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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庭中有树名望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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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陆越松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但是他没打算躲也没打算采取什么行动,他是真做不出谋逆的事也做不出什么结党扶植势力的事,他只是不想让陆家名誉受到玷污让地下的英灵蒙羞,也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都活在躲藏与屈辱之下。
但是他逃不掉陆轩还有机会逃掉。不论最后结局如何他只想保下陆轩的命,让陆轩自己做个凡夫俗子也好跟着谢贤经商耍心计也好他只想保下陆轩的命。为此他陆越松这几年来一直在借外出征战来刻意疏远自己的胞弟让他与自己的事情脱钩隔离,尽量将陆轩撇出自己的事,同时他也时刻不放松地紧盯着陆轩的功课与训练,只为了以后事发时陆轩还能多些个什么教书先生或者江湖游侠的后路——就算日后真的摘不出去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地任人摆布。
陆越松收回目光再次十分疲惫地闭上眼——他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哥哥,不想着多陪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就算了还老想着以后的覆灭跟凄惨,想着也就算了还不考虑自己能不能留下来,实在是太无情自私自以为是了。
至于季卿,那是个就算你已经把她撇出去了都还会再跑回来跟着你的倔女人。陆越松一开始确实是想过使劲将季卿丢出去或者断开联系的,但是后来想想发现这行不通。
确实是行不通,毕竟季卿骨子里是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咪,认定了人就会一直跟着绝不回头。因此陆越松后来干脆不想了,他决定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就先送季卿下去,等他将后事料理完就下去找她——就算甩不掉也不能让那些污名跟肮脏的手段沾到季卿。
陆越松简直快要被自己的自私无情给恶心吐了。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最后枯的永远都少不了一颗鲜活炽热的将军心
第52章 转机(上)()
第三十九章
绣着金丝海棠的方帕被丢进热水里滚了几滚,浮动的热气扑在脸上化成宜人的暖意,松松垮垮的贴在面颊上让人好生依恋。
谢贤捞起方帕拧干然后小心又仔细地替榻上的季青擦脸,动作轻柔又略显笨拙。
“咚咚咚“
”谢府来人。”
“知道了。”
懒得抬眼去看那被敲的房门,谢贤依旧动作轻柔地为季青擦干净脸,然后才随意的将方帕往铜盆里一丢站起来理一理衣襟开门走了出去。
无视门口目光炯炯的将士谢贤侧过头语气颇冷地对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声道:
“照顾好小姐,注意别让她受寒。”
阿声垂着头喏喏答了句是。
谢贤在季府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是之前季卿感染时疫时住的那个偏院。这个院子地理位置靠季府的后面,虽然格局有些小但是环境清幽舒适,很适合拿来给喜欢清净的谢贤处理事务。等谢贤像往常一样一路旁若无人对左右两个士兵熟视无睹地走进院门口的时候院子的正厅外面已经站满了各地派来的谢家伙计,此刻他们正拘着手排成两排安静沉默的站在已经扫尽积雪的空地里等着他们的公子谢贤。
“公子。”
刚刚坐下就有伙计将已写好条陈的状子递了上来,上面是整页整页需要用谢家特定方法才能破译的乱字。
“放下下去吧。”
谢贤不疾不徐地取下笔往刚刚磨好的墨里蘸了蘸,连眼皮都没有抬。
下一个伙计躬着腰身呈上来一封简报。
“禀公子,这是京城的花庄传来的简报。”
正垂着头查阅账本的谢贤闻言没有停笔,甚至连眼神都没分出来一个,只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讲。”
那伙计恭敬地将简报递上谢贤的桌案,然后才重新躬下腰道:
“庄主说公子吩咐的那几批梅花已经按时送到了各位买家手中,钱也已经收回来了。今年的月季花售卖情况惨淡,甚至有被客人退还的情况。还有就是之前那批因为土壤问题而被山茶花替代的君子兰,庄主说现在已经找到了解决土壤问题的方法,花庄会尽快将其培植出来,请公子放心。”
“嗯,我最近不得空闲,有什么事让他先料理着。”
一边说着谢贤就一边停下笔伸手将在桌边躺着的简报拿了过来,然后随意的往旁边还没有处理的简报堆里一丢。
“是。”
