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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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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了多少暖泉的泉水进去。
芳娣看见了碧叶之中的一抹粉红,便央求夏侯明折荷花过来。夏侯明欣然点头,远远地招手把小安子唤过来,令他去摘花。
小安子一听这个旨意,面上便冷汗涔涔而下——皇上只说去摘花,却没说摘几朵。这摘花的要求本是芳娣夫人提出来的,按着道理,应该摘一朵。可只给芳娣夫人摘不给珍嫔摘,万一珍嫔娘娘不悦,那可怎么是好?若两个人都摘,那芳娣夫人又会不悦,必会指责他听不懂旨意,明明是摘给她一个人的,如今却摘两朵回来……
这种事情,实在太难办了!而皇上又是个不厚道的人,您就不能给个准数,别让奴才为难么?小安子心内战战兢兢,站在竹排上踟蹰难行。
珍嫔此时也是很想他能摘两朵过来,然而她双手瑟缩地交叠在衣袖里,垂着目,根本不敢提出这个要求。她是多么盼望身侧的夏侯明能加一句“给珍嫔也摘了”,然而夏侯明懒得注意细节,他又开始闭目养神,不知珍嫔与小安子多么焦灼。
我不经意间瞥着珍嫔的模样,心内十分不屑——呵,你在我面前的嚣张与蛮横都到哪里去了?你胆敢串通了娴德仪给我下套,敢对我行礼不尊,却不敢在芳娣面前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小小要求!
到底是被芳娣夫人吓怕了,只怕在你初进宫时,她罚你的十日禁足那事上,你就已经吓怕了!
叶桃衣这种人,简直草包一个。若不是那张和贞妃一样的脸,她哪里可能攀上嫔位!
芳娣夫人冷冷地瞥一眼珍嫔,淡笑不语。她的眉头微微上挑,一双丹凤眼飞扬入鬃,更显出凌厉而妩媚万千的风姿。我看她的样子,是等着小安子摘了一朵或两朵的荷花之后趁机发难了。
我原本很乐意看别的嫔妃们互相撕斗,然而芳娣得意之下,发髻稍动,她便一抬手想要正一正发上的金累丝衔珠蝶形步摇。这个时候,我看到她的左手手腕上并未佩戴那“青玉”镯子。芳娣容颜绝世,她亦是最喜爱脂粉首饰,每每有新上供的东西都会飞扬跋扈地去内务府将最好的挑出来据为己有,丝毫不给皇后脸面。而夏侯明亦十分任性,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万分纵容,皇后也奈何不得。
那青玉镯子是独一无二的贵重东西。通常一个虚荣的女人,会佩戴最名贵且旁人不曾拥有的首饰,这就是俯瞰众生的高傲。若说芳娣不喜欢那青玉镯子,我是万万不会相信,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识破了那镯子的奥秘。
念及此处,我一下子就心惊起来。芳娣虽没有宫权,然她位分极高,又隆宠,在宫内的势力不可小觑。她亦是有这个本事识破的。
可惜皇后娘娘思虑周全,这镯子是贵重的贡品,赏赐芳娣时的言辞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抓住错处。芳娣虽恨,也只能暗自咬牙将镯子褪下来,明面上却不敢指责皇后。
此时小安子已经快急哭了。我望一望他,再看一眼芳娣手腕上代替青玉的翠玉镯子,便上前笑道:“安公公既是去摘花儿,那顺便帮本妃也摘几枝铃兰与桃花吧。烦请公公多摘一些,一捧一捧地拿着才好看。”
我的话不疾不徐,小安子听了却是眼前一亮,立即笑着给我行了礼,窜着脚步下去了。
我暗笑,小安子虽然聪颖,但机灵劲还是不够。他在为摘一朵还是两朵发愁,却没想到若是摘一大捧回来,他只需要把这一捧递给皇上,之后皇上怎样分,就不关他的事了。珍嫔自会感激他,芳娣夫人若想说些什么,他大可说是“想多摘一些讨娘娘的喜欢”,马屁一拍芳娣夫人也不会生气。
我暗中提醒小安子,自然是为小安子解围,而不是想为珍嫔解围。小安子虽是个奴才,却是御前的奴才,还是王德的徒弟,我送一份人情给他有益无弊。且这样的人情不需要花钱,我怎能错过机会。
看小安子临走时欢呼雀跃的模样,我想他是一定会领我的情。
