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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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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代和孟婷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苏秦的反应,不一会儿就发现他的神色变化,不由得跟着心惊肉跳起来。
苏代焦急地问道:“张师兄的信里写了什么,能否见告?为何季兄如此着急?”
苏秦将帛书合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预感到张仪师弟会做出不平常的举动,看他从楚国归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心中一直还有心事。只是一直探听不出来。原来如此啊,怪我疏忽大意,未能细细体察啊。”
苏代和孟婷一听,更是一头雾水,不知苏秦为何叹息,他俩凝神细听起来。
苏秦的眼中慢慢地有泪水在打转,他以手擦拭一下,平静了一下情绪,又说道:“张仪师弟在这封信里说,他自感到在东方诸侯这里已无出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到秦国去寻找机会了。”
苏代一听,惊愕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张仪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如果是其他人投奔秦国,为秦国的连横出力,他都可以理解,甚至是自己的兄长苏秦当初如果投入连横的怀抱,苏代也不会难以置信。唯独张仪这么做,他怎么也想不通。
第367章 阴差阳错()
苏代不解地问苏秦道:“张仪师兄怎么会突然不辞而别,到秦国去了呢?这事实在是蹊跷极了。”
苏秦苦笑着,看了看苏代,回道:“事出有因,一言难尽哪。我也没想到最终会是一个这样的结果,我这个师弟,原本一心要图谋合纵大业的,反而是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苏代不住地摇着头,不愿相信眼前的现实似的。他说道:“张师兄本是魏国人,自然心向祖国,他授业恩师也倾向于以合纵对抗连横,如若不是遇到了巨大的劫难,怎么会毫无反顾地投奔秦国而去了呢?”
孟婷看出苏代的疑惑,知道他对于张仪在楚国的遭遇仍然一无所知,孟婷于是就把张仪夫人姚玥告诉自己的张仪入楚受辱之事,原封不动地向苏代转述了一遍。
苏秦一直在默默地听着,又听一遍张仪在楚国的不幸遭遇,泪水不由再次湿润了眼眶,他深深地为张仪师弟惋惜,也陷于自责之中:怪自己只顾着合纵联盟的大局,而一直忽视张仪本人的感受。
苏代听了孟婷的叙述,完全明白了张仪为何有如此抉择,他叹息道:“以我对张仪师兄的了解,他能有此举动,也在情理之中。他的心中燃烧着对楚国的极度仇恨,这个仇在合纵联盟之下,哪里能复得了,因为楚国本身也是合纵国之一啊。”
孟婷也点了点头,接话道:“可不是嘛,能报鞭笞之仇的国家,惟有主张连横的秦国,因此他才下决心到秦国去了,此事情有可原。”
苏秦接着二人的话说道:“张仪师弟虽不喜欢表露心迹,但是他一直怀有大志,不甘居于我的成就之下,在六国我在合纵事业中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很难在超越过去,因此也要选择另谋出路吧。”
苏代从苏秦与张仪俱在云梦山学艺于鬼谷先生时,就与他们同吃同住,相熟相知,对苏秦与张仪的品性和主张摸得一清二楚,如今看到苏秦与张仪的命运对比,心中更是万分感慨。
他心说:“上天像是总与每个人开玩笑一般,苏秦当年阴差阳错地到了秦国,本来有机会再秦国施展连横之策,但是却不受秦君赢驷待见,落得狼狈而归,差点搭上了性命,从此就立志以合纵为依归。”
“张仪从开始就立志为合纵大业而奋斗,几乎最为坚定而不可动摇,但最终恰恰却是完全地放弃了合纵,反而投入了连横的事业,这二人的心志、理想与他们后来道路的相悖,还不是显得异常吊诡!”
他暗自嗟叹再三:“上天啊,人生的道路为何总是如此地曲折,令人百转千回,却始终不见成功的希望。”
然而,苏代也从苏秦与张仪两位兄长那里得到了一个极大的启示:“不管命运之神如何对你不公,如何打击和磨砺于你,一个人丧失掉了奋斗的勇气,那么就永远失去了成功的机会。连尝试都不敢去尝试的人,其实是最无能的!”
