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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鸳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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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夕和将军，这件事，恐怕也不简单。”
秦夕和突然又站起身。
“或许，我们可以跟朱正熙谈判。让他先放了那些老老小小的，只要能救得了一个，就算一个。我想他也不至于，会让人诟病，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朱正浩本来是坐着的，现在他站起身了。他的眉头依然是随性似地，皱了一下。
“谈判？”
“是。”
朱正浩走到窗前，用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留在秦雪清的眼中。
“只怕，朱正熙的想法，就是要，以叛国之罪，行灭门之罚。如果他原本不是这样打算，就不会有他已经有了的那些行动。叛国，那可是灭九族的罪罚。这样，我们能救得了谁？”
“岂有此理！”
又是一声震天的响声。秦夕和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圆桌面上。
第398章 飘絮浮沉雨打萍下（）
如果连谈判都不能，那可见，这恨，有多深了。
秦雪清心里不得不这样想。她想起，那天，在集思楼，朱正熙也对她说过的话。
跟我回去。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切还如原来那样，不会改变。
战争不也是你所讨厌的？停止了战争，什么事情都可以按部就班，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太和殿，乾清宫，坤宁宫，这些地方都是你我共同拥有的，整个宫殿，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们还是可以锦瑟和鸣，龙飞凤翔，凤凰于飞。
这些话，像一道道箭似地，穿过她的心房。这就是他的说法，在说这些话的不久之后，他重伤了她的三哥，捕了她的一干亲人，让她，痛彻心扉。现在是不是，如果她和二哥，也不幸被捕了，那么，满门抄斩，就势在必行了？
接下来，朱正浩和秦夕和的对话，她都听不见了。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所迷乱。然后，他看见朱正浩和二哥，对她说了什么，他们说完，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前庭的厅里。她仍然茫茫然地，不知所措。
“娘娘……”
她终于听见声音了。
“小喜子？”
她见着小喜子，跪倒在她的面前。
“你做什么？”
“娘娘，其实……”小喜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其实……奴才在宫里的时候，太上皇就召见了奴才，是太上皇，让奴才……出宫的。”
小喜子匍匐在她跟前，动也不动。
“原来如此，让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忠心，想跟着我，原来，也不过是人家的走狗。”秦雪清用了很重的口气，带着愤怒地，伸手打了小喜子的头一下。
“不，不，不……娘娘，您要明察呀，奴才原本就想出宫的，可是，太上皇也不知道怎么就了解了，才会召了奴才，带话来的。”
“他让你带话来？”
“是。”
秦雪清抓着小喜子的衣裳，把他拉起。小喜子苦着脸，还是跪在她面前。
“什么话？”
“太上皇说，他……不会对娘娘，赶尽杀绝的，只要娘娘，你愿意回去……”
你会放过我哥哥吗？
我可以不杀他，但是，我不能任他，为所欲为。
那么，朱正浩呢？
只要他也放弃，从此逍遥人间，我并不介意他当个闲散宗室，甚至，可以给他礼遇。
秦雪清回忆里，记录着那天集思楼里，朱正熙的原话。突然，她又听到小喜子的声音。
“娘娘……”
“怎么？”
“太上皇还说，皇上……呃……就是……”
“成儿！”秦雪清拍案而起。
“对，对，对！太上皇还说，娘娘一定，也想见到皇上……”
不管是他之前说的，还是小喜子带来的，还能信吗？
