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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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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在前,我再也无从诋毁,只能认罪求饶。我很怕,我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膝盖肿得青紫,若他再罚我跪到天亮,我是怎么都无法承受的。
我哀哀求饶,夏侯明却是越加地动怒了,不住呵斥我道:“今儿朕就是要给你罚个狠的!哼……金玉,你还真是能耐啊!什么事儿都敢做,朕看你是根本不想要命……”
“嫔妾再也不敢欺瞒皇上了……”我不住地叩头请罪。
“朕说的事情不是你故意掉水里,是芳娣……哼!”夏侯明突然又烦躁起来,霍地起了身,又怒骂道:“哼,你竟敢与徐氏……”
“嫔妾不该划破了芳娣夫人的衣服!”我又叩头道。
“算了算了,朕怎样说你都听不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朕是不想你把自己给弄死!”夏侯明又怒喝了一声。
夏侯明脾气暴躁,性子古怪,他时常会因一丁点的小错另我遭了大罪……我不必深究他到底生的什么气,但在他这种暴怒之下,我惊惧万分,又明白他从不会因我的求饶而放过我。
然而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急中生智,立即微微低了头,换上一副怯弱的神色,咬着嘴唇,求饶的声音也变得细声细气。
这一瞬间的神情动作,我早已在寝殿里练习了上百次。我这个人,本来是没有一丝与柔弱沾边的气质,但我如今硬是做出来了。就连我此时的声音也如婉转的低语,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我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今日,为了能够减轻惩罚。我在心内暗自得意,贞妃是夏侯明的至爱,也是他的软肋,我自信他过不去贞妃的坎,也就无法抵挡我此时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夏侯明拽在我衣领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我不敢抬头对他察言观色,但我估摸着,他大约是消气了。我暗暗自得,呵,皇帝又如何,灾星又如何?还不是让我找到了对付的法子!
然而我并未得意太久,两只胳膊又被他拽住了。他将我的胳膊扭在身后,强迫我仰起面来,又腾出一只手揪住我的发髻。
这样对待囚犯一般的姿势……
我仰面瞧着他,不敢哭出来。
他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盯在我面上,仿佛要在上面挖出什么东西来。
“玉儿,你这张脸,真会做戏。”他突然低喝一声。
我惊慌地愣住,他又强行掰着我的面颊,冷冷道:“你记住,你是金玉,不是别人。若再让朕看到下一次……哼。”
我不是别人……
天!他……他不喜欢我方才的样子?
他这是在警告我,不准再学贞妃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不喜欢!该死,我想出来的主意怎么会失败,混账……文盈盈都可以成功,为什么唯独我不可以!他不是很喜欢珍嫔的样子么,为什么独独不肯接纳我?不但不喜欢,且还十分厌恶我这样子。他话语最后的那个“哼”,只留给我无限的恐惧猜想,不知他会如何折磨我。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简直觉得他是无缝可插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对付得了他?
我心内又怕又恨,他猛地松开我,头皮那儿一阵剧痛。
而后他冷冷道:“本想着要赦了你……可你既然一错再错,你就在这儿跪倒天亮吧。”
真的是跪到天亮!
天亮……
我只能恨恨地咒骂自己,怎么会想出学贞妃的主意,怎么这么笨,就不知如何对付他……
第七十六章:敲打(1)()
夏侯明并没有离去,他在这儿看着我跪。
后来小安子过来了,想是来寻他的。他吩咐小安子给拿一壶酒和一个瓷盆子过来。
就在我要跪不住的时候,小安子回来了,夏侯明好似良心发现一般赦了我起身,然后道:“别跪了,顶盆子吧。”
顶一晚上的盆子啊!上一次我在凤仪宫里顶了那么久,回去后我的脖子就疼了很多天,头都转不过来。
这种惩罚本就很是难堪,又很是难受!