“想要得到什么,你最少要去做一做,至少要咬牙坚持一下,然后才是做最后抉择的时刻。”
“人面对着命运之神,尽管无法左右它,但是用不能熄灭心中的希望火光,不丧失拼搏的勇气。希望最美,好梦相随,它也是人快乐的基础啊!”
苏代此刻更看清了自己的人生之路,他原本就耳濡目染地对合纵与连横之术着了迷,然而,中途又因为家事而转而沉浸在苏家的生意经里,在洛阳过着忙忙碌碌的买进卖出之事。
可是,心中的梦想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泛起在心头,从前他都觉得不切实际,很快自己劝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苏代却不那么甘于平庸了,他也要认真地重新考虑一下:如果自己真的不能舍弃游说诸侯而博取功名的梦想,又何不尝试一下呢?
孟婷见苏代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再看看苏秦,发觉他也因自责而沉默不语的,两个人一时间都尴尬地站在苏府的大门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孟婷悄悄地拉了拉苏秦的衣袖,劝说他道:“季子,咱么别老是站在门口,傻傻地发愣,让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一定奇怪不已,尤其是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别让老人家担心。”
苏秦被孟婷牵动了衣袖,身子微微一震,才抬起了头,听了孟婷的话,他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心想:“再伤心也挽不回张仪师弟的心,阻止不了他的脚步,何不想想该如何补偿一下吧。”
苏秦于是就让苏代和孟婷跟随着自己,一起到了苏府的回廊下,三人坐在一处石凳上,苏秦紧急地思忖着补救之策,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他对苏代说道:“为兄有件事情要委托你去办一下,不知代弟是否方便?”
苏代坐下后,就一直望着兄长,他很为苏秦的自责忧心,能为他分忧,当然很是乐意,毕竟从小就是苏秦带着他长大的,兄弟情谊十分深厚。
苏代斩钉截铁地回道:“只要我能办到,我定不会推辞,季兄请当面告知。”
苏秦话说了一半,脸上又显得为难,感到一丝难以启齿,他犹犹豫豫地说道:“这件事如果不是非你办不可,为兄也不会劳你的大驾。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你来办最合适。”
苏代很坚决,回道:“愿闻其详!”苏秦定了定神,说出了请托之事:“为兄想让你到秦国走一趟,一是带着弟妹高妍回咸阳看望一下父母,二来还可以照料和帮助一下张仪,他到秦国人生地不熟的,疏通关系需要钱财。”
苏代和孟婷一听苏秦之语,都出乎意料,他们都想到张仪入秦,无疑会成为合纵联盟的大敌,应该是苏秦处心积虑要铲除的对手,他怎么还会资助于张仪,令张仪在秦国出头?
苏代和孟婷都不解地瞧着苏秦,孟婷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出来,显得惊诧莫名。
苏秦接着解释道:“你们一定想不通我为什么这么做吧?我也是临时做出决定的。张仪师弟虽然会全力为秦国的连横出力,从而破坏合纵联盟。但是,我对于合纵联盟已有其他考虑,不会与他争夺一时的短长,况且他初到秦国,要完全在秦国立住足,不是那么容易。”
苏代侧耳倾听,他发觉苏秦已对合纵的下一步发展有所考虑,所以很关心他的主张和想法。
苏秦再次说道:“况且,凡事有利皆有弊,有弊时也会藏有机会,不可一概而论。秦国努力加强连横,东方诸侯才有紧迫感,促使合纵联盟更加紧密,坏事变成了好事。”
“我与张仪师弟俱出于鬼谷师父门下,师父对我们都寄予了厚望,如果我不念旧情,一味地把他当作敌手,于心何忍,还有什么面目对师父!”
“张仪师弟在齐国、魏国不遗余力帮助于我,立下了大功,有功就应该赏赐。这次游说楚国,又是我的安排,才遭遇大难,我也理该补偿啊!”
苏秦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心头才好受了一些,苏代听明白了他的心迹,为他们二人之间的深厚情谊而感动,也为他们二人的胸怀而叹服。
人皆各为其主,理解他人,方能把个人恩怨与事业成败适当地分开。
苏代当场就答应下来,说道:“季兄放心,我正想着带高妍回秦国咸阳走走,她也多年未见父母,十分想念,这一回更坚定了我们去咸阳的决心。”
孟婷接着苏代的话茬,说道:“高妍的父母也想念自己的女儿呀,我们在魏国的安邑时,你的岳父还特意到城里来访,专门为打听你们二人的消息去的。”
苏秦也应和着孟婷的话,言道:“确有此事,他在安邑呆了两个晚上,还特意去谢了张仪这个大媒人了呢!”
