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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知识大全-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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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言汉家自有治法,以王霸之道杂之(见汉书元帝纪)。王指儒,霸指法。以儒家之道治民,法家之术察吏,固极合理也。
廖季平谓经学中之今古文,系鲁学齐学之分:可谓卓识。'在廖氏今古学考中。'但未言其所以然。予意鲁之经济,不如齐之发达。故鲁学仅主平均地权,齐学兼重节制资本。明节制资本之义者,莫如管子;汉时桑弘羊行之,读盐铁论可见。儒家之学,发达于齐,则有周官(周礼)一书,所述乃治千里之国之规模,有治工商之法。鲁学治国之规模,见于礼记之王制,则治百里之国自足经济区域之规模也。关于社会政策:汉初所行之鲁学(今文),与法家分道扬镳;若兼取周官,则足与法家相调和。新莽等所以重周官扶古学者以此。此予最近之见解也。
此项主张,乃先秦以来学者公共之主张。及王莽得政权而实行之而失败。'莽编集学者之主张,经详实之考虑,抱绝大之决心,作有系统大规模之实行者也。'此失败乃先秦以来学者公共之失败,非王莽一人之过也。
此政策何以行之而失败?则以未知社会之阶级性,不能领导被压迫阶级以行革命,而欲以治者阶级操刀代斫之故。'以治者阶级操刀代斫,是犹“与虎谋皮”矣。'
教化问题,则儒家主张,本在民生问题解决之后。汉初儒者尚知此义。'如叔孙通为汉高祖征朝仪,二儒生不行,即其例。'但至后来,渐与生活问题相脱离(此风起于宣帝以后)。遂至空言教化,其不能有成也决矣。
故儒家在政治上,可以谓之失败。但其在社会上,则颇有功绩。因其能示人以做人之方法,且教人民互相亲爱也。
汉代学术
(1)自王莽变法失败后,经世致用一派,渐以消沉。经学流为琐碎之考据。南北朝、隋、唐义疏之学,皆承其流。(2)其有思想者,至魏、晋之际,竞务研求老易(后加以庄子),遂开玄学一派,与佛家衔接。(1)琐碎。(2)玄妙。(3)文字渐趋于骈俪。书法则隶书变为八分。'求美故。前此之由篆至隶,则由篆书圆笔,不适于实用,代之以隶也。'其仍供应用之章程书(正书,亦曰真书。正书真书之名,乃对行、草而立),亦渐趋美化。甚至专于求速之草书亦然,草书既趋美化,则必去真日远而不画一,不能供实用。而实用又不能皆作正书,于是有行书以代草。然行书之近真者为“真行”,与真书相去无几;近草者为“行草”,与草书相去无几,仍不适于实用。讲实用者,遂只得求之减笔矣。要之琐碎、玄妙、求美,皆学术为有闲阶级专有之现象也。
汉代兵制变迁
本来人民二十三岁有服兵役之义务,至五十六乃免;人人有戍边三日之义务,事实上不能自行,则须出钱雇人,或入钱于官,由官代为雇人。'汉沿秦法,盖本诸古'然统一之后,兵役之负担,自然偏于缘边,有失公平之旨。于是渐用谪戍、谪发,甚且兼用异族,其事起于汉武帝之世。'以武帝屡用兵,不欲有扰于民故也。'至后汉光武罢郡国都尉,无复“都试”,'亦简称曰“都”'而民兵之制遂废。'民兵之时,对外大战,命将军统之;有数军则有数将军,而各加名号;其上或置大将军以统之。戡定小乱,则郡太守、州刺史自将之。'
汉代刑法变迁
1。战国时,李悝为魏文侯相,“撰次”诸国法,为法经六篇。商君取之以相秦。汉初沿用之。后苦其不足用,渐次增加;又益之以“令”及“比”(成案),遂大病其杂乱。直至魏世,始行重纂。至晋初颁行之,'稍加改删'是为晋律。此后中国法律,无甚根本变动矣。此一改变,由古依习惯解决之事多,后世依法律解决之事多也。
