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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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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烟低头称是,絮絮地道:“……昨日我家主子与皇上在紫竹林同坐,遇上了芳娣夫人。夫人一来,就对我家主子疾言厉色,污蔑我家主子曾对她不敬。最后皇上也不知怎的,本要送我家主子回宫,却陪着夫人回了永寿宫。我家主子回宫之后,就哭了一整宿,第二日就见红了。连御医也道主子是动了大气……”
“你是在指责皇上么!”芳娣夫人不甘示弱,当即打断逐烟,又朝太后道:“太后娘娘,皇上要去哪儿,怎是臣妾能掌控的……”
“够了!”芳娣不肯服软,太后更是强硬。她铁青着面孔,怒道:“珍芳仪与她的宫女都言及,是你折辱了珍芳仪,才令她动气!”
她又朝内室瞥一眼:“御医也诊治出来,道珍芳仪下红,是因心绪不宁所致。好在现下已经止住血,若皇嗣有个好歹……”太后的目色陡然露出肃杀来,指着芳娣道:“徐氏!就算是皇上也护不住你!”
我听到此处才略略明白——叶桃衣已经无碍了?
无碍,无碍……
若是有小人作祟,那一定会下狠手,一击致命,而不会令她无碍。
若是真如太后所言,是活生生气出来的毛病,却也有些不可置信。人的确能够被活活气死,但叶桃衣不应该生那么大的气,不过是争风吃醋而已。
我这边思量着,芳娣已经不顾一切地辩驳:“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与她置气……”她的眼角有点点的泪痕,她虽据理力争,却也明白太后实在太过强势,丝毫不容人分辨的。
她也不得不服软求饶了。
“不如把御医也召进来吧。”懿妃劝着太后道:“芳娣夫人一直喊冤,也不是个事儿。”
太后冷着脸点头,一会儿御医便从内室出来。
这个御医我们都认得,姓冯,是特地遣过来照料珍芳仪的皇嗣。
冯御医上前见礼,拱手道:“芳仪娘娘下红,的确是因心绪不宁所致。”
“不,怎么会!她怎么会受不了那点儿委屈……”未等太后开口,芳娣已经急切起来。
我突然觉出不对来。
这个冯御医……
难道,连宫内的御医,都能够有胆子欺上瞒下么!
想太后权势熏天,要掌控一个御医,也非难事吧!除此之外,她还要把一应伺候的医女、宫女们也掌控了。
冯御医若颠倒黑白,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心内颤颤地。那冯御医被芳娣打断,又继续道:“不过,芳仪娘娘不仅是因动气而出事,还兼吸入了花粉一类的东西。”
太后看向逐烟。逐烟思量片刻才道:“自主子有孕后,昭纯宫内就不敢再焚香了。若是吸了香,应是在外头……”
“昨日她不过是去长乐宫、凤仪宫请了安。”懿妃缓缓地道:“长乐宫焚香是檀香,凤仪宫多用果香,那么只能是在路上闻了不该闻的东西。”
叶桃衣一路过来,就只遇见了我、芳娣,还有皇上。
我终于惊恐起来——这时候要将我牵连进去么!
芳娣立即明白过来,急急地道:“臣妾昨儿用的是苏合蜜玉香,其内所含无非是玫瑰粉与松脂、乌沉等物,都是与孕妇无碍的。”
太后缓缓点头,又看向我。我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嫔妾用的是茉莉粉。”
我觉着,茉莉粉应该也无大碍吧。又不是麝香。
没听说过茉莉是什么碰不得的东西。
然而冯御医听了却面色一变,摸着下巴上稀疏胡须道:“茉莉……有孕之人最好是不要碰的。个人体质不同,若是体弱的孕妇,闻了便会催血。”
他絮絮地说着,旁侧几人面上都有恍然大悟之感,太后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冯御医继续讲经论道一般地与我们解释医理,道:
“芳仪娘娘既心绪不宁,又兼闻了茉莉香,这双管齐下,便容易出事。其实这些事儿若放在别人身上恐不至于,但芳仪娘娘一贯体弱,就吃不消了。”
我心内渐渐惊慌,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呵,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的,我再辩驳又有何用!太后想打压我,我在她面前不过蝼蚁之力,安能反抗!
