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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神剑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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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复了半晌紊乱的呼吸,情绪激动到无以复加,“微信号,qq,电话号码,这些东西不都是我们那个时代赖以联络的方式吗?刚才如果不是你先露出马脚,只怕到现在,咱俩还在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在交流呢。”
她怔怔瞧着我片刻,泪水悄然滑落面庞,呓语似的一阵低声咕哝,轻微的抽泣压抑传来,“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真的不是我一个人”
心口一下下被勒的抽紧,缠夹着丝丝缕缕有如针刺的疼痛,眼前晃过静璇抽泣的肩膀,几滴泪水沁出眼角,视线很快便被烛火晕成一团模糊。
终于明白为何她身上却有某种十分熟悉的异样感觉,就好似看到自己的水中倒影,亲切异常。
我举起巾帕拭去她满颊泪水,轻轻笑道:“好啦!别再哭了,这样子明天一早保准变成肿眼蛤蟆跟大脸猫的结合体。”
她止住抽噎,抬起头单纯的问:“那又是什么东西?”
“加菲猫呗!”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明媚的笑意复又盈满清丽的脸颊,“你也是穿越而来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快两个月了吧,一时犯浑作死,莫名其妙的就过来了。”
静璇一脸好奇,睁着水汪汪的杏眸,冲我眨巴两下眼睛。
略略整理几下思路,我大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一遍,静璇刚开始只是听得惊讶,到后来仿佛怜惜我情痴情种,满眼都是伤怀。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每走一步,都得步步为营才是,谁晓得这江湖中有多少杀机暗伏。”
“这么说”她沉吟道:“你至今的身份仍然还是个谜?”
我点点头道:“没错,只是凭着目前一些蛛丝马迹,大概有些轮廓罢了。”
静璇叹了口气,摇头苦笑,“这样子倒也实属必然,真相大明亦是早晚之事,你大可不必太过心急。”
有些莫可奈何,我转而问道:“那会在寿宴上听你提及多年前的往事,莫非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多年了?”
许是往事太过匪夷所思,她忽然顿住,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陷入回忆里,神智微微有些恍惚。
“这副身体是十九岁,我穿越而来也是刚刚十九年。”她回过几分神来,淡淡接道:“那年我跟同学一道报了三个艺术类的课,结果后来一个都没抽中,这是何等微茫的概率,刚好那天是周日,我们打算去找导员问问情况,谁知道才刚出学校,居然莫名其妙的出了车祸。”
我不由慨叹道:“这也是微茫到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自嘲似地一摊手,“之后好似过了好久,又好似只过了一瞬,醒来之后我就成了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
室内有短暂的静默,我起身坐在她身侧,忍不住叹息:“或许人死了之后,都是这样的吧?”
静璇扭过头来,奇怪的瞧我一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满世界还不乱套了?你不用安慰我,其实在这里每天过的还算开心,可以被爹爹宠着,就算闯祸至多也不过小小惩罚下罢了,再说了,这里没有地沟油、苏丹红、假鸡蛋、毒大米、皮革奶、催肥的死猪肉”
我噗嗤一笑,调侃道:“你脑洞真够大的,不过说的也都对。”
静璇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端详着我,一双哭得红肿的大眼睛充满着疑惑,“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瞧她一副认真的模样,我突然怔住,“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她面色平静如常,口吻中却有一丝丝对未知领域的忌惮,“你穿越而来的时间,是哪一年?”
第44章 第二种穿越的姿势()
“2015年,大概年初。”
她眸中倏然攒满悚栗,僵硬地开口,语声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我是14年出的意外,比你只早一年,这时间线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我一愣,寻思半响,不确定的道:“或许只是另一个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罢了,记得小龙女说的话吗?‘幽冥之事,终属渺茫,’既已再世为人,何必再纠结那么多呢?”
静璇目光如水,逐渐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说的对,也许找个时间好好的看看佛经。能不能教会我怎么样可以放下,怎么样可以宁静,怎么样可以拥有一双澄明如水的眼睛?”
我忍俊不禁,突然想起望空大师跟她的对话,好奇问道:“说到佛经,那少林寺的老和尚好像对你颇为赞赏似的,那会儿你们说的话,又是什么梗?”