只是小安子远去时,芳娣夫人便不经意间回过头来,冷冷地瞥我一眼。而夏侯明似乎听不出来这里头的玄机,他依旧在闭目养神,怡然自得。
我忙低头做出惶恐的样子,继续拿了杆子撑船。我并不怕这一遭会得罪芳娣,因为我要求小安子摘的是铃兰与桃花这样山野间的俗气东西,与太液池里名贵的荷花简直天上地下。我低伏做小,芳娣夫人见我的样子也会不屑,就懒得与我计较了。
少顷,小安子等一众内监便折了花儿回来。果然是一大捧初开的荷花交到夏侯明手上,又将一大捧铃兰与桃花交到我手上。
我接下花儿,谢过小安子,小安子对着我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夏侯明则拿了那一大捧的荷花,平均分成两捧,各自交予旁侧的珍嫔与芳娣夫人。
我看到珍嫔的面上瞬间羞红,眼睛里闪着隐隐约约的泪花,显然是对夏侯明的行为大为感动。我在侧连连摇头,唉,夏侯明你真是运气好,投生在帝王家,不必付出什么就能换得旁人的感激涕零。
芳娣看一眼珍嫔,面色十分不悦。然她还是接了自己的那一捧花儿,与珍嫔一块儿起身对夏侯明谢恩。
夏侯明亲手扶着珍嫔坐下,柔声道:“你有孕,不是让你免了礼么!你也真是,不过一捧荷花,何必这样谢朕。只要你说一声,就算你想将这一池的荷花全部搬去昭纯宫,朕也会答应。”
我听着这些肉麻的情话,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夏侯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双目含情地定在珍嫔面上,又笑道:“到底是俪婉仪的主意好,论美态,一枝独秀哪里比得上这样一大捧,珍儿捧在手里,芙蓉映面,当真美不胜收。”
我大惊,不曾想夏侯明早已看透我的小心思,并且用这种方式来点破。此时的珍嫔自是情动万分,面上羞红一片,一双眸子盯着夏侯明那张好皮囊目不转睛。而芳娣却是怒火中烧,她最不喜珍嫔,如今珍嫔竟然有孕,她这一日过来游湖本就堵了一肚子气。如今夏侯明这样宠溺珍嫔,芳娣容不下,面色都青白得吓人。
她恨恨地瞪着叶桃衣,却又猛地回眸将利刃一般的目色射向我。
我一个激灵,又差点掉了杆子。夏侯明在芳娣夫人面前这样宠溺珍嫔,还好死不死地扯上我,若不是我出了个主意要摘一捧花,便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芳娣自然又要恨煞我!
我又慌又恨,这个夏侯明简直是我的克星,我甚至怀疑他方才的话根本不是为了宠溺珍嫔,完全是为了折磨我。
我恨恨地回过头,继续撑船。得罪芳娣我也认了,总之几个时辰之后我会把她彻底得罪,也不差这一回了……
我开始用手上的铃兰与桃花编东西。我十指翻飞,将柔软的纸条编在一起,一壁又双手杵着杆子撑船。
第七十四章:游湖(3)()
小安子中途运了一包干果送过来,夏侯明拿芳娣的手帕把干果包在膝上,和珍嫔、芳娣二人分吃。他们三个一边吃一边赏景,芳娣夫人指着荷塘里头的名种荷花,一一评论,什么血液一般的红台莲、水晶一般的白玉碗莲、金黄色的冰娇、墨红色的红蜻蜓,说得头头是道。夏侯明陶醉其中,不亦乐乎。
我吃不到东西,还要给他们三个当奴才使唤,心里自然不快。算了,忍一时辱躲一时祸,难道我要坐夏侯明腿上么……
我手上的花枝子已经编好。我编了一个花篮,又编了一个手环,我把手环套在左手上,又拿着花篮,与夏侯明笑道:“皇上看妾身编得怎么样?”
我这是第一次主动招呼夏侯明,而他也很给面子地回头看我,颔首道“爱妃心灵手巧。”在旁的嫔妃面前,他总是宠爱我的。
我又把另外两个手环、两个花篮和几个指环赠与珍嫔与芳娣。珍嫔心机浅薄,只觉得那些手环指环很好看,便嬉笑着戴在手上玩儿。芳娣看到那手环,面色却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目光淡然而冷冽地在我面上扫过。
我视而不见,只与夏侯明笑道:“嫔妾今儿没有佩戴腕饰,便只好编东西来戴了。”
我不等芳娣说话,又笑道:“嫔妾一想到芳娣夫人的青玉镯子,便心生艳羡,觉得旁的镯子都不及其十中之一,根本不想佩戴。不过太液池风光好,折花儿来佩戴也是雅致,嫔妾就暂且用花环来充个数。”
珍嫔亦是对那青玉镯子记忆犹新,思量着道:“那镯子是稀罕东西,当时皇后娘娘赏赐下来,我们一众妃妾们都争相观赏。嫔妾也是万分地艳羡呢!”