太后牵连我进来,一是想连消带打处置了我,二则是掩盖自己的谎言,让珍芳仪下红一事变得更合理。
我终于再次被太后狠狠地敲打了!
我也想着求太后另宣几位御医过来——只是,我是不敢这么做了。太后今儿就是要打压我,我再不服软,后果必定更不堪!她手中权势太盛,我即便挣扎也无济于事。
芳娣亦垂着头跪着,恐怕她也如我所想,不敢与太后翻脸。
我早就知道,今日来此必有灾祸!可我没料到,太后根本没怎么设套,就足以对付我了。
她大可以令人陷害我身上带了麝香,或陷害芳娣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再查证下去,揪出来我们是蓄意要谋害皇嗣。这么一来,我们都不用活命了。
可太后没这么干。她只是稍稍扭转事实,让叶桃衣做出个下红的假象,串通一个冯御医把这病势夸大。其实也算不上设套了。
凡是要颠倒黑白地算计别人,都是有风险的。她是太后,不会轻易冒险,平日里就随意动动手指就成。虽然碾不死我们,但也足以让我们吃不消。
我心内沉沉,垂头丧气地。我又偷眼往昭纯宫的殿门处瞧——
皇后呢?她为何还不来?
若她能过来,给我说句话,我的结果会好很多。皇后是后宫之主,就算太后是长辈,也要受她牵制。
可是她迟迟未到。
太后在询问冯御医叶桃衣的境况,冯御医劝着她道:“太后放心,娘娘已经无碍了,休养几日就好……”
芳娣兀自绞着手里的帕子,面额上汗涔涔地,想必也没想处解救的法子。
我则坐立不安地,焦急地频频望向殿门外头。
最终我看到一个小内监从外头进来。他是凤仪宫的人。
他上前悄声与太后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又听闻珍主子已经无碍,就不过来了。”
我听在耳中却如闻惊雷——皇后,她竟然不想管这事儿!
为什么?
我手上的救命稻草一下子被人抽走,我也想不出法子了。
太后喝了口茶,不经意地道:“她今儿倒是识时务……”
传话的小内监告退下去,太后扫视一眼我与芳娣,缓缓开口道:“行了,你们心里都清楚了,该怎么罚也不冤!”
太后句句在理,外人听着,自然是不冤。芳娣不顾大局,为了争风吃醋羞辱叶桃衣;我则是无心之失,错戴了茉莉香囊。
皇嗣大过天,叶桃衣今儿病得凶险,我们就该罚。若她再气性大一些,恐怕孩子就保不住。
那我们即便是处死也不过分。
太后将茶盏放下,看也不看我们,只淡淡地道:“都是无心之失,也不应重罚。徐氏就褫夺封号,降位贵嫔,回宫思过去。金氏,不降位,只禁足思过吧。”
我一听,顿时惊愕万分——禁足?而且未提期限?
她要关我多少日子!
而芳娣,她已经慌张万分,连连磕头道:“太后娘娘恕罪……”
她可是从夫人之尊一下子降位贵嫔……
太后厌烦地瞥她一眼,兀自起身搭了宫女的手往殿门处走去,一壁道:“都回去思过吧。徐氏,你就是性子躁,不识大体,不懂事!哀家罚你降位,还委屈你了?”说着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我们。
太后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径自上了十六抬的凤驾。只在最后嘱咐逐烟要好生照料叶桃衣。
芳娣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太后留了一个嬷嬷在昭纯宫,那嬷嬷冷脸瞧着她,与她道:“贵嫔娘娘请回罢!莫要再忤逆了太后!”