2。汉文帝除肉刑,代以髡(髡钳)、笞,刑法之种类太少。'不能得其平'故多主复肉刑者;又因其残酷,终不能行。直至隋世,定笞、杖、徒、流、死五刑,而此问题乃息。此缘古代习以伤及肉体,使蒙不可恢复之创伤者,乃称为刑;故一时想不到以笞、杖、徒、流为刑也。
3。秦时法吏,自成风气,习于严酷。'此或自古而然'汉人力加矫正,其风气乃渐变。此可谓儒家之主义,战胜法家。
第83章 中国文化史(7)()
西谚云:“罗马非思想之人,乃作事之人。”在此点,先秦极似希腊,汉人极似罗马。两晋、南北朝,则为中国与西洋走向两路分歧之点。罗马经蛮族侵入后,欧洲非复罗马人之世界;中国则经过五胡之乱,仍然是中国人之世界也。此其故似有四:(1)中国有广大之长江流域,以资退守,而罗马无之。(2)中国人与五胡人口之比例,似较罗马人与蛮族之比例为大。(3)五胡亦已渐染中国之文化,程度非欧洲蛮族所及(淫暴之主,如刘曜、石虎等,其行政立法,仍依据中国习惯)。(4)欧洲此时,处处有小政治中心,持久不敝,加以组织,遂成封建政体,中国虽亦有此端倪,而地势平坦,风俗相同,中央力量较强,割据之局,不能持久(观南朝陈之事,最可见也)。
此时代重要之现象
1。南方文化及产业,渐次发达。尤其荆、扬两州,即湖南、湖北两省间之湖沿地带,及江、浙两省之太湖流域,成为全国经济重心。'南朝财赋,尽出于此,文化亦最高。'
2。自后汉之末,人民开始大迁移。(1)将积古以来各地方豪族之根基拔去(此时迁徙,多宗族、姻戚、乡里等,成群而行。此等人离开本乡,势力即减小,且难持久)。(2)贫民入山,与异族杂居,是为北方之山胡,南方之山越。山地借以开拓,异族因之同化。
3。南方之发达,偏于文化及产业。故未能将政治之重心,自北方转移至南方。'此因缺乏战斗性质之故。'
古代之政治,实多带属人主义,'此固积古之相沿,而实由交通阻塞,各地之民,皆显著之隔膜之故。'观晋、南北朝之侨州、郡、县可知。后因久不获归;政治上复厉行“土断”,'此因当时迁移侨置之民,各自为政,颇多不便,于赋役尤甚,于是遂厉行土断。'乃皆为属地主义。此于畛域之化除,实甚有益。魏晋以后所谓门阀,实皆沿自封建时代。盖前此居于本地,不待自异,人自尊之;一迁徙则失其所恃,故须标举郡望以自异。贵族恒互相援引,故九品中正之制,区别士庶极严。然主动立事者,率多出于庶族。又贵族多穷困(似与其家族之大有关系),贪庶族之富,而与之通谱通婚。则其根柢业已摇动。至隋,废九品中正及乡官,肇行科举之制。唐、宋而后,科举日重,而其立法亦日严,于是士族在政治上亦无占便宜之处。至五代而士庶之别荡然矣。积古相沿之等级至此破除,实社会组织之一大变也。
科举制度,1。打破门阀阶级,2。看重学术出身者(吏道系经验出身),皆为优点。惟汉世丞相,四科取士,(1)重德行,(2)重学术(经中博士),(3)重才能(才任三辅令),(4)重文法(文中御史),实最合理。(1)、(3)皆杂以文字考试,故唐有明经'(2)'明法'(4)'两科,此于理论亦合。惟(1)所试者太不足以得人才,(2)而无补实用之进士科(试诗赋)为重,则殊不合宜。
因唐人重视进士,宋王安石变法,遂废诸科,独存进士。后又分为诗赋、经义两科。'试诗赋者仍众'至明、清,又合为一。所试既皆无用(策及明代诏、诰、表、判等仅存虚名),又不分科,其事既非夫人之所能,所试遂皆有名无实。近代之士子,遂大固陋而不可救。
自先秦至汉之社会政策,本兼有平均地权、节制资本两方面。后儒学专行,法学废绝,节制资本之说,遂无人提起,而平均地权,亦止敢行缓和之法。是为晋之户调式、魏之均田令、唐之租庸调法。此三法,皆(1)乘乱后土田失主之时,官以授民。(2)其授之,则以年龄属性而异其多少。(3)而课役随之。(4)还授皆有法度。但其1。推行至何种程度,先已可疑。即不论此,而2。人口日增,无移民之法。3。农民无他产业,缓急时不得将田质赏,亦终必破坏也。'而当时仅按人口征税,而失田者,遂纷纷伪为官、吏、士人、僧、道或外邑人,以图逃税。而有力兼并者,多数之田,反不需纳税矣。'唐德宗时,杨炎立两税法,但就其所有而税之。而民之有产无产,国家不复过问矣。自晋武行户调式至此适五百年。