夏侯明就是这么个魔王,百般钻营着只为了折磨我!我不得不拿了盆子顶上。
***
我这一整天伺候着夏侯明游湖,又被他罚跪,已经累的浑身发疼了。就算不是跪着,我顶盆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夏侯明仍是不肯走,就坐在距我不远处的船舷上,还命小安子拿了酒过来,一口一口地灌酒。
有他在,我再不敢偷懒耍心思,但我实在支撑不住,最后甚至站着就睡过去了。我睡眼朦胧,头上的盆子砰地一声就砸下来了。然后我被惊醒,看到一旁“监罚”的夏侯明那双神色不善的眼睛,忙自觉地从湖里又舀了一盆水,再次顶上。
“玉儿,今儿就给你提个醒。”夏侯明又灌了一口酒,定定地瞧我两眼,道:“再敢学旁人,朕有的是法子惩治你。”
我又悔又恨,只能咬牙认罪求饶。
“玉儿!”他的神色很烦闷,又唤我一声,问道:“你就那么想当影儿?”
我虽怕,心内更多则是怨愤。若不是因你残暴昏庸,将我玩弄得生不如死,我怎会想出这种法子呢。
我不过是为了保命啊!不过是想令你对我稍稍怜悯一些……
夏侯明看我不答话,又冷哼一声:“竟还费心费力地学贞妃……你就从没想过,朕为何会赐予你‘俪’字的封号?”
“皇上……”我霎时愣住,不知他为何又说起封号……
“嫔妾知道,这都是皇上的恩典!”我赶紧跪了下来:“嫔妃封号是极大的荣耀,嫔妾得皇上爱重才能得封号,嫔妾定会对皇上忠心耿耿……”
“算了算了,你这蠢丫头,朕说话你从来听不懂……”他更甚烦闷,挥挥手令我闭嘴。
他说什么?蠢丫头?!
天啊,我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说过……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面容又不是绝色,几乎就没什么可取之处了,唯一令我觉着安慰的就是我脑子好使……可竟有人说我蠢!
就算进了宫,无论是皇后还是芳娣,都觉着我是个伶俐的……方才芳娣还栽到我手上了呢,估计她定会认为我诡计多端……偏偏你夏侯明要这么贬损我!哼,说我听不懂你的话,谁叫你是那样怪异的荒唐人呢?你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真不是按着正常逻辑来的,我怎么听得懂!
算了算了,与荒唐人计较做什么……我不敢再说话,起身接着顶盆子。
***
第二日醒来时,我睁开眼睛便觉得刺目。
我翻身坐起时,只见我身上搭了一件男子的茶色中衣。
这衣裳约莫是夏侯明的。我自己的衣衫原本是湿漉漉的,现在还未干透,若是没有衣裳盖着,我肯定会得风寒。
昨儿到底怎么了?我记得我第二次站着睡过去了,但并没听到盆子掉下来的声音,之后就头脑模糊,沉沉入睡了。
可是,夏侯明竟还要给我盖衣裳?
难道是起了怜悯之心么?真是古怪。
再想着昨儿晚上……
我实在是输得彻底。
每一日花那么多精力来学习一件事情,最后结果适得其反。
我只能自嘲了。
这一招失败之后,我又能怎么做呢?我是无计可施了。
外头果然大亮,看着太阳的方向,恐怕已经接近正午。我跪得太久,浑身散架一般地疲累,但不曾想我会睡到这种时候,而我亦不知昨日夏侯明是何时离开。
唉,我误了皇后娘娘的请安!倒不担心皇后的责怪,只是担忧旁的嫔妃们会觉着我如芳娣一般恃宠而骄了!
我不敢再耽搁,赶紧拿杆子撑船,找了一处无人的岸边停下。我忍着腿痛,一瘸一拐地跑回琼宫的时候,小连子一众正心急如焚,见我回来才赶忙上前,惊问我到底去了哪里。
夏侯明果然很不厚道,竟然没遣人来知会下人们一声,害得他们好找。我犹豫半晌,才道自己被皇上罚了,不仅罚跪,还罚在太液池边上扫落叶。
小连子忙担忧地问道“太液池岸边遍植垂柳,小主可曾吸入柳絮……”
这兔崽子倒是机灵!我回头瞪他一眼,他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我命忆芙给我烧水沐浴,又令迎蓉拿了药膏过来,给我揉膝盖。
我浸入浴桶中时,两个膝盖才稍稍缓和。还好,我跪的是木制甲板,而不是冰冷的石头地面,这双腿也没废掉。
我看着两个肿得如馒头一般的膝盖,心里又怕又恨。夏侯明这次真的罚得狠了,他明知我腿上有病根,还故意如此,那两个时辰我真是要死了一般。他最后还不解气,还要罚我顶一晚上的盆子。
细细想来,他到底为何这般惩治我?若是为了芳娣的衣裳,这种惩罚过重;若为了青玉镯子的事,又罚得太轻。
遂我思量着,这二者皆不是,一定是为了别的才罚我。不过我还有什么别的错处么?