徐氏已经不再是夫人,也不再有“芳娣”的封号了。她听到那一声”贵嫔“,面上顿时惨然,直起身子呼喊道:“不,本宫要见皇上!本宫错不至此,太后娘娘怎么能……”
徐氏这边不服,嬷嬷只好转过身来请我:“容华娘娘也回宫吧。”
第九十三章:连消带打(2)()
我与徐如姬不同,我是不可能去求皇上的,我还怕夏侯明本着“看戏不怕台高,放火不怕风大”的荒唐本性,对我落井下石呢!
我最后也没等来皇后,心内郁郁着,虽万般不情愿,却只能顺从地回宫去。
我还是应该庆幸的,太后没打了主意让我没命。
只是暂时地打压而已……我虽无力反抗,这结果也不算太坏。
只是禁足,禁足……日后还会有法子的。
我在外被太后处置,叶桃衣一直在内室躺着,不曾露面。只是我要出殿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内室有细碎的低语声。
我自幼喜欢听壁角,遂擅长分辨不同人的声音。
这说话的大约是娴容华,她劝着叶桃衣道:“……一切有太后娘娘在呢……”
原来娴容华一直在陪着叶桃衣。
倒真是姐妹情深。
不过……
娴容华昨日在长乐宫里陪着太后念经,遂没过来昭纯宫。她是今日大清早地听闻叶桃衣身子不好才赶过来。
而叶桃衣昨日虽传出委屈万分的风声,却没有动胎气。她下红的事,是今日我从凤仪宫请安回来才发生的。
我只觉得眉心一跳,继而身子都有些不稳。
我实在是气不过!司徒静仪这个人,实在太棘手!五次三番地与我作对!
这一遭,八成又是她的主意,因为太后每日要忧心朝政上的事,这等小事,交由她司徒静仪去操心就好。
上一回有燕窝的教训,我就对她小心谨慎,不曾想,这一遭有被她暗算!
只怪她有太后撑着!她想算计我,算计芳娣,都手到擒来。甚至她不需要露面,不需要说一句话,就能眼见着事态水到渠成。
实在是可恶!这个司徒静仪,真是不辜负司徒一族的教诲,将太后身上翻云覆雨的本事学了个大半。
想来也是,司徒家的女儿也不少,千挑万选地选出这么一个肩负重任的,甚至在数年前还为了保护她,特地送了四个侧妃给夏侯明,为她铺路。
这可真是棘手……
***
我闷闷地回了琼宫。
我不知叶桃衣她到底生了多大的气,反正我现在是快要气炸了肺。
这种滋味太难过了。我在太后面前,真的就是螳臂当车、蝼蚁不如,她不必费心思、不必冒风险,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命冯御医胡诌几句,我就被禁足。
我第一次面对这般强大的敌手!强大到我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以往在荣国府里,我尚且能周旋一二,我和大太太、父亲的力量虽然相差悬殊,但我好歹是个庶女,若他们随意处死我,说出去名声不好。可到了宫里,我在太后面前,简直无一丝周旋的可能。
就这么被禁足了!
我就是再不甘,再不服气,也无可扭转。
皇太后的懿旨很快晓谕六宫,外头已经是纷纷扬扬地。不过,这一回最糟的不是我,是徐如姬。众人要嘴碎也大多是说的她,我倒是会被忽视。
琼宫上下的奴才们也都知晓消息,个个愁眉苦脸地。被我遣出去请皇后的忆芙早就回来了,在宫里等着我,与我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
“我知道。”我烦闷地打断她。
我现下很是心烦,不仅是为太后,亦是为着皇后。
皇后,她对我的劫难坐视不理。
此时我已经没法子去凤仪宫求见她。琼宫的大宫门已经被缓缓阖上,我听到有“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是禁军从外头扣上了锁。
一旦禁足,正宫门就要上锁,只有偏门角门处供外头的人送膳食。禁足之人不得出,外人也不得进,就这么困着。
这一回禁足,我很是顺从老实,不与禁军反抗。
我是隆宠的俪容华,虽然禁足,但内务府并不敢苛待我。我每日的膳食都按着原来的份例,衣物脂粉一丝不少地送过来,还有降暑的冰块、各类盆栽花卉、珍玩摆设,等等,都没有短了我。
这与半年之前的那一次禁足有天壤之别。那一次,我差点死在琼宫里,这一次,我倒是过得清净悠闲,还可称得上是滋润。唯一的不足是我要穿素淡的衣饰,不施脂粉,以示思过的诚心。
