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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生涯之贾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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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贾赦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只心脏还噗噗的跳,如果他想的不错,只怕。。。。。。。

    不等菘蓝几个啰嗦,轿子已经到了,贾赦赶紧上了轿子;余下几个丫鬟跳脚不已。

    雾凇院离书房近;因此贾赦到了外书房,恰好遇上易先生;这会贾赦再不和易先生推让;整了整衣冠;先行了一步。

    “先生可记得上月皇孙丢失一案。”贾赦进了书房;顾不得仪态;一手扔了大氅;边说话;边在书架上翻找朝廷邸报。

    去岁下半年,自贾赦进了贾代善书房,贾代善再没拦过他,是以朝廷的一应公文往来搁哪,他是门清的。不多时,就翻出了去岁湖广官员升迁名录。这份名录还是当初他故意问起,贾代善才让人做的。

    待东西找齐了,贾赦摊开一张纸,看着升迁名录,把大皇子一系人马的人脉图画了出来,这才抬头看着易先生道:“先生,你瞧里头可有不妥当。”

    易先生岁数是大了,脑子还是好用的,这么一瞧,顿时睡意去了大半:“少爷是说,大皇子他。。。。。。。”

    贾赦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前些日子老爷说城外驻兵将领换了大半,说是皇上的旨意,翻年皇孙丢失案,京城肃清的有些过了,北边。。。。。。。怕是也不太平。只是不知道和此事有无关联。”

    剩下的贾赦没说,贾代善的往来公文他也看的,这话和谁都不能说。而且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贾府也不安全了。那西郊呢,当今应该是有察觉,做了防备的,不然不会借着调查皇孙走失一案,转移视线频繁调动京畿大营。

    屋里静悄悄的,两人心里都没底,这会内外院管家和老铁头也都到了。

    贾赦请了众人坐下,敲着桌子不知如何开口,万一是他猜错,他的话众人信服吗。箭在弦上,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上比这更难以决断的事。

    看着一张张平时熟悉的脸,贾赦咬咬牙,腾的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今日之事,请大家帮我。”

    “少爷这会子叫我们来定是有要事,您是我们的主子,只管说便是。”老铁头瞧了屋里几人一眼,毫不在意说道。

    老铁头不同一般人,他是贾演的亲兵,若是真有兵变,他一定知道什么。这么一想,贾赦好歹放心了点:“铁爷爷,祖父老爷随驾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想起老主子说过,必要时候不要瞒着少爷,老铁头不再犹豫:“老太爷随驾之前从京郊调了不少卸甲的亲兵回府,就在后街。”

    贾赦也不必去猜老铁头的未尽之语。老太爷调亲兵作何用已经一目了然,他看向易先生:“先生怎么看?”

    既然亲兵都在,只怕十有了。易先生也不含糊:“如此竟是真的,只怕府里也不安全了,还得早作准备。”

    贾赦正有此意,否则也不会把内外院的管事一并叫了来,前因后果他也不想解释,只说道:“钱嬷嬷,劳烦您把不当值的,当值的一家老小都接到府里,全都在二门候着,只说我病危,请了道士,说是要找生辰八字属相相合之人。”

    说完,贾赦不再理会她,又对方大家的道:“方爷爷,劳您去把府男丁都集齐了,就在二门外候着。让人开了药房,把卢大夫找来。”

    一通话下来,两人面面相觑,待到老铁头一声咳嗽,两人这才麻溜的退了出去。贾赦没时间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接着说道:“府里兵器家伙都还能用?”

    “能的,老太爷爱武,这些年也不曾荒了,下面的人不敢不尽心。”

    贾赦点点头,想起贾家族人和宁府,揉了揉额头,郑重对老铁头道:“铁爷爷,多带几个人,去把叔伯请来,有那不对的,直接堵了嘴绑了,有事儿等过后再说。另外,我亲手书,请爷爷亲自给敬哥带了。想来宁府也是有后手的。”

    老铁头应下自去。贾赦又梳理了几遍,总觉的遗漏了什么,便对易先生请教道:“先生教我,可还有遗漏?”