唉,我只能再次将其归类为“夏侯明脑子不正常,随意施罚,也不管罚得合不合适……”
我处理好身上的伤痕,又急急地更衣梳妆,要去给皇后请安。我早上误了,这时候必须补回来。
我在琼宫里拾掇的时候,顺便问小连子道:“今儿早上,凤仪宫里可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异样,嫔妃们对皇后娘娘一贯恭敬,芳娣夫人仍旧是最后一个到。”小连子恭敬道。
我微微蹙眉,又问道:“那你可知众妃们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小连子只是个无品的太监,人脉有限,定然无法知晓详细的东西。他苦思冥想之后,才竭力清晰地给我回话道:“皇后娘娘与懿妃娘娘商谈了端午置办的事宜。还有就是乾清宫那儿,皇上提了一句道傍晚要去凤仪宫用晚膳。”
我这才颔首。恩,看这情形,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了——我担心皇上看破皇后娘娘的计策,但眼下的皇后娘娘仍然受众妃爱戴,大权在握,且夏侯明还会与她一同进膳,显然她并不曾有事。
不过我又担心——莫不是夏侯明想借着进膳的机会试探皇后?这一想,我便愈加害怕,呼道:“皇上为何起了念头要与皇后一同进膳?”
本以为小连子不会知道,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亥,这事儿自然是文贵人的功。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文贵人的寝殿中。今儿下了早朝,皇上去了文贵人那里,文贵人就说了一通,劝着皇上多多恩宠皇后……”小连子又压低了声色道:“文贵人嘴上的功夫的确厉害,又好逢迎!如今,宫内嫔妃们隐隐对她有微词,兰婕妤还私下里嘲讽,十分不屑……”
唉,原来是这么回事。倒叫我虚惊一场。
我很快拾掇好,又塞了两块豆糕垫肚子,匆匆地往凤仪宫赶去了。
我一路上是被迎蓉和忆芙两个架着走的,我那膝盖上简直被什么咬住了一般,走一步痛一下。我不仅恨夏侯明的惩罚,亦恨我位分低微不得乘坐步撵,若我是正三品的贵嫔,此时就不必受苦了。
一路艰难,我终于挪到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正在午睡,我在偏厅等待,一个时辰之后才得到召见。
我一进殿就惶恐地跪下去,不顾膝盖上的剧痛,告罪道:“嫔妾误了晨省……”
立即有两个宫女上前将我搀起,已经有内监拿来了绣墩给我坐。我并不敢坐下,却听皇后似笑非笑地道:“婉仪坐罢。你在太液池那儿受累了一晚上,误了晨省本宫也不会责怪。”
一晚上……
那就不仅仅是指罚跪。
我闻言一惊,不曾想皇后竟知晓昨晚上的事?
我在画舫上被夏侯明罚了一晚上,而夏侯明为了怕我偷懒,亲自坐在一旁看着我……后来我站着睡着了,一觉到第二天的正午,发生了何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皇后却是知道……
我今日从太液池走回琼宫,我的宫人们并不知晓此事,旁的嫔妃宫里也没有一丝传闻,可见这事儿并没传出去。
芳娣夫人和珍嫔只知道我最后被罚跪,却不知道皇上又亲自过来一趟,又罚我顶盆子,还一整夜地坐在画舫上监罚。
那是半夜里的事情,各个宫门已经落钥,不会有人敢到外面去走动。所以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皇后知道了,而且当面告诉我她知道了。
第七十七章:敲打(2)()
皇后娘娘是在太液池那儿安插了眼线……若要知晓那个画舫上发生的事,一种办法是将眼线混入禁军中,不过这很难,因宫内禁军是由夏侯明一手掌控,皇后要混夏侯明的人,这是不容易的。