她展颜一笑,懒洋洋的回答:“穿越之后,大概五岁那年,少林方丈有事在轩里暂住了几日,我那个时候完全是一副小孩的身体,大人的思想,跟其他小孩子完全处不到一起,可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异类,好不容易见了一派高僧,就想要讨教一番。只是没想到,他全然当是爹爹指使我这样做的。”
我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静璇悠哉哉地晃着身体,接道:“我给他背了一遍维摩诘所说经,附带表述了一番自己的看法,当时他的反应,已经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她抬起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却又迷离似梦,“大喜大悲,大恸大怒之后再大彻大悟,我喜欢这样的一种终结。经过穿越,便有如转世,我相信咱们都是一样的。”
适才听到她提起佛经,想起曾经有幸看过维摩诘的几句经文。适才想起,恍惚了许久。
最早的时候想要快乐,后来希望幸福,现在,连小我几岁的女孩子都已知道,最难得的,是安宁。佛的慈悲,是不是要渡人于水火煎熬,归于那种洞悉一切之后的宁静。
她转过明净如月的小半张脸,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满怀无奈地叹息一声,低声道:“今日在外城一处名宅中,有三位峨眉弟子遇害,想必与我身份之事有关,要知这神秘组织息隐江湖,不知已有多少年光景,但他们似乎唯独对制造江湖漩涡从未稍懈,往后势必还会有不少武林名家遇害,我若真是他们其中一员,自然是组织中急欲擒杀或缉拿的重要人物,有这种原故,实在怪不得他们行踪诡秘。”
静璇瞪大眼眸,缓缓领首,道:“原来你有这般设想,倒是无怪行事慎密,倘若换了我是你,也不得不如此。”
“适才对你所言,除了今日之事有所遗漏之外,其他都大致说与你听了。”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爹爹晚间接到的口信,原来是这般原委。”她一顿,倏而抬首蹙眉,“我大概猜到一些关键之处了,爹爹不曾露面寿宴,定是费心此事,意欲隐瞒祸端的同时查出杀人凶手,否则断然无法向峨眉派交代。”
我赞赏道:“你的分析分毫不差,我原本以为下英雄齐聚洛阳,惊逢血案,那便不啻为饮血盟誓,倘若借此寿宴谋筹缉凶之计,想必个个都有同仇敌忾之心,无人肯甘心臣服在神秘组织之下。”
“话虽是如此说,可爹爹想来定不赞同。”静璇的冷静全写在脸上,与方才惹人怜惜的柔若判若两人,“凡遇大事,他至多暗渡陈仓,筹划大计,如是敌暗我明,更不会过多散布消息,这倒也是睿智之举。”
“这番话确实有些道理。”我沉吟片刻,各种滋味纠缠在一起,突然前所未有的无奈,“过露锋芒无疑自寻死路,况且我还不懂武功”
她惊讶不已,目中划过一丝犹疑,“我大概猜到些什么了,你之前施展武功,都是性命攸关时为求自保,这应该是身体保留的细胞记忆,与你没有丝毫关系。”
我幽幽的叹口气道:“我猜也是这般道理,今日遇袭几乎是身体反应先一步快过大脑,整个人像被控制了一样。”
静璇垂首不语,良久方才慵懒抬眸,摇曳的烛影微颤复明,映得她柔媚脸膛一片熏暖。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眯眼轻笑,大致能猜到她何故如此,今日我们相遇,属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让我立马感到自己是被老天操纵的蝼蚁,渺小、无知、任人摆布,这样的情况下能与对方相遇,端的是‘往来无白丁’,围坐清谈的,大凡会顿生‘高山流水’之叹。
一抹笑意浮上她眼角眉梢,“其实呀,你也可以想象成之前咱们在微博点名之类的游戏,放松回答就是了。”
“那好吧,放马过来。”
“首先,第一点,你的野心是什么?”
我一阵愕然,瞧她满脸浅笑盈盈,殊无恶意,当下淡淡答道:“从小到大就只有梦想,没有野心。”
她点点头,赞赏道:“这个回答倒是不错,跟我料想的一样。”
“嗯哼。”
“第二题,如果你可以变成动漫/卡通里的角色,你想变成谁,说出原因。”
我不由失笑:“毫无疑问必然是:漩涡鸣人——预言之子奇迹之子,千年吊车尾的励志传奇,阳光帅气积极!”
