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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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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在暖阁间的窗下,窗户敞着,正能瞧见后花园廊下鹦鹉。绿萼直瞧着那鹦鹉的脚上以前拴着的金链早已被解下,只留下深深的擦痕,它扑着翅膀,暖洋洋的啄着盘子里的谷米,脚上拴着的银铃叮当作响。

    浣月捧着几支吊钟海棠进来,芬芳扑鼻,只小心翼翼的插在瓷瓶里,绿萼扭头去瞧,只见那花开的甚好,只要掐出一朵水来似得。

    “如今你在忙些什么,整日都瞧不见你的人影,只除了你本宫只觉得这朱鸾殿内都没有了称心的人了,巧雨又是胆小怕事,心内没有成算的。若以后有什么,只管叫旁人去忙罢。”

    浣月走到她的身边回到:“奴婢这就挑出一个厉害些的,升为掌事的姑姑,若以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去和她商量。”沉吟了片刻又接着道:“不如皇上从昭阳殿里拨过来的那些奴婢里,都是精明万分的,娘娘只管去捡好的去使。”

    今日皇上在宫里说的话,浣月竟知道了。绿萼直觉得定是她多心了,只生了嫌隙,便刚忙到:“你莫要说这样的话了,皇上今日不过是随口一提,本宫亦是堵了回去。你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浣月深深的凝了她一眼,“娘娘身旁定要有几个称心的奴才,奴婢出宫了亦是安心的。”

    绿萼心口一凉,脱口道:“好端端的,你出宫做什么?莫非你要嫁人不成?难道云大人答应娶你了?”

    她问了好几句,只见浣月脸上竟生出几分的无奈来,只回话道:“他哪里肯娶我,奴婢进宫这些年了,总得放出宫去了,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宫里。前年奴婢亦是要出宫的,可太妃不肯放人,奴婢无奈只得多留了两年。今年秋天奴婢便出宫去了。”

    “即是如此,不如让本宫替你寻一门好的亲事,风风光光的出嫁,你若在宫外无依无靠的,哪里使得。”

    “奴婢亦是想明白了,想开了,等出了宫只将头发剪了,做姑子去。”浣月脸上竟是苦涩。

    绿萼听了她这样的话,只赶忙道:“你这是闹哪样?只怕你放不下云大人罢。他倘若不肯娶你,本宫便找皇上去赐婚,莫非他能抗旨不尊不成?”

    “娘娘莫要忘了他的夫人乃是尚阳郡主……”浣月的泪珠扑簌簌的滚落,“既然他不肯娶我,强求又有何用?”

第124章 收将凤纸写相思() 
过了良久,绿萼才恍惚的道:“如今你去了也罢,何苦再这里白白的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各奔东西亦是好的,总有个人保全了性命,我以后便是死了,亦是能安息了。”

    她只想起匈奴的单于将要进京了,自己和王爷的性命亦是命悬一线,只怕浣月亦是会受到牵连,自己又何苦的白白的拖累于她,反倒不如放她走,以后各安天命罢了。

    浣月瞧着她的样子,孰知眼泪扑簌簌的滚落,哽咽道:“娘娘何苦要说这样的话,你待奴婢这样的好,实在是无以为报,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去处,何必再说这样死不死的气话。”

    “我哪里是在说什么气话,如今匈奴的单于便要进京了,倘若认出我来,便将那日我再边关的事情告诉皇上,皇上岂会饶了我和王爷。”

    “娘娘听谁说匈奴单于要进京的?”浣月火急火燎的问道:“王爷可知道此事?”

    绿萼便把那日所偷听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给浣月,她的声音满是低沉,可字字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浣月听了,只安慰了她几句便匆匆忙忙的退下,只说叫人传话给王爷。

    也不知躺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听见巧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闯入她的耳朵。

    “娘娘,太后遣人过来,只说叫娘娘去寿安宫。”

    绿萼猛地一怔,随后冷笑道:“只怕是荣国公在太后面前告状了,果真是锦妃的父亲,这性子这样的像。”

    绿萼只管叫巧雨陪着,只管去了太后的寝宫。偏着绿萼心里烦闷,只不肯叫人去传轿撵,只一步一脚印的走了过去,走走停停的,反倒耽搁了半个时辰。

    这反倒急坏了前来传话的太监,又实在不敢催促,只得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心里却如同火燎一般的急。