另一种办法是,收买附近划船、除草、施肥等差事的杂役太监。我被罚顶盆子是在深夜里,荷花池那儿又偏远,能够知晓一二的,只能是那些夜里做苦工的杂役宫人了。
不过是瞬间,这些念头已经在我脑中一一闪过。我又惊又惧,我知道皇后此人不简单,她定会在宫中安插眼线。然而我想着,她只会在那些需要对付的嫔妃们宫中安插,而不会留意荷塘这样不甚重要的地方。毕竟人的精力、实力都有限,她哪里能面面俱到,将宫里所有的缝隙都填满……
念及此处,我已经十分恐惧了。在嫔妃宫内安插眼线还不够,竟然连荷塘都不放过,皇后简直要掌控一切。她今日对我说这句话,亦是对我的示威与打压,她是在警告我,她轻易就能够控制我,我千万不要试图忤逆她……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位温婉娴静的皇后娘娘,心内不禁越发泛着寒气——这种感觉,就像我应对皇太后一般!我一直以为,司徒太后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女人,但显然,这宫里头还有许多人如她一般可怕。
我如今太过隆宠,皇后娘娘是有些担忧,怕控制不住我。遂才这般地敲打我。而昨晚上……我觉着是皇后娘娘冤枉我了。夏侯明与我独处了一整夜,呆在一个偏远的小画舫上,后来我睡过去还被夏侯明挪进船舱。皇后的人手不知船舱里发生了什么,就以为是夏侯明宠了我。
自然我第二日醒过来,衣衫规规整整,便知夏侯明是不屑于碰我的。但三更半夜地,一国之君为何要陪着嫔妃呆在湖面上,且是一整个晚上?若说不是为着那事儿,谁信呢。也不怪我惹了皇后怒意。
都怪那夏侯明性子古怪,竟为了怕我受罚偷懒而在旁侧监视。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我并不能解释,只好勉强地笑笑,低声道:“谢皇后娘娘体谅。皇后娘娘体贴嫔妾,嫔妾自然会涌泉相报……”
旁侧已经有宫女给我上了茶。皇后很满意的我回答,温婉一笑,缓缓地道:“这是加了红糖的姜枣茶,婉仪喝了暖暖身子吧。”
呵,皇后娘娘真是很能干,还知道了我曾落水受凉。那样一瞬间的动作都能尽收眼底……
不过她肯给我这盅姜茶,就是对我的满意。
那样血红色的茶汤,我真的怀疑里头加了麝香、红花等物。毕竟那个寒玉镯子就是她的杰作。
但我不得不一饮而尽。
一盏茶用过,身侧的宫女们已经悄声退出,只余两个大宫女袖音、芷容在皇后身侧侍奉。我将茶盏随手放于案几上,赞道:“果然是好茶,余香盈口。”
这茶是好茶没错,但根本不好喝!我讨厌葱姜蒜,加什么姜汁啊!
唉,我从小就这样,对吃食的口味和乡下的村妇一般。旁人觉得好吃的东西,我都嫌不好。我觉得好吃的东西,别人都觉得俗。如今我进了宫,这种感觉更强烈,我总觉着众妃都是知书达理、品位高贵的,只有我是贪食大鱼大肉的俗人……
皇后笑着招我坐近她的身侧。我依言坐了,看殿内下人也被遣出去,知道她是要和我说要紧事。
皇后并不绕弯子,她皱了皱眉头,淡淡叹气道:“懿妃这宫权掌上之后,倒是越发胆大。”
皇后娘娘说话不疾不徐、温和柔缓,但她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锋芒毕露、令人胆寒。我忙问道:“难道懿妃娘娘胆敢顶撞您?”
皇后摇一摇头:“她那个人,人前总是笑吟吟的,从不做冲撞尊上的事。但背地里,可就不知她安的什么心。”皇后说着,眉目中透出冷冽:“今日早上,她提及端午事宜,当众许诺道要给各宫各殿分发赏赐。一品夫人赏蜀锦一匹,凌锦二十匹,头面凤钗三妆奁,另有各类摆设等。二品妃位赏凌锦二十匹,头面三妆奁;余下的位分一一递减,到最末的更衣位分还赏了凌锦三匹。另外的,每位又赏两月月例……”
我听着惊异:“怎地赏这么多!”
“谁说不是!懿妃的意思,是要将端午大操大办,自然要厚厚赏赐众人。”皇后说着置气,道:“这样一说出来,众人自是欣喜,可这般的赏赐却远远超出惯例,若依了她,这一年下来,宫里头的开支不知要多出几倍,本宫怎能由着她奢侈无道!”