迷乱，迷乱……
但是，不信，就少了一丝希望。
窗外的雨，停了。
第399章 夜半清溪梦里身上（）
猜心，让一直以来的所有心灵都疲惫不堪。秦雪清看着眼前依然跪在地上的小喜子，她有些恍悟。
既然朱正熙能够让此人出宫传讯，那么，他应该知道，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但不管如何，她的家人，甚至包括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孩儿，都在他的手中。
是不是他早就已经掌握好一切，如果这样，她是铁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从原来，朱正浩自认为的平叛，到后来，他把朱正浩也打上了造反的印记，这一切的谋划，朱正熙，都是深谋远虑的。
二十年的忍耐，就是这样的一朝一夕的反扑。从前的一心，到如今她也不敢相信，这种隐秘的情感，到底是真是假。
秦雪清看着屋外清凉的天气，雨后的天，漂浮着团团的黑影。那些黑影飘动，似是那么地诡异，变化多端。乌云依然覆盖的天，预示着这种不好的天，将会持续。
秦雪清看着天，慢慢地变黑了。城堡里静悄悄的，四周都没有人。她拐到马厩处，看见了那里栓着的马匹。她解下一匹黑马的绳子，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马儿移动着蹄子，晃头晃脑。她牵着马儿往后门走。
出了门，就是山路了。这里的机关她还算熟悉，她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摸索着前进。山路上也静悄悄地，除了马蹄踏地的声响，偶尔的几声鸦叫，草丛里飞出了一些扑腾的飞虫。
远远地她可以看见朱正浩的军队扎营的地点，在半山到山脚下。黑夜掩盖了那些帐篷和篝火，她只庆幸她的马蹄声和军营中的声响混杂，并没有惊动什么人。她一路牵着马，就快要到山脚了。
嗖嗖几声，有飞箭在眼前飞过，刺进了身旁的树干。秦雪清的黑马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前脚扬起，啼鸣了一声，在原地转圈。秦雪清抓着缰绳看着马儿似慌张一般地乱窜，她被拉着也在原地打起了圈儿。她的力气敌不过这马儿，马儿就快要挣脱她，将她手上的绳子拉扯得很大力。接着，马儿撒开了蹄子，向前跑去。秦雪清的手来不及放开，身子被拖着在地上扯了好几米远。等她放开缰绳，眼睁睁地，看着马儿向前跑，马蹄声惊起了草丛中的飞鸟。然后，有些黑影在草丛中窜出，跑到她身边。红艳艳的火照在她身上，热辣辣的温度让她感到周围一片炙热。她睁不开眼睛。
黑影儿在她周围，像凝固了一般地，没有动。有片刻之后，一个人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秦雪清看见那本来被吓跑的黑马儿，被一个兵士骑回来了。她身上有被地面摩擦拖出的伤痕，那些伤痕渗着血，血丝染红了她的白绸布衣。
在火光中，她看见，抱着她的人，是朱正浩。
第400章 夜半清溪梦里身中（）
在榻上坐稳了，那主营帐里的火光又亮了些。火盆里的火显然刚刚换过。朱正浩挥手屏退了手下，营帐里，剩下她和朱正浩两个。
秦雪清看见他的眉头紧皱，盯着她看得有些焰火嚣张地。他伸手，慢慢地拉下她的外衣。秦雪清用手挡住，却被他推开。他掀开了她的外衣，查看着她的伤痕。
“还好，只是伤了皮肤。而且，山路泥泞，碎石都埋在了泥中，才避免了更大的伤害。快，把衣服脱下，换上这个。”他将一身男装扔给了她。
他似乎没有转身的打算，秦雪清盯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终于，还是转身，背对着她。她抖开衣裳，迅速地脱衣，穿衣。那衣服很宽很大，她用皮带扎起腰部，还显得那衣服中间多了许多间隙。她梳理着有些乱的头发，将之在头上打了髻。
“好了。”
秦雪清看见他转过身，只是看了她一眼，扑哧笑了一下。这是一瞬而过的笑容。他后来，抑制住了这一股笑。他向她走近，摸出一个银盒。
“擦擦那些伤口，可以好得快些。”
秦雪清接过银盒，打开，闻到一股清凉的味道。
“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
秦雪清在榻上坐下，背对着他坐着，伸手，弄了药膏，摩梭自己的伤口。
“告诉我，你这是做什么？”
秦雪清听见他的问话，停止了动作。
“我想，朱正熙应该知晓我们的位置。他之所以没有动静，肯定，在等待着什么。”