苏代听说岳父去拜谢张仪,感到很惊讶,心说:“那时张仪师兄不过是临时拉去凑数的,怎么会令岳父如此重视呢?”
苏代也是精明之人,他当下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张仪师兄遽然赴秦,难道是因为有岳父与他结交在前,劝说过他不成?”
苏秦对于张仪当年为苏代和高妍保媒之事,并不十分清楚,还以为张仪出了很大的力气,因此高胜才去拜谢,他如果当时在场,切身了解过详细的过程,也决计不会相信高胜在安邑去见张仪的母的仅限于所谓的拜谢媒人。
苏代猜到了其中的某些隐情,但是碍于岳父的辈分和张仪师兄的情分,不便向苏秦明言,他于是就岔开了话题。
他说道:“我既然要去咸阳一回,莫不如早点动身,如果加紧行进,还能赶得上张仪师兄,也好将财物交给他。”
苏秦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我也忧心张师弟再次为缺钱所困,上次在楚国,他也是因匮乏钱财,多有不便。这次能在他到达秦国前,将五百金交到他手上,他便能从容结交秦国权贵,敲开入主秦国的大门。”
第368章 暗中资助()
苏秦和苏代兄弟二人议定,于是用过午饭之后,苏代就收拾一下行装,自己驾着马车,带着夫人高妍前去秦国。苏秦因有意要回报于张仪,特地命人搬来了价值五百金的财物,让苏代收着,到时交予张仪。
苏代临行前,苏秦忽然又想到:“如果张仪师弟本着一贯的犟脾气,坚决不收下怎么办?”他赶快又将苏代叫住了,嘱咐他道:“你追上张仪后,先不要向他说明这些钱是我给他的,你先就说是自己做生意攒下来的吧。”
苏代听哥哥一说,当时就明白他的心思,回道:“季兄放心,我自会有分寸的,保证将财物送到他的手中。”
苏秦为了答谢弟弟苏代的不辞劳苦,又特意添加了二百金,权作他一行的盘缠,苏代和高妍推辞了一番,见苏秦决意要给,也就收下了。
自从张仪走后,苏秦的喜悦情绪被打消了不少,他虽然心中依然是愉悦的,但是又时时泛起了隐忧,所忧者不是张仪加入连横阵线所带来的麻烦和困难,而是他能否在秦国立足,还有就是弟弟苏代能不能及时追上了张仪。
带着这些许的惆怅,苏秦一点一点地完成了归家后必须办的事情,他果然兑现自己的承诺,给了自己的亲戚和朋友人人一份赏赐,尽管也会根据亲疏远近和恩情深浅有所差别,但是几乎是人手一份,希望能皆大欢喜。
苏秦过去的熟人,洛阳首富许皋,听说苏秦回到了洛阳,第二天就亲自来到苏府拜访,希望能请苏秦到许府一叙。
许皋见到苏秦,显得十分地兴奋,不住地夸口道:“我说你就是一个‘神人’,别人还总觉得我看人不准,现在可不是应验了嘛。非神人,谁能完成如此宏大的功业。”
苏秦知道许皋迷信,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索性也不加辩解,任由他显摆知人之明。许皋不是一般地热情,再三相邀,苏秦也违拗不过,于是答应三天之后,办完了府中的事情,就到许府去游玩一回。
苏秦夸道:“你许府之中的明鉴湖和听风轩,都是一流的好景致,我犹忆当年在湖畔散步,在轩中饮酒,那么地惬意,真是令人回味不已。”
许皋一听,面露难色,挠了挠头,说道:“唉,我知道季子你最喜欢那两处景观,可是这回到我许府,恐怕不能再满足你的这点吟风赏月的愿望喽。”
苏秦闻听,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明鉴湖和听风轩不正在你府上吗?怎会连去都不能去了呢?”