    直至到了寿安宫,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屋内雕廊画柱,虽比不得朱鸾殿,却亦是万分的奢华的,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屏风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太后正襟危坐在主位上,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揉着肩。她的身旁坐着那个素来狂傲的荣国公。

    太后瞧见她过来请安,只冷哼一声,却不叫她起来,只道:“萼妃好大的架子,如今连哀家都要候着你这样久。

    绿萼直瞧着高高坐着的两个人,只想着害死自己父亲的仇人近在眼前,自己却只能忍着,只恨得牙根痒痒。

    她沉默,脸上保持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只等着她的下文。

    “那日可是你在皇上面前顶撞荣大人的?你果真愈发的了不得了,只仰仗着皇上c你,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那日竟顾不得后宫的规矩,竟这样去牢狱里杀了好几个人,可见用心之歹毒了。”她语气转寒,面目恼火。

    一听她的话便知道定是那荣国公在太后面前将那日自己顶撞他之事说了,只瞧着太后满脸指责的样子,只心里却是一片清明了。

    “臣妾亦是请了皇上的旨意,他们不过是罪有应得,太后娘娘,臣妾敬重你,您为何偏偏这般的容不下臣妾?”她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许是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微微的发麻,她却顿时有些解气,或许这样的针芒毕露才让他们恐慌罢。

    “是非曲直,自然有哀家来定夺,只可惜你与哀家厌恶之人有所牵连,哀家却容你不得了。”

    “臣妾今日来了,太后要如何惩治……”绿萼的脸上满是讥讽之态。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听见太后万分严厉的道:“传哀家的懿旨,萼妃不懂礼数,将《女训》抄写百遍,若抄写不完,不得用膳亦不能安寝。”

    绿萼望着她与荣国公,少许,才满脸讥讽的道:“臣妾谢太后娘娘,只是臣妾倒有一事要与太后娘娘相商。

    说着相商,可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未待太后说话,绿萼道:“臣妾的侍女浣月原是出嫁的年纪,臣妾想着云义……”

    “你妄想,你当哀家死了不成?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况且郡主尚有身孕,若此时纳妾并不为过。再说浣月原本亦是出身干净,亦是懂的规矩的,臣妾只想着她若是屈身为妾实在是委屈,不如与郡主平身为妻,臣妾想着亦是再好不过的了。”绿萼的脸上满是郑重,低眉敛目的不去瞧太后的脸色,嘴角却不经意间勾勒出几丝的嘲讽。

    太后原本盛气凌人的脸上霎时变色,一旁的荣国公却将手里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似乎从来都不曾这般的被人忤逆过,只气的险些晕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如今竟这般的不知天高地厚起来,我的女儿又岂能和一个奴婢平起平坐?”

    此刻荣国公却是万分的恼怒起来,拔出怀里的佩剑,直指着绿萼,他的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绿萼笑着回视道:“本宫去求皇上,皇上定能允了。难道荣国公想忤逆犯上不成?连本宫都敢杀?”

    荣国公顾不得太后的阻拦,拿着手里的剑狠狠的冲上来,绿萼未曾料到荣国公竟真的来杀自己,顿时有些慌了心神,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绿萼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撞上了明黄色的雕龙玉柱,头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一旁的巧雨亦是顾不得礼数,狠狠的拉住了荣国公,可他手里锋利的剑还是刺入了绿萼的肩膀。

    她只感觉到尖锐的刀锋刺入骨血之时战栗的让人惶恐,鼻翼之间的血腥之气让她深深作呕,温热的血顺着她的素锦的衣衫,好似妖艳的曼陀罗一般,艳红的让人畏惧。

    在意识流离消散之前,她感觉到巧雨哽咽的叫着自己,四周嘈杂的很,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好似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起来,疼的她连呼吸意识稀薄了起来。

    亦不知过了多久,绿萼才微微的睁开了眸子,却险些再次的晕过去,她肩膀上的伤早已被包扎的万分的妥帖,她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娘娘……你好些了吗?这原是我的错处,奴婢再也不闹着出宫了,亦不要嫁人了。”浣月哽咽说道:“娘娘何必为了奴婢的事情如此得罪太后呢?”