我听明白了。其实懿妃也并不曾打算真的赏这么多,她只是说出来,好叫皇后难做。这就好比过节的时候,说好了赏你两块糖,但最后却拿回来一块,就算最后给了你一块糖你也不高兴,觉得还欠着你一块。
懿妃是要挑拨着,令皇后失去人心。
唉,这真是难办啊。其实,若我们的皇帝是个明君,这一切都好办——只要皇后往皇上那儿一提,皇上就会当场不赞同,圣旨一下,大家不会敢埋怨皇上,问题就解决了。
但按照夏侯明的性子,他多半是懒得管,随懿妃和皇后闹去。
显然,皇后娘娘也对夏侯明无奈至极。她是个女人,很多时候需要夫君支持和帮助,可夏侯明连自己那摊子政务都搞得一塌糊涂,根本懒得帮她。
摊上一个荒唐不靠谱的丈夫,我们整个后宫的女人都要跟着倒霉啊!我们真是嫁错人了!
我沉吟片刻,低低地道:“懿妃娘娘是心大了……”
懿妃早晚都会与皇后不和。皇后早晚都不得不对付她。
“是否是她的心思,也未可知。”皇后对我摇头,道:“懿妃可是与长乐宫那位走得近。”
我一愣,这才想起这一茬——这更可能是皇太后的意思!
按着大周朝的惯例,太后、太妃是先帝的人,只需安享晚年,受小辈们的孝顺,其余的事不应该多插手。这个规矩亦是太祖定下的,道只要皇帝弱冠亲政,太后就不应在摄政,亦不应管束后宫,为的就是防止外戚干政。
历代的太后都守着这个规矩。长乐宫里还特地造了佛堂,太后、太妃们潜心念佛。司徒太后亦是信佛,每月只和嫔妃们见两次面,好似一副年老不理世事的样子。但问题是,太后们表面上礼佛,私底下又怎能真正安心下来呢?
司徒太后在朝堂上、后宫里的手,就都伸得很长。夏侯明这个皇帝手上是没有什么权柄的,现下荣国府和安王府倒了,大周江山就几乎成了司徒一族的囊中之物,夏侯明根本就是司徒氏的傀儡。若不是威北侯赵大人与右丞相徐大人一直与司徒氏互为政敌,司徒氏就真的要反了天,这位太后娘娘怕是也要成了无冕女皇呢。
外戚干政,这个问题大周朝根本无法解决。
如今司徒家的嫡女进宫为妃,懿妃等也是倚仗着太后的。懿妃所做出来的事,就是太后的意思;懿妃要打压皇后,就是太后在打压皇后。
我低眉沉思,皇后微微看了我一眼,笑道:“罢,不提她。昨日的事本宫都知晓了,后宫里头,虽有那起子小人作祟,却也有婉仪这样明事理之人,本宫甚是欣慰。只盼着婉仪能够更加明事理才好……”
她说的是昨日我和芳娣之间的事。
但她最后一句,是要我更加明事理。
我心内渐渐有些慌乱——她这不仅是要我继续为她做事。她前头既然说了懿妃的事,那绝对不是废话,她是要我来帮着她解决那件事!
果然,受人庇护就要为人做事,皇后这棵大树不是好攀的。
我在申时一刻时离了凤仪宫。皇上是要来这儿用膳的,我不能多留。
我出宫门之时,皇后娘娘在我背后用我能听得见的声音,与袖音道:“赏赐之事。嫔妃们对本宫有些不满。这也无妨,本宫今儿就拟给众妃晋位的旨意,再与皇上商议着,晋哪几位的位分。趁着大节庆,姐妹们也合该晋位了……”
我心内一滞,而后欣喜起来。
恩,皇后娘娘要晋我的位分了。后宫之事,皇后的权柄是很大的,只要她提出来的事情,皇帝多半不会驳斥——都是女人家的事,又不是朝堂。
我是很喜欢晋位的,就因为我盼着正三品的那个步撵。
到底是因着我昨日的功,皇后娘娘对我更加满意,还给我这么大的恩。
皇后也的确精明。既然无法赏赐太多的钱财,她便提议晋位,想必嫔妃们听了也会喜欢的。不过我仍需要出一分力,把众人对皇后的埋怨彻底洗掉。
***
皇后吩咐我的事情,我一直思量着,要想办法。
这事儿不急,离端午还有二十多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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