我这样随意八卦拉家常,旁人只当我是在画舫上打趣,徒增游湖的兴致。夏侯明丝毫没觉出什么不妥,也顺着我的话说道:“那镯子朕也记得,是吐蕃进贡而来。吐蕃盛产青玉、玛瑙,那一个镯子算是稀世珍品了。”他说罢,一手轻轻扶上芳娣白皙的柔夷:“朕本就属意将它赠给你。你肤色白皙,最适合佩戴它……”
我看到芳娣的手臂微微颤抖。我这一次是把夏侯明也算进去了,为了防止有变故,我当即咬牙上前,与芳娣笑道:“这样贵重的镯子,娘娘定是日夜不离身。那一日在凤仪宫里,嫔妾没有饱眼福,今儿可否在观赏一二?”
芳娣的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她正绞尽脑汁要应对我的话,我却猛地一抬手,我手上的桃花枝子不小心挑在芳娣的衣袖上,将她的袖摆刺破并把她左手的皓腕露了出来。
夏侯明立即就要斥责我毁了芳娣的衣裳,然他下一瞬却看到芳娣手腕上的翠玉镯子,不禁蹙眉。
芳娣骇然,那个青玉镯子是宫里最贵重的独一无二的首饰,赏赐了她,她竟然不肯佩戴!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一般的赏赐,什么寻常的香炉、脂粉、衣料一类,你不用就不用吧。可赏赐一件宫里头最贵重的物件下来,你束之高阁,这是什么意思?是辜负物件还是辜负皇上的心意?
前些日子,皇后将镯子赏赐给芳娣之后,文盈盈还有些不忿,曾在夏侯明面前出言道“贵重之物怎能越过皇后娘娘给了芳娣夫人?皇后娘娘说自己戴不上去,恐也只是贤德……”
当时宫里的嫔妃们都有这个怀疑——皇后让镯子,手大套不上去只是借口,实际是皇帝属意将镯子赏给芳娣,皇后无奈为之。
文盈盈在夏侯明面前提一句,是为了彰显皇后贤德,给皇后赚几分颜面,哪知夏侯明却皱着眉头道:“那镯子只有如姬佩戴才最为美艳!”
这话的风声放出来后,众人便坐实了皇后是不得已才让镯子,手大只是个保脸面的借口。自然谁都不会真的去探究皇后的手到底套不套得进去。
众人对芳娣夫人更加刮目相看,啧啧议论道皇帝是多么宠溺她。皇后心内怨怼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可惜的是,皇上那么偏袒芳娣夫人,她却不领情。
我看一眼芳娣的手腕,不解道:“夫人难道不喜欢青玉么?皇上本就属意要赠与您,可您却……这……”
那么珍贵的镯子你不肯佩戴,不领圣上的心意,这是身为宠妃的大忌。
而我之前要小安子摘一捧铃兰与桃花,亦不是完全为了一个目的——我最大的目的,还是要借着编手环的事,引出芳娣的镯子。所谓暗度陈仓、抛砖引玉,三十六计里我同时用了两招,想必芳娣夫人在我摘花的时候只以为我是为小安子解围,可想不到我会编什么手环,更想不出我会引到青玉镯子上对她发难!