    她任由浣月将她扶坐起来,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朱鸾殿内,她原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如今捡了一条性命回来,反倒是惊魂甫定。

    此时绿萼才发觉李胤正在一旁,手里握着酒盅,满脸心疼的瞧着绿萼,过了半晌,不发一语,他的眉宇紧锁,最后满是心疼的道:“好端端的你何苦再去招惹他们,如今躲避亦是躲避不了,你却偏偏的去自寻上门。”

    他的话语里夹杂着浓浓的怒火,无奈之后夹杂着几分的不忍。

    绿萼的脸上惨白如纸,双手紧扣,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来,“臣妾知道错了,任由皇上处置,便是太后拿我去问罪,臣妾亦是不会责怪皇上半句。”

    李胤的脸霎时的僵住:“朕只是为了你好,你何苦再使性子跟朕赌气?”

    一旁坐立不安的浣月,赶忙跪下道:“我家娘娘亦是容忍了许久,皇上哪里知道我家娘娘所受的委屈?娘娘入宫之后,每次侍寝之后,寿安宫里的汤药便日日送到,如今便是很难再有身孕了。”

    李胤猛然的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浣月,在瞧了瞧始终不置一词的绿萼,眼里迸出滔天的怒火来。他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紧,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半天都喘不上来一口气。

    绿萼猛地伸手甩了她一巴掌,她被打的七荤八素,脸上却并无怨恨之意,捂着脸道:“奴婢知道娘娘不让奴婢说是怕皇上为难,可奴婢只觉得娘娘委屈。”

    绿萼猛地咳嗽起来,牵扯住身上的伤口,顿时觉得整个人疼的险些昏厥过去,李胤慌忙的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擦拭着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珠:“你为何瞒了朕这样久?你这般的痴傻,叫朕如何能放心的下。你放心,朕定能找到法子,治了你身上的病。”

    绿萼虚弱的摇了摇头:“太后乃是皇上的生身母亲,事事定是为了皇上打算,臣妾出身卑微如何能诞下皇嗣。”

    他顾不得什么,直将绿萼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知道她伤的甚是重,抱得那样的轻,好似微微的一用力便消散一般。

    此时顺公公恭恭敬敬的进来,只跪下道:“荣大人只挨了三十鞭子,便被太后娘娘拦下了,只送回了府邸里,那剩下的二十鞭子,皇上……”

    “传朕的旨意,让云义去国公府,将剩下的补足,倘若少了一鞭子,只叫他提着人头来见朕。”

    跪在一旁的浣月听了这话猛地一震,只趁着李胤不注意,便悄悄的向绿萼使了一个眼色,绿萼深明其意,便捂着伤口道:“皇上何苦去为难云大人,荣国公毕竟是他的岳父。”

    “朕倒要瞧瞧,朕的好舅舅究竟是要保全自己还是保全自己的女婿,他们这般的伤了你,朕绝不让他们好过。”

第125章 争执() 
接连几天,下边传上来的奏折,皆是匈奴单于来京城的消息,李胤忙的不可开交,日日只去瞧瞧养伤的绿萼,旁的妃子连面圣都是难事。

    边关战事不断,这些年在边关殒命的将士不在少数,甚至包括柒寐的父亲。如今匈奴单于进京拜谒,无异于是寒冬里初霁的日光。

    于是这一天,李胤在御花园里设下国宴,宴请匈奴单于,但凡后宫有品位的妃子都前去赴宴。

    绿萼原想推脱不去的,可一道圣旨下来她亦是无可奈何,她静静的坐在宜妃身旁,手里捧着芙蓉糕,半点胃口都没有。

    浣月走到她的身旁,附耳轻声道:“娘娘莫要再怕了,王爷已经安排好了,那匈奴单于定不会供出娘娘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眼睛却瞧着主位上的皇上和太后,手心依旧是冰凉,她知道,倘若自己去边关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自己的命便没了,如今命悬一线,任由她如何努力还是忐忑不安的很。

    旁边一个温婉的声音道:“妹妹身上的伤尚未痊愈,皇上竟舍得让你受这样的罪。”

    回头一看,却是坐在她身旁的宜妃:“我原想着推脱不来的,只怕人要说我轻狂,哪里又敢拒绝呢?”

