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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姬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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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惫懒地睁开眼,略略不耐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刘嬷嬷按耐住焦虑缓缓道:“娘娘,皇上派了人来请您去安婕妤的锦和轩。”
“去锦和轩做什么?”
刘嬷嬷顿了顿,面色尴尬地说,“皇上说说王公公在安婕妤那里”
太后惊怒之下蓦地撑起身子,厉声问道:“什么!王际怎么会在安婕妤那里!”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皇上已经过去了,娘娘也过去看看吧。”
太后凝眉思忖片刻,心知此事不简单,便立即起身穿戴整齐,坐上凤轿带着刘嬷嬷与宫人向锦和轩赶去。
甬道上巡逻的禁军将更锣敲了两下,已是二更天了。夜里寒风刺骨,太后盛着凤轿在宫中悄无声息地穿梭,手中捧着铜珐琅嵌青玉手炉缓缓磨砂着,宫内一片诡秘的死寂。
到达锦和轩,在刘嬷嬷的搀扶下步下凤轿,见里外立了不少禁军,将锦和轩围得水泄不通。往里走了几步,沈芸梦便迎了上来,盈盈一拜道:“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本就心烦意乱,见到她更觉烦躁异常,目不斜视地傲然道:“出了何事?”
沈芸梦疑迟了一瞬,似不知该如何解释,接着又颇有深意地一笑,引着她向后方的灯火通明的寝屋而去,“情况太过复杂,还是娘娘亲自去看吧。请吧。”
太后只道她是故弄玄虚,便冷笑几声,脚步不停踏进了寝屋。没成想刚踏进寝屋,太后面上的冷笑骤然僵硬,腿脚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刘嬷嬷忙扶她站稳。太后伸出带着金色护甲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跪着的男女,目光如毒芒射出,“他们做了什么!”
但见王际和安婕妤,被绑住手脚着跪在地上,身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安婕妤长发散乱,深垂螓首低低抽泣。王际面色惨白,也低着头哭泣着,一身横肉耷拉着令人作呕。
一听太后来了,王际蹭地抬起头,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边喊边向她挪去,“太后!太后娘娘救救奴才啊!救救奴才吧!”身后立着的禁军上前两脚狠狠踢在他身上,又将他踢了回去,倒在地上嗷嗷惨叫。
坐在寝屋中一把龙椅里的傅晟泽,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一幕。见太后驾到,他起身迎了过去,“儿臣参见母后。母后请这边坐。”
太后深吸几口气定下心来,命小太监搬来椅子坐下,后捂着胸口侧头向傅晟泽问道:“皇儿,这么晚将母后叫来就是让哀家看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晟泽焕然一笑,若刚想起来似的解释道:“母后,儿臣今晚起夜不见王公公守夜,命人找遍了整个岫英宫都没找到。朕还担心王公公出什么事了,谁料竟在安婕妤这里找到了他”
太后心里一沉,皇帝这是摆明了要对付王际。目前看来,他的罪名是内监私会嫔妃,内监并不算是男人,所以不能定为私通,这个罪名至多让王际罢官出宫。若是他能找到个正当理由,那麽也许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思及此,太后的目光转向王际,王际还在苦苦求饶着,她似劝慰般缓缓道:“王公公,你好好向皇上解释,皇上刚正不阿,定会还你清白。”说着暗暗抛给他一个眼色。
王际一个激灵明白过来,低下头慌忙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少顷,王际语带哭腔喏喏道:“皇上,晚间沉香居忽然有事,奴才就去处理了。返回途中途径锦和轩,没成想安婕妤竟然拉着奴才进来,让奴才”
“你胡说!”安婕妤甩开头发,向王际啐了一口,“王公公,到底是谁找谁的!你”
“住口!”傅晟泽低喝一声,“还没轮到你说话。”他望向一旁立着的御用监太监夏秦,“夏公公,你不是看到王公公了吗?他说的可与你看到的一致?”
御用监负责皇上御用之物,在官宦中位列第三。若是王际下台,最有可能接替司礼监的便是内官监徐泰和他夏秦。而他夏秦又是揭发王际之人,更是有可能就此登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
夏秦按耐住兴奋之情,恳切道:“回皇上。奴才见王公公是直接从岫英宫到锦和轩的,并没有去沉香居。”
太后缓缓磨砂着护甲上嵌着的祖母绿宝石,双目微睐斜睨着夏秦,“夏公公,你所言可属实?”这个夏秦不是她的人,说不定已和皇帝串通好了。
夏秦立即跪下,“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奴才岂敢有半句虚言?若有虚言定当满门抄斩。”
傅晟泽平静地点点头,“好,那麽安婕妤,你有什么要告知朕的?”