户调之法,实起汉末,为魏武帝所行。盖汉人取诸民者,曰田租,曰口赋(出钱,亦曰口钱)。此时田皆荒废,不能恃田租为收入;而交易破坏,钱法紊乱,民亦难于得钱;乃因其势而取其布帛,遂成为一种户税。晋时户调,亦是如此,特给之以田为异耳。
户调之制,起于后汉之末,与当时经济状况,颇有关系。盖古之取于民者,曰税,即汉世之田租;曰赋,一为马、牛、车、辇等战时所用之物,一则随时之征取,此二者,汉世并作口钱,又其一则力役也。后汉之末,天下大乱,耕者少,田租不足供军国之用;是时商业,盖极凋零;又当时钱贵,而币制汉末又大坏,无从征钱;乃改为按户取布帛:此为户调之始。晋以后,有授田之法,乃更取其谷物。唐世身丁有可稽,则又并力役而责之,遂成租庸调之法耳。田既不能授,则不能不变为两税,就有负担力者而课其钱。此法行,民之有田产与否,官不过问;负担却较为均平,以其就有财力者而取之,非如租庸调法之专责诸人也。但力役则仍责诸人。后虽亦兼论赀产,究之丁仍为一重要之元素,然丁根本无负担力,此役之所以病民也。赀产调查,最难得实,久之,乃侧重于田,于是应役专论丁粮。又因丁之无负担力也,变为丁随粮行(将一地方丁额,摊派于有粮之家),则不啻加田赋而免力役矣。此清圣祖所以有“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之诏也。历代农民所负担之租税,变迁大略如此。杂税则隋时曾尽除之。唐中叶乃逐渐兴起。其重要者,为(1)盐、(2)酒(或曲)、(3)茶、(4)商(分过税、住税)。而近世契税、牙税亦稍盛。
民兵既废,后汉末,乃有州、郡之兵;至南北朝未革。'晋武平吴,亦罢州郡兵备。而于诸王国,顾皆假以兵权,遂致酿成八王之乱。五胡交哄,盗贼大起,仍借州郡募兵镇压;而方镇之权始重。渡江以后,荆、扬二州,积世相猜。其初下流之势常弱,迨北府兵起,而形势乃一变。刘裕率阶以图篡。然自宋迄于梁、陈,州郡之拥重兵,内外之相猜忌,实始终一辙也。'后周创府兵之制,隋、唐因之。'北方五胡迭起,所用者皆其种人。迨周、齐之末,诸种人皆已凋敝,乃不得不参用汉人。又大乱之后,物力凋残,军资无出,不得不令兵人屯种自食。而府兵之制以兴。迄唐而益臻完备。唐制,于全国设折冲府六百三十四,而其在关内者二百六十一。府置折冲府都尉,而以左右果毅都尉为之副。上府千二百人,中府千人,下府八百人。其军队编制之法: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队,队有正。十人为火,火有长。诸府分隶十二卫。平时力耕以自食,有事调集,临时令将统之。事讫,则将上所佩印,兵归其府。颇得寓兵于农之意。宿卫亦由府兵番上。'
唐中叶后,府兵制坏,而藩镇之兵兴。内之则禁军强横。'高宗、武后时,天下久不用兵,府兵之法浸坏,至不能给宿卫。宰相张说,乃请以募兵代之,号曰扩骑,以充宿卫。外之则有藩镇之兵。又有所谓禁军者,初以从定天下,不愿散归之士为之;授以渭北闲田。其后增置渐广。中叶后,原驻陇右之神策军,入京师,列为禁军。德宗自奉天还,始统以宦官。其时各方分戍之兵,饷精皆薄,而神策军独厚;遂皆请遥隶焉。于是宦官之势骤盛。终至把持朝局,与唐偕亡。'
'自有藩镇之后,地擅于将,将又擅于兵;节度使之废立,每操之军人之手。五代时天子之兵,其实仍即前此藩镇之兵,故视置君如弈棋也。周世宗始大革其弊,又务弱外州兵,以强京师。'宋惩藩镇之弊,将全国强兵,悉隶三衙(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军司),谓之禁军。诸州厢军,给役而已。