静璇并不意外,明艳的脸膛恍似春花绽放,“为什么?”
“如果有人从没有亲人,孤独,受人唾弃的环境下长大,想必都会变成我爱罗那样冷酷残暴的个性,可鸣人的解决方法不是厌世仇世,哪怕对待最最穷凶极恶的仇敌,也是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法来感化对方,这种伟大是父母对他的爱做为桥梁爆发的,是纯粹的,是升华的,是不会堕落成恨的。”
她有些恍惚,眼中掠过一抹糅合了惊讶与赞赏的异采,倏而转身,自书架上抽出一本贴有金箔的绢册,映着频繁摇曳的灯影,直若白玉所制,澹澹流光。
静璇细细寻思半响,吹熄烛火,在幽蓝里踩着一地斜影驻足在窗棂前。
她手中那本贴有金箔的玉册,立时湮出一种异样夺目的雕刻痕迹,在月光下颜色明亮得几乎刺眼。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驻足在她身侧。
第45章 诡夜()
“这卷玉册,是我花高价在当铺淘来的古物,你此刻所见的划痕,是我用刀刃镌刻多日所致,只在月光下可辨,今夜刚好有月,倒也算是机缘巧合。”
有些不明所以,我歪头做出疑惑状。
她只静静的看我,眼中满覆认真,“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蹙了眉,瞧她此般作为既非故弄玄虚,又不像在卖关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武功了。”
她目中倏而荡起丝丝笑意,按住发间的垂髻,拔出一根玉簪,在绢册上描绘示意,神秘地在我耳边道:“这些刻痕便是副精心绘制的地图,你顺着图上标识,便可获得独步天下的武功。”
我讶然抬首,低低的道:“绝世武功?你的意思是说这地图所绘的位置,正藏在弑雨轩中?”
静璇点点头,自顾自地用玉簪悉心标注,轻描淡写道:“后院竹林石阵原本被拿来作为内库,四面遍生怪石,早已划作轩内禁地,各路入口俱被严密封锁,纵是飞鸟虫蝇,亦难逃过监视。你凭此图所示,一路可借石阵躲过守卫,直入竹林深处。”
寂寂空阁,灯影不甚摇曳颤动,明灭不定。几缕烟丝自精制的六角灯罩晕染而出,在暖熏的月色下振荡散去。
我怔怔瞧进她眼底,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圈,“你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我有点消化不了。”
她不急不徐,放下玉册,“凡事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你如今武功还不能运用自如,势难独当一面,因此每一件重大决定,还得有我参与其中,与你共议良策才是。”
我不假思索,点头赞同。
“你涉足江湖为时尚短,二十年前那场浩劫惨祸不知可有耳闻?”
“也曾有闻此事。”
她款款落坐在窗案边,眉心微锁,目光如炬,“这件事情,我可以详细说与你听,至于最后作何选择,我都不会抱有微词。”
我生出几分疑虑,插言发问:“莫非弑雨轩中的武功,竟与二十年前的血案有所关联?”
静璇眸光沉凝,面色郑重,肃然接道:“此事说来话长,但也确实算是二十年前遗留之祸,奈何魔教作祟,至今犹未落下帷幕。”
“等你回来,我自会如实相告,你我本来就是同一种人,我断无害你之心。”她扭头一瞥窗外明月,焦色瞬间盈满眉梢,“你若再多耽搁一时半刻,只怕要误了时辰!”
我略一犹豫,伸手揽紧玉册,急急奔下楼阶,边走边喊:“我这就去,等我回来!”