许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吞吞吐吐地不说话。与许皋同来的吴景,带着不忿说道:“我家主人的府第如今被那个吕通占去了一半,那处湖泊和楼阁,都被吕通用围墙隔断了起来,变成了他的财产了。”
苏秦“啊”地一声出来,惊道:“竟有这样的事,他是如何占了去的呢?这个吕通,处心积虑陷害别人,真是该死!”
吴景当初被许皋委派,随从苏秦一起到赵国、燕国等地游历,这次回来洛阳,第一时间回到从小居住的许皋府上,探望亲人,顺便拜见过去的主人许皋。他没想到,许家在他离开的三年里,竟然发生很大的变故,完全出乎吴景的意料。
苏秦问起许府被强行划成两部分的缘由,许皋因此事有些窝囊,不愿多说,吴景可不管那么多。
他气愤地回道:“吕通还不是用过去的老花样,拿些不值钱的所谓‘古董’,让我家主人上当,又说那片地方风水不好。许府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明鉴湖和听风轩都划给了吕通,连同那里的侍妾和丫鬟、佣仆什么的,统统输给了吕通。”
吴景将其中的老底揭出,许皋脸上挂不住,他有心喝止吴景,但是吴景自从随从苏秦之后,已是一个自由身份之人,况且又是苏秦的亲近之人,他不便当面发作。
许皋急得脸红脖子粗,辩解道:“我欠下人家上万金,总得还债吧,吕通出价还算合理,况且我的命中多水而缺土,所以父亲起名为‘皋’。我府中多了一处湖泊,更是增加了很多的水,所以才生不出子嗣来。”
苏秦看许皋仍然特别迷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未见得,所谓命相,怎能全信!”
许皋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回道:“你还别说,我自从卖掉明鉴湖之后,还真得了一子,这还不灵验吗?”
吴景说道:“我离开这些年,大概就是这么一件喜事了,其它都是不好的消息。许公子今后可得收敛着心性,好好经营许家的产业了。”
许皋耐不住心中的不快,尽管点了点头,但也不爽地回说道:“这还用你劝,我自己有分寸。”
吴景也看出许皋不高兴,停住了话头,他转而又想起吕通的行径,气愤地说道:“那个奸险小人吕通,在洛阳欺行霸市,草菅人命,无恶不作,真是死有余辜,凭什么让他将明鉴湖霸了去。”
他忽然灵机一动,说道:“现在吕通沦为了监下囚,再也无福享用明鉴湖,还不如将那湖泊收回来,苏丞相你住进去得了。”吴景被自己的灵光一闪所激动,脸上得意洋洋。
许皋也觉得吴景的主意可取,他附和道:“我听说洛阳人要找吕通算账的人都排着队,他自己也欠下了别人很多债务,从前仗着周天子姬扁撑腰,赖着不还。现在失去了依仗,那些债主哪个不想食其肉、侵其骨地报仇!”
苏秦自己却觉得此事欠妥,回道:“吕通所犯的罪行,自然会由王法制裁,明鉴湖和听风轩也会卖掉,偿还那些债主的债务。但是这处府院由你许皋赎回来,不是正好合璧一处了嘛!”
许皋听了苏秦的话,明白他是一片好意,但是他也有为难之处,回复苏秦道:“我现在根本没钱将明鉴湖和听风轩赎回,吕通欠那些债主的债务最少也有五千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是真心不愿在赎回明鉴湖,又补充道:“况且,我命相与水相克,怎会再把那么大一处湖水置于府中。”他说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第369章 偿债难题()
吴景和许皋都建议苏秦将明鉴湖接手过来,苏秦本人并不是没有钱去偿还吕通所欠的债务,而是觉得即便吕通是阶下囚,也不能强买强夺,那与吕通那种强盗加流氓还有什么分别。故而,尽管吴景和许皋都极力相劝,苏秦仍然没有答应。
听着吴景和许皋的议论,苏秦倒是想起了如何处理吕通的问题,此人尽管曾经无耻地陷害自己,但是他该判处什么样的刑罚,自有周朝的法令来定罪,自己岂能因为私仇而刻意加重对他的惩处。
周朝的法令,原来也是刑不上大夫,对于贵族网开一面,但是自从魏国李悝颁布《法典》以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观念在天下已经深入人心,所有的国家几乎都照例颁布了类似的法令。连周天子统治的洛阳也不例外。