后禁军数多而不可用。王安石裁其大半。'置将分驻,以代番戍。'创保甲之法,渐次练为民兵;'变募兵为民兵;募兵阙额,则收其饷,以供保甲教阅之费。于是民兵盛而募兵衰。'亦未有成。'元祐以后,保甲教阅之制既废,蔡京为相,又务封桩缺额军饷,以充上供;而民兵亦衰焉。'
南渡后则恃屯兵为固。'南宋之兵,多出招募及招降群盗。其从高宗总宿卫者,为杨沂中之兵。此外则张浚、韩世忠、岳飞、刘光世之兵最盛。四川之兵,多皆并于吴玠。杨沂中(中)及韩(后)、岳(左)、张(前)、刘(右)之兵,初称御前五军。刘光世死后,其众叛降齐,以吴玠之兵升补。时张、韩、岳之兵,为三宣抚司,分驻于外。秦桧与金言和,乃罢之。虽仍驻扎外州,而直隶朝廷,帅臣不加节制。设总领以掌其财赋,并带报发御前军马文字之衔焉。'
明卫所之制,类唐府兵,实亦近法元之万户分屯。'其制:以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二十人为百户所。每所设总旗二,小旗十人。其取兵之途有二:一曰从征,二曰归附。此外又取之谪发。凡诸卫皆隶于五军都督府,征伐则命将充总兵官,调卫所兵领之。师旋,则将上所佩印,兵士如归卫所。'
清制兵有1。八旗'清制编兵,起于佐领。每佐领三百人。五佐领设一参领,五参领设都统一。其后得蒙古、汉人,皆以是编制之,是为八旗兵。'分(1)禁旅、'驻直隶、奉天。'(2)驻防。'驻其他各省'2。汉兵谓之绿旗,后通称绿营。'乾、嘉以前,出征多用八旗,内乱则多用绿营。'中叶后有勇营(湘、淮军皆勇营)。同治大乱平后,抽练绿营兵,谓之练军;又或以勇丁补绿营之缺,意在裁勇营而使绿营亦强也。然未有成。
中国宗教之变化。在列国分立时代,止有保护一地方一部族之神。全国统一以后,渐发生为全国各阶级各民族所共同崇拜之宗教。此时吾国之旧宗教,乃集合而成道教;将前此崇拜之对象,概行网罗,而编成一系统(自然随时随地又有不同)。道教教理,并无足可取,且亦说不出有甚教理(马贵与言道家杂而多端,其多端中,又或自相矛盾,如清虚与符篆丹鼎等即是)。然卒与佛教并峙者,即以此等崇拜之对象,不能骤废;而佛教又不能包容也。儒家放弃灵魂界,道、释二家皆放弃俗生活方面之权利,而道、释亦各有分野,不相冲突。此为中国宗教优于西方之点。所谓三教,乃为政府所承认者。此外反政府或反抗现社会组织之宗教,亦尚不乏;并有托诸释、道者;统治阶级,概目为邪教。'旧约全书耶和华仅保护以色列一族,即原始神之褊狭性也。中国古代,盖亦如是。'
儒家之真精神,贯注在社会政治方面。其视为重要之问题,为教养二者。宋儒尚承袭此精神。养之问题,偏重于平均地权;教之问题,必求其百废俱举。故正统派之宋儒,多主张井田封建(因读古书,在封建时代政治,非如后世之放任。不知此为部族时代之遗迹,误以为封建政治之效果也)。又多欲以冠昏丧祭等礼,社仓乡约等法,行之于一地方(教之事)。至宋儒之哲学,又有受佛家之影响者,讲“国学概论”时已言之,今为时间所限,不再赘。
印刷术之发明,于文化之传播关系最大。可看孙毓修中国雕版源流考(商务本)。
中国近代与西洋交通以来,文化发展至相当程度,每易生停顿状态,非加之以外力,则不生变动。
前此所受之外力:(1)北族之武力,不能摇动我之文化。(2)西域、印度之文明,或无物质的基础,或仅枝节之技术。至近世欧美实业革命,社会之组织,随之而起变化;我亦不得不随之而起变化,迄今犹在动荡之中。然必能合全世界而产生一种新文化,可知也。
窃谓今后文化变动之方向,在于社会力量之苏生。盖古代部族,原属博爱、自由、平等,特限于部族之内,而不能及乎其外。人类在物质方面,必求劳费少而报酬多;欲达此目的,必求分工合作范围之扩大;故分立之团体,不得不合而为一;而当其合并时,并非有意识的为之;于是从有组织变为无组织,此团体与彼团体(国家、民族),一团体之中,此阶级与彼阶级,利害日趋于背驰,或以智取,或以力征,而人道苦矣。