安婕妤抬起头,长发遮住她的半边面颊,只露出一只花了妆的眼睛。她诡异地笑了笑,在幽弱摇曳的烛光下,那笑容不禁令人毛骨悚然,“臣妾先请皇上和太后看一样东西。”
她说着便想去掀王际的衣服,但手脚都被绑住,她便卯足了一口气,伸着头过去用牙咬他的衣服。王际本就衣衫不整,大惊之下连忙转着身子躲闪,还用脚踢向安婕妤。
安婕妤毫不在意,依旧诡异地笑着,死死咬着,牙都咬出了血,终于将他的衣服咬烂,“嘶啦”一声直直撕到了下身。
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气,太后只看了一眼,心口便蓦地一阵恶心,侧过头去厌恶地大喊,“将这个污秽的东西拉下去砍了!”她万万没想到王际会做出这种事,简直失望透顶。
原来,王际的下身净身时未做干净,这才能和安婕妤行此等苟且之事。
“慢着,”傅晟泽打断道:“让安婕妤说完。”
安婕妤“呸”地一声狠狠吐掉嘴里的衣布,解恨地笑着说:“自从前年皇上不太来我的锦和轩之后,臣妾整日无所事事,寂寞哀婉,内官监送来的月例也越来越少。王公公私下里对我很是照顾,经常送东西过来。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就”她声音小了下去,顿了顿又道:“那时我才发现他不是真太监,想着这样更好,否则这漫漫长夜,我该如何度过”
傅晟泽怒捶椅而起,“所以你们就这样无视朕暗通款曲!”
王际倒在地上磕头大哭,“皇上饶了奴才吧!奴才愿净身出宫,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安婕妤知晓今日自己和王际都得死,因为这已经严重践踏了一个帝王的尊严。安婕妤默默垂泪,临死还要再拉一批人垫背,“皇上,王际不止和臣妾,还和宫里其他许多宫女甚至嫔妃有染,请皇上彻查到底!”
话音未落,安婕妤猛地直起身向一旁禁卫手中的剑撞去,“哧”的一声,脖颈处已绽开一朵血红的莲花,接着滑倒在地双眼外翻抽搐不已,渐渐地便不动了。王际见此吓得钉在了当地,裤子不知何时都被尿湿了。
62。幽闭()
话音未落,安婕妤猛地直起身向一旁禁卫手中的剑撞去,“哧”的一声,脖颈处已绽开一朵血红的莲花,接着滑倒在地双眼外翻抽搐不已,渐渐地便不动了。王际见此吓得钉在了当地,裤子不知何时都被尿湿了。
傅晟泽眉宇微蹙,厌恶道:“把她拖出去埋了。将王际先净身再杖毙。还有彻查宫里所有宫女,若有不是处子的立即勒毙。”
“是!”禁军雷厉风行地处理完死尸,之后架着王际出了寝屋。只听屋外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声音便小了下去,王际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低低呻吟着。随后棍棒打在肉身上“笃笃”的声音响起,王际的叫声又响了起来。
傅晟泽仿若未闻般悠闲地抿了一口酒,歪着头向太后问道:“母后,皇儿这样处置他们,您可有异议?”
太后面带倦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已经处置了,哀家还能有什么异议?不过王际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傅晟泽哂笑,“王际死后,这司礼监太监的位置,该让谁坐呢?”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夏秦,“夏公公告发有功,不如给他个机会?母后怎么看?”
夏秦脸上堆满了笑,奉承地望着太后,点头哈腰。
太后却不看他,用帕子粘了粘额头上的冷汗,遮住面上的怨意,“夏公公有功是真,但他进宫不过十年,资历尚浅,且对制诰事务不甚熟悉。”
夏秦的笑脸立时僵在了那里,傅晟泽混不在意,依旧悠然问道:“那麽母后您觉得谁适合呢?”