内务府的田总管曾受过我不少财物,不仅不克扣我的份例,还遣了传膳的宫女来安慰我道:“娘娘过一阵子就好了……”
我笑着道谢,面上并无多少落魄之感,仿若我真的会立即东山再起。
唉,我是在他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他们定是想着,以皇上对我的喜爱,我过不了一月就会被皇上赦免。
只有我心里是明明白白的。夏侯明不给我添乱我就要烧高香,我怎可能指望他。
事实上,我猜得一点儿不错。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乾清宫那儿半点消息都没有,夏侯明似乎是忘了有我这么个人。
而同样禁足的永寿宫那儿——夏侯明是万分地上心。徐如姬被贬后的第二日,他就驳了太后的懿旨,另拟旨道徐氏只降为妃位,禁足亦有了期限,是六个月。
比之与我,这是天大的恩典。夏侯明对可我是不闻不问。
夏侯明倒罢了,我从未指望过他。可是……连皇后亦是忘了我一般。
我渐渐地觉得恐惧,我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猜测——
皇后,她那日的“身子不适”就完全是个幌子。她只是不想帮衬我而已。
而且,她在我禁足之后,作壁上观。
她意欲为何呢?
她是要继续打压我?因我太过隆宠,她无法容忍,或是因她担忧我会有孕……
所以她要令我多禁足一些日子,压一压我的宠。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可以放心——不过是敲打罢了,我熬上几个月,她就会把我放出来。
可是……
现在有一个问题——
我已经禁足半个月,夏侯明丝毫不曾理会。
这是不是说明,我失宠了?
***
这样又过去一个月。
我在这禁足之中,第一恨的是太后,第二恨的是皇后,第三恨的是夏侯明。
夏侯明对我失去兴致了。我在琼宫里左等右盼,盼不来他丝毫的注目。
传膳的宫女渐渐地对我冷淡。
连奴才都能察觉我的失宠!
我从不指望夏侯明的援手,可是……他的态度,却能关乎我的生死。
他不肯做主将我赦出来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彻底忘了我这个人。
他对我,连玩弄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一次都没有“宠”过我,在这个宫里,恐怕只有我一个嫔妃是完壁之身,而可笑的是,旁人都以为我受尽恩宠。
可如今,他连这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我一旦失宠,我还剩下什么价值?皇后心里会怎么想?
或许,皇后原本想着关我一两个月就放我出来。可是,如今我不再得宠!
她为何还要放我出来呢!
我会成为她的弃子!
天,弃子,弃子!
一个弃子!
我怎么可以失去价值,我怎么可以失去皇后的庇护!皇后的城府再深、对我再苛刻,我都会心甘情愿地忍受她,只因为有她,我才能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活下去。
若再等上半个月,太后那边知道皇后与皇上的态度,她便可大胆行事。失去所有庇护的我,只需要一碗掺杂了鹤顶红的稀粥,我就能暴毙琼宫。而太后也不担心皇帝与皇后的追查,因为他们早已放弃我。
我没有庇护,我的敌手就能够没有风险地除掉我。
天,天!
不仅如此,还有皇后那边——难道我只是一个弃子而已么?不,我曾是她忠心的人,我曾经为她做过事。她也曾经和我说过许多心里话。
那些事,那些话,都是不得外传的秘辛。她辱骂太后狼子野心,她愤恨夏侯明不肯帮她,她给芳娣下套……
这些事儿,若是传出去可怎么办?
她能放心地让我活着?
她一定是想让我彻底地闭嘴!
天底下最危险的事,就是成为别人的心腹棋子,而且还帮着那个人一块干坏事。
比这还危险的,就是在干完了坏事后,你与你的主子分道扬镳。
我在依附皇后的时候就想到自己的下场,不过当时我别无选择。
其实在荣国府里,我亦是明白这个道理。不过那时候我命好,我十六年就认了大太太一个主子,中途不曾换人,也从未经历过这等危机。
如今我终于再次被逼入绝境了么?
