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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鸳梦-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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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就好。以后,这里,是我的,也是你的,这也没有变。甚好。”

    秦雪清挣脱了他的压制,皱着眉看着他舒畅的神情。

    “你知道,我来,是要做什么的。”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股若有似无的笑,却一瞬而过。

    “现在不提这个。”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舒畅。

    “我来,就是想请你放了我的哥哥们,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秦雪清干脆地,开门见山。

    “条件?”他微笑。“我不和你讲条件。”他也很直接地回答。

    “不讲条件?”秦雪清用怪异的表情,看着他也怪异的微笑。“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秦雪清推开了他抱住她的手,站起身。“我哥哥之前出关,与喀尔喀有接触,那是我默许的,我还给了他出关的密旨,你现在这样说他通藩卖国,这不是信口雌黄,捏造事实吗?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这时,那老太监,在门口,轻轻地,敲门。朱延禧就站在门外。

    “太上皇,瑞桢王来了。”

    朱正熙拉着秦雪清,在他身边坐下。

    “进来。”

    “父皇。”朱延禧进门,拜倒,捧着一卷书卷,口中念念有词。“人犯已经伏法,这是刑部呈上的宗卷。”

    “拿来。”朱正熙伸手。

    朱延禧呈上了宗卷。他刚才的话,秦雪清也听到了,这如,五雷轰顶。宗卷被打开,是关于秦晚舒,“通藩卖国”的所有文书。

    “好。收起。”朱正熙收起宗卷,再次递给朱延禧。

    “是。”朱延禧应声,对着朱正熙点头示意,转身走了。

    “你听到了?人犯已经伏法。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五雷轰顶,这让秦雪清全身麻痹。

    “你的意思是,我哥哥,已经,斩首了?”

    “是。所以,我说,没有条件可谈。”

    “你……”秦雪清伸手,下意识地,打了朱正熙,一巴掌。她看见他瞪着圆圆的眼,站起身,伸手抓住了她的双手,捏得死紧。他突然把她压制在身下。秦雪清扭动着双手,挣脱了他的束缚,她伸手拔下她头上的金簪,下狠心,对着面前的人,刺去。金簪没有刺进他的身体,但划破了他的衣裳。她看见鲜血在他的手臂上渗出,他的眼瞪得及其地大,眼里也似冒着火焰。金簪在滴血,她看着他的血,突然觉得很畅快。他复又压住她的手。他们彼此看着对方,那眼里都存在的怒火似要将四周燃烧殆尽。他整个身子都压上来,让她纹丝不能动弹。

    门外的守卫都跑了进来,朱正熙看了他们一眼。下令。

    “将她,关进大牢。”

    朱正熙起身,拉起她,再次将她困在他的怀抱中。

    “你听着,你要享受十六人软轿,千人伺候的待遇,还是,想在天牢里面对着阴森恐怖的灰墙,生生困到老死,只是你的一念之差。自己想清楚。”

    他把她扔给了那些个侍卫。侍卫拉着秦雪清,离开了这突然间阴风阵阵的,宫殿。

第405章 倾风定云墨色黑上() 
地上伸手,就是湿漉漉的水坑。她几乎看不见周围的一切,那灰墙呛鼻的泥灰味,直接刺激着她的味觉,恶心作呕这样的动作习以为常的。不太寻常的呼吸让她胸口发闷。心痛病没有发作,幸好。只是那看似远远地处于接近屋顶的天窗,光线照进来,空中飞舞着灰尘。

    秦雪清估摸了下时间,天灰蒙蒙地亮,该是五更时分。这个夜晚她就躺在这杂草和水坑包围的阴湿环境中度过,伸手不见五指。她偶尔听见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老鼠啃咬稻草的声响。她没有感到寒冷,因为这恐怖的氛围,比不上她心里,那些抹不去的痛。

    这就是那个男人为她编制的美梦。和鸣殿的精致,和这天牢里的阴暗,天差地别的环境,就是要她想清楚,什么是应该要的。只要她不是傻子就应该想得明白。他无视她的需求,杀了她的亲人之后,还要让她选择。这还有的选吗?

