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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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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时候,我又闻见一声粗蛮的呼啸:“抓贼,抓贼!府里进贼了……”
那声音,是从金家的府邸正房里传出来的!
抓贼,抓贼!
是金家的家丁在喊叫!
我只觉着心神俱裂。佞臣金国政不帮我也就算了,竟还助纣为虐……该死,他怎么会帮着太子来搜寻我?
金国政和太子一党并无什么来往,应当不是被拉拢了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金国政畏惧太子!
太子的势力,显然已经超出我的想象。
我一阵眩晕,突地就站不稳了,跌坐下来。
这次是真的,不行了……金家都已经在寻我,我无处可逃。
结束了。我真的输了。我无法逃出太子的手心。我活不到黎明了。
我面前的女孩子也是面色惊惧的。我知道她也在怕,她知道外头的人要找的是我,但抓贼免不了大搜府邸,也会顺带着把她偷盗一事牵扯进来。
啊,我总归是要死了……在死之前至少做些什么值得的事情吧。
我把地上残留的小块糕点包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袖,而后瞧着我面前的女孩子道:“你喊人吧,你就说,这些都是我偷的。我本来就是外头来的贼,死路难逃,加上一条偷盗也没什么。”
她一愣,面露疑惑地瞧着我。
我也瞧着她,缓缓地继续与她道:“反正我快要死了,揽了你的罪过,好歹你不会被处置了。”我说着忽地笑起来,抬手,指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大声道:“你给我记住了!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子赔上自己的命!”
我觉得她一定会感激我的。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施了这么大的恩典。唉,反正要死了……
但我并没有得到她的感激。相反,她抡起小拳头猛地打在我牙齿上,低喝道:“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啊,真想死啊!”
我XX……身为大周朝的十二皇子,我绝对是第一次在心里骂脏话。
番外——夏侯明(3)()
“你,说你呢!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她指着我的鼻子:“方才装作小厮来骗我,不就是想活命么,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
我耳朵里嗡嗡地响,外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我苦笑着瞧她一眼,摇头道:“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境地。我的仇家太过强势,眼下他们追过来了,我根本就不是对手。就算侥幸不会被找到,我也活不了多久,我流了这么多血,撑几个时辰已经是大限……退一万步,就算我这一遭活下来,还会有下一遭等着我。我那些个仇家啊,他们一日不除掉我一日就不会罢休,而我却人微势弱,我不可能赢过他们……”
我这般说着,她只冷冷一笑打断我,面上已经有几分怒意了:“都还没死呢,你竟然还想找死!”
我知她是嘲讽我,也懒得计较了,只颓然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生活的那个地方,是天底下最见不得人的去处,是天底下最可怖的纷争与嗜杀,我所经历过的残酷,你连想都无法想象……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可走到现在还落得一个追杀。今儿我是要落到仇家手里了,人力有限,我做不到,做不到了……”
我絮絮地说着,似乎要把我十年的苦水全都倒出来一般。我只是想劝着她听从我的建议,至少让我死也死得值得。
只是她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缓缓地闭目,面上又有些不齿的神色:“我只知道,有人断了腿,扯下衣裳止住血爬行数十里去找郎中;有人在大火中烧伤,不顾疼痛把烈酒浇在伤口上;有人中了毒,用刀子剜去腐肉再把被毒物渗入的发黑的骨头一点一点地刮去。我娘去年冬天走了,我虽然年纪小,我还是记得我娘说过的话,我娘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活着,活着,活着。我只知道自己要求生,却不知竟有你这样的孬种,要求死……”
说着,竟一手把我残存的糕点都夺去了:“既然如此,你就不必吃了,我不会帮一个求死的人。”又爬起来扭头走掉。
真是个不听话的丫头……不过我无法再计较了,我浑身脱力,眼前越来越看不清楚。
果然啊,果然……要死在这儿了。
外头金府的家丁渐进,人声与脚步声喧天而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府院的墙头——我知道,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从墙头翻出去逃跑,而不是坐在这儿等死。
但已经很累了……翻出去的话,外头的军士都是太子的人手,我想逃出升天实在是很难。
也罢,也罢,我能活到十岁,已经不容易了。我终究还是输了。
等死的感觉仿若解脱一般。
但老天显然连临死前的平静都不肯留给我……当一桶冷水从头浇下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香灰味,那伤口被淋了浸水的香灰,霎时就痛得如火烧一般。我原本安安静静地坐着,这会儿受痛不过,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我原本是昏昏沉沉的,现在被香灰水一浇,想不清醒都难。我捂着伤处,一壁气急败坏地朝面前的小丫头喝道:“搞什么啊!连死都不让我安宁……”
原来她并没有逃离,只是去把香灰混在冷水里然后拎着桶来浇我。
“呵,你这不是还没死吗!”她冷嘲热讽:“我瞧着你还没伤到走不动路的地步,竟真个坐着等死了?”