那些药膏，涂在身上，凉意传遍全身，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朱正浩的话在背后传来，秦雪清感到浑身都寒冷着。
“他一定在等着你去自投罗网，而你，始终还是想去见他，是不是？”
秦雪清感到有一股压迫的力量，来到背后。她见着一双手从她的肩膀两边，伸到她的胸前，那手顺着衣裳的边缘折叠处，伸进了她的衣裳里，然后，在她的身上的伤口处，慢慢地，轻抚。他的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他的身子，紧挨着她，坐下。
“如果你是为了救你的亲人，才去找他，那么，这想法行不通。如果，你只是为了见他而回去，那么，我无话可说。”
这样的姿势，让她几乎依偎在他的怀中。或者可以说，他用怀抱，禁锢着她的身子。
“小喜子说，是朱正熙让他来的，还带了话来。”秦雪清稍缓了气息，慢慢地呼气。“我想看看我哥哥们的情况，也想知道，成儿到底被他弄在什么地方。”
第401章 夜半清溪梦里身下（）
不要去冒险。我们现在完全不清楚朱正熙的情况，这样贸然行动，只能让我们的制肘更多，更加不利于情势的发展。
这是最后朱正浩的终结。他在听了秦雪清的话之后，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只是转过她的身子，扯开她的衣裳，仔细地擦看那些伤口。这个过程任凭秦雪清的挣扎，他执意妄为。
秦雪清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用指甲抠着他的皮肉。
“我们什么都不做，难道，要等着他杀了人，才来后悔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被平白地冤屈而死，就算这不是办法的办法，也要尝试一下。”
“尝试？你认为你回去了，他就会回心转意，不再追究任何事情了吗？”
秦雪清看见朱正浩，被她抠得红红的皮肤，她心如刀割地痛。
“我没有这样想，但是，我可以，为我的家人，争取到最好的出路。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们万一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她看见他的眼里，慢慢地，有轻雾迷蒙。他的眼神变得温情脉脉。他紧紧地抱着她，按着她的身子躺在榻上，然后，自己躺在了她的身边。
“为什么你总是有那么多顾虑？有时候我会想，到底，我的爱在你心里，有多重的份量？我这样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我竟然，从来就没有犹豫过，去帮你解决你所有的难题。”他的手臂更加地拥紧她。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做事情了吗？至少，我们不是无所作为的。”他靠近了她的耳。“朝廷里现在还是有我们的人的，他们会力争保住你的家人，在短期之内应该可以出现转机。你首先不要想太多，养好你的身子再说，至于你的哥哥，我也分析过了，你大哥一向在朝中就人缘不错，应该不至于会被朱正熙下毒手的，我想，朱正熙真正恨的人，也许只有你三哥。成儿是他的亲身骨肉，他不至于会做伤害自己孩儿的事情。至于他为什么要拉成儿下马，也不过就是为了，这后来的事情发生而做的最好的安排。毕竟有成儿在，他没有理由动你们秦家的人。他捏造了承恩皇帝失踪的事实，就等于排除了对你们秦家的保障。等他事成之后，他会让成儿平安地回来的。他也会有所交待的。”
是吗？真是他说的这样？
这个营帐里有些冷。火盆里的火光，开始慢慢地熄灭。直到，天边，又出现曙光。
秦雪清从他身边起身，看见了阳光。天晴了，天气转好了。营帐外面有影子。秦雪清掀开了帘子。
“做什么？”
那人有些惊愕，但是，还是很快有了反应。
“京城里有密报。”
“什么密报？”
“京城里张贴了皇榜，今天午时三刻，于午门，通敌卖国叛臣秦晚舒，斩首示众。”
第402章 沉阴结恨兴迂回上（）
风儿呼啸着在耳边，马蹄声强烈地回响在山间，即使颠簸让她头脑有些发昏，但是她打起精神，强烈的意志力让她奔向前方。背后有与这马匹一模一样的蹄声，在紧紧相随，她并不介意他的追赶，她现在想到的是，什么时辰了？这是什么时辰了？在她回到京城之前，她可以赶得及吗？