    天渐渐地亮,她也习惯了这黑暗。秦雪清摸索着走到牢门边。她敲了敲隔壁的墙。当她听见回应之后,她的心,宽了。

    “大哥。”

    “听见了。”

    昨天进来,她就见到她的家人,其实就囚禁在这天牢里。她独自的牢笼旁,就是秦晨睦的囚笼。而秦家的家眷都关在了附近的各个牢笼里。他们已经在这昏天黑地的环境中,待了许久。秦雪清看见的,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了灰。甚至那些幼小的孩儿们,也没有幸免。孩子们会睁大着眼睛,看着这周围的一切。不知道,这灰蒙蒙的一切,是不是,已经为他们幼小的心灵,蒙上了阴影。

    “昨天晚舒被拉出去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这结果是没法改变的。只是,”秦晨睦停留了一会儿,“只是,连四小子也不能逃过这劫难。昨天,就被他们带走,再也没回来。”

    “这样,三哥的一家人,基本上,都遭难了。”秦雪清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金丝霞帔弄下来。那些金线和秀凤,在这微弱的光线中,竟然熠熠生辉。

    “可以这样说。”秦晨睦伴着一声叹息,回应。

    霞帔在秦雪清的手上,被揉成了一团。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恨不得,将它撕烂。可是,这东西竟然也很顽固,这丝绸的柔软,正正应验了,以柔克刚的个性。

    头上的金簪,身上的环佩也都拿下,她披散了头发,看着眼前这一堆在光线中闪闪的东西。

    “大哥。”

    “嗯?”

    “想过以后吗?”

    她等了很久,没有听见回应。

第406章 倾风定云墨色黑中() 
从前的荣耀,其实抵不过那崩塌一瞬间的毁灭。

    “我估计,他是不会杀我们的。”秦晨睦终于有回应了,但他的回答出乎了秦雪清的预料。

    “他也许只是想杀晚舒,干净利落,没有留半点情面。但是,他不能允许我们一家人再在他面前出现,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以终身囚禁,代替惩罚,这算了结了?”

    “也许吧。这是最好的办法。眼不见为净的最佳状态,就是这种。”

    “大哥一向谨言慎行,朝廷上对大哥你的评价,从来就甚佳,这也许就是他的忌讳。”

    秦雪清听见了轻轻的笑声。

    “这也不过是明哲保身的方法而已。总要留条后路的。”

    “可是……”

    可是。

    这样的暗无天日,就是终身监禁了。对于那些老幼妇孺来说,这也是残酷的刑罚。光线比较充足的时候,秦雪清望了一眼对面的牢房。那些躲在母亲怀中的孩儿们,他们的恐惧的眼神,让她揪着心。

    她现在也担心啊。她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朱正熙,把她的孩儿怎么样了。她昨天匆匆地来了这京城,她打伤了朱正浩,接着,他和二哥,又会有什么行动和际遇。朱正熙的下一步会干什么?会不会誓不罢休地与他们争斗到底?这样的结果,其实,应当是两败俱伤的。

    她眼前又恍恍惚惚地看见了朱正浩那流血的脸。昨天,她乘他不备用力地锤击,大概也可以让他伤个好几天的。如果这时候朱正熙去伏击,那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大哥。”

    “听见。”

    “我觉得我不能留在这里。”

    隔壁,很久的沉默。

    “清儿。”

    “怎么办?”

    “你又是怎么想的?以后?”

    “我觉得昨天实在太冲动了,不仅没有救到人,反而,将自己也逼入绝境。现在我们都在这个地方,要翻身,难上加难。”

    “清儿。”

    “从一开始,大哥就知道,这条路,你一定会走得很辛苦的。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大哥……”

    秦雪清揪着的心房,开始有些,疼痛难忍。

第407章 倾风定云墨色黑下() 
心上的痛,也许是心痛病又要犯了。但不管是不是,这对秦雪清来说,都是一场考验。每天看着天黑,天亮,她也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个昼夜了。

    这囚笼里好像什么人都没,除了每天来送饭的差役。但差役是个驼背的老头,来去匆匆,将饭放在了门口,喊了一声送饭了,就走了。这正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除了可以跟哥哥说话之外,连个可以与外界交流的人都没有。