我继续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嫔妾万分艳羡那镯子,若嫔妾得到了,一定会用心珍视,片刻舍不得摘了”,又言道“嫔妾最钟爱御赐之物,就算不怎么贵重的物件,也应好好地佩戴了,不辜负皇上的心意”,甚至说出“夫人难道是看不上这镯子”之类的狠话。
一旁的珍嫔看出几分道道,亦想帮着我一块儿打压芳娣。然而她终究是胆小的,嗫嚅了半晌不敢说什么,只瑟缩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一般看我与芳娣交锋。
我噼里啪啦说这一通,芳娣甚至不知如何插嘴,毕竟是她有错在先,辜负了那个青玉镯子。这种时候,我心里的兴奋与恐惧都达到极致,输赢在此一举,若输了我将下场惨烈,赢了我就会得到暴利……
我甚至无暇去看芳娣的面色——此时我察言观色的本事,全部用在了夏侯明身上。按理说我不必如此的,他只是我这出戏里的配角,然而我对他就是最畏惧、最恐慌,什么事儿一旦扯上他,我就要在他身上留十二分小心。
此时,夏侯明面上的神色是十分诡异的。一个正常的皇帝,在这种境况下不免会有些动怒,责怪芳娣不懂事。然而他面上却藏着笑意,那唇角朝上微微扬起,这个模样,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唔,看戏是么!我心内暗恨,一般的人,都应该配合着我做一个合格的配角,可是他……好像很不入戏,还自顾自地看起戏来了!
没法子,我只能当作没这个配角。没了你,这出戏一样要唱下去,芳娣一样要被我打压!
芳娣拧眉半晌,才想出一个理由道:“臣妾今儿穿了宝蓝色的衣料,想着佩戴青玉镯子不搭……”
她一壁说着,一壁小心翼翼地看夏侯明的面色。她也知道夏侯明喜怒无常,若因这么点事情厌弃她,导致失宠,那就太可怕了。而她又不能说出她不佩戴镯子的原因——弄不好就会揽上污蔑皇后的罪名。
她想出来的理由,虽不够高明,却堪堪过得去。难得夏侯明今儿心情好,不计较这些,便摆手道:“好了,你不必说了,朕知晓你不会辜负朕的情意。”
芳娣终于得到了夏侯明的谅解。
然而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今日在这儿说这一通,这就是逼着她佩戴青玉镯子。就算再不情愿,她今日回去之后也要好好地戴在手腕上,给夏侯明看。
她已经没心思来狠狠地怒视与我了。她要思量着怎么把那镯子的“功效”不经意间抖搂出来,既不能把镯子砸了,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还给皇后,而这种稀罕之物鲜少有御医认得。若要揭发,一个弄不好就会栽了自己——就算她有本事将这块寒玉的阴毒公之于众,皇后一句“本宫当时也不知道这是寒玉”,就什么都撇清了;可若无法成功,那她可就是污蔑皇后之罪。
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
我看她面色愁苦,心里便偷着乐。我今儿是把她彻底得罪了,但无妨,我是皇后的棋子,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而皇后……她立即就会知道我的举动。她会惊异我竟能识破寒玉,亦会赞赏我逼迫芳娣的言辞手段。我识破了寒玉,并明目张胆地表露出来,我这是在展现我的能力;我帮着皇后,圆青玉镯子的套,这是我对皇后的帮衬之功。
芳娣不日就会想出法子来,但这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让她被那寒玉伤身——至于能伤多少,就只能看那镯子的本事了。
我帮了皇后一个大忙,我一定会得到更多……想到此处,我差点又笑出声。
正在我得意之时,耳边又是一声雷击。夏侯明朝我喝道:“玉儿,你可知罪!”
我身子一抖,手上的竹竿滑落在水里。我忙跪下,心里打着鼓,不知夏侯明为何又要对我发难。
难道是他看穿一切?看穿了寒玉镯子,看穿我和皇后合谋着要毒害芳娣……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自己的才干也要相信皇后的才干,哪里那么容易被看穿。
可是他方才对芳娣一点怒意也没有,此时又黑着一张脸命我认罪,这……
我恐惧至极,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听他道:“你失手划破爱妃的衣袖,该当何罪!”
第七十五章:游湖(4)()
原来是这一茬!不过是一件衣裳,又不是珍贵如青玉镯子的东西,有必要这么计较么……唉,设套的风险太大了,我不得不承受。我无奈,只好向芳娣夫人请罪。
夏侯明继续道:“若芳娣夫人不肯谅解你,你便等着处置吧!”
我大惊,他为何要把这么一件小事闹大,且把我送到芳娣手里握着?我再次怀疑他是真知晓了我和皇后的套……
我刚刚松下来的心神又被揪起来。只见芳娣柔柔地一笑,道:“一件衣裳而已,臣妾哪里会计较。不过……这宝蓝色的浮光锦缎是臣妾从母家带进宫的,是臣妾娘亲的念想……”芳娣说着,面露万分的遗憾与可惜。
就知道她不会放过我!我忙更加低俯了身子,求饶道:“嫔妾是无心之失……”
夏侯明对我冷哼一声,道:“就算无心,你却是弄坏了爱妃心爱的物件!你就在这儿跪着吧。”
说罢,夏侯明招手唤小安子,令他划一艘大船过来,然后携着芳娣、珍嫔二人换船回宫,将我扔在画舫上跪着。
他们疾行而去,甚至连小安子都走了!小安子临走前十分为难地看着我,他虽然想帮我,但以他的身份,是不敢对夏侯明进个一言半语的,最后只好跟着离去。天,我是一个人跪在湖中央,而且不知何时能起来!