那伙计再次弯腰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谢贤低头看着眼前的账本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刚刚被随意丢进去的简报,或者说,倚梅轩传来的情报。
料理完这些大大小小的琐事之后谢贤有些疲倦的从桌案后面站起来,他一动守在他旁边许久的那些将士也跟着动了动,就跟刚刚睡醒一样。谢贤懒得理这些跟屁虫,他理理衣襟走过去取挂起来的披风,然后一面漫不经心的给自己打着结一面不忘吩咐一直在他桌案前磨墨递书的季府下人:
“帮我把这些简报信件送到你们大小姐房间旁的暖阁里,然后去禀告季夫人说今晚事务较多我就不去用晚饭了,请她跟雀玉姑娘不必管我自己先吃饭。”
那季府下人答了声是然后就抱着一堆信件报告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年关刚过,这两天稍稍回暖但却仍然是可数九寒天的天气。谢贤揣着手一路快速穿过常青藤游廊,寒冷的风扑进他的衣袍披风里,直接就带走了他还没有捂住的那点暖意。
走进季青所住的院落谢贤首先是去看了看卧病在床一直未醒的季青——自从那天因罚跪而寒疾发作被李思敏用天续丹勉强救回一命后季青就一直没有醒来,就连气息都是时强时弱很不稳定。
谢贤推门进去时阿声正在给季青喂糖水。因为怕季青染上自己身上带的寒气因此谢贤进门后先在帷外的炭盆旁边站着烤了一会儿,隔着几层微微飘动的杏黄色薄纱帷幕谢贤目光安静又幽深的看着床榻上的季青,唇角带轻笑。
等阿声给季青喂完糖水谢贤身上的寒气也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阿声一手端着药碗跟糖水碗一手撩开帷幕循着礼数低低叫了声公子让谢贤进来。谢贤走进去时看了一眼垂着眼眸面色忧愁的阿声,十分真挚感激地对阿声道:
“谢谢,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阿声听完一愣,随后将头低得更深,她抽了抽鼻子,依然按着礼数答道:
“阿声份内之事,公子言重了。”
语气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心酸。
谢贤心知阿声心系远在西北不知生死的张海清,也知道阿声在暗地里眼巴巴地等着他带回从西北传来的字笺或者信件,但是他们现在确确实实是断了联系的,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也无法在那一堆想送却来不及也无法送出去的信纸上多挪出一个地方来询问一个副将的生死——这是没办法的事。
“公子若是无事吩咐那阿声就先下去了。”
“嗯。”
得到应允的阿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后就端着东西退出去了,拉门离开的时候谢贤看到她微红的眼角里还有没来得及落下的泪,委屈而心酸。是啊,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所有人都有倾诉跟寄托的对象,只有这么一个小阿声谁都没有谁都不能僭越依靠,就连那个没见过几次面却说着喜欢自己想要娶自己的张海清都是生死未卜不在身旁,到底是太沉重孤独了。
谢贤头一次想要为张海清祈祷,祈祷这个行走于敛寒营暗部的副将能够足够幸运地活下来娶到小阿声。死别实在是太过绝望悲惨的事情,这个观念在谢贤经历了跟季青几乎是死别的时刻之后就变得越发明显坚定了——他以前一直以为生离才是最痛苦折磨人的。
走过去轻轻探了探季青微凉的额头,谢贤坐在床榻边看着季青沉重心酸的叹了口气,他喃喃道:
“别这样对我青儿,醒来吧,谢贤求你了。”
第53章 转机(下)()
探过季青后谢贤就径直去了隔壁的暖阁,顾不上解下身上的披风谢贤就开始在那一堆码得漂亮的简报里翻找起来,眉头深锁。
整座季府只有这个与季青闺房相连的暖阁是没有被监视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季青病重根本不允许无关紧要的旁人进入惊扰,相连的暖阁都不行。一开始的时候刘非寻是不允许排除这间暖阁的,但是由于季青是真的病重不能受寒受惊扰又加之正在昏迷实在是需要人照顾,这才让刘非寻不得不松了口,虽然松口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于谢贤手上的谢家对江国的影响实在太大。
但这间暖阁也不是你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的。阿声一介不识字的婢女还好,毕竟她什么都不会。但谢贤就不行了,只要他在暖阁里待够半个时辰没出来就一定会有将士推门进去查看并将包括墙上的字画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
桌上的烛火有些异常地抖动了两下,晃碎了室内的一片宁静。感受到身后来人的谢贤头都懒得抬,他一边双手快速翻找着简报一边压低声音对潜进来正在仔细观察周围的贺星雪道:
“贺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救人?”