    “府里姻亲,孟家,史家还有,其余几家老亲,主子打算如何应对。”

    贾赦又过了一道,斟酌着词道:“几家老亲底子还是有的,待铁爷爷回来,再着人去通知了。孟家。。。。。”

    孟家一派皆是文人,战五渣,全然没有指望。香火情犹在,必然要伸出援手,生死悠关,贾府未必有余粮,怎么帮,成了大难题。贾赦揉了揉额头,想起孟老太太,咬咬牙道:“清点人头,多少支应总是要的。”

    易先生一叹,主子心软,却也心慈,这头若是不想帮,老太太那边只怕也交代不过去。只是不知这贾府少了大半人丁,若是出了差错,该当如何。纵有不赞同,可这都是贾家事,他一幕僚,也驳不得,只道:“主子心慈,想来老太太该是欣慰的。”

    “先生莫要笑我了。”贾赦苦笑,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会帮了别人就是拿全府性命开玩笑,可让他事不关己,想起老太太,他就做不到。

    两人就这么坐着,具是闭目养神,直到老铁头回来,贾赦对着老铁头耳语了一阵,这才对易先生道:“今日只怕要仰赖先生了。”

    “为主分忧,主子不必如此。”易先生摆摆手。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商讨细节。到了二门,府里十岁以上的男丁和健壮仆妇占了整个地界。

    这边仆下搬来一把椅子,贾赦坐了。

    人群悉悉索索的声儿一点一点慢慢消失,见都安静了,老铁头站了出来,对着贾赦点点头,打了个手势,呼啦啦走进来数十位拿着的兵丁,不发一言,整齐的列了队。除了府里老人,旁的哪里见过这个,有那心虚的,吓得裤子都湿。

    老铁头见样子难看,皱了眉高声道:“全都给我站好了!昔日咱们靠着贾府,安稳度日。如今府里有难,我们该当如何?”

    仆从瞧着架势,具知不是小事,各个都惊惧不已,有那忍不住的,早已腿软的跌坐在地上。一时间人心浮动,碍着拿枪的兵丁,这才压住了场面。

    嗯,这热茶都端上来了,贾源左瞅瞅,右看看,就是没接茬,眼睛盯着茶盅好似要盯出一朵花儿来。

    沈阁老倒是想接茬了,愣是憋住了。贾源这老匹夫,占着和皇上的情分,见天耍无赖,偏偏皇上还吃他这套。这会他得憋住了。皇上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都不说?”皇上拿着本奏折,在两人身上巡视了一个来回。

    “禀皇上,臣这是私事,还请皇上屏退沈大人。”当他傻啊,贾源撇撇嘴,跟看二傻子似地瞅着沈阁老。

    好悬,沈阁老没气笑,这老匹夫,无理还要搅三分,这会倒是学聪明了,还要支开他呢。也罢:“老臣先退下了。”

    “你哦”泰安帝无奈笑笑,也不怎的,两位大人就从未心平气和过。

    贾源也很无奈,这文臣武将,天然就有一道鸿沟,许多年前,为了他家封爵一事,这文臣驳了多少次。这沈七是文臣头子,没有他在从中作梗,贾源是不信的?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何况还是封爵这种大事?也罢了,这会可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老臣有罪。”说着就跪下了。

    瞧这眼眶都红了,泰安帝面色一肃:“快莫要如此,有事咱们说来便是。”

    贾源历经三朝,每一代帝王都当他是心腹,自然有其过人的本事。说着用袖子把脸一抹:“臣有罪啊!齐家治国平天下,臣这家都治不好,又何谈其他,臣有罪!”

    这连连三声有罪,又谈到家事,泰聪帝心里有了点数:“老国公快起吧,即是家事,不是一时能理的清的,咱们慢慢道来便是。”

    泰聪帝与勋贵之间,尤其这老勋贵还是有几分香火情的,纵有一时失察,他也都回护一二。更何况这荣宁国公都是识趣之人,既是家事,又何罪之有?。

    见好就收的道理贾源自然明白,也并不再拿乔:“说来惭愧,老臣此次是为了分家之事。”

    “这。。。。。有何缘由?”泰聪帝也是松了口气。别的只怕难办,若是这事,倒也无妨。

    “让皇上见笑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孩子岁数大了,想法与儿时不同了。争争吵吵的,老臣不耐一大家子人。这分了家,往后若有不满,也只他们自个儿去争,也罢了。老臣呢,也就清静安生了。”