马儿在狂啸，突然间像失去了平衡一般，蹄声杂乱，往一边倾倒。秦雪清随着马儿倾倒的方向在向下，她意识到这马儿是受到伤害了，而且很快就会把她抛在地上。她紧紧地抓着缰绳，踩着马鞍在马儿坠地的时候跳离了马儿的身体，缰绳仍然将她抛出了几米远，但是马儿的身体在她身边摩擦着地面，她跟着这震动摔倒在地上。马儿在地上嘶鸣，脚上插着木箭，血从马儿的伤口流出。她放开了缰绳，翻滚了几圈，缓和了这从马背上摔下的冲击力。
这里已经是山脚的大路了，她眼见着滚到了林边。然后，后面紧随的人骑着的马匹在她身边跑过，有人过来一把就拉起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人瞪着通红的双眼怒气冲冲地拽着她。秦雪清抹了一把被灰尘蒙上的脸。
“你这样是不是想摔死我？”
“你以为现在去，就可以赦免秦晚舒的罪责？你太异想天开了，今天，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样，他都必死无疑。”
朱正浩依然拽着她的衣裳，双手压制住她扭动的身体。
“就算这样，我也要去问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
秦雪清看着刚才朱正浩骑着的马匹在原地等待着，她甩开他的手，跑向那马儿。但还是，被他扯住了。
“朱正熙是铁定会杀秦晚舒的，这是他所有恨意的归结。如果你现在去，于事无补，还会让我跟你二哥也什么事都做不了，你明白吗？朱正熙是要你回去，但是他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三哥死。”
他的眼里有积怒的火星，秦雪清感觉他拉着她的手，捏得死紧。
“那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就放任着他杀我哥哥吗？”
朱正浩的气息似乎有些缓和了，他拉她的手的力度也开始减弱。她扯着她的手，将她往前拉。
“如果非要去，我跟你去。”
他抱着秦雪清，将她抬上了马背，自己纵身跃上马。马儿摇晃了几下，鸣啼一声，奔向前。
马儿继续在奔跑，秦雪清在马背上颠簸，她转头，看见了一张坚毅的脸。
突然，她伸手，拉扯着缰绳。马儿顿时像受惊了似的摇头，步伐开始凌乱。朱正浩为这突然而来的动作也有些慌乱。秦雪清紧紧将缰绳往后拉，马儿的惊吓程度必定已经到了极点，那马蹄声乱成一片。路边的崎岖不平，让马儿的身子开始倾斜。秦雪清随着马儿的倾斜往下倒，这一次两人，都倒在了路边，翻滚了几圈。马儿歪歪斜斜地乱踏着步伐，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停下。
朱正浩就躺在她的身边，秦雪清掰开他压制住她的手，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尽全力地砸向他的头。朱正浩对着这突然的袭击毫无准备，痛呼出声。秦雪清看见了鲜血，从他的头上流出。她随后捏紧石块，爬起身。
“你不能去。你去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她的手颤颤地，向后退了几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她扔了石块，往那马儿停驻的地方跑去。
“你站住……”
这是秦雪清爬上马背，最后听到的，他轻若蚊呐的话。她缰绳一拉，呵斥一声，骑着马儿，往前跑。
他头上流下的鲜血，让她眼睛模糊，看不见前方。但，她听着风儿继续在呼啸，却顾不了许多了。
第403章 沉阴结恨兴迂回中（）
在接近城门的地方，秦雪清下马。她只身走近城门边，看到了墙上的皇榜。
什么时辰了？什么时辰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顶着烈阳，看见那行刑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烈阳已经在她的头上，用热辣辣的光芒，照着她的恐惧。她没看见秦晚舒。大概是，人犯还没押解到场。她深深地缓了口气，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在前方监斩的人，居然是，朱延禧。
这是不是直接证明了，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刑罚？
她跻身进入了人群，站在了人群中的最前面。士兵的刀，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我要见朱延禧。”她出声，然后，看见了那前面的两个兵士，一脸愕然，面面相觑。
“干什么？”那兵士瞬时回应。
