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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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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宫这边,哲哲和两个侄女一道用膳,说起阿图和雅图在十四贝勒府不肯回来,哲哲道:“他们到现在也没个孩子,但愿多尔衮在家这几个月,能叫齐齐格如愿。”
大玉儿听这话,心里便矛盾,一直以来,姑姑对多尔衮一家都十分照顾,许是看在齐齐格的面上,但毫无疑问,特别关心十四贝勒府。即便是为了齐齐格,也该忌惮多尔衮才是,连自己都明白皇太极的心思,姑姑会不明白?
因是姐姐在一旁,不必顾忌那么多,大玉儿便问哲哲:“您提起多尔衮时,不会顾忌大汗吗?”
哲哲却是一笑:“原来你心里有这个心思,我还小瞧你了,我们玉儿也是长进了。”
大玉儿红着脸,赧然道:“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哲哲却自顾自地夹菜,递给海兰珠,又递给大玉儿:“我替大汗周全所有的事,其他的我不管,而我做的就是大汗做的,明白吗?”
大玉儿抿着唇,她像是明白的,可一时说不上来,便问海兰珠:“姐姐懂吗?”
海兰珠摇头:“我懂什么?”
哲哲看了她一眼,心想海兰珠若真的留下来,她将来会怎么存在于皇太极的身边,皇太极会喜欢她吗?
罢了。
哲哲沉下心,且不说皇太极和海兰珠会怎么样,玉儿一定会伤心欲绝,海兰珠留不得。
玉儿不喜欢皇太极身边有别的女人,这小东西心里头,其实连她这个姑姑都是不容的,而皇太极稀罕的,不就是玉儿这么强烈地爱着他。
“姑姑,下回我再犯错,您别罚我跪在外头可好,哪怕在屋子里打我一顿,也别把我往外头撵。”大玉儿小声地央求,“在外头,可没面子了,想死的心都有。”
哲哲瞥她一眼:“你记好了,下次再犯浑,我就把你丢到十王亭,你别以为我吓唬你。”
大玉儿撅着嘴,不知咕哝什么,海兰珠笑着哄她:“你别犯浑就是了,都多大了,难道要雅图来教她的额娘吗?”
大玉儿软乎乎地问:“姑姑,那你还喜欢我吗?”
哲哲一脸嫌弃,海兰珠笑道:“怪不得姑姑疼她,都这么大了,还会撒娇。”
哲哲叹息,拉过大玉儿的手,轻轻抚摸手背:“玉儿,姑姑有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姑姑现在,只盼着你能过得好。我们的丈夫不是普通人,金国还在不断的强大,你的小性子,大汗很稀罕,可你的小性子,配不起一国之君。”
大玉儿听得很认真,也不再撒娇,正儿八经地说:“姑姑,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晚我是昏了头,我再也不犯浑。”
姑侄三人敞开心扉,吃饭胃口也好,饭后用茶时,宫外送来了科尔沁的家信。
彼时海兰珠抱着阿图回侧宫去,再来刚进门,就听见妹妹在问姑姑:“哥哥是要来把姐姐接回家吗?怎么这么着急,让姐姐明年开春再走不好吗?姑姑,您别叫哥哥把姐姐带回去,我想多陪陪姐姐。”
海兰珠僵在原地,她心里明白,吴克善来者不善,怕是等不及了,亲自来逼她成为皇太极的女人。
此刻,十四贝勒府里,庶福晋来到正院,但没见着齐齐格,只是被传话吩咐,让她们送两位小格格回宫。
二人都很老实,不敢多嘴,齐齐格要她们做什么,照着做就是了。
卧房里,齐齐格蜷缩在窗下,一脸的失落,她的贴身婢女捧着热水来,胆怯地问:“福晋,你洗吗?”
齐齐格的眼泪滴下来,就在刚才,她的月信又来了,前些日子和多尔衮甜甜蜜蜜,结果什么都没成,昨晚的温存,也白费了。
第58章 海兰珠的恐惧()
这日多尔衮回到家中,家里异常安静,不似昨日雅图她们在时那么热闹,就连齐齐格也不像平常那般到门前来迎接他。
“福晋还在宫里?”多尔衮问下人,只当是齐齐格送孩子们回宫,被大福晋留下了。
“回贝勒爷,福晋在卧房里休息,福晋今天没出门。”婢女们接过多尔衮脱下的外衣,递上水盆毛巾,又送来茶水点心。
多尔衮没顾着用茶,就往卧房走,只见卧房窗口黑洞洞,这个时辰了,还不点灯。
“齐齐格不舒服?”多尔衮问齐齐格的婢女,“找大夫没有?”