    这话泰聪帝也听出意思来了,说的是老贾家几个心大了,手段也下作了,家宅不宁啊。说起来,就他几个儿子,小时也罢了。如今都岁数大了,小心思也多了,后面的人也都坐不住了,泰聪帝一想,也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道:“国公很不必如何,既是如此,分也就分了罢。朕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傍晚;祖孙三人回到客栈,贾赦卸下披风;给老太太捏起肩膀

    贾老太太扭了扭脖子;叹气道:“真是老了,在外头坐了这么会子,就累的跟什么似的。”

    “嗤”贾源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这种帖子,你不去又如何,倒越发给这些人脸了。”说起来,他觉的今儿孙子这样就很好;“你是没瞧见咱家大孙子,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胡知府吃瘪的。那瘟才倒是能忍;从头到尾也不见红脸。”

    “我说这胡知府还真是不讲究,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倒是他家夫人是个不错的;可惜了。”贾老太太摇摇头;拉了贾赦一起坐着;让丫鬟接着捏。

    “胡知府不过想试探试探咱们,如今咱们也放话了;这事儿到这也就了结了。祖母您若是喜欢;趁着未走这几日让胡太太陪陪您就是了。”贾赦顺势一坐;给俩老煮茶喝。

    “就是。”贾源说了一句;依旧摇摇晃晃;连带摇头晃头哼着单刀会,想是还在回味那关二爷的单刀会。

    一个专心的煮茶,一个哼哼呀呀呀,贾老太太白了一眼,“你们呐,一个个都不省心,偏偏装糊涂。”

    贾赦和贾源两人听了老太太的话笑而不语。

    在莱州府的日子有限,贾赦花了点功夫将铺子搭起来,接着就是采购海货。除去京城府里的,还有他私交的一些友人,还有几位现在天南海北的先生,各个都不能少。这忙乱了一天,天擦黑才回到客栈。

    贾老太太见他一脸疲累,责怪道:“这些事你让方管事去办就是,何苦累到自个。瞧瞧,这眼皮子都快耷下来了。”

    贾赦笑了两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左右闲着无事,也无妨。”

    “哼”贾老太太见他敷衍,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就知道哄我呢。我知你的性子,就是亲近些的人,便劳心劳力的。祖母也不怪你,只是这许多琐碎,你倒有耐心。”

    “也不单为这个,”贾赦回了一句,左右没看见自家祖父,也不知道去办什么事儿了。见着老太太还是一脸不高兴,他两三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对着她道:“孙儿是嘴馋了,瞧着哪些个好的,咱们一并带回老家去呢。”

    “信了你了。”贾老太太执起帕子一戳贾赦手臂,“余下的你也弄得不像,列个名单来,我这儿再和方管事拟一拟,铁定把这事儿办的妥当。”

    “太劳烦祖母费心了,”贾赦一脸担心,拟单子的事情颇为琐碎,名单上人数不少,物件删减也是一项。他想着便道:“除了几位先生。余下的小子有吃的就够美了。”

    “你不懂,这送礼可不是这么送的。”贾老太太点点他,“这人情往来可不能撇了单独的,这叫失礼。你明儿跟着我学一点。这礼单你来写,写过你就知晓了。”礼单亲自写也是一种诚意。

    贾老太太一锤定音,贾赦也不反对,顺着她的话头便把事情定下了。

    隔天,方管事清点货物,贾老太太查看几家家中人口,贾赦执笔。不过二三十人的单子。三人有商有量,两个时辰才把事情办了个妥当。

    目送上京的队伍离去,贾赦挠头,这其中的礼数还真不少。不过他还是附上了单独的一小份,还很贴心的写了烹制方法。想来收到的时候,就该是他们挠头了。他坏心眼的想着,不禁暗乐。

    大体事情办好,一应供给补足,这便要出发了。一行人车驾行至码头,换了软轿,上了官船。

    才上船,就有那仆妇随从发晕,就连贾老太太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不能幸免,好在行前配了丸药,具备妥协,这才齐整不乱。

    贾赦倒是不晕船,只是这水面风大,这会才三月开来,少有人在甲板上走动。行了一夜,他觉着在船舱闷的很,便让人取了钓竿来,也不奢望能获点什么,就是图个乐子。

    无笙同贾家主子在同一条船上,他天南海北的跑,在船上更是自得其乐。这会见了钓竿他也手痒,不由分说让人取了钓竿来,同贾赦一同垂钓,“你倒是个自在的。”