    每每秦雪清看见了对面那些孩儿们抓着饭吃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以前看到的乞丐儿,蓬头垢面,瞪着大眼睛,盯着碗里的饭菜,狼吞虎咽的模样。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儿们,就要待在这么个地方,他们的人生,除了黑暗,就再也不见光明。这是何等的罪孽。

    这是不是那个男人要她眼之所见,亲历其身,让她知道,这种被人囚禁,和待在黑暗中不知所从的感觉。正如他当初瞎了眼,被关在小木屋里那些日子一般,彷徨和迷茫。

    皇权的更替,那不过就是个胜者为王的结果。而一旦你权力在手,那么呼风唤雨,翻云覆雨,那是伸手反手之事而已。

    而偏偏他就可以用这样的伸手反手,让人历经磨难,痛不欲生。

    心痛,加上这样的折磨,让秦雪清,不得不,暗下决心。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话,即使这路再难走,今天每走一步,都可能决定将来,但如果这一步走不下去,又何谈,将来?

    她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儿们,成了这黑暗中的牺牲品。她是有顾虑,但只要人生在世,谁没有个牵绊?谁没有个挂心的事情?人活着,不一定都是,为了自己啊。

    秦雪清看见那个差役放下了饭菜,她跑过去,拉住了这老头儿的手。

    “等等。”

    那个驼背老头儿愣了一会儿,但是他甩手,想挣脱秦雪清的拉扯。

    “请你把这个,送到养心殿。”

    那老头儿瞪着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不,我只是个牢房的差使,哪有资格,去养心殿那种地方。”老头儿用力一甩,将秦雪清的手甩开,走了。

    秦雪清握着手上的手绢,她,有些愤概。

    自此之后,那老儿头每天送来的饭,她不吃了。这样的状况,延续了至少,五天。她每天看着饭菜被放下,隔天,完整地被端走,然后,一直到,第十天。

    第十天。这次,她算得清清楚楚。第十天的时候,跟着老头儿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当初带她去见朱正熙的老太监,还有另一个,提着药箱,穿着官服。

    她看见那些个身影走近了。她一动不动,躺在草堆上,闭上眼,听见,牢门锁链,哗啦啦地响。

    “快看看怎么了。”这是那老太监的声音。然后,她猛然感觉有人在帮她翻身。

    “气息微弱,脉象絮乱。”那个穿着官服的人将她翻身仰躺在草堆上,为她把脉。“如果不能马上用药,恐怕……”

    “元太医,您还是多担待些。”

    “当然,当然。”

    秦雪清闻到了一股药味,然后有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接着,她的口被撑开,灌下了水。她被水呛了,咳嗽了几声。她紧紧地抓住手上的手绢,用力推开了那为她灌水的手。她把那手绢,紧紧的捂在胸口。

    “放开我……”她的声音及其地微弱。然后,她睁开眼。

    “请帮我……把这个……交给……朱正熙。”她奋力地挣扎起身体,举着手里的手绢,递给那个老太监。那个老太监有些诚惶诚恐。秦雪清看着他接过了那手绢。老太监的脸色从诚恐,到惊讶。两个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阵。

    她看见那穿着官服的人,还有那个老太监,拿着她的手绢,走了。她在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第408章 念往生则死亦然上() 
天色暗了,亮了,又过了一天。那个老头儿依然送饭来,依然像往常般的喊了声送饭了,就走了。一成不变。

    秦雪清不知道昨天那送出去的手绢,能不能起到她想要的作用,至少,她找到了一点点的出路,可以改变现状的出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她根本不知道外面,都有什么样的情形。自从那天进了这禁城之后,她似乎就断了后路,进了绝地一般。

    她没想过是这样的绝情。是她自己太冲动了,还是,她太高估了一切?说到底,似乎,都是她的错了。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家人,在这样的冤屈之中了结了过往。