“不是的,贝勒爷”
听婢女说罢缘故,多尔衮心里一沉,但他回来也没多久,两人恩爱的次数也有限,齐齐格太心急了。可是攒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她心里的苦谁能知道,不怪她。
多尔衮进门,默默将烛台一盏一盏点亮,齐齐格茫然地坐在榻上看着他,禁不住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傻瓜。”多尔衮蹲下来,伸手掐掐她的脸颊,泪水滑在他的指间,热热的叫人心疼。
“我真没用”齐齐格抽噎,扑进丈夫怀里,“多尔衮,你哄哄我,要把我哄高兴了。”
多尔衮哭笑不得,抱起她坐下,将妻子搂在怀里,笑道:“倘若一下就有了,往后几个月我在家,咱们还怎么亲近?”
齐齐格急道:“那我宁愿你忍着,我先把孩子怀了再说。”
多尔衮在她唇上亲吻:“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别着急,比起孩子,我更疼你。”
丈夫如此体贴温柔,齐齐格心里是高兴的。
正如她常对姑姑和玉儿说,倘若多尔衮不稀罕她,不得相见也好没孩子也罢,她都死心了。偏偏不是,多尔衮待她是这样的好。
“那两位我这几天不自在,不能陪着你,你到别院去睡吧。”齐齐格很勉强地说,“当然,不是我大度,我就想着,哪怕我不行,咱们家也要有孩子。多尔衮,你、你今晚就过去吧。”
别院里的二位庶福晋,是额娘早年为多尔衮选的,虽然多年来一则回家少,二则齐齐格霸道,他几乎记不起来她们的模样,但额娘选的人,在多尔衮心里多少还有分量。
“你去吧,真的,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不然我也对不起额娘啊。”齐齐格说着,推了推丈夫,“我这儿没准备饭菜,你过去吃吧。”
“你不会不开心?”
“不会,我又不是大玉儿。”
多尔衮心里一沉,好好的,提起玉儿,一提起玉儿,他的心就
“我去了。”多尔衮说,“你好好歇息。”
真看见丈夫离开,往别的女人身边走,齐齐格的心纠在一起,加之小腹隐痛,浑身都不痛快,背过身窝在被子里,伤心极了。
可不知过了多久,门前有人进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听见碗碟摆在桌上的动静,齐齐格转身,只见婢女们散去,多尔衮站在桌边,笑道:“来吃饭,他们刚做好,还热的,我饿极了。”
齐齐格呆呆的,多尔衮走来拉她的手,说:“反正这几个月在家,我只陪你,虽然对不住她们也对不住额娘的心意,可我更舍不得对不住你。不许再撵我过去,你再撵我走,我就带上铺盖,去军营里睡。”
“威胁我?多尔衮你长胆子了是不是?”齐齐格那带着眼泪的霸道,叫人又爱又怜,可是,她高兴极了。
且说这天夜里,皇太极虽然去了窦土门福晋的侧宫,但大玉儿不再闹腾,海兰珠就回自己的屋子睡,可想着吴克善要来了,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虽然哲哲避开玉儿,对海兰珠许诺她绝不会帮着吴克善逼她,但吴克善太恶毒,他若真不能如愿,再强行接自己走,以后落在他手里的日子,是不是会更苦?
海兰珠很害怕,无法想象以后落在哥哥手中,会有如何悲惨的遭遇,他会不会把自己送给别的台吉亲王,会不会把自己当做玩物,让那些男人随意凌…辱?