贺星雪的视线缓缓扫过房梁,她压着声音不疾不徐地答道:
“得等季卿到京城才行。”
闻言谢贤扭过头几乎是有些愤怒的看着贺星雪,他手上拽着刚刚找到还没来得及焚烧的简报。
“等她到京城?你不是派人来跟我说解药已经找到了吗?”
再拖下去季青可能就要被他们折腾死了。
“解药是找到了但是时机不对我们还没有救人,只是偷偷派人把解药送到了刘辉手上,而且刘辉回朝那天必须有人在宫里看着刘非寻,否则他极有可能被直接暗杀灭口。”
“那你那些安插在宫里的倚梅轩眼线呢?那个王妃岂不是比季卿更合适守着刘非寻?”
“你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十个倚梅轩眼线的身手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季卿,到时能挡得过孙尚志派去的杀手吗?谢家的资产到底是不是你挣的?”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非要去培养些个身手一般的卧底?!”
一边说着谢贤就一边将手上已经点燃的简报丢进地上的炭盆里,他盯着那一窜一窜的火苗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团怒气也在左一下右一下地弹跳着想要从胸口里炸出来。
“倚梅轩的人是集训,你以为谁都跟季卿一样同时有季忠臣跟李思敏手把手地教?”
贺星雪十分嫌弃的看了眼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咬牙切齿的谢贤,对他那难得一见的怒气简直不屑一顾。
“更何况安排在宫里的人主要任务是搜集情报又不是进行暗杀,在技能训练上自然是以便于行事的轻功为主,过多的动作跟杀戮只会让自己更容易暴露。”
“所以季卿就不怕暴露?你这样要是被陆越松知道了怕不是要被他打死。”
正悠哉地坐在花梨木椅上翻看谢家简报的贺星雪听到这句威胁后非常为老不尊地对已经是咬牙切齿到腮帮子快被咬烂的谢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将手中的简报丢回桌上然后看着谢贤低声娇笑道:
“谢公子现在护内心切我很理解,只是这大局您应该也看得明白,这局面可不是你担心一个人就可以随意改变的。现在我们的计划需要最大程度上保证顺利,而季卿是我们目前能够调动的最能在当天保证刘非寻安全的人,您是个明智的商人,自然也明白货物的安全才是盈利的基本。”
炭盆里的简报已经烧成了一堆飘着火星正轻轻在空气里不安浮动的细灰。谢贤抿着唇盯着笑得一脸柔媚风情的贺星雪觉得非常头疼懊恼,于是他打算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上。他冷着张脸语气冷硬地问道:
“那你们怎么让季卿在当天进宫?”
闻言贺星雪嘴角的盈盈笑意越发柔媚,她伸手扶了扶发鬓上精致的蜻蜓玉簪,十分笃定地说道:
“她不必在当天进,因为她这次进宫述罪后根本就不可能再出来。”
“哦?因为她要做那个可以同时牵制陆府与季府的人质?”