太后凌眸一转,这夏秦显然是皇帝安排好的人,若是让他当了司礼监太监,自己又会少一条臂膀。那麽如今就只剩下内官监太监徐泰了。徐泰入宫二十多年,资历倒是深,人也老实,从未冲撞过自己,让他当司礼监太监也许能收伏他继续为自己办事也未可知呢?
思及此,太后放下手帕,端庄一笑,“哀家认为,内官监徐公公是个合适的人选。一切由皇上定夺吧。”
傅晟泽心中雀跃不已,果然如芸梦所料啊。当日他们在筹划时他本想直接让徐泰来做这告发人,但沈芸梦却反对。
她摇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不能让徐公公告发。因为太后多疑,必定会怀疑到徐泰是皇上安排的人,反而不会让他当司礼监太监。皇上不如让御用监夏公公去告发,引开太后的注意。这样除了夏公公之外,就只剩徐公公的资历得以胜任了,太后必然会选徐公公。”
想到此处,傅晟泽难得露出一抹温暖的笑,他收回心神点头赞道:“母后说的有理,朕就升任徐泰为司礼监太监。”
寝屋外王际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直至再也听不见。寒鸦嘎嘎孤鸣,更衬得这凄冷的夜越发诡异骇人。
“今晚打扰母后休息了,请母后快回宫吧。”傅晟泽起身赔罪,潜了几名禁卫护送太后回宫。
话毕转身,望着沈芸梦浅浅一笑。沈芸梦妙目轻扬,笑容如回风流雪般绝美,似一股暖流堪堪渗入傅晟泽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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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快到除夕了。自夏末秋初嘱咐郁玲珑寻找猎户女以来,都快过去半年了,郁玲珑居然还没有给他一个交代,这让薛瑾瑜颇为不满。因而逼的他不得不再去福泰酒楼找她。
可身至郁玲珑闺房质问她时,却得到了一个薛瑾瑜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答案。
“很抱歉小爵爷,您要找的那位姑娘,已经不在了。”郁玲珑的语声也不复往日的戏谑娇媚。
“你说什么!”薛瑾瑜本握着芙蓉白玉杯品酒,闻之一震,蓦地望向郁玲珑,接着忽然起身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玉液四溅,厉声低吼,“她怎么会死!怎么可能!”
薛瑾瑜冲到郁玲珑面前,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激动地质问,俊秀的面庞都被怒意和悲痛撕扯得变了形,“她是怎么死的!她是怎么死的!”
“小爵爷您冷静一点!”郁玲珑牢牢地盯着他,冷声压制住他爆发的情绪,又恐声音大惊扰了外面的客人,便又低声恳切地劝道:“小爵爷,我知道您很在意那位姑娘,但人死不能复生,且她早在十几年前就抱病去了,早已入土为安。小爵爷也该让她安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她慢慢推开薛瑾瑜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眼神温婉而凄凄,“在她短暂的一生中能与您有一段缘分,她是幸运的。而她在您的记忆中留下了最美的印记,您也是幸福的。只要您没有忘记她,她就会永远和您在一起。”
薛瑾瑜怔怔地望着她,深深动容。是啊,猎户女虽然不在人世,但在自己心中永远鲜活。
郁玲珑见他那痛苦隐忍的模样,心中亦揪扯不已。但为了断了他的念想,她只能这样做。
薛瑾瑜徐徐放开手,退后一步低下头,遮去眼中朦胧的泪意。窗外冷月如霜,他沐浴其中仿若汀兰染银,幽幽地阖上了花朵。
只听郁玲珑的声音又道:“小爵爷,我还找到了她的一件遗物。”
薛瑾瑜噌地抬起头,热切地望着她,“在哪里!”