    “高先生歇的可好,下人可还周到,若有不适您只管说。”贾赦是不知道这人和俩老天天嘀咕些什么,不过这一路下来,他倒是挺佩服这老人的。知识渊博不说,为人风光霁月却又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同他聊什么都尽兴的很。

    他现在可是贾府的座上宾,谁敢刻薄慢待。无笙摇摇头,“再周到不过了。倒是小友,往后何去何从。”

    这话问的有趣,贾赦却并没有马上回答,只道:“走一步看一步便是,人生事事哪能都如意。”

    “小友这样的出身,竟还有不如意,那倒还真是稀奇事儿。”无笙调侃了一句,这未来的小弟子可真不实诚,嘴跟那蚌壳似地,一点口风都不露。只是这样可挡不他,“听你们老太爷说,小友是想走科举一途。”

    “让先生见笑了,读书这事看天分,不急不急。”贾赦手里捏着鱼饵,缓缓摇头。看那摸样很是从容,旁人看了只觉越发超脱。

    却不是个急功近利的,无笙心下评语,面上道:“小友觉的老朽我如何。”

    贾赦捏着鱼竿微不可见一顿,“先生说笑,晚辈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评价先生。”

    “哈哈,”无笙放声狂笑,见手上的钩动了,手腕一个用劲,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三两下收线,熟稔的将鱼放到桶里,“我与你们家两位长辈谈过,自荐做你先生,你觉的如何。”

    贾赦脚踩鱼竿,从瓷盒里拿出饵料帮他装了,“高先生莫要顽笑了,晚辈已有许多先生,只怕高先生大才,”他说着,脚上一动,赶紧将钓竿一拉,好大一只鳖。无笙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那如木盆大小的鳖带到甲板上来。

    无笙不给他考虑的机会,“正好,我旁的也不要。你这只鳖就当给我的拜师礼好了。”说着,用衣衫下摆一撩,将整只鳖兜进去,一个趔趄转身就走。

    只余下贾赦一人直愣愣的吹着冷风,面对着无笙的背影发愣许久,直到人影消失,他方才回过神来。想起高先生的举动,随之捧腹大笑,直至弯不起腰才停了下来。

    后世史料记载,高承,又名之宾,字尚之,号无笙居士,姑苏人士,靖朝文学家,思想家,史学家。精通老庄韩非子。不事科举,不求仕进,最爱丹青,尤擅绘莲。出生文学世家,师承家祖崧岳先生。平生最喜游历,一日回姑苏途中,遇见了舞勺之年的贾阁老,见其获磨盘大的老鳖,强行以鳖为礼,将之收入门墙。

    后世评价:眼光犀利,行事潇洒不羁,乃魏晋真名士。

    ……………………………………………………………………………………………………………………………………………………………………………………………………

    傍晚时分,四人坐在花厅中喝海鲜粥,贾源喝罢一小碗,打发人去再盛,他捻平左右胡须笑道:“我还以为今儿个有老鳖汤可喝,那可是相当的补。”

    贾赦正往粥里头加一滴香醋,幸好已把粥咽了下去,否则只怕要不雅了。

    无笙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他乐呵呵道:“我这弟子实诚,知道我这性子,金玉古玩太一般,他非得想法设法送了好的来才肯拜师,我瞧着这鳖就不错。”

    贾老太太放下勺子,用帕子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先生不在意,却也不能真这么马马虎虎。等到了金陵,咱们正经的办上一场。可不能这样,没的让人看了笑话。”

    “正是如此,我无笙的弟子,合该不能委屈了。”老太太的想法和无笙不谋而合。两人聊起来连饭也不好好吃,直接放下筷子,这就开始谈起了如何办一场体面风光的拜师宴。

    贾赦和贾源面面相觑,两人一碗又一碗的往嘴里塞。碗才巴掌大,粥这东西又不顶饱,可不能浪费了好东西。直到两人吃撑了,他们还没停下来。

    爷孙两人也不管,相互搀扶的去消食。贾源问道:“说来这事儿还没正经问过你。你若不同意,阿爷再给你找更好的先生来。”

    “阿爷多虑了,这样就很好。”贾赦摇头。无笙先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他这也算是运气好。瞧着高先生还挺稀罕他的,说不得还是他占了便宜,又哪里有什么不满的。