“我要见朱延禧。”她提高了音调。然后，双手支开了那刀，只身往前走。自然，那两个兵士加快了脚步，挡住了她。
“私闯刑场，以死罪论处。”那两个兵士吼了她一声，明晃晃的刀剑在她面前晃动，兵士掐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朱延禧。”秦雪清大喊一声。她看见了她面前不远处高台上的人，目光射了过来。朱延禧应当已经看见她了。她看见他走下高台，向她走过来。直到她的面前，她看见的是朱延禧紧皱的眉头和一样愕然的表情。
“放手。”一声轻声，令下，那兵士放开了掐住秦雪清身体的手，退后。朱延禧面无表情，看着秦雪清在他面前，瞪着他。
“带我去见你父皇。”
朱延禧依然面无表情。但，他已经转头，向背后的手下示意。手下应声而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了骚动。秦雪清见着押解秦晚舒的囚车，从远处走近。她看见了鲜血垢面的秦晚舒，浑身也是血迹斑斑。等囚车到达，人犯从车上被拉下，秦雪清看见了那满身的血，身上有些地方还在血流不止。秦晚舒被拉到刑场中，跪倒在场中央。秦晚舒的脑袋一直耷拉着，或许，并没有看到也是站在场中的她和朱延禧。
秦雪清咬紧牙根，胸中积满悲愤。
“你们竟然这样对待他！”她把眼光加注了愤怒，射向朱延禧，狠狠地瞪着他。朱延禧依然，面无表情。但这时，朱延禧抬头，看了看天。
烈日当空，照着场中的每一个人。秦雪清看见围观的人群，也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等了有大约半个时辰，那朱延禧的手下，跑回来。他与朱延禧耳语，然后，朱延禧对她，行礼。
“请。”
秦雪清看见朱延禧弓着身，等着她往前走。秦雪清走到场中央，握住了秦晚舒的肩膀。她抬起秦晚舒的头，看见了他流着血的脸庞。
“哥哥。”
秦晚舒的表情，似乎有些触动。他本来耷拉的脑袋，向上晃了晃。但，干裂失血的嘴唇，根本动不了。
秦雪清的悲愤，灌满了胸腔。她放开了握住秦晚舒肩膀的手，拉起自己的袖，擦去他脸上的血。秦晚舒的脸，在慢慢的擦拭中，显出了苍白。
“哥哥……”
秦雪清噙住眼泪，咬了咬牙，起身，大步走开。
第404章 沉阴结恨兴迂回下（）
十六人抬明黄鸾凤呈祥软轿，软轿周围跟着十六宫女太监，还有十几侍卫前后护驾，秦雪清也没想到，这就是来接她的排场。进了禁城，他们直接就将她送到了和鸣殿。宫女们呈上了沐浴用具，让她沐浴更衣。
“搞这些名堂作甚？”秦雪清压住了心中的愤慨。
朱红织金秀凤金丝霞帔大袖衣，红罗长裙，龙凤饰佩，软底丝绸牡丹凤饰绣鞋，玉手镯，珍珠链，翡翠佩。宫女们捧着这劳什子站在一旁，并没有多言语。
“请娘娘沐浴更衣。”还是这一句。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太监，弓着身子对着秦雪清，像解释一般地说道。“太上皇在等着，请娘娘宽心，正装之后，奴才即刻领娘娘到殿前。”
“见你们太上皇要如此？”
老太监没有说话，但那姿势依旧。
秦雪清看看外面的天，烈日让她心头忍不住地慌张了。她知道，时辰不等人。她甩了甩衣袖。
“要弄就快些。”
老太监对那些宫女挥手，自己退步，掩门出去了。
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秦雪清终于正装完毕。她看见自己红扑扑的脸，真不知道是这屋里的热气熏出来的，还是，那愤概，已经让她义愤填膺了。
那等在屋外的老太监领着她，走近了养心殿。隔着纱窗，秦雪清看见朱正熙，正坐在案前，手捧着书。他看见她跨步进了殿内，放下书，向她走来。他穿着金线明黄九龙式龙袍，双眼看着她，像凝聚了神气。他向她伸出手。
“来。”他的手拉起秦雪清的手，拉着她，回到了他刚才的座位上，按着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他抚摸着她的头饰，衣裳，还有，脸。
“清儿，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真好。”他按着她的头，将她抱着，拥在怀中。秦雪清微微皱眉，头搁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银发，飘荡在她的眼前。
“回来了，就好。以后，这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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