夏侯明没有给我规定时限!若没有圣旨令我起身,我就算跪死也不能起来!
***
我就这般一直跪到了入夜。
我现在真是后悔了——我后悔去给芳娣设套。我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想让夏侯明抓住一个罪名,然后在这儿跪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下来,我简直生不如死。虽然是四月,但湖面上的温度偏低,又有瑟瑟的冷风,我的膝盖几乎是废了。当时被皇太后囚禁时的惨烈再次上演,我一日一日地跪在冰雪里落下来的病根,今日越发严重。我痛得整个身子都歪下去了,然而我却不敢起身,因为岸边不断有巡逻的禁卫军,若夏侯明突发奇想遣王德过来问他们我有没有跪好,那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已经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这样我的腿就真的废了。
在荣国府里时,我也时常被大太太惩罚。她罚我大冬日里跪祠堂,烈日底下跪瓦片,或跪在禅房门前凹凸不平的六棱石子路上。我虽然帮着大太太做事,但她对我丝毫不心软,每每拿我顶罪时就真的狠狠地罚我。
当我坚持不下去时,我通常会——装作昏过去。
不过今日……唔,宫里的御医太高明,我未必瞒得过去。我思来想去,最终爬到船舷上,一头栽进池水里。
就算不昏过去,不小心落水也是合情合理的!落水之后,我会刻意吸入大量池水,硬是令自己呛水甚至溺水,等禁卫军救我上来后,他们就会去禀报圣上……只盼着夏侯明不要太过心狠,让我在溺水之后还要跪着!
我识水性,荷塘里的水又浅,我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淹死。两个禁军已经跳入水中要救我上来,迷蒙的黑雾中我看到水面上有黑影不断地接近我。
我没有游动,只是在水里拼命挣扎做出不会水的样子,一壁狠下心来用鼻子吸水。救我的人很快到来,我的一只胳膊被人拽起,而后我整个人都被提上了画舫。
我嘴角露出莫名的轻松笑意,一边咳嗽着一边想要感谢救我的禁军。然而我回头一看,那哪里是禁军,分明是个着玄色龙袍、浑身浸湿的人!
夏侯明简直阴魂不散!我忙爬起来跪好,叩谢皇上救命之恩,自然我是浑身瘫软,一壁不住地咳嗽着,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做出一副呛得不轻的样子。
夏侯明先是命几个禁军退下,之后一手拽起我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莫要装蒜了!朕本想过来赦免你,然而朕一过来,就看到你故意跳进水里去!”
我大惊,连忙解释道:“嫔妾不敢,实在是嫔妾跪久了撑不住,一个不小心倒下去,就正好栽进水里……”
“你以为朕的眼睛看不出真假?”夏侯明的怒火更甚。
我自然不怀疑他的眼睛。您背后都能长眼睛,能看清百米之外的动作也就不足为奇。但我仍撑着认罪,只狡辩道“皇上您或许看错了……”
夏侯明冷哼一声,举起画舫上的宫灯晃在我面前,又拿着我的手放在左侧甲板上,吼道:“你摸摸看,整个甲板只有这一块是热的,这就是你一直跪着的地方。这个地方与船舷边缘的距离是三尺,而按照你的身高,你膝盖以上部分的长度是三尺余一寸,你说你是跪得撑不住才倒下去,但你怎可能栽进水里……”
我听到他这一长篇大论,脑子里震惊的同时不由地想起我大哥——明察秋毫,思虑缜密。我大哥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宁古塔那样苦寒的地方……说实话,我这个人心地不怎么善良,大太太和姨娘她们我一点都懒得管,只有大哥曾帮过我,我记在心里,不想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过我没心思想我大哥,我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与愤怒——夏侯明,你既然有这等聪明才智,为何不去勤勉政事、英明治国,偏偏要用来刁难我这个可怜无辜的女子!
铁证在前,我再也无从诋毁,只能认罪求饶。我很怕,我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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