人为环境的产物,而环境之中,又以社会的环境为更切。故欲恃前此之观念论,以改良社会,必无此理。而不得不举社会之组织而改变之。举社会之组织而改变之,必须有一种力。此种力必不能恃今日之所谓国家,无待再计也——以国家恒为一阶级所把持也。但非谓国家在目前即可废弃,因外侮来时,国内被统治阶级与统治阶级之利害,即暂归一致。此今日民族主义,所以大显光芒,而民生主义,一若奄奄不振之故。
放开眼光看,现在世界的情势,是物质的及人类真正的精神求其合,而特殊的阶级求其分——因其利益在于分,其意识自亦蔽于分。最为世界观大同的障碍的,大约有几端:(1)民族的界限。(2)国家的组织(因其实为一阶级所蟠据,固亦有可利用之时。然在真正进化的路上,则因其蔽于阶级之偏私;且其本身之发达,嫌于庞大,以致不切实际;而又有过大之威权)。(3)家族。'起于女性的奴役'(4)交换制度。因人类为环境所铸造,而社会之组织,必随经济状态而变化。故欲图改革,必有其物质的基础——前此孔、佛、耶等大宗教,及诸圣贤豪杰改革之所以无成,皆因缺此基础故。今者生产工具及劳动力之集中,已借(或可借)资本主义造成。所缺者,最后之一转移而已。此次世界大战之后,文化方向,能否改变,此则今后数十百年人类祸福之所系也。
第84章 历史研究法(1)()
为什么要研究历史
历史到底是怎样一种学问?研究了它,有什么用处?
提出这一个问题,我知道多数人都能不待思索而回答道:历史是前车之鉴。什么叫做前车之鉴呢?那就是:从前的人所做的事情,成功的,大家认为好的,我们可奉以为法,照着他做;失败的,大家认为坏的,我们当引以为戒,不照着他做。姑无论成功失败,不尽由于做法的好坏;众人所谓好坏,不足为准;即置二者于弗论,世事亦安有真相同的?执着相同的方法,去应付不同的事情,哪有不失败之理?在社会变迁较缓慢之世,前后的事情,相类似的成分较多,执陈方以医新病,贻误尚浅,到社会情形变化剧烈时,就更难说了。近代世界大通,开出一个从古未有的新局面,我们所以应付之者,几于着着失败,其根源就在于此。所以愤激的人说道:历史是足以误事的。因为不读历史,倒还面对着事实,一件新事情来,要去考察它的真相,以定应付的方针;一有了历史知识,先入为主,就会借重已往的经验,来应付现在的事情,而不再去考察其真相;即使去考察,亦易为成见所蔽,而不能见其真相了。如咸丰十年,僧格林沁被英、法兵打败了,薛福成的文集里,有一篇文章记载其事,深致惋惜之意。他说:咸丰八年,业经把英、法兵打败了,这一次如能再打一个胜仗,则他们相去数千里,远隔重洋,不易再来第三次,时局就可望转机了。近代世界交通的情形,是否英、法再战败一次,即不易三来?当日清朝腐败的情形,是否再战胜一次,时局即可望转机?我们在今日看起来,可谓洞若观火,而在当日,号称开通的薛福成竟不能知,这也无怪其然。当日英、法的情形,自非薛氏所能洞悉。然使薛氏而毫无历史知识,倒也不会作英、法再败即不易三来的推测。有了历史知识,照历史上的成例推测,相去数千里,远隔重洋,而要兴兵至于三次、四次,确是不容易的,无怪薛氏要作此推测了。据此看来,历史知识足以误事之言,并不能说它不对。然而没有历史知识,亦未当不误事。当袁世凯想做皇帝时,先由筹安会诸人列名发出通电,说要从学理上研究中国的国体问题,到底君主民主,孰为适宜?当时大家看见这个通电,就说:袁世凯想做皇帝了。我却不以为然。我说:这其中必然别有缘故,深曲隐蔽,不可轻于推测。为什么呢?我以为生于现今世界,而还想做皇帝,还想推戴人家做皇帝,除非目不识丁,全不知天南地北的人,不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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