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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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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怨恨一股脑儿倒出来,平日里懂的道理和体贴通通抛在九霄云外。
“就该是姑姑生儿子才对,一定教得聪明绝顶八面玲珑,真可惜姑姑不能如愿,我也帮不上忙。”
她说这句话,心里硬得像石头。
哲哲怔住,所有人都愣了,这戳着大福晋心窝深处伤痛的话,玉福晋怎么能说出口,她再怎么生气再如何委屈,也不该说这话。
“玉儿!”连海兰珠都急了,“玉儿你在说什么,还不给姑姑跪下?”
大玉儿恍过神,坚硬的心软下来,她自己也傻了。
“是啊,这是我的命,我自己不好过,还连累你。”哲哲起身,沉重地深深吸了口气,径直往门外走。
一屋子人,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大福晋带人离去,阿黛纠结得眉头都要拧在一起,最后看了眼屋里的人,重重放下了帘子。
大政殿里,皇太极忙了半天,见了几拨人,夜色已深,便打算去清宁宫。命尼满先去传话,可不多久他跑回来说,大福晋已经歇下,请大汗自行休息。
皇太极问:“大福晋哪里不舒服?”
尼满还没来得及打听,只道:“没听说宣大夫,怕是这两天奔波,累了。”
皇太极想了想,起身往门前走,看见摆在门边的食盒,是海兰珠做的点心,他抢来了,却一口没动。
“你们分了吃吧,别糟蹋。”皇太极道,“去清宁宫,前头掌灯。”
那一晚,宫里特别安静,于是人人都听见大夫被宣召进宫的动静。
侧宫里,扎鲁特氏披着寝衣扒拉在窗口,看着大夫模样的人被引入清宁宫,冷笑道:“这就气病了?病死了才好,给我们挪挪位置。”
因多尔衮的正白旗旗下有从明朝归降的太医,宫里来人找,便有话传到他跟前。
而这会儿功夫,他和齐齐格才摆平了三个小祖宗,守着熟睡的雅图三姐妹,夫妻俩正说悄悄话。
多尔衮起身到门前听下人的传话,齐齐格捧着衣裳来给他披上,才知道宫里大福晋病了。
“怎么连姑姑都病了呢,宫里这一通折腾,那个扎鲁特氏真是可恶的很。”齐齐格碎碎念着,禁不住道,“大汗也是,那个女人妖媚得很,看两眼新鲜便罢了,还真喜欢上不成?有了玉儿那样绝世的美人,他还不够吗?”
多尔衮嗔道:“这话你就别说,祸从口出。”
齐齐格不服气:“你们男人啊,当然是帮着男人。”
多尔衮叹:“我帮他做什么?”
可不是吗,多尔衮帮谁,也不会帮皇太极。
齐齐格是心里沉得住气,才从不在脸上露出来,其实他们兄弟三个,连带三大家子女眷孩子,哪一天不是把脑袋夹在咯吱窝里活着的,要是一不当心松了手,脑袋就滚地下去了。
当年的四大贝勒里,莽古尔泰死了,阿敏因罪软禁,只留下最软面的代善充门庭,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怕只有大政殿里那一位才明白。
“皇太极是见不得科尔沁自以为是,必须压制,他若能有更好的法子,何苦把自己的后宫搅得翻天覆。”多尔衮冷笑,“我觉得他没出息,要用女人来权衡,可也知道他无奈。”
齐齐格问道:“是不是大汗也认定了,海兰珠姐姐是被吴克善送来给他的?”
多尔衮说:“八成就是了,这明摆着的事,还用说明吗?”
齐齐格摇头:“玉儿就不知道,玉儿一丁点儿都没往这上头想,她不傻也不笨,可她太简单了。”
多尔衮怔怔的,他该怎么回答妻子?
齐齐格自言自语:“把我们科尔沁的姑娘,左一个娶来右一个娶来,如今又嫌我们太得意了,说来说去,都是你们的道理。”
多尔衮笑道:“我可没嫌半句,皇太极的事,你别往我头上算。”
齐齐格说:“听讲贝勒里头,有谁把朝鲜的女人带回来了是吗?将来若能入关,往南边去,还有明朝江南那里的女人,个个儿都像仙女似的,皮…肉又软又嫩,男人一见就要爱得不行。”
“你又哪里听来的话,我正奇怪,连几个哥哥都说,你是盛京城里头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多尔衮哭笑不得,“你都和什么人往来?”