苏秦是从平民中出来的,对于李悝法令的基本原则,当然是举双手拥护的,因为它第一次让普通的百姓直起了腰,让有罪的贵族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当然,那些徇私舞弊的大有人在,可是,作为一个新兴的权贵,苏秦却决意依照新的法令来对待一切嫌犯。
否则,自己又与那些旧贵族何异?又如何才能令众人信服,要知道合纵联盟所宣扬和凭峙的正是讲信誉和严律令这两条。
苏秦对于吴景和许皋的提议笑而不应,他说道:“此事容日后再议吧,我明天先提审吕通,审查明白他的罪状再说。”
苏秦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将吕通从自己的卫队手下提出来,移交给了洛阳令丞南宫造,然后与他一起审理吕通的罪责。
南宫造品级是周朝的上大夫,署理洛阳民政事务,他本人在朝中深受吕通的排挤,对他恨之入骨,所以手下根本就不留一点余地。
苏秦还没问完吕通自己陈述的罪状,这时就从洛阳的四面八方自发地赶来了二、三百位找吕通算账的市民,这些人一拥而入南宫造的洛阳令署衙门,冲着吕通直扑了过来。
苏秦见吕通过去欺压的人群情激奋,一副要将吕通生吞活剥的架势,心说:“一定是南宫造将审理吕通的讯息散步了出去,不然,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吕通被押在这里审讯?”
他急忙命随从的侍卫将人群与吕通隔开,防止吕通被活活地打死在公堂之上。吕通本人给吓得抖抖索索的,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这些涌入衙门的人,人多嘴杂地喊着自己的冤情,他们各自职业不同,然而大多数还是商人,这些人都被吕通抢夺过生意,轻者将财物拱手相让,重者被迫害得倾家荡产。
中间竟然还有卖木炭、卖水等小本生意的穷人,他们也被吕通赖账,或者强夺所卖货物。
苏秦看着吕通,心头怒火直往上涌,十分不屑吕通的贪婪。他作为一个周朝的大臣,拿着朝廷的爵禄,又聚敛了上万金的财物,何必与一个小本生意的人去计较一点木炭和水费。
这种贪得无厌之人实在可恶,怪不得当初自己揭穿了他的骗许皋钱财的把戏后,此人处心积虑地陷害自己,原来正是缘于他的贪欲。
南宫造对着人群说道:“承苏丞相英明,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坏蛋一举拿下,今日吕通押在我的大堂之上,他再也逃不脱了。诸位乡亲父老莫急,你们有冤有仇都一个接一个慢慢道来,由衙门记录下来,咱们与吕通慢慢算账。”
人们听说要一个接一个地诉冤,有那精明之人赶快往前面站,大家紧急地在衙门口排成了一个队列,一字排开,形成了一条长龙,直到衙门口外二百多丈外。苏秦的侍卫和衙门衙役维护着秩序,将喊冤之人一个个带到堂上问话。
这些人说起了吕通的罪恶,个个都义愤填膺,罄竹难书。苏秦和南宫造听着,觉得吕通简直是卑鄙下流、贪恋成性。更有甚者,吕通还为了敛财,草菅人命,制造了十多起冤案,将几个无辜的商户定为死罪,将人家的商铺和府第凭空占为己有。
由于诉冤之人太多,起初南宫造还能细致地盘问几句,后来发现照着这样下去,连续几天都审理不完。后来他干脆让有冤情之人直接与吕通对质,言简意赅,只要是能证实吕通罪责和欠债,就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接着叫入下一个人。
南宫造已然是尽量简明地处理案情,但是仍然干到了当天深夜,才将吕通的罪责审理清楚,共计贪夺他人财物达一万一千多金,还欠着五条人命。当夜,那些被吕通残害的人聚集在衙门外,久久不愿散去,一定要讨个说法。
南宫造也犯了难,吕通本人罪该至死,依律当斩,但是他欠下的财物,却难以一时偿还,而聚集在衙门外的众人,深恐自己的债要不回来,都不愿即刻走掉。如此,则形成了僵局。
苏秦陪着南宫造在洛阳官署里累了一天,他见已经审理清楚,就向南宫造告辞,要带着自己的随从准备离开衙门回府。
南宫造将苏秦送了出来,到了衙门口,聚集的人群中见苏秦要走,一方面由于感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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