水之人疼痛万倍。心下一疼,是心疼,忙不迭地将谢长安紧搂在怀中,好似要叫自己窒息,也叫谢长安窒息,“我会平安无事的,我还要跟你长命百岁,看辰儿高头骏马意气风发地娶亲,看圆儿初长成寻了如意郎君……”
一夜辗转,两人睡得不甚踏实,天光喷薄时就起身了,余光瞧见一侧悬挂的剑,是自福建带来的,心思一动,不待谢长安起身,萧钰就起身取下剑,又带上玉箫,言笑晏晏道:“许久未曾舞剑吹箫了。”
仔细一想,自上回误打误撞知道有了萧若萤,谢长安就再未舞刀弄剑了,无人相伴,萧钰自然无心吹箫。
谢长安温婉一笑,“旁人都是红袖添香琴箫相合,你我却是不甚风雅的剑箫为武,却不似什么京中人家,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侠侣了,一萧一剑走江湖,却是潇洒。”
见谢长安的心思旁落,萧钰心下微松,笑道:“不日就能一萧一剑走江湖了,嗯,若是得了空,就像个行走江湖的名号,倒也不师出无名。”
说话间,二人行至梅林,不过夏末的梅林可无甚可欣赏,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萧瑟,与落雪时分傲梅挺立的模样有天壤之别,好在二人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舞剑就是舞剑,吹箫就是吹箫,何处不可?
也不多说,二人站定,相视一笑之后默契地起势。
因着难免生疏,萧钰的箫声轻缓悠扬,似潺潺流水的溪涧,温和不失俏皮,悦耳不失筋骨。谢长安随声而动,窈窕的身姿随剑尖舞动,不疾不徐,柔和不失刚劲,缓慢不失力道,夏衫随清风飘扬,生了几分天人之姿。
箫声忽而热烈了起来,细水长流的溪水越过沟渠,转过弯弯绕绕,奔流而去,隐有汇溪成河的趋势。谢长安的剑势亦是凌厉了起来,破空而来,直指九天,清风因何热烈,衣角猎猎,满腔的气势直指山河。
汇溪成河,终是要奔流入海,一路波涛汹涌,激荡起的水花灌溉了沿路的嗷嗷待哺,忽而遇着一飞流直下的悬崖,触不及防地激荡而下,响声震天,势不可挡。剑势亦是乘风破浪,成了千军万马战场上的利刃,狠刺入敌人的心腹,沾染了鲜血与风沙,可护卫了万千子民的家园,杀戮,亦是神圣。
见谢长安轻蹙了眉头,萧钰忙收势,箫音戛然而止,剑尖顺势收回,风静,云不动,天地万物好似凝固了,只有沉默,和细微的喘息声。
“娘!”
不知何时在旁观望的萧若辰忙不迭地跑上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目光灼灼,与往日同样的欢喜,却又多了闭眼的情绪,是崇拜和自豪,“娘好厉害!”稚子的言语,说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称赞,可“厉害”二字,付诸了满腔热切。
谢长安温婉一笑,正待说话,却是萧钰拿了帕子仔细拭去额上的薄汗,温柔又细致,眸子缱绻,四目相对又分离,说破不开无言的默契。垂首望向萧若辰,“娘不过拳脚功夫,你师父确是厉害。”
萧若辰的眸子晶亮,不管谢长安如何说,只无比自豪地望着谢长安,好似化身天上星辰,而谢长安就是皎月,萧若辰亦步亦趋,却别有风采。
“到底是年纪大了,不过一会就受不住。”谢长安无奈一笑,心下却坚定重新拾起长剑来,不为求虚名,只为在紧要时刻护住的心上之人,是萧钰,亦是萧若辰与萧若萤。
有了决断,眉眼间的烦忧去了几分,谢长安嫣然一笑,似是而非道:“不过身子却是爽利不少,还是莫要将这剑丢了才是。”
“如此……妇唱夫随。”
第二百五十章 种种迹象()
谢长安与萧钰匍一从梅园回竹意院,梨白就道:“小姐,方才上房来人了,说是老祖宗请您和王爷往上房去一趟。”
谢长安颔首,“你去回了祖母,待我换过衣裳就往上房去。”心下却是思索起来了,每日她与萧钰都会往上房去,怎的今日谢老太太还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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