“你想起来管我了?”齐齐格轻哼,道贴上丈夫的胸膛,敲敲他的心门,霸道地说,“你要是敢往家里领什么朝鲜女人,江南女人,多尔衮,你只管试试看。”
要说家里,其实还有两位庶福晋,是阿巴亥大妃在世时,给儿子选来暖炕头的,这么些年在齐齐格的“淫威”下,被管得服服帖帖,就连多尔衮,都要把她们忘了。
他轻轻捏齐齐格的脸颊:“你知道兄弟们,都怎么说我?”
齐齐格不屑:“他们想怎么着?”
多尔衮说:“说我怕老婆。”
齐齐格噗嗤一笑,摇头道:“你一年回家几趟,我们成亲这么多年,在一起的日子攒起来够不够半年?多尔衮,你怕我什么?”
多尔衮笑道:“是啊,可为什么每次回来见你,好像从没离开过,好像每天都在一起。”
齐齐格眼中含情脉脉,霸道的气势渐渐软和:“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你啊。”
多尔衮心头一热,想着要给他们添个孩子,一把抱起妻子捧在怀里,齐齐格软软娇…嗔:“雅图她们在呢,你别胡来”
宫里头,几位大夫轮流为哲哲把脉,她没有大的病症,是急火攻心抑郁不散,这病吃药不过是将养,自然要把心头郁结散了才管用。
哲哲不肯说,只道困乏要睡,敷衍着皇太极,他不得不逼问阿黛,阿黛经不住大汗的威严,只能把玉福晋顶撞大福晋的事儿,给倒了出来。
哲哲叹息,背过身去,不想再提。
皇太极闷了半晌,道:“是我太放纵她了。”
哲哲摇头:“也不是坏事,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玉儿。”
皇太极凑近了些:“我的心思,你都明白,事事处处为我周全、隐忍、承担,哲哲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哲哲含泪:“可我凭什么,逼着玉儿。”
一夜过去,隔天清早,十王亭前朝会如常,贝勒大臣们依序而来,三三两两说着盛京城里的新闻,而昨晚大福晋身体不适,也惊动了不少人,都猜测是不是被大汗新宠给气得。
多尔衮不喜欢搀和这些话题,敷衍几句就走开了,岳托正站在这里,不禁冷笑一声,可也有人惦记他,拍拍肩膀道:“多尔衮这么厉害,你真的打不过他?”
岳托大怒,正要发作,皇太极到了。
这日朝会,没什么要紧事,晌午前就散了。内宫里,哲哲闭门养病不见人,海兰珠一早带着宝清去十四贝勒府接孩子,大玉儿起来后换过药,就盘坐在窗下发呆。
忽然,帘子扬起,进来高大的身影,看见丈夫出现在眼前,大玉儿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再瞥见他手里握着一把三指宽的戒尺,浑身都僵住了。
皇太极走向她,把戒尺往地上一扔:“哲哲病了,是气出来的,得揍你一顿给她解气才行,你自己选,怎么打?”
大玉儿吓得脑袋一片空白,直直地瞪着皇太极,皇太极从不打女人,从没碰过她一手指头
第56章 凤凰楼的常客()
回想那日,皇太极说要在家几个月不走,不许大玉儿惹他生气,彼时不过是玩笑,她还得意洋洋,说皇太极舍不得。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哲哲说的,大玉儿自己也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就冲上去打人了。
皇太极将地上的戒尺踢了踢,普普通通的声响,此刻听来却很吓人,大玉儿明显的一哆嗦,好歹还知道怕。
大脑一片空白的人,渐渐缓过几分,怕归怕,她到底有良心,担心地问:“姑姑的身体怎么样了,病得厉害吗?”