扎鲁特氏今天拦着她,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可全是事实。她们这些死了男人的寡…妇,若没有成年的儿子保护,不论是留在夫家还是娘家,日子都不会好过,若被哪个叔伯收了也罢,就怕无处安身,沦为谁都能轻薄羞辱的玩物。
而海兰珠,莫说成年的儿子,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为什么,不带着我一道走”惊恐彷徨的人,捂着嘴害怕得哭泣,哭得泪干声哑,昏昏沉沉睡过去。
隔天醒来,海兰珠眼睛红肿,宝清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
她每天要去向姑姑请安,今日亦不能免,本想着早些出门,见过姑姑后就躲在玉儿屋子里,能避开闲人,没想到出门太早了,迎面遇见从清宁宫用了早膳出来的皇太极。
美人,即便是哭得眼睛红肿,依然是美人。
见到楚楚可怜的人,孱弱地站在秋风里,皇太极不自觉地说了声:“天冷了,盛京的秋天很冷。”
海兰珠不知该如何应对,垂下了眼眸。
皇太极身后,是出来相送的阿黛,他便吩咐:“给你们格格添件衣裳。”
只是短暂的相遇,可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不得了的事,扎鲁特氏站在窗下,阴测测地看见了全部光景。
她身上只裹着纱衣,懒懒睡到此刻,还没起身。
昨夜皇太极虽然来了,可并没有发生什么,他能察觉皇太极是欲…望很强烈的男人,虽然不再年轻,可雄风正盛,以她的功夫,想要在夜里讨皇太极开心,轻而易举。
但皇太极又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在他眼里,女人似乎并不仅仅是玩物。
“你怎么还没穿衣裳,该去向大福晋请安了。”窦土门福晋来催表妹,见她这样站在窗口,着急地说,“别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扎鲁特氏呵呵一笑,不屑地说:“我现在还没名分呢,我是客人,你见过客人对主人卑躬屈膝的吗?”
说着话,清宁宫来了人,送来大福晋赏赐的早膳,请侧福晋今日不必过去请安,扎鲁特氏等宫女离开后,将桌上的点心挑了挑,啧啧道:“一顿早膳,就这样丰富精致,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绝不回去过苦日子。”
而此刻,清宁宫里,大玉儿正细细地盯着姐姐看,问她:“你又想姐夫了?”
海兰珠点头,轻轻推开妹妹:“你别看了,我没事。”
哲哲自顾自地用早膳,听女儿们叽叽喳喳地吵闹,不久大玉儿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耍,她才将海兰珠留下。
“你刚来盛京,我就责备你威胁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很后悔。”哲哲神情温和,满心觉得对不住大侄女,好生道,“你若信得过姑姑,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姑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海兰珠心里很苦,苦得都要麻木了,这些日子有妹妹陪在身边,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吵吵闹闹的,倒叫她散去几分苦涩。
可突然之间,吴克善要来了,她才明白,她的命终究还是苦的。
“姑姑,我不想做大汗的女人,我也不想跟吴克善回去。”海兰珠含泪道,“被他带回去,吴克善只会继续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他要是恨我坏了他的好事,可能还会虐待我”
哲哲道:“不会的,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哥。”
海兰珠跪下道:“可是姑姑,也是亲哥哥毒杀我肚子里的孩子啊,姑姑,救救我。”
哲哲心痛不已,将海兰珠搀扶起来:“姑姑知道了,我不会让吴克善欺负你,你放心。”
这一边,雅图跑向大玉儿,着急地说她看见姨妈在哭,大玉儿很担心,独自跑回姑姑的寝殿,果然见姐姐抹眼泪。
哲哲不愿大玉儿知道那些事,敷衍道:“你别大惊小怪,还不许你姐姐难过吗?”
海兰珠收敛泪容,勉强笑着:“我没事,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第59章 她的眼眸像天池()
大玉儿笑眯眯地说:“姐姐,我们出去逛几天可好?我带你去散散心,大金又不是只有盛京一处地方。”
海兰珠呆呆的,不置可否,看向姑姑,哲哲嗔道:“自己想出去逛,别拿你姐姐做借口。”
大玉儿挤在姑姑和姐姐中间坐,左看看右看看:“那就当疼我一回,姑姑做主去和大汗说,要带姐姐去逛逛,姐姐就为了我,勉为其难出去一趟。”
哲哲骂道:“你的脸皮啊,比城墙还厚,你自己同大汗去讲。”
海兰珠柔弱地说:“我倒是乐意随你出门,可是,玉儿啊,咱们都走了,要把宫里让给那个人吗?”