***
我思量着,我与皇后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总是戒备我,我总是防范她,我们两个人都是那种心思过多的人。
我注定不能有叶桃衣那般对司徒氏的忠心。皇后明白我的性格,又因夏侯明的隆宠,她更是警惕我。
也许是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棋子是需要忠心的,可是……我偏偏拿不出来。
我这个人本性难改,我就是不可能让别人控制我,就算做棋子,也不可能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
我所希望的是双方互相利用的关系。就是明知道你不可靠,但我仍然会倚仗你;你明知道我不忠心,还是会把我当心腹。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种。
皇后她身居高位,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一定要控制别人。
可她也应该看清楚,有些人不是她能玩弄于股掌的……
我现在整日战战兢兢地,怕皇后将我灭口。可若是要活命,那我就干脆把这个威胁再扩大一点儿。
我要让皇后不敢轻举妄动!我要让她一心想要我死,却又不敢动手!
第九十四章:铤而走险(1)()
我叫了忆芙进来。
我甚至不敢叫小连子进来。
我已经和忆芙商议过计划,她进来了,面上尽是恐惧。
她颤颤地道:“娘娘这是铤而走险,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我淡淡笑道:“别怕。这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我们实在没别的法子了。”
我一向渴求安稳平凡的日子,可我的命不好,我从小到大竟然做了无数危险万分的事。
我亲手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打开了,拿出一个赭色的香囊。
我交给忆芙,她双手颤抖着打开了,从里头取出几片玉石的碎片。
这些,就是当时夏侯明亲手摔碎的镯子碎片。我在乾清宫里被鸡毛掸子抽打的那一晚上,我虽然很怕,但我还是没忘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几块。
我觉得,若交给夏侯明,令他细细地探查下去,他一定会发现这玉石到底是什么。就算他不想探查,我也会请张御医进谏几句。
忆芙接着往那香囊里头掏,她又掏出来一块上书一个“梁”字的玉牌。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牌放在我面前。
自然,只凭着几块碎片,是无法威胁皇后的。我必须证明这些碎片是从皇后手里出来的。
其实我早就觉得那镯子的事不简单——当时我命小连子去内务府找账簿,发现那镯子的价值只有一千两。
我明白,寒玉的价值绝对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除却吐蕃人不看重玉石和大周奸猾的官员克扣吐蕃贡物这两个可能,剩下的可能就是——
人家进贡的是货真价实的青玉镯子,但被有心人换成了寒玉。
若是真的青玉,一千两的价格倒合适。
而且,那账单上写的也是青玉。
后来我开了蜀州干果铺。我让小连子出去奔波铺子的事,也顺便让他查皇后的母家威北侯家。
也不需要怎么查,就是暗地里打听打听。
结果这么一查,我就发现了皇后的外祖家,梁氏,是采玉的巨商。
而且梁氏的矿地并不是楼兰那一块儿——那儿产和田玉和羊脂玉。他们家的矿地,位于南海齐州。
我遍查古籍,发现齐州和吐蕃一样,产青玉,玛瑙,还有鲜为人知的寒玉。
我遂向“梁氏玉商行”买了一块刻有梁氏徽记的玉牌。
我觉着,寒玉世间罕见,这宫里头除了皇后的外祖家与此有牵连,再无旁的嫔妃会有一个做玉商且能够采寒玉的亲眷。
若我将碎片与玉牌一块儿呈给皇后娘娘,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我早就抓住了皇后的把柄,我就等着这么一天来用上去。
皇后,您也是自讨没趣,若是您早点去昭纯宫把我救下来,咱们也不会撕破脸皮。
我心内暗暗自得,捻起针线在一小块丝帛上绣字。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皇后您只要把我放出去,咱们日后还是一条船上的。我有你的把柄,你日后应该尽心地庇护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我会更加努力地为你做事。
我绣完了字,将丝帛、玉牌、碎片一块儿装进香囊里,交给忆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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