“姑姑?”皇太极冷声反问。
大玉儿更委屈了,憋不住大声道:“难道我不叫她姑姑,她就不是我姑姑了吗,不过是一个称呼,你怎么总抓着不放?我也从没叫过你姑父啊。”
“你再嚷嚷,再大声点!”皇太极几步走上来,高高大大的人压迫在面前,大玉儿立时就蔫了,那手不知是要抓着皇太极的衣摆,还是要将他推开,带着哭腔说,“你别凶我,我怕我不是小孩子,你好好和我说。”
皇太极在她额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又气又好笑,他知道,玉儿最不喜欢人家把她当孩子。
当年嫁到身边,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个子也罢年纪也罢,不仅比豪格小,比皇太极那会儿的三个儿子都小。
而他忙着打仗,忙着争大位,要的是科尔沁的支持,不是科尔沁的女人,大玉儿在他眼里,真就是哲哲从家里带来养的小侄女。
突然有一天回到家,玉儿长高了长大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笑悠悠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人。
皇太极喜欢玉儿,打心眼里的疼,是怎样的男女之爱,他不曾细思量,可远征在外时,会想她思念她。
所以明知道她受缚于科尔沁,一心一意要完成生儿子的使命,也没有厌弃远离,而是慢慢的把她一颗心,完全拉到自己这边来。
“你最烦哲哲说你是小孩子,可你却越活越回去。”皇太极冷着脸道,“这些年,他们都已经不敢在我面前挺起腰背,你倒好,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仗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是不是,你就这么糟践我们的情分?”
大玉儿连连摇头,楚楚可怜地仰望着丈夫,说的也是掏心窝子的话:“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就是不喜欢”
“玉儿,我也有很多不喜欢做的事,不喜欢见的人。”皇太极说,“那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就只做喜欢的事不好吗?打你骂你,我心里很好受?难道我喜欢见你哭?”
吃软不吃硬的人,皇太极这会儿若真下狠手揍她,大玉儿怕是寻死的心都能有,可丈夫这么一番话,叫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后悔不及。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用生命热血换来他的汗位,每一次远征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归来,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有几个月天天相见的日子,她非要闹得天翻地覆吗。
“我去给姑去给大福晋赔不是。”大玉儿说,“我这就去认错。”
皇太极搀扶她下了炕,膝盖受伤的人,晃晃悠悠站不稳,他卷起裤脚,看见细皮嫩肉上青紫一片,又心疼又生气。
“活该。”皇太极气道,“过了这一阵,我再慢慢和你算账,别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你不吃教训不长记性。”
“你才舍不得。”大玉儿嘟囔着,“就会吓唬人。”
大丈夫威严无比,只一道目光,就足够叫她老实,可她心里也有仰仗,她爱她的男人,她知道丈夫也爱她。
“我想跟你一起去”大玉儿轻声道。
“只送你到门口,你心里明白的。”
皇太极张开双臂,将玉儿抱在怀里,嘴上说着不耐烦,可脚步还是往清宁宫走,到了门前,轻轻将她放下,为她理一理衣襟,冷言道,“要是再敢把哲哲气病,我就把你送回科尔沁。”
大玉儿很不服气地瞥他一眼,换来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将她推进门。
她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果然见姑姑绑着头巾靠在榻上,这会儿时辰了,还没起来,姑姑若非病了,绝不会这样懒散。
“姑姑”大玉儿心疼了,后悔了。
“你怎么来了?”哲哲看见她,担心地问,“膝盖伤得厉害吗,快过来坐下。”
门外头,皇太极听见大玉儿呜咽的动静,无奈地摇头,可眉宇间的怒气早散了,终是松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却见侧宫门前,海兰珠抱着阿哲,正朝这边看,而她一见到自己,面上顿时紧张,可皇太极将要把目光收回的一瞬,又仿佛看见了美丽的笑容。
他再仔细看了眼,海兰珠正笑着向他欠身行礼,温柔的眼眸中里是赞许、肯定,还有感激,行礼后,她便抱着阿哲进门去。
皇太极不自觉地一笑,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只管大步朝凤凰楼走去。
侧宫里,待阿哲睡饱了醒来,乖乖地吃着糊糊时,大玉儿才刚从清宁宫回来。海兰珠告诉妹妹,雅图和阿图跟着多尔衮骑马去了,下午齐齐格再把她们送回来。
“那俩小丫头,玩疯了。”大玉儿说。
“你呢?”海兰珠问,“没事了吗?”