一提起扎鲁特氏,大玉儿心里就不好受了:“那就当是姐姐陪我去散心好了,在这里看见了讨厌,不如出去走走,眼不见为净。”
此刻炕上坐的一排,统统来自科尔沁,科尔沁在盛京乃至整个大金,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哲哲很明白皇太极为何要宠幸扎鲁特氏。
“你自己去说,大汗不答应,我再出面。”哲哲按下心思,吩咐玉儿,“去十王亭去瞧瞧,别毛躁,别耽误大汗的事。”
大玉儿站起来,两手揉搓姐姐的脸颊:“可不许再哭啦,我去去就来。”
安抚罢了海兰珠,她便径直往十王亭去,虽然与内宫仅一墙之隔,毕竟是军政重地,大玉儿再胡闹也不敢随意过去,除非有要紧事,除非像这会儿是姑姑命她去。
她带着苏麻喇一路走来,刚好遇上多尔衮从正白旗亭里出来,也要往大政殿走。
“十四贝勒吉祥。”苏麻喇向多尔衮行礼,大玉儿也是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是要见大汗?”多尔衮问道。
“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好。”
大玉儿很客气,也不生分,原本心里有的芥蒂,姑姑一番话开导了她。她照着从前的模样和多尔衮说话便是了,不然自己一旦生分疏离,表现得太刻意,就全算在大汗头上。
就好像齐齐格,和她们从来是亲亲热热,见了大汗也是进退得宜,难道她心里不向着多尔衮,难道她不知道多尔衮和皇太极之间的恩怨。
大玉儿心里想,果然人人都聪明,就她,没把聪明的劲儿用在该用的地方。
“雅图和阿图,给你添麻烦了。”大玉儿说,“阿哲更不好伺候,难为你和齐齐格,替我照顾一夜。”
多尔衮见玉儿主动和她说话,心里暖暖的,也笑道:“不妨碍,家里难得热闹,齐齐格很喜欢她们。”
是啊,大玉儿去过十四贝勒府,那个家冷清得吓人。但愿老天保佑,让齐齐格这次能如愿,明年这会儿,贝勒府里就该真正热闹了。
行至大政殿前,尼满迎出来,说大汗正与别的大臣议事,请二位稍等。
他有心看了眼多尔衮和玉福晋,心里暗暗叹,差了二十年,当真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大汗样貌英俊,瞧着不显老,可二十年光阴,能改变太多太多。
他们在大政殿外等,不久几位大臣出来,分别见过大玉儿和多尔衮,二人皆是客客气气,紧跟着尼满就来,却是把他们俩一道请了进去。
大玉儿原本想对丈夫撒个娇,偏这会儿多尔衮杵在一边,她只能端着稳重好好地说,皇太极含笑看着她,却是不顾弟弟在场,嗔道:“你自己想出去,编那么多借口。”
大玉儿急了:“我怎么是编的?”
若是平日,她早腻歪上来,可今日多尔衮在边上,她不能这么放肆,但说的话也实在透着亲昵:“那你到底让不让我去?”想如今,还能有几个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皇太极说话。
“多尔衮。”皇太极却突然叫了弟弟。
“是。”多尔衮醒过神,有些紧张地看着兄长。
“回去告诉齐齐格,往后进宫,把她为你持家的本事交给玉儿。”皇太极笑道,“有的人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越来越像模像样。”
大玉儿睁大眼睛:“我学了什么不该学的?”
多尔衮也忍不住笑了,可还是好好地收敛着心思,垂首道:“臣弟记下了,请大汗放心。”
大玉儿实在没忍住,跑到皇太极身边:“我又哪里不好了?”自己也知道不能这样,又稍稍压低声音,“你要当着别人的面笑话我?我好没面子。”
皇太极含笑看着她,就在去年春天,还是个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人,他生气地半夜把她独自丢下,她也不敢吭一声。
一转眼,她努力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皇太极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本性,但能肯定的是,自己高兴,玉儿也过得很快活,不是很好吗?
“退下吧。”皇太极说,“过几日,我命人先去打点,然后再送你们去。”
大玉儿高兴了,福了福道;“多谢大汗,我替姐姐谢恩。”
皇太极嗔笑:“去吧。”
欢喜的人,带着满身阳光离去,从眼前掠过的侧脸,笑得那样明媚灿烂,大玉儿的眼睛清澈如天池,天知道多尔衮有什么本事,在匆匆一眼中看清那么多东西。
可他嫉妒极了,嫉妒皇太极拥有大玉儿全部的爱。
“多尔衮。”皇太极已然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方才的宠溺爱怜,似乎只对着大玉儿才有,他招呼多尔衮往沙盘走去,语气凝重地说,“你如何看待锦州?”