谢贤整理着那堆简报有些讽刺的挑了挑眉,眉宇间还萦绕着未散尽的不悦。
“刘非寻若真这么做了恐怕陆越松知道后就是不反也要反了。”
“那就是陆公子考虑的事了。”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贺星雪眼波暗转,抿着一丝甜媚的笑意看着谢贤道:
“宫中传来密报,刘非寻打算在下个月初二的祭天仪式上宣读刘辉因年老病重传位于他的假圣旨,那天正好也是他摆宴宴请求和使团的日子,我们打算在那天行动。而谢公子你要做的就是跟陆轩季明清一起死守季府,那一天我们所有的力量都会集中在皇宫周围,所以若是公子你守不住的话那可就是真守不住了。”
听到最后两句话一直盯着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的简报的谢贤十分虚假敷衍的呵呵笑了两声,头都不抬。
“这个就不劳贺姑娘操心了。”
说着谢贤又冷笑一声接着道:
“看来刘辉也不打算对刘非寻这个儿子手下留情了,呵,在天下人共睹的祭典上揭发刘非寻假传圣旨、拘禁皇帝、试图篡位的事,恐怕皇帝自己都救不了他。”
贺星雪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后站起来打算离开。她谨慎地扫了眼紧闭的房门,伸手抽出之前一直悬挂在腰间的细鞭。
“这些我管不着也没兴趣,我话带到了,告辞谢公子。”
说完她就把长鞭一甩踩上房梁潜出了,纤细的身影灵活敏捷宛如一只夜行的猫。
刚走没多久就有人从外面闯进来检查房间。谢贤心情非常不好因此脸色也是极差,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那副风流潇洒的闲散模样。那些在屋里检查东西的将士见谢贤待他们的脸色更糟更冷峻于从前便也不怎么敢在谢贤眼皮子底下待太久,匆匆看过两眼也就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带帮脸色不善的谢贤拉上了门。
静坐良久,谢贤疲倦又沉重的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披风都没拿,直接就走过去伸手推开正房与暖阁的隔门进了季青的卧房,轻轻在季青额上落下一吻后谢贤疲倦不堪的倒在了季青房内的一张小躺椅上——每天晚上谢贤都是睡在这张小躺椅上陪着季青,从黑夜到黎明。
“快醒来吧青儿。”
说完谢贤就沉进了梦里,眉头深锁。
第54章 乌尔图索(上)()
“季小姐请下马吧,殿下还等着见你呢,皇子面前就没必要摆什么官家小姐的架子了。”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我还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
懒待去看那传令使刻薄又恶心的嘴脸,季卿拢紧自己的斗篷面若寒霜的抬步朝那即使是在冬日的冷寂萧条中都依然雄伟富丽的皇宫,心内厌烦排斥至极。
赶路九天,从苦寒西北到富庶燕京。一路上季卿简直是受够了这些仗势欺人的传令使,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忍住心里那股直接甩剑让他们一了百了的想法。当然,这些人模狗样的传令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捉弄欺侮季卿,只是言语上多有不敬。
跟着前面引路的两个太监慢慢走了好一会儿后季卿便觉得不耐烦得紧,她不是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这种转来转去都是差不多景致的四角囚笼。
一路走来宫道上都没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冷清的寂寂长道上只有檐角积雪融化后滴水下来的噼啪脆响,孤孤单单又凄凄惨惨地回应着这重重富贵下的寂寞清冷。
“连见个没有诰命封号的官家小姐都要遮遮掩掩地走偏僻官道,刘非寻还真是心虚得厉害。”
季卿一边这么大逆不道的在心里想着一边面色平静装模作样地跟着小太监慢慢走,重重叠叠的朱瓦飞檐在她头上走过一格又一格,直到她来到刘非寻所待的议事殿前才定住。走在季卿前头的小太监转过身来躬着身行了一礼诺诺道:
“议事殿到了,奴才要进去向殿下通报,还请季小姐在外头稍等片刻。”
“嗯。”
看着那小太监快步走上台阶往那富丽堂皇的门口走去季卿就觉得一阵烦腻,她不耐烦的将目光上移十分无聊的看着头上的“议事殿”三个大字。
“越松来过这里那么多次肯定很熟悉这三个字,不知道他能不能写出跟这个一样的来,唔,下次得让他试试。”
想着想着季卿就难免担心起来,她都离开九天了,父亲哥哥跟越松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好吗?