    生命才是最宝贵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或许,也是当初朱正熙想到的。他的所作所为,似乎就在印证着这样的过程。而她也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这样的念头常常让她痛到彻骨。她那些小小的愿望,他和她曾经的亲密缠绵,甚至他们所有的情感宣泄,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感情而已。她曾经以为是她安抚着他,而她也确实在这过程中动用了真情。但,其实,是他在安抚着她,在利用和牵制的过程中,只有与那所谓的争斗和报复有关,跟任何其它的感情,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谎言,都是谎言。你曾经说过,要我把你当成宝,结果,却毫不留情地,用同样的方式,报复着过往的一切。要想清楚什么?我想得够清楚了。

    秦雪清很多很多次,闪过了这些念头。她看了一眼那些饭菜。无动于衷。她咬紧牙根,让自己保持着清晰的意志。

    天色又暗了。亮了。秦雪清看着老头儿把饭菜收走。片刻之后,那个老太监和穿官服的人又来了。

    “太上皇的意思,元太医可是都清楚了?”老太监说得很小声,但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却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当然。”

    锁链又打开。然后那个穿官服的人,又把秦雪清翻过身,灌了她药丸。这次,她没有吞下药丸,在灌下水的刹那,她咳嗽几声,将嘴里的东西都呕出。她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袖子上出现了,一团血红匀染。

    大概这血红色,让这官服和老太监都吓了一跳。官服拉着她,仔细地把脉,老太监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声音颤抖。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官服也开始有些哆嗦。他试图将药丸让秦雪清吞下。但是,她都呕出。这次,她的嘴角渗出血珠。

    “回去吧,回去禀告了再说。”

    老太监和官服急匆匆地走了,驼背老头儿锁了门。又安静下来。

    秦雪清擦了擦嘴角的血珠。刚才咬破嘴角的痛楚,还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她拉起手臂,看见那簪子划破的手臂上的伤口,确实渗出了血。血和那已经被水浸湿的袖口,匀染成一片红色。

    她看着那黑暗中地上呕出的药丸。冷笑一声。

第409章 念往生则死亦然中() 
约莫时辰过了晌午。悉悉索索的人声,又在外头响起。这次来的人,出乎秦雪清的预料。

    江淮?

    他后头还是跟着老太监和官服。

    “江大人,您看,这……”

    江淮在秦雪清的面前蹲下,翻动着她的眼珠。秦雪清看到了阴影,知道这是江淮挡住了光线。她睁开了眼,无声地看着江淮。江淮也无声地看着她。她听见江淮很重地叹了口气。

    “老夫,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老太监首先就哆嗦起来。

    “江大人,这刚才你还信誓旦旦地跟太上皇说看了病人,就可以劝解得了,现在,你又说你无能为力,你可是,不能骗了咱的太上皇啊……你不要命了?”

    江淮站了起来,身子依然挡住了光线。

    “刚才我跟太上皇回禀,不过是因为之前我看过病人的病。可是,现在,她一心寻死,这也是药石无灵的事情,药能医人身,不能医人心的。”

    老太监和官服,互相看了一眼。官服瞪着眼看着江淮。

    “那您老自己去跟太上皇回禀,就……将您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看看太上皇,如何处置你。”

    “元振辞,老夫即是敢断诊,就不怕这结果。不劳你伤神。”

    江淮甩甩袖,走出牢门。那个,元振辞,蹲下,又左右察看了秦雪清几眼。秦雪清眯着眼,一动不动。然后,他和老太监,转身走了。

    秦雪清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元振辞?她忽然想起了,就是这个人,当初在何朔病倒告假在府中休养的时候,朱正熙曾经带着他,去了何朔府里。

    难道就是这个人,治好了朱正熙的眼睛?所以……

    她又松了口气。这次,江先生已经将她所需要传达的更重要的讯息,带出了牢房了。

    到了天完全黑了的晚上。又有人来了。这次,只有那老太监自己来的,身边还带来了几个宫女和小太监。他们一干人,将她抬出了牢房,安置在牢房外的软布轿子里。

    轿子一路颠颠地前进,秦雪清虽然感到软弱无力,但是,她的心里开始有些兴奋。她看着轿子的帘子在风中翻飞,外面的景色,是她熟悉的风景。那些檐角的龙头石雕,在夜色中,十分清晰。

第410章 念往生则死亦然下() 
和鸣殿里的那些深红,犹如她那袖子上的血色一般,璀璨夺目。她看见红蜡烛在风中摇曳,倒影着屋子里的一切,黑影透过了纱帐。屋里有淡淡的熏香,软塌和锦被温暖了她的身子。她的手被牵出了纱帐外,纱帐外正有人,在为她把脉。

    “只要娘娘咽些饭菜,再把药吃下,暂时,就可以无碍了。”

    她听出来,这是江淮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她之所以会如此,全是因为她不肯吃饭,不肯吃药所致?”

