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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剑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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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不一定是朋友,这一刻却一定是敌人。从劫持了谢怀风的那一刻起,这一幕在燕婉脑海里上演了不止一回,不过却不是如眼前一般,她单方面被两把剑封住了要害。
所有的黑衣刺客都停下出道一半的招式,焦急地望着燕婉。带三人进来的那个黑衣人大着胆子低低唤了一声:“领主。”她不敢上前一步,哪怕偷袭都不敢。
上官令仪左手还握着封尘,陶珩衍腰间的落虹随时可以出鞘。在场没有任何人敢质疑陶珩衍出剑的速度和精准度。
于是屋里又陷入了僵局。
温霖棐嗤笑着扫过想动不敢动的黑衣刺客,头也不回道:“燕姑娘,盛情难却,你既执意让我们留下,那我们便留下陪你,不知你可否满意。”
“满意,怎么不满意。”燕婉挺着脖子,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只要你们不后悔便是。”
“原话奉还,只要你不后悔便是。”话说的轻松,温霖棐却未敢掉以轻心,与面前的几人对峙。
燕婉哼笑道:“我死了你自然不后悔,谢怀风若是死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吗?”
温霖棐正要接话,那边陶珩衍却已脱口反问道:“那你会后悔吗?”
这一问太过突如其来,燕婉似是半天没转过弯来,难得愣了许久的神。
上官令仪的眼睛里顿时多了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从进屋起陶珩衍便闷声不语,一说话便是语出惊人。
燕婉渐渐回过神来,行若无事道:“我为何要后悔?”
“那是最好。”陶珩衍笑了笑,“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燕婉冷冷笑道:“不知他听到你们的话,会作何感想。”
陶珩衍笑道:“依你的意思,他不会再有机会听到了。作何感想,并不重要。”
第157章 挟持()
燕婉噤声不语,大约是还没想好如何把自己方才的话圆回来。屋子里的几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没谁敢第一个动手。
燕婉如今被挟持,顶多能起个威胁的作用,若真是将她杀了,陶珩衍几人倒未必能落得什么好处,难保这群人不会鱼死网破。
何况门外还有一群在虎视眈眈盯着里头,至于暗处不知还藏了多少人,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另一边,飞雁山庄的部众早已开始行动。云烟虽是训练有素,飞雁山庄的部众却也不差,这么重要的行动,温霖棐挑出来的也都是些精锐,与云烟打个平手可谓绰绰有余。
谢怀风刚吃了饭,在床上躺着打饱嗝,心里寻思着该怎么抖个机灵从侍女嘴里套些话出来,好歹先弄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奈何这里的侍女一个比一个沉默,像是得了某种禁令,一个字都不愿与谢怀风多说。
谢怀风别无他法,只好乖乖的吃好喝好养足力气。说来也怪,虽然还是使不上力气丢飞镖,但是谢怀风总觉得今日不似昨日般手脚酸软,是前几天没吃饭,还是燕婉减少了软筋散的用量?
不管是哪一种,对谢怀风来说都是好事。他拍了拍肚子,正要起来在屋里转两圈消消食,忽然听得模糊的打斗之声从窗外传来。
本着看热闹的心思以及心里那么一点期望,谢怀风试图打开面前的窗户,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怕我从窗户跑了不成。”谢怀风嘟囔了几句,悻悻坐回桌前。
虽然翻窗户这种事他肯定做的出来,可是对于一个服了软筋散手脚无力的人来说,从窗户翻出去简直就是送死。毕竟这里可是二楼。
使暗器之人,最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手脚灵便,见缝插针。此时眼睛用不了了,手脚也用不了了,谢怀风的耳朵却还没聋。从每次来人时的脚步声来判断,这里多半有个楼梯。
燕婉考虑的也算周全,关的地方高一点,排除他不要命从窗户往下跳这一点,谢怀风要逃出这里,怎么也得先绕一个弯,这一绕两绕,追兵不就赶到了?