“奴才见过世子。”
正当季卿出神之际旁侧的小太监就突然跪下身去朝身她后深深行了一礼,口中颇为惧怕的喊着世子。季卿被这一声喊得有点懵,她一边回头一边疑惑纳闷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柿子?”
当然不是柿子。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胡人服饰,肤色略深的男子。季卿微侧过身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来人——五官深邃英气却又显粗犷冷硬。大概是之前令上所提及的胡人使团里的人,啊不,是世子。
“季小姐,殿下请您进去。”
收回目光,季卿十分冷淡的冲那小太监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进了议事殿。
“世子请稍等,殿下现在有些事要处理……”
这是季卿走进大殿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事实上季卿并不是在如自己想象中那样一上一下威严肃穆的正殿里跟刘非寻对峙——是在莺莺燕燕软香温玉的偏殿里。
前面的侍女刚挑起垂帘季卿就感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裹携着甜美厚重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季卿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她现在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偏殿里仍然还有两个容貌娇美的姬妾正陪侍于刘非寻左右。
“殿下,季小姐求见。”
“进来。”
闻言那打帘子的侍女垂下头轻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季卿抬抬下巴抿紧唇,抬腿走了进去。
第55章 乌尔图索(下)()
一直萦绕于鼻尖之上的脂粉味突然就浓烈起来,行事清简惯了的季卿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气息——太混浊了。不动声色地收敛下鼻息,季卿提起裙摆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嘶哑着嗓子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民女季卿,拜见大殿下。”
没有回应。跪着的季卿规矩的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等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到刘非寻随意而轻蔑地说了声起来吧。
可以说非常恶心了。
站起身抬起下巴敛下眼帘,季卿那张方才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的昳丽面容在这一刻直接撞进了从方才一直到现在都是漫不经心的刘非寻的眼里。
端着酒杯的刘非寻愣了愣,心想难怪陆越松这么个冷淡疏离的人会那么喜欢这个季卿——光从容貌上来讲确实是当得起陆公子的青睐的,虽然这个声音可怖了些。放下手里的杯子,刘非寻微眯着眼笑着问道:
“听说季姑娘最近去了西北,怎么?京城不好吗?”
“京城自然是好的,民女只不过是忽然想去西北玩玩罢了,劳殿下费心了。”
季卿依然垂着眼帘微抬下巴,语气不咸不淡。
“噢,那在西北可有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闻言季卿很是倨傲的冷笑了一声,反问刘非寻道:
“殿下既然知道一个小小的民女去了西北那总不会不知道她去是做什么的吧?没错,民女确实是去了拒狼关见了陆将军当了军医,噢,顺便还体验了一下胡人的蛮横粗犷跟西北的鹅毛大雪,除了进军营当军医没有上报之外季卿自问并没有什么妨害到国家或者殿下的举动,而且当时陆将军为西北守军的主帅,定下一个军医这样的小事应该还能做主吧?”
季卿抬眼目光冷锐地扫向刘非寻,浅笑着接着说道:
“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闻言刘非寻几乎是被气得微笑了出来,他死盯着季卿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以为你有陆越松就万事大吉了吗?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了。”
无所畏惧的对上刘非寻的视线,季卿伸手随意拉了拉自己微微敞开的斗篷,语气冷淡无比。
“起码在我当上军医并且回来之前他是,而且皇帝陛下绝不会因为这么一桩只不过是在职权之内任命一个军医的小事而去浪费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我入军当军医时陆越松有权处理我的事并且可以选择不把这种小事上报给朝廷,或者说刘辉知道。
坐在软榻上的刘非寻脸色有些难堪,他倒是没想到季卿会是这么一个性情清高冷傲的人,除了那一点君臣客套之外连多余面子都不肯给他。
刘非寻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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