手中玉册呈在眼前,对着月光拂照,映透出一片经纬纵横,清光在手中频频闪耀,半浓半淡,如同水波般在夜中流溢。
循着地图指引,一路未遇人迹,周遭翠竹摇曳,似掩着条深翠的小径。
竹林在漆黑的暗色里曳舞不休,犹如幽冥中争相探出的鬼爪,欲待择人而噬。
走进林立的竹林,月光立时被浓密叶影阻隔,周身一融入黑暗,便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心跳。我凭着手中玉册,竟生出一丝安心的感觉,平生怕只有此时此刻,并不觉无边无际的黑暗噬人,反倒沉静下来,步履出奇的安定。
也不知走了多久,月光复又自枝叶间筛下,拉长眼前一抹细瘦到近乎畸形的身影。
愕然之下,我停住脚步,赫然瞧见一具骸骨瘫坐在石壁前,全身衣物腐烂,头部早已烂成骷髅,一截参差不齐的肋骨戳出胸口衣襟,断骨上平滑如切,除了胸骨,依稀能看出一只右手垂在身畔,枯掌中握着一柄斑剥扭曲,形如长剑的锈铁兵刃。
对照手中的地图,俨然发现此刻伫足之地竟是处噩梦般的废墟:尸骨横陈,刀兵遍地,近似朽化的枯骨入目皆是,被雨水冲刷腐蚀的铁腕、断裂的单刀、随处可见。四下倾覆的磐石边有肉体犹存,头骨轮廓若隐若现,原本空洞的凝视恍似化作狞笑,一波波回荡着令人悚栗的尖啸。
我死命捂住耳朵,努力驱散侵蚀大脑的幻觉,惨嚎声中,无数肉体被如练剑光无情洞穿,再挟着狂涌而出的内脏血肉透体飞溅,喷洒出遍地的肉屑,有的被生生腰斩断作两截,犹如垂死的毒蛇般在地上蠕动挣扎,却将那些血淋淋的肠肚倾倒得满地,有的人脑袋被剑锋搅得稀烂,**和殷红的血液汇织在一起,汩汩淌出一道腥暖的沟渠。
而就在此时,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再度袭来,像是冥冥中有人伸手握住了我的心脏,五指扣紧,像捏住一个饱满柔软的桔子,汁水淋漓的滴下来,桔子则渐渐干瘪,缩成小小一团。那种异样的痛楚的感觉,从心脏开始,迅速沿着手臂左右传播到我的指尖,又沿着上下的方向,蔓延到嗓子和头顶,胃和脚趾。身上像是被刀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刀锋过处,皮肉翻卷,都是硬生生的、冰冷的痛。
我忍住喉头的尖叫,奋力张开双眼,所有痛楚的感觉立马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顶竹筛月影,依稀掩映,我完好如初的站在竹林深处,隔着衣衫摸摸自己的胳膊,仍旧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温热而柔软。方才那样刑罚一般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个噩梦。
可是被冷汗湿透的里衣,满目锈腐刀兵,以及一地的枯骨都在告诉我,适才一幕幕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垂头阖眼,再也不敢睁眼,胸臆间涌起一股呕吐的欲望。憧憧竹影下,这片江湖头一次让我感到如此血腥。
极力抑下满心寒悚,我勉强拖动着僵直的步子迈进尸堆,几番搜寻,终于瞧见碎石迸裂犹如石座的尽头,盘坐着一具半腐干尸,服色竟与弑雨轩弟子模样全然不同。
疏冷的月光自枝叶之间筛下,在他的残衣上用淡墨描摹出几笔枝柯,越发显得阴森黝黯,鬼影烁烁,连四下里那些尸骨,都似乎站起了身体,在黑暗中悄然扭动。
第46章 神兵出世()
隔着络绎枝影,瞧不真切干尸的神情,只依稀看到他的轮廓,立时便生出一股无法逃脱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侵袭而来。
我硬着头皮逼近几步,隐隐瞧见那具干尸怀中倚着一件兵刃似的物事,几许淡薄霭光浮动,相较满地残破锈铁,全然不似凡物。
心底虽有疑惑,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指尖触到剑身的瞬息,丝丝刺痛无声来袭,携带着某种隐然逼近的危险,浑身血液复又倏地凝住。
我瞪大眼睛,凉风自身后滑入衣领,背心沁出一层薄汗,阵阵发寒。
惊悚之下,我抬起手掌,殷红色的液体自指尖长胖,凝成一颗渐次扩大的血珠。
那柄剑一沾到鲜血,突然发生异变,黑暗中,毫无征兆得淬出一蓬碧磷磷的青焰来,黯淡的剑身被青光笼罩,自行绽出温润莹然、宛若玛瑙的淡淡碧芒,映得竹林一片光华流转,仿佛瞬间有了生命一般。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阵阵森寒可怖的怪笑蓦然响起,如同自幽冥地狱传来,令人寒毛直竖,心胆皆颤。
我紧绷的神经早已达到极限,被吓得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脑瞬息进入真空状态,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剑魔易主,不辱神兵,老夫得以卸责,委实欣慰不已。”森森冷风中,清晰传来一丝喟叹,尖锐凄厉,听来倍觉心悸。
我却听得松了口气,惶然睁眼的同时,心跳逐渐地平复下来。
“你!你是谁?”