谢怀风捧着肚子胡思乱想,耳朵还在注意着外头渐近的打斗声。雀跃与担心一同在他心底生出,如果这是飞雁山庄的人,那他就有救了,但同样的,这意味着温霖棐已身陷险境。如果不是飞雁山庄的人,而是来找云烟寻仇的,那他会不会被当成同伙一起砍了?
谢怀风抖了抖肩,整理好仪容,清了清嗓子,对门外喊道:“我饿了,想吃点心。”
门外传来一个淡如止水的女声:“请公子稍候。”
谢怀风不禁腹诽:都有人打进来了,还这么淡然?
不过转念一想,着急好像也没什么用,门外的人负责看守谢怀风,只要他没打个洞跑出去,天塌下来只怕这些人都不会惊慌。
谢怀风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屋子里等了大半天,没等来点心,却等来了门被破开时飞溅的木屑。谢怀风往后倾了倾身子,快速打量过门口站着的人。
门口那人显然比谢怀风更激动,语气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少爷!你真的在这里。”
“路路!”谢怀风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冷静了片刻才道:“是霖棐带你们来的?”
“温师姐去了别处,让我们来这里救你。”被叫做路路的人似乎有些为难,一脸的欲语还休,不知是因为谢怀风的称呼还是因为谢怀风问出的问题。
“别处?”谢怀风被路路扶着,用他能走出的最快的速度在曲里拐弯的楼里找着出路。
“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她只吩咐了让我们来这里救你。”好在路路和其他人都记得进来时的路,虽然出了些波折,还是顺利地走了出去。
方才下楼时,谢怀风还沉浸在解脱的喜悦之中,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此时出了小楼,他回头一瞧,才发现这小楼竟有三层之高。毫无疑问,他必然是被关在了第三层。
外头连棵能落脚的树都没有,就算是谢怀风没服软筋散,也不敢轻易往下跳。
谢怀风撇了撇嘴,继续回头问路路:“这是哪里?你们一路过来,花了不少时间吧。”
路路看向谢怀风的眼神有些奇怪:“少爷,这里是鹿州。”
“鹿州!”谢怀风的眼底又一次发起了光,“怪不得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我。”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太过有恃无恐,谢怀风对温霖棐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随口问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们的领主吗?”
这是谢怀风唯一觉得奇怪的地方,按理说有人攻进来,劫走了他,燕婉怎么着也该有所动作才是。可是走了大半天,谢怀风都能看见这院子的大门了,还没瞧见燕婉的一片衣角。
“没有,她好像不在。要不然,就是被其他兄弟拖住了。”路路搂紧谢怀风手臂,“少爷,我带你飞出去。”
冬日的寒风夹带着雪花一齐扑向谢怀风,他的脸霎时变得透红,路路见状急忙道:“少爷,你躲一下。”
谢怀风却浑然不觉,听着路路的话侧了侧脸,问道:“霖棐去了哪里,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温师姐真的没告诉我们,只吩咐我们全力救你出来。”路路带着谢怀风在院子里一起一落,很快便到了大门口。
或许是被半空中的寒风吹的失了神,谢怀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大门走出去的,只听到路路在他耳边吹了一哨,然后将他拽上了马。
寒风再一次扑面席卷而来,谢怀风被吹的清醒了一些。心底的担忧也越发的清晰。
谢怀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问道:“霖棐一个人去的吗?”
路路策马疾驰,一张嘴风就往嘴里灌,呛得他咳了几声:“好像陶少爷也在,身边还跟了个姑娘,不知道是什么人。”
与燕婉的对话一字一句在他脑海中回荡,然而此时的他除了被路路带着飞带着骑马之外,什么事都做不出来。
“他们三个都在,应该不会有事的。”谢怀风默念道。
“霖棐带了多少人?”谢怀风的语气逐渐平缓下来。
路路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道:“除了陶少爷和那位姑娘,好像就没有其他人了。少爷,你先别说话,风雪太大,吸了凉气不舒服。”
谢怀风却管不得舒服不舒服。路路的话外之意,便是连陶珩衍都没有带人,只有他们三个去了。面对的极有可能是燕婉,以及她的一众手下。
要说温霖棐是被骗去的,也不大可能。毕竟她已吩咐了路路一定要将谢怀风救出来,那就证明她知道谢怀风的所在,既然如此,她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去跟燕婉对峙?