大玉儿盘腿坐下,揉一揉膝盖,虽然点头了,可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
“我看见大汗抱你去姑姑那儿。”海兰珠说,“大汗果然是大汗,胸襟广阔,怎么会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计较呢。”
大玉儿想起先头的事,满地找戒尺,海兰珠笑道:“早叫人拿走了,我进门时也吓了一跳,以为大汗打你了。可又觉得不应该,不然怎么还抱着你去清宁宫呢。”
“他就吓唬我,不过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大玉儿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地说,“姑姑说我自作自受,原本可以不留下那个扎鲁特氏,现在为了顾全大汗的颜面,不得不留下她。”
“是吗?”海兰珠轻叹,“想来也是,不然外头的人就该说大汗惧内,那可不是像齐齐格和十四贝勒似的,能当玩笑说的话,大汗可是一国之君啊。”
大玉儿不服气:“姐姐也帮他们。”
海兰珠笑道:“给你说道理呢,好,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她继续给阿哲喂糊糊吃,逗着小外甥女说,“别学你额娘的脾气,阿哲要乖乖的。”
大玉儿软绵绵地问:“姐姐,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海兰珠笑道:“错不是错,换做我也受不了,只能说不合适,倘若是齐齐格对着十四贝勒这么闹,大家嘻嘻哈哈一场就过去了。可你的丈夫是大汗啊,玉儿,这里头的轻重,是天差地别的。”
大玉儿说:“所以人人都敬重姑姑,姑姑就什么都能忍。”
海兰珠点头:“姑姑真是很了不起。”
大玉儿伏在姐姐肩上,又委屈又后悔:“结果我坑了自己,姐姐当时怎么不拉住我。”
海兰珠失笑:“十头牛都拉不住你吧,下回我一定拉住你。”
“可别再有下回了,我不喜欢他和别的女人好。”大玉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就是不喜欢,不论是谁,不论是真心喜爱还是逢场作戏,又是别的什么缘故,我都见不得。”
海兰珠继续温柔地给阿哲喂糊糊吃,没再说话。
然而,她来盛京前就听吴克善说,还有一位林丹汗的福晋尚未嫁来,将来也是要跟了皇太极的。不知妹妹是否已经知道,真到了那一天,玉儿又该伤心了。
阿哲吃饱了,便缠着亲额娘去,大玉儿似乎忘记了方才的难受,逗着女儿,母女俩笑作一团。
海兰珠将小碗交给宫女,自己要回屋子去换件衣裳,和宝清两人才走过凤凰楼,迎面遇见了在宫里散步的扎鲁特氏和她的表姐。
窦土门福晋倒是客气,笑一笑就要绕开走,可扎鲁特氏却故意挡在海兰珠身前,幽幽冷笑:“兰格格,咱们是一样的人,本该更亲近些才是。”
海兰珠不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她也不会。
便淡淡一笑,主动让开路,可扎鲁特氏却紧追不舍,处处挡着她,言语挑衅:“何必藏着掖着,兰格格来盛京的目的,难道和我不一样?听说你已经是凤凰楼的常客,兰姐姐,凤凰楼里什么样?”
第57章 大汗吃得很香()
海兰珠若与扎鲁特氏呛起来,那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大汗出面调停了姑姑和玉儿的矛盾,这再闹出什么,且不说大汗面上挂不住,姑姑和玉儿也要惹一身骚。
她性情虽弱,那也曾为丈夫持家十几年,为人处世的道理她什么都懂,只不过性情如此,不爱与人争辩。
扎鲁特氏见她不声不响,心中越发急躁,说的话也难听:“一样是寡…妇,心里想什么,彼此最明白。留在夫家,叫那些兄弟叔伯随意羞辱欺凌,不如跑出来,投身一个厉害的男人。我自己选了大汗,你呢,还是科尔沁给你选的吧?多好啊,比我还名正言顺呢,你可是有人撑腰的。”
海兰珠看她一眼,命苦的人很可怜,但命苦又刻薄的人,那就是活该可恨了。
“胡说什么呢?”窦土门福晋上前来,死命拉开她的表妹,对着海兰珠赔笑,“她一早起来就吃了酒,说胡话呢。”
“你拉我做什么”扎鲁特氏不服表姐,两人拉拉扯扯闹个不休。
海兰珠见状,趁着空档,带了宝清就走。
主仆俩一口气跑回院子里,又撞见几位庶福晋在屋檐下晒太阳,她们上上下下的打量海兰珠,又互相摸摸脸蛋,像是在研究为什么海兰珠的皮肤能这样洁白细腻。
过五关斩六将似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海兰珠坐在桌边,身上累心更累。
宝清说:“请大福晋做主,咱们在宫苑里住呗,玉福晋边上的屋子还空着呢。”
海兰珠忙道:“那怎么成,那是大汗的侧福晋住的地方。”
宝清笑道:“您别生气,奴婢只是这么一说。”
海兰珠也笑了:“我生什么气,要说累的是她们,成天的瞎算计,我不理会就是了。”
宝清找来衣裳,为海兰珠换下,收拾妥当后,听玉儿说午膳要和姑姑一道吃,便又赶回来,好在那扎鲁特氏已经走了,少了许多麻烦。
她走过凤凰楼,忽听得有人在背后喊:“兰格格,兰格格。”
海兰珠站定回望,是大汗身边的尼满。
尼满捧着食盒赶来,恭恭敬敬地说:“格格,这食盒还给您。”
宝清笑道:“大总管,您差个人送去厨房就是了,这也不是格格自己的东西。”
尼满愣了愣,嘿嘿一笑:“瞧我,老了糊涂了。”
海兰珠不以为然,温和地问:“大汗觉着好吃吗?”