那干尸如若未闻,枯朽的身躯倏然无力歪倒在一旁,只余飞散空中的传音飘拂而来,字字清洌明晰。
“老夫本存藏私之心,不愿平生绝学相授,但眼下行将就木,又逢神剑自行寻主,想必天意使然。今夕老夫传剑,量卿不负绝学,待神功大成之日,仗剑而出,将魔教圣主裴彦光毙于剑下,一雪老夫血海沉冤之愿。”
人声飘逝,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只隐隐听到自己心跳如鼓,被粼粼青光缠绕的剑身,如星芒流转其间,碧若流萤。
晃眼过去,周遭已然恢复到初时的模样,剑身碧光逐渐消逝,想起适才的离奇际遇,仿佛做了场噩梦,离奇却又真切。
忍着困涩睁开双眼,满目登时映入一抹淡淡的金色流霞。床榻间晨光晕满玉枕,不觉已快至晌午时分。
昨晚似乎做了噩梦,这当儿醒来回想一下,居然情节很连贯,而且印象深刻,连细节也很清楚。
我支着额头,拧眉回忆半响,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屁股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的难受。
掀开薄被,睡意顿时消散。
垫褥上正躺着柄剔莹如玉的长剑,鞘身的玉润呈色不似漆绘,滑润剔透,内中透出尺许不甚规则的裂纹,衬以剑身的嵌金雕饰融合辉映,邪魅间却又隐隐透出几许不凡的正气,直让人看的离不开双眼。
外面阳光正好,我却止不住的有些头疼。
那神秘人所说的神兵,想来便是此剑。
我怔怔看着榻上的宝剑,心底无喜无忧,只余一片茫然。
对镜梳洗的时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偌大的绣阁,竟只有我一人入住。好像自昨日发生峨眉弟子血案一事之后,蓉儿便没了踪迹。
一念方起,我极力地稳定住心绪,扔下毛巾打算去找莫风,心中焦急得如火燎般。才刚扭头,赫然发现一封素笺平置在桌角,笺上字迹娟秀,只有寥寥数字:“书致林姐姐:姐姐见字,不必惧忧,今夕只身返程清风小筑,本迄面告,又恐横生事端,故此拟信暂别,若逢闲暇,大可移驾临门一晤,当煮茶而待,专此奉达,谨祝姐姐大安。”下面署名,蓉儿奉书。
我放下素笺,松出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与性格偏激的我不同,印象中蓉儿从未动过真怒,非是骄纵跋扈、心机使然。而是她看似蛮横无理,其实内心颇为柔软,大凡不快,至多闹闹小性子,总令我这般胡思乱想的人不由自主惭愧起来。
好在她身负毒物,并无安全之虞,纵使无人陪伴,仍旧可以自如地应对这片江湖。
没有蓉儿陪伴身侧,平素眨眼便能完成的工作,总要费心的多花些精力方可打理的妥帖。
对着铜镜怔楞了片刻,左右细细端详,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我毫不犹豫地扯了半幅湖绸,将那柄宝剑捆扎严实,再以丝缎搓成的长索分捆两侧,背在身后。
为免他人起疑,又携了来时便随身佩戴的长剑,这才放心地起身朝室外走去。
经过一整日宾宴肆应,整个弑雨轩仍残留着几分喜庆欢乐的气息。此刻时值未时,侍女们零零散散地收拾着露天的桌椅,用午饭的宾客还未出现,隔壁堂中只有群宴之后的满室残骸,连带头丫鬟都有些意兴阑珊,但仍不失礼数,见我过来,欠身微微一福。
“林姑娘醒了?婢子已吩咐下去,午饭少时便到,还请姑娘稍待片刻。”
见她笑意中满是熟络,我好奇问道:“你怎会认识我的?”
“小姐昨个儿吩咐过,需得悉心伺候林姑娘,您此刻若无要事,不妨先喝杯茶,现下轩中宾客已有多半散去,不及昨日忙碌,也好让婢子尽些本分才是。”
我微微一笑,应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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