第158章 轻敌()
谢怀风心里有个答案,却迟迟不敢去承认。
飞雁山庄的部众能这么快闯进来,又如此顺利地将他一路带了出来,多半是因为燕婉带走了一部分人。而她带走的那一部分人是去对付谁,结果不言而喻。近百人对付三个人,结果更是不言而喻。
然而眼下难就难在,就连路路都不知道温霖棐的去处谢怀风只能在刀子般的寒风里干着急。
与此同时,在炭火充足的暖屋里对峙的几人皆已出了一身冷汗。
燕婉仰脖子仰了一刻钟,此时觉得酸痛无比,好像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脖子。
她动了动嘴,声音有些嘶哑:“几位不会打算就在这屋子里站到天黑吧?”
温霖棐挑了挑眉毛:“怎么?你想出去站着?”
燕婉笑了笑:“风雪势大,吹坏了两位姑娘可怎么好。”
“没关系,既然你想出去,我们就出去好了。免得你觉得我们虐待你。”温霖棐趁势抬手,将眼前有所松懈的三个黑衣刺客击倒在地,而后悠然转身,拍了拍手,“走吧,我们出去。”
燕婉淡淡扫过那地上的三人,又抬起眸子瞧了一眼温霖棐,毫无感情地说道:“多谢温姑娘体谅。”
“不客气。”温霖棐晃了晃手里的银针,对燕婉身后那几人道,“例无虚发哦。”
不知是谁将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温霖棐挑起眉梢笑了笑,推开了房门。冷风和雪花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钻,温霖棐没空去紧衣裳。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堆人,手里执的短刃发出森然的寒光。
在这群人动手之前,温霖棐先发制人开口道:“领主想出来透透气,你们这样堵在院子里,是想闷死她吗?”
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听到温霖棐的话,黑衣刺客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将短刃齐齐对准了温霖棐。直到脖子上架了两把剑的燕婉出现在门口。
擒贼先擒王,温霖棐满意地欣赏着黑衣刺客的反应,心里暗道古人诚不我欺。
温霖棐左右瞧了两眼,接着道:“你们一点缝隙都不留,是打算让领主飞过去吗?”
黑衣刺客敢怒不敢言,直直盯着燕婉许久,才极不甘心地龟速让出了一条通路。
上官令仪和陶珩衍在前面开路,温霖棐则负责断后,手里一把银针晃了又晃,似乎是在跟黑衣人的短刃比谁发出的光更亮一些,当然,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自然是温霖棐赢了。
裴常清不知何时回到了门口,身后的人员有增无减,比来时多了整整两倍。只不过大眼一瞧便看的出来,他带来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有所不同。
一部分是属于夜雨盟的深青色,另一部分则是浅蓝色,独属于飞雁山庄的浅蓝色衣袍,上头绣着飞雁山庄的标志,与谢怀风飞镖上刻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大小有所不同。
裴常清扬了扬手里的坠子,在距温霖棐五步远的地方扔给了她。温霖棐稳稳接住,摊开手心。那是一块类似于虎符的玉符,同样是飞雁山庄的标志,只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半,另一半则在裴常清身边站着的那人手里。
“温师姐。”那人身上所着的衣服样式与身后的弟子有所不同。
温霖棐点了点头:“辛苦了。”这话说给他,同样也说给裴常清,至于后者能不能听出来,温霖棐并不强求。
燕婉冷冷瞧着裴常清和温霖棐身后的那些人,冷笑道:“看来温姑娘是有备而来。拖延了这么久,想必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还得多谢领主大人给我们这个机会。”温霖棐故意把“领主大人”四个字咬的极重。
对于温霖棐来说,燕婉是江湖之中新起的势力。这一点,有利也有弊。燕婉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在饮芳镇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云烟能快速在江湖中立足,又吸引到这么多仇恨,很大一部分,凭借的便是众人对云烟的不熟悉。
温霖棐这一回,却是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
燕婉不会想不到温霖棐有声东击西这一招,鹿州是飞雁山庄的地盘,稍一打听就知道,温霖棐想要调动足够的人手,再简单不过。
可燕婉还是大意轻敌了。她出现在这座院子而非关押谢怀风之处,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她或许以为留下看守谢怀风的那群人可以拦住飞雁山庄的部众,也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留下温霖棐三人吃一顿晚饭。在燕婉的计划里,她考虑到了许多,甚至想到在屋子里埋伏了部下,却没计划到,万一自己输了,该怎么办?