    “这高先生家中虽然为官之人不多,却多有举人进士,实乃传承的书香门第。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我放心。”贾源说完,便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拍拍的他的手便罢了。

    船顺着长江游,一行人又尝了那美味的刀鱼,又转换了两趟,这才到了姑苏。

    高先生下船先行告辞,贾家人却并不着急。孟府全家都在姑苏守孝,此时正好出孝。先前贾老太太打发人去孟家打了招呼,这会怕是还在来的路上。

    孟家老太太一去世,这孟府辈分最高的,除了孟老太爷便是贾老太太。孟家的家主孟衍都要唤人一声姑母,何况底下小辈。

    一行人从平江府浩浩荡荡往城外去,孟衍打头下了轿子,贾赦早已在甲板上候着,此时见了人,赶忙行了礼。

    “不必多礼,”孟衍并着仆从的手,三两下跳到甲板上,“一路舟车劳顿想是乏了,快带我去见见姑母。”

    贾赦依言带着人往船舱里走,几人一番礼过后,并不多言,移步上轿驾车。约摸半个时辰,这才停妥。

    贾家主子三人随着孟衍进了二门,孟家牌面上数得着的,皆纷纷在此等候,一行人簇拥着老太太往正堂去。

    孟老太爷随着老太太仙逝,这两年是越发见老。此时见了贾老太太,不免动了肺腑,上前两步也不说旁的,只连声说了三个字。

    贾老太太愈是动容,动了动嘴唇,眼泪先流了下来,“大哥见老了。”

    孟老太爷拍拍她的手,“可别这般,这都多大岁数了。我挺好的,快收了泪罢。”

    “倒是让小辈笑话了,”贾老太太这才抹了泪,想起孟老太太,眨了眨眼,这才憋住,只道:“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小时候还住在这宅子里,现在都不认得了。老喽老喽。”

    “是啊,”孟老太爷唏嘘,瞧着眼前一堆人,“看谁敢笑话你。都杵这儿作甚,老大一家留下,余下的该干嘛干嘛去,围的人心烦。”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都被孩子吓坏了。”贾老太太怨怪道,又指着孟衍方向道:“都是好孩子呢。”

    孟老太爷岁数越大,脾气也跟着见长,“你别看他们现在人模人样,都是装相。少惹我生几回气,就算积德了。这是恩侯罢,长的可真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还是这孩子成材,比我们家的不知好上多少。”

    “嗨,谁家不是这么过来,往后岁数大了就好了。”贾老太太劝着又道:“你可别夸他,我瞧着那是传葆,快过来让我瞧瞧。”

    孟传葆和贾赦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同上前对着两人唤了声老祖宗。贾老太太道:“我瞧自家孩子,再是没有不好的了。”

    孟老太爷哼了一声,转眼又开始嫌弃起自家子孙。

    眼见着这都嫌弃到自个身上,孟衍都快抱曾孙的人,这短再揭下去,在小辈面前只怕没了脸面。他赶紧打住话头,“老爷,姑母舟车劳顿都累坏了,快先安顿下来,回头再叙可好。”

    “你瞧,这就是个不孝子。”孟老太爷抓起拐杖就要往孟衍身上招呼,贾老太太赶紧说道:“快,可别。打坏了心疼的还是哥哥。”她说着怨道:“还是侄子贴心,哥哥也不体谅阿妹一成,打人就有理啦。”说完,还对孟衍眨眨眼。

    孟衍赶紧道:“父亲,这一拐杖咱们先记着。这院子都安排好了,先让姑父一家稍事整顿可好。”

    “去罢,去罢,”孟老太爷扭脸,显然对姑侄两人串通一气很不满。

    孟衍给孟传葆打了个眼色,孟传葆会意,上前哄着孟老太爷。孟衍这才放心的同孟大太太两人领着贾府一行往东北角的院子去。

    贾家下人可不少,幸好准备的院子够大,这才堪堪挤下。贾赦的房间在东厢,等俩老妥当,他才自去。

    孟府安排的非常妥帖,热水一应具是不缺。贾赦洗去一路风尘,眼见着才过晌午,俩老必定正在歇息,他也不去打搅。就着吃了点东西,便也睡了个午觉。

    约摸未时,贾赦方才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外头天色,他起身自去翻开箱笼,拿了本无笙给的孤本,泡上一壶茶,便窝在榻上看了起来。

    “少爷,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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