这才是叫尼满为难的话,他该怎么说才好,见兰格格温婉亲善,心里头就不忍心叫她难过,便道:“大汗吃得很香,吃不完的,就赏给奴才们了,说不能糟蹋。”
海兰珠淡淡一笑:“那就好,姑姑也爱吃,玉儿也爱吃,往后我再多做些。”
她让宝清把食盒接下,便往妹妹的侧宫去。
尼满松了口气,转身回皇太极身边,他跟着皇太极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事,此刻想想,总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多了。
再三思量后,到了皇太极跟前,硬着头皮讲了,他对兰格格撒的谎。
皇太极听了,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一声“知道了”,就让他去召见岳托等人进宫议事。
宫门外,岳托骑马而来,遇见了比他早一步到的杜度。
杜度是努尔哈赤的长孙,他的父亲褚英,是努尔哈赤的第一个儿子,而褚英与岳托的父亲代善,则是同母同胞的兄弟。
于是他们这两个堂兄,自然要比旁人亲厚一些,更重要的是,当年褚英之死,与皇太极脱不了干系,他们都是一样对皇太极心存恨意。
二人并肩走入十王亭,杜度问起岳托打架输给多尔衮的事,岳托骂道:“那小娼…妇生的贱种,还想赢过我?我们根本没分输赢,就叫济尔哈朗给拉开了。”
杜度道:“我说呢,多尔衮毛还没长齐,怎么打得过你。”
岳托啐了一口:“想赢我?再吃他娘几年的奶吧。”
杜度冷笑:“可皇太极把那个娼…妇葬在了祖父身边,我们的奶奶却连个边都挨不着,奶奶可是祖父的原配,没有奶奶的娘家扶持,祖父从哪里发家。”
要说这兄弟俩,一口一个娼…妇地称呼多尔衮的生母阿巴亥大妃,原是当年阿巴亥大妃在努尔哈赤身边,曾一度被废。后来努尔哈赤思念阿巴亥,不计前嫌将她召回,仍是妻妾中最尊贵的大妃。
而阿巴亥大妃被废的缘故,便是有人告发她与代善私通苟且,连带着代善也彻底失去了父亲努尔哈赤对他的信任。
在岳托看来,除了怀疑皇太极是背后黑手外,便是阿巴亥大妃害了他的阿玛,不然现在阿玛是大汗,他岳托就是储君,就是金国未来的君王,因此他也憎恶多尔衮兄弟三人。
就快到大政殿,杜度说:“皇太极明摆着就是要拉拢那三兄弟,明着暗着的讨好栽培,那三哥孽种若是真的死心塌地地跟着皇太极,皇太极就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岳托冷笑:“堂哥的话,我明白,怎么能叫他们好呢。”
杜度问:“你有打算?”
岳托摇头:“还没仔细算计好,但是那晚围场上的事,你可看见了?皇太极身边那个大玉儿,那么虎的娘们儿,想要挑唆她,瞧着不难。”
杜度蹙眉:“怎么说?”
岳托呵呵一笑:“当年皇太极怎么利用那娼…妇害我阿玛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刻,尼满已到殿外迎接,二人立刻收敛嘴脸,恭恭敬敬地进了大政殿,之后赶上午膳时辰,皇太极还和他们一道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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