    她二人正说着话,就瞧见前方一个小太监跑过来禀报。

    “匈奴单于到。”

    大家抬头去瞧,果真看见一对人慢慢的沿着阶梯过来,而走在最前面的恰巧就是匈奴单于,不过数月未见,那匈奴单于昔日的狂傲和不羁竟消了大半,只怕当初绿萼那一刀着实不轻。

    那匈奴大单于走到殿前,单腿屈膝跪坐在地上,朗声道:“呼延庆拜见陛下。”

    “平身,赐座。”

    那呼延庆起身,扫了一眼众位妃嫔,最终目光停在了绿萼的脸上,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然后慢慢的向她走来。

    绿萼直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手里的杯盏滚落在地却浑然不知。

    她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在颤抖,几乎快要从椅子上摔落下去,就听见他的声音。

    “这位姑娘,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绿萼直觉得喉咙一紧,险些昏过去,只勉强镇定的道:“本宫可从未见过你。”

    “哦?本单于可记得在梦里似乎见过一位九天仙子,那样貌神韵与娘娘神似,我还以为尚在梦境,竟唐突了佳人,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一旁瞧着的众人素来听闻匈奴人十分的奔放,从不信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只向来被中原之人不齿,被称作野蛮人,如今一见,众人却都面露讥讽之色,只以为见着萼妃貌美,才有意轻薄。

    “果真是狐媚子出身,竟这样的勾搭男人。”坐在一旁的锦妃轻声的讥讽道,这恰巧被绿萼听得一清二楚。

    苏筑绿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李胤,只见他眉宇紧皱,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恼火。

    太后生怕惹出什么祸端,便赶忙打趣道:“哀家听闻你们匈奴女子奔放,个个却是女中豪杰,来日要瞧瞧才是,哀家今日倒问问你中原的女子和草原上的女子有何差别。”

    那匈奴的单于看了绿萼一眼,似乎看到她苍白无血的脸有些得意。

    “本单于倒是看倦了匈奴热情的姑娘,反倒是十分的欣赏像这位娘娘这般貌美的温柔佳人。”

    李胤俊美的面孔上,不同于往昔,全是冰冷的寒意,连呼延庆都觉得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哪个脚底升了上来。

    绿萼扫了周围一眼,只见四周皆是轻蔑和鄙夷,她淡然的站起来,举起酒杯巧笑嫣然道:“单于谬赞了,本宫可担当不起。”她的手缓缓的拂上额际的花钿,手却止也止不住的微颤。

    “绿萼,来朕的身边坐。”李胤扫了一眼呼延庆,只吩咐一旁的顺公公“还不赐座。”

    一旁的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太后脸上都有几丝不悦,一旁的锦妃和丽妃更是气的不轻。

    绿萼虽百般的不愿,可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李胤身旁,旁边的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锦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绿萼身上没有力气,却全凭着浣月的搀扶,李胤从龙椅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扶住她,“小心。”

    她的眼前忽然一片的黑暗,一下子没有了思考,无力的瘫倒在他的怀里,揉了揉额头,他旁若无人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你总是让人放心不下,一会儿的工夫不见都怕你生出什么事故来,伤到自己的身子。”他将手放在她的额头鬓发上,你有伤在身,朕原该不让你过来的。”

    龙涎香气弥漫在她的周遭,她被他环在怀抱里,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这样的浓情蜜语。

    “皇上与这位娘娘琴瑟和鸣,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呼延庆上前一步,“臣若是和圣上一般得了娘娘这样额美人,这万里江山不要也罢了。”

    李胤的脸色沉了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不复往日那样温柔和温暖,却显得那样的冰冷,绿萼知道,只怕他此时对呼延庆早已起了杀意,不过是一直在隐忍罢了。

    此时匈奴的单于已经落了座,歌舞表演,席间觥筹交错,一派歌功颂德的太平盛世之景,可绿萼瞧着席间的匈奴人不时地交换眼色,似乎打着什么主意。

    绿萼再也忍受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李胤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她勉强道:“臣妾用药的时辰到了,臣妾先回宫了。”