“请您跟我来。”
郁玲珑说完转身向房中的书架走去。她将书架第三层的某本书拉了拉,之后退后两步,只听“咔哒”一声,书架旋转后竟露出一个密室来。
郁玲珑对薛瑾瑜做了个手势,“小爵爷请。”
薛瑾瑜心中微讶,之后收起情绪,泰然与她一起走了进去。
进去后密室门关闭,薛瑾瑜回身望了一眼,微微蹙眉。密室颇小,仅五步有余,只有墙壁上嵌着的一盏烛灯发出昏暗的光。里面放着一桌两椅,桌子上有一个紫檀描金木盒。郁玲珑将盒子递给他,“看看吧。”
薛瑾瑜接过,缓缓打开,一枚通体碧绿莹润的翠玉扳指便呈现在他的眼前。一瞬间,所有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泪水潸潸落下。晶莹的热泪“啪嗒”滴在扳指上,又滚落盒中。
“我说过会去找你的却只找到了这个扳指你为何不等我”
薛瑾瑜喃喃地说着,取出扳指细细打量,触手有若有若无的温热,似乎前一秒它还戴在她的手上,眼中是无法形容的追忆爱恋。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他却再也无心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郁玲珑望着他亦湿了眼眸,她侧过头去,心中百味杂陈,喉咙里有阵阵苦涩蔓延至胸口。她微微仰起头,让眼泪尽快消弭。再望向他时,已恢复冷静,“小爵爷,玲珑无能,只能帮您到这里,请小爵爷责罚。”
薛瑾瑜依旧定定望着扳指,用毫无起伏的声调无力道:“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只怪我找她得太晚太晚”
郁玲珑为他递上帕子,轻声劝道:“您别伤心了,那位姑娘若是在,也一定不忍看到您为她伤心流泪。”她将草指环也还给薛瑾瑜,“您就好好珍藏这两样遗物吧。”
薛瑾瑜接过,将草指环和扳指放入衣襟中,用帕子拭干泪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抑住泪意,“好,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但胸中那沉重的郁结之气还是丝毫未减。
他转身推了推门,那面墙却纹丝不动。薛瑾瑜疑惑地回头望向郁玲珑,“这道门怎么开?”
郁玲珑也去推了推,发现门没有开,表情立时变得很是古怪。
薛瑾瑜急急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了?”
郁玲珑有些窘迫地睨着他,歉疚道:“这门过了子时就会自动锁住,里面外面都无法打开,到第二日卯时锁才会开启。进来时是我疏忽了。”
“你是说这门要到卯时才能开?”薛瑾瑜贝齿紧咬,森森然道。接着突然狠狠一掌打在那面墙上,整座酒楼顿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酒楼中的客人以为发生了地震,纷纷抱头鼠窜。而那面墙却还是完好无损。
郁玲珑也因这一阵摇晃差点跌倒,扶墙站稳之后,眼见薛瑾瑜又要出第二掌,忙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喊道:“不要!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吗!”
“放开我!”薛瑾瑜猛地挣开她的手,“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出去!”说着激愤地又要去攻击墙壁。
“住手!”郁玲珑再次冲去抱住他的腰奋力将他推倒在地,将他压在身下,厉声吼道:“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薛瑾瑜挣扎了一番,渐渐地,三九寒冬中额头上竟渗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开始急促不均起来。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儿一般大口呼吸着,脸色变得青白可怖。
郁玲珑心知他对幽室的恐惧症又犯了,但仍装作不知情焦急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我啊!”
薛瑾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口中咕哝,“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不是”
“小爵爷!”郁玲珑大喊一声将他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微微颤抖着轻抚他的发顶,心疼不已,“小爵爷别怕,我们会出去的,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陪你”
薛瑾瑜闭着眼,难受地哼哼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坑里,又仿佛身处大雪封山那日麓山上的茅屋里。可身旁那温暖是谁?还有谁会有如此温暖的身体和心灵?还有谁会像猎户女,会像沈芸梦那样抱着他柔声安慰?
薛瑾瑜虽疑惑,却渐渐平静下来,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63。早产()
薛瑾瑜闭着眼,难受地哼哼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坑里,又仿佛身处大雪封山那日麓山上的茅屋里。可身旁那温暖是谁?还有谁会有如此温暖的身体和心灵?还有谁会像猎户女,会像沈芸梦那样抱着他柔声安慰?
薛瑾瑜虽疑惑,却渐渐平静下来,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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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神智渐渐清明,薛瑾瑜缓缓睁开眼,依旧还是那间狭小密室,依旧是昏暗的烛火,可身边紧紧抱着自己的温香软玉是谁?
薛瑾瑜微微扬首,映入眼帘的竟是郁玲珑戴着紫金海棠面具那清滟魅惑的脸。从这个角度望去,她双眼微闭,纤翘的睫毛乖顺美好,消瘦的下颌略略扬起,与脖颈构成优雅的弧度,显得傲然不逊。
看着看着,薛瑾瑜便觉得有些眼熟,这眉眼,这嘴唇,都很像一个人——那个恬静温婉的女子——沈芸梦!