因为她带了足够多的人手,可以不将夜雨盟放在眼里,似乎,也可以不将飞雁山庄放在眼里。她背后的依仗足以让她有这种底气,而这种底气同样也来自于云烟庞大的人数。不过,在鹿州与飞雁山庄拼人数,恐怕有些失算。
飞雁山庄百年基业,岂是江湖中一个新起的势力足以比肩的?从云烟出现在江湖开始,每交一次手,温霖棐便将云烟的招式及弱点传回飞雁山庄,以免哪一日交手时被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第一次与云烟交手的飞雁山庄部众并不会如燕婉预想的一般手足无措,反而是云烟的部众,因为少与温霖棐派去救谢怀风的这支精锐交手,反而摸不清他们的招式套路。
被反将一军的滋味想来并不好受,燕婉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神色逐渐阴沉下来。
眼看着场面功夫做不下去了,温霖棐也不再客气,登时拉下脸来,蔑然道:“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不对怀风下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想与你再有半点瓜葛。”
上官令仪的目光有一瞬的涣散,而后回过神来,接着温霖棐的话道:“劳烦燕姑娘再陪我们走一段。”
现在放人等于放虎归山,怎么也得先走到温霖棐认为安全的地方。燕婉暂时杀不得,否则跟来的部众非得跟她们拼命不可。何况,燕婉背后势力不明,现在对她下手,难保不会惹来什么未知的麻烦。
她们对燕婉说不上知根知底,至少不陌生。万一这领主的位置换了人,还得花时间去摸清那位的行事风格,实在有些不值当。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互放狠话的功夫,裴常清已带着人把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正好将望眼欲穿的云烟部众隔离在外。
燕婉生着失败的闷气,脸险些垮到地上去。本想着即便擒不住这三人,多少也给他们些苦头吃一吃,谁能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吃苦头的人变成了自己。
好在温霖棐看起来真的不想与燕婉再有半点纠葛,那句话之后便再没有理会过她,似乎连嘲讽都有些不屑。
第159章 商量()
在大雪里走了一刻钟左右,温霖棐便恨不得缩成一团取暖,面上却仍是强忍着,直到与剩下的一部分飞雁山庄部众会合。
云烟的部众一直在后面远远跟着,大约是害怕陶珩衍和上官令仪真的一剑要了燕婉的命,因而一直保持着要近不近的距离,那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走在最前面的温霖棐停了下来,上官令仪与陶珩衍对视一眼,封了燕婉的穴道之后,一起放下了剑。
与燕婉多说无益,上官令仪几乎没有任何留恋,扭头便走。从今以后便是明面上的敌人,掺入太多感情在里面,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何况,现在看来,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并没有多深厚。又何必假惺惺地去质问,搞得两人面子上都难看。
风雪越来越大,温霖棐抱着双臂,向后方看了一眼,云烟的行动速度显然受了影响,比之前慢了不少。她极力掩饰着语气里的哆嗦,对燕婉道:“辛苦你再多等一会儿了。”
燕婉身上穿的还是在屋子里的单衣,一路走过来倒没什么要紧,此时冻在雪地里,即便是常年习武,却也有些吃不消。燕婉望着不断向她靠近的黑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如果说前几次是失败,那么这一次就是屈辱。她明明考虑到了温霖棐是在拖延时间,却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此时懊悔并没有什么用,对付温霖棐几人并不是眼下的重点,彻底摧垮夜雨盟,才是重中之重。
燕婉还未着手去查那日与她们交战的人是谁,裴常清便自己带着人上了门,正好省了她一番功夫。只不过……燕婉坐在火炉边,侍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厚披风,忽然听到燕婉自言自语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侍女寻思着燕婉心情不大好,没敢多话,又径直出去了。
门外整整齐齐跪了一排,黑衣白雪,说起来也算是一道风景。此时雪积了一地,已有两个鞋底那么厚。一群人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却不敢移动分毫。见侍女出来了,急忙使了个眼色。
侍女暗自叹了一声,缓步走下台阶,压低了声音道:“领主不知在琢磨什么事,我不敢上前打扰,要不然你们先回去,等晚些时候再来请罪,也是一样的。”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回去了反倒更安不下心,不如在这里等着。”
侍女正要说话,却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在这里等着,也不怕冻坏了自己?”