    李胤点了点头,她转身欲走,便听到徐公公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禀道:“祁王和王妃已经去给太妃请安了,只怕一会的工夫便过来了。”

    绿萼几乎是逃着离开的,脚下踉踉跄跄的,胸口上的上愈发的疼痛起来,她只感觉自己死里逃生一般。

    她与浣月转入回廊的拐角处,正见到李祁迎风而立,摇曳的树枝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玉蕖与他并肩立在风雨中,见绿萼来了,微微颔首,转身去了远处的凉亭上。

    “王爷,那匈奴单于那样的张狂,只怕会将咱们的事情说出来,你究竟怎样交代他的?”绿萼率先的开口,淡淡的声音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你不用怕。”

    “咱们该怎么办?”

    “他已经应允本王了。”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皇上原本就怀疑那日舍身杀人的不是玉蕖,而是你。”

    绿萼身子一怔,猛地一哆嗦,“怎么会?”

    李祁再次点头,绿萼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对上他那双殇淡的双瞳:“难道今日皇上让我去赴宴,只为了试探?”

    他神色未变,微微启唇,只说了一句,“皇兄向来多疑,只有这样才能瞒过他。毕竟世人已经将那日以身杀敌的女子描绘的如同仙人,可玉蕖的容貌不过尔尔,自然惹人怀疑。再说那些时ri你原本就在宫外……”

    “可他在众人面前居然说曾经见过我,这样皇上只怕会更加的怀疑。”她激动的提高了声音,眼眶有些湿润,强忍着泪水扯出微笑,放低声音道:“我不怕死,可我怕连累你。”

    “那呼延庆向来是好se之徒,若见了你毫无反应才让人怀疑。再说本王见过匈奴单于的事情,皇上未必不知道。”

    她的秀眉因为他的话而开始深锁,似乎要将他看的透彻:“殿下能不能告诉绿萼,他为什么要这般的帮咱们隐瞒?倘若不是咱们,只怕潼城早已是他的囊中物了,只怕他应该对咱们恨之入骨才是。”

    李祁默默良久才道:“本王答应他,若是取得皇位,将你送去匈奴和亲。”

    “你说什么?”她的眼里满是惊愕,他怎么能这般的待她?

    他握住她的双手,温和的笑道:“你莫要怕,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本王定有打算,只怕他已经活不到本王登基之时了。”

    她倏忽之间觉得头上的珍珠翡翠那样的沉重,重的连站稳脚步的李祁都没有了,她觉得他那样的陌生,好像从不认识一般,好似回到了那日在宜州的知府府邸,他身上有着连妇幼老弱都不放过的狠绝。

    她木然的扫了一眼他的神色,随即冷笑:“原来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件物什,想送人就送人……”

    她迈动脚步向前走,声声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殿中不断的萦绕,确是十分的凄厉:“我这般爱你,肯为你生,为你而死,你却这般的待我,反倒不如圣上……我虽不爱他,但他确实真心实意的待我。”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步伐而动,当她提及李胤之时,他的脸色突然闪过一抹难以令人察觉的阴狠之色。

    她的手一把被他扣住,单手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本王说过绝不会负你,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有冰凉的泪水落在他的胸膛,冰凉刺骨,她哭了,爱之深,恨之切,她绝不容许他负了她,这世上她谁都不信,只除了他。倘若他有朝一日算计她,她连想都不敢想。

第126章 争执() 
云义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他原本担任御前侍卫一职,整个人身上穿着银色的盔甲,在日光下仿若褶褶生辉鱼鳞。

    一见到他们两人,顿时变了脸色:“殿下,皇上宣你过去。”绿萼脸上的泪痕早已淡去,那满眼的伤痛却那样的明显。云义素来心思细腻,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碍于情面却恍若未见。

    远处的浣月和玉蕖也匆忙的过来,玉蕖扫了一眼各怀心思的二人,只带着浓浓的醋意说道:“臣妾知道娘娘和王爷的交情颇深,可这样私下里避开众人单独说话,终究是于理不合。”二人仿若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反倒赶忙跟着云义往主殿走。

    她有些悻悻的,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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