薛瑾瑜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她们二人性格如此迥异,自己竟会觉得她们相像。又回想起郁玲珑从不卸下面具,而自己见郁玲珑的时候,沈芸梦都不在宫里。这么一想,似乎真有可能。
薛瑾瑜轻轻地抬起手,尽量不惊扰她。想要揭开真相,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已经摸到了面具的边缘,正准备使劲摘下,谁料身后的墙壁发出“咔哒”一声,郁玲珑被惊醒,薛瑾瑜忙缩回手去闭上眼装睡。
郁玲珑醒了过来,并未发现薛瑾瑜想揭开她的面具,而是长舒一口气推推薛瑾瑜欣喜道:“小爵爷,锁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薛瑾瑜蹙蹙眉佯装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坐了起来。就在这时,身后的墙壁轰然旋转开启,酒楼老板王忠带着几名小厮焦急地钻了进来喊道:“小姐您在这里吗?”
话还未说完,王忠和小厮一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因为他们看到自家小姐正搂着小爵爷躺在地上
郁玲珑忙放开搂着他的手,转而搀住他的胳膊,若无其事地关切道:“玲珑搀小爵爷起来,小爵爷您怎么睡在地上啊。”眼风一转扫向一旁的王忠,“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小爵爷!”
王忠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堆笑道:“是!是!”招呼着小厮们将薛瑾瑜扶出了密室。
薛瑾瑜还沉浸在未能揭开她面具的遗憾中,倒忘记了昨晚自己为何被关在密室里,况且再追究她的话,指不定她还要将自己害怕幽室的毛病说出去呢。
郁玲珑和王忠供神仙一样将薛瑾瑜扶在软榻上坐下,生怕他发怒。小厮端上茶,郁玲珑接过呈给薛瑾瑜,“小爵爷,您喝口茶漱漱口吧。”
漱完口后,郁玲珑又给他端上一碗蟹黄豆腐粥和几样爽口小菜,谄媚地笑着说,“小爵爷一定饿了吧,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薛瑾瑜示意王忠和小厮们都出去,待屋里只剩他们二人后,薛瑾瑜悠闲地喝粥吃着小菜,一边睨着郁玲珑嘴角含笑威胁道:“昨晚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只要我听到一个人说我薛瑾瑜怕幽室,我就立刻削了你!”
郁玲珑一凛,又忙笑着赔罪,“小爵爷放心,玲珑绝不会说出去。”她顿了顿,又好奇地打听道:“不过您真的怕幽室吗?”
“你还敢问!”
“不敢了!不敢了!我昨晚早早睡了,什么都没发生!”
薛瑾瑜满意地优雅一笑,撂下勺子站起身,用帕子擦擦嘴向门口走去。正要打开门时,忽然回眸对郁玲珑一笑,恍若千树万树海棠齐放,“昨晚谢谢你。”之后爽朗地笑着大摇大摆走出福泰酒楼。
郁玲珑良久才从他那回眸一笑中清醒过来,自己也不禁浅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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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除夕之夜,兆京家家户户都点起红灯笼,备好年夜饭,放鞭炮唱歌谣,好不热闹!
皇宫殿阁巍巍,前日冬雪犹存,地面屋顶一片雪白,呼啸的北风割面而过,更衬得天地一派寂静清冷。与之相反的则是正和殿内灯火辉煌,暖意融融,歌舞升平。
正和殿内,皇帝、太后及各宫嫔妃们皆列席参加除夕家宴。太后嫔妃们彩衣罗锦,云鬓花摇,珠翠琳琅漫身,香风扑面。就连身怀六甲、久不出门的霍兰瑛都打扮地颇为隆重出席了家宴。
其中最为春风得意的当属傅晟泽了。翻手覆手之间,便打击了郭家的势力,铲除了王际,换上徐泰为总管太监,太后都不敢再像原先那样对他发号施令了。唯一遗憾的是,在今日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芸梦不在身旁。
如是想着,徐泰轻手轻脚地从侧门走进,无视殿内的奢华靡靡,低头快步来到傅晟泽身边。
傅晟泽正赏着歌舞,与妃嫔们宴饮欢笑,忽见徐泰立于身畔,他面色稍霁,将要喝的一杯酒停在了唇边,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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