    这声音她更熟悉,朱正熙。

    “微臣斗胆。但娘娘的脉象显示的错落,就是因为体虚伤神,兼旧病旧伤复发引致精气絮乱无章,以至神色崩溃,瘀血廓张,血气上涌。如果可以在精神上首先得以缓解,自然就可以解虚补气,药到病除了。”

    “药到病除?江淮,你说她有心痛病,这是难以根治的……”

    “心痛病确实难以根治,但只要养好,就可以缓解,并不是一时三刻就会危及性命的。但若果这样不吃不喝,恐怕不用许久,就会因神气溃散而终结性命,那就真是药石无灵了。”

    “江淮!”

    秦雪清听到了一声怒吼。

    “朕让你来就是要解困的,你总是在说你什么都无能为力,那朕要你这太医来作甚,简直不识抬举。如果你再敢说你医治不了,朕就杀了你。”

    “请太上皇赎罪,医者父母心,只要有一线希望,臣决不敢掉以轻心。但……臣确实有难处,这药就算让娘娘吃下,娘娘的心绪难平,那药,也得不到效果的。”

    秦雪清的心里有些许的紧张。她突然很害怕,朱正熙的那些喜怒无常,会害了江先生。她微弱地张开嘴,轻吟一声。她看到纱帐掀起,朱正熙带着怒气,瞪着她。

    “你起来。”他突然拉着她,将她拽下了床。秦雪清感到身体软绵绵地,跌落在床边。她明显地感觉到朱正熙的怒气难以平复。“你不吃饭是吧,你想寻死是吧,好,朕就成全你。让你死得痛快。”

    朱正熙拉着她,一路拽着,拉到了圆桌边,拿起装着汤的瓷碗,往她嘴里灌汤。碗里的汤水灌完了,又及其用力地,将瓷碗摔烂,拿起那些碎瓷片,顶着她的喉咙。她跪倒在地上,他也跟着她跪倒在地上,他抱着她在怀里,秦雪清的脖子上,凉飕飕的,还有些轻微的痛楚。

    她的身体在颤抖,跪不住的脚,让她软弱地摊到在他的怀里。

    “夜色月如水,嗟尔困不伸,暗室难换算,墙高不见春。星辰环冷月.缧绁泣孤身。对景伤前事,相思无著处。听雨夜荒凉,甚夜长相度。余生料无几,辜负九重仁。”

    秦雪清很吃力地,念完了这五言句。这就是她第一次通过老太监传递给他的那个手绢上,用她的鲜血写的。这是她一次生命的赌注。

    “混帐!”朱正熙依然怒气冲冲。

    秦雪清用微笑回应了他。她用手,握住了他手里的瓷片,她用力地,想要刺进她自己的脖子里。脖子上凉飕飕的感觉更剧烈。

    “你想死?你真的想死!朕就偏不让你死。你敢死,朕就杀了你秦家的所有人。”

    他扔了手里的瓷片,紧紧地抱住她。

第411章 凄凄不似绝前生上() 
你让我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在牢里,忍受着黑暗和折磨,我却在这里,享受这荣华而心安呢?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如果无法改变你的想法,而你执意要如此,那么,除了求死,我想不到可以让我不再为他们感到难过的办法。

    秦雪清在他的怀里,最后说了这样的话。她推拒开朱正熙的怀抱,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对着他,把身子伏下,把头低下。

    “如果你觉得杀人可以解恨,那么,就请你速速操办吧。反正生死都是一条命,生不如死,比一了百了地结束性命,更痛苦。”

    秦雪清眼见着朱正熙站起身,他掀翻了身旁的圆桌,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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