这一边,大玉儿高高兴兴地回来,大老远就看见扎鲁特氏站在凤凰楼下,她高高仰起脖子,仰望着凤凰楼顶上的飞檐,一扭头,和大玉儿打了个照面。
大玉儿沉住气,带着苏麻喇走上前。
“玉福晋吉祥。”扎鲁特氏难得地有礼貌,更是主动问,“玉福晋,您进过凤凰楼吗?”
大玉儿淡淡道:“自然进去过。”
扎鲁特氏啧啧不已:“表姐说她还没见识过,果然不是大汗心上的人,是没资格进这道门的。”
玉儿心里想,你明白最好,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大福晋还等我回话。”她不愿再哆嗦了,带着苏麻喇从边上绕开。
可才走过扎鲁特氏身后,这个女人却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我若像兰格格似的,招大汗喜欢该多好,像兰格格那样,一到盛京,就成了凤凰楼的座上宾。”
大玉儿倏然止步,扎鲁特氏这番话,听得她心颤,什么意思,什么叫姐姐是凤凰楼的座上宾?
扎鲁特氏似乎料到了大玉儿的反应,扭着水蛇似的身段绕过来,笑道:“玉福晋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还请您指摘。”
大玉儿已然闷住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扎鲁特氏掩面道:“糟了,难道是我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玉福晋,您不知道吗?”
玉儿憋着口气,手里紧紧捏了拳头。
扎鲁特氏呵呵笑道:“大福晋真是把您保护得太好了,这宫里都传遍的事,您竟然不知道。玉福晋啊,您不知道兰格格她,早就去过凤凰楼好几回了?回回都是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时候摸去的。”
“福晋,我们走。”苏麻喇见这情形,知道格格已经到了极限,总不能再和扎鲁特氏打起来,她搀扶着大玉儿,带着格格往侧宫走去。
清宁宫里,久不见大玉儿回来,哲哲担心她在大政殿闯祸,便命阿黛去瞧瞧,谁知大玉儿早就回来了,说是一回来就进了侧宫,没往这里来。
海兰珠主动说:“姑姑,我去看看玉儿。”
哲哲道:“莫不是大汗不答应,她又发脾气了?这两年,越活越回去,几时才能不叫我操心。”
海兰珠笑道:“您别担心,兴许没事儿呢,她小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这般说着,海兰珠辞别姑姑,来侧宫找妹妹,进门就见大玉儿趴在被垛上,像是在和谁赌气。
海兰珠走来,拿过一床毯子给她盖上,拍拍屁股道:“怎么了,这样趴着睡过去的话,就该着凉了。”
听见姐姐的声音,大玉儿扭过脸,露出一双眼睛,她细细地看着姐姐。
世上怎么会有姐姐这么美的女人,自己若是男人,一定会爱上她。而自己呢,莫说姐姐,就是齐齐格,她们站在一起,姑姑也总说她像个孩子。
“姐姐,你去过凤凰楼?”大玉儿开门见山地问,“三更半夜的时候去的吗?”
海兰珠顿时慌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问着:“谁、谁告诉你的?”
第60章 严父()
盛京皇宫并不大,一件事要传,几个时辰足以人人皆知,可正如扎鲁特氏所言,哲哲将大玉儿保护得太周全,她不愿侄女知道的事情,大玉儿可以永远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外头的闲言碎语,始终没传到大玉儿跟前,突然被说破,被指名道姓地说亲姐姐半夜去会自己的丈夫,大玉儿傻了。
“对面那个女人说的。”大玉儿爬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
海兰珠的心,扑扑直跳,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她的话,你能信?我去凤凰楼做什么,当然没去过了。”
“真的?”大玉儿凑近些,看着姐姐美丽的容颜,“姐姐,是她要挑唆我们,是不是?”
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了,海兰珠并没有想好,到底该否认还是解释,结果话已经冲出口,现在再改,妹妹一定更糊涂更迷茫。
“那种人,不要理睬她。”海兰珠硬着头皮,努力圆谎,“玉儿,你信姐姐吗?”
“我当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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