几人齐齐望去,只见燕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偏着头瞧着她们。语气虽不算严厉,脸上却也没有半点笑容。
燕婉垂了垂眼,睫毛上落了几点雪花,她淡淡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与你们无关,都回去吧。”
台阶下跪着的人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迟疑地唤了一声:“领主?”
“去吧,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其他事,早做准备。小月,去准备晚饭。”说完这句话,燕婉便转身进了屋子。
小月朝地上的几人摆了摆手,低声道:“领主都这么说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又惹她生气。”说罢急匆匆往厨房的方向奔去,留下雪地里的几人互相扶着站起来。
鹿州城内,客栈。
谢怀风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桌的饭菜,满意地靠在另一边的摇椅上,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还是鹿州的饭合我口味。”
“挑挑拣拣。”温霖棐瞪了他一眼,“家里的饭更合你的口味,你怎么不回家?”
按温霖棐的计划,应该在救出谢怀风后马不停蹄的赶回飞雁山庄才对,至少这一夜里不必太过提心吊胆,担心着云烟什么时候会来偷袭。谢怀风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死活不愿意回飞雁山庄,非要先在城里歇歇脚。
看在他吃了一肚子软筋散的份上,温霖棐勉强答应了他。
谢怀风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回家两个字,温霖棐话音刚落,他便如噤了声的寒蝉,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装睡。
陶珩衍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调侃道:“近乡情更怯,怀风两手空空,大约还没有做好回去见姑父的准备。”
“现在知道害怕了。”温霖棐嗤笑道,“早干嘛去了。”
上官令仪听了半天,若有所思道:“我倒是买了些小东西当做纪念,不过,都是女孩子用的,送给男子,好像不大合适。诶,实在不行,送给你娘和你姐姐也可以。”
谢怀风欲哭无泪:“不是因为礼物……”
“行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已让逯路回去报平安了。你要是再拖个一两天,师父说不定火气更大,你自己掂量吧。”温霖棐心知肚明他是因为“少庄主”这件事才不敢回飞雁山庄,大概是想拖久一点,等谢若先的怒火平息下来再回去。
“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谢怀风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说了,你自己没有仔细听,怪我吗?”温霖棐一脸无辜,看向上官令仪和陶珩衍,“不信你问他们。”
两人商量好了般默契地点了个头:“谢公子,你当时正忙着点菜,好像,确实是没注意。”
谢怀风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他沉思了半晌,似乎准备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伸着脖子问道:“珩衍,那个,你和令仪也一起去吗?”
“自然。都走到门口了,哪有不去拜访的道理。”陶珩衍忽然明白了谢怀风的意思,笑道,“我跟小小,可未必会是你的挡箭牌。”
谢怀风垂头丧气道:“能挡一时是一时,好歹看在你们的面子上,爹下手不会太重。”
“可是,表姐可就未必……”陶珩衍欲言又止,表露出的意思却足以给谢怀风浇一盆凉水。
“姐姐忙着婚礼的事情,应该没时间管我。”谢怀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温霖棐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扬声道:“那可不一定。”
谢怀风突然从摇椅上弹了起来,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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