我虽有些气,但香灰是止血的,冷水是提神的,她这样一闹腾,与我的伤处却是有益的。
“你个没出息的小子!”她愤愤地指着我,接着骂道:“你看看你,痴长我几岁,又是男孩子,非但不帮我想法子还要拖我后腿。”说着又焦虑地瞧着外头:“那些人就快过来了!他们抓了你,也能查出我偷贡品的事儿,我父亲会打死我的……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俩一块儿栽了……”
最后又恨恨地踹了我一脚:“别再拖我的后腿了!我家的管事带着人过来了,我去拖延一二,你赶紧给我跑!”
我原本是没有求生欲了,但我骨子里是极傲气的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被她骂“没出息”、“拖后腿”……
她给我浇的那一桶香灰真是很有用,其实我也没伤得太重,至少还能撑两个时辰呢。是我听见金家的家奴和外头的刺客来捉拿我,内外夹击,自己就吓怕了。
唉,她说的也对啊!我还没死呢,就想着找死,天下哪有我这样的蠢货。
再看看她,她竟是想一个人去应付那些搜寻的家丁么?那么些人,她可要怎么糊弄过去呀,那龙女牌位下头的贡品少了,一眼就能瞧见。
唉,也是我不对,我和她同处险境,却很没出息地一心求死,不帮着她想办法。
这时候,金府的人已经摸过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提气,双拳一攥,立即就奔到后院的一颗老槐树底下,拼着力气往上爬。不行,不行!还是要活着,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让那些人找到我……
我心内狂跳,万分紧张地将自己掩在树枝子后头,露出一双眼睛瞧着祠堂里的境况。是一个大管事,领着四五十的家丁闯了进来,那小丫头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
她既是给自己脱罪,也顺带着帮着我拖延时间了……
家丁们都是壮硕的大人,手上举着火把,抄着棍子。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这小丫头竟是那么小的一个小人儿,站在那些凶神恶煞的人面前,个头还不到他们的腰间,身子又单薄,弱小地几乎风一吹就会倒。
“大太太的吩咐,要我在这儿罚跪三天……”她颤颤地开了口。那声音细细弱弱地,满是恐惧与慌张,按理我离得太远本该听不见。但我是对这丫头上心了,我死命地竖着耳朵要听她说话。
那管事显然是精明之人,探头瞧着她身后的狼藉——自然是狼藉了,香灰洒了一地,几个牌位下的贡品也消失了。
“牛大管事,方才这儿进来一股子冷风呢,把香灰案子都吹倒了!”她竟上前扯了那管事,惊魂未定地道:“香灰洒了满屋子,还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呢,把我吓死了!一会儿再睁眼一瞧,那龙女牌位下头的贡品就没了!牛大管事,您说说,这是不是龙女……”
我听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这就是你的法子?你到了现在竟还想着装神弄鬼地糊弄人!龙女啊龙女,你和龙女杠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就说龙女过来享用了贡品,说不准还真能骗倒一大片的人。
但这“牛大管事”显然是个精干人。他往屋内走了两步,擦了打火石将屋内供奉的烛火一一点亮,映着烛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整间屋子,将信将疑地道:“或许是那贼人呢……偷了贡品又逃走……”
我听着长舒一口气,恩,虽然是怀疑到了我身上,但……总比怀疑到她身上要好。
不过心内还是担忧。偷贡品不是小罪过,恐怕不是一句“龙女显灵”或“贼人作祟”就能糊弄过去的吧。
然正在这时候,我鼻尖上头一凉。伸手一摸,是水。
我一惊,立即就抬头看天。
天上无数细细密密的点子落了下来,冰冰凉凉的……
下雨了!
我这个时候是万分惊愕的,我甚至想大叫一声好。她……她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懂得一点天象,看出来今儿会下雨……
其实我并非不懂得天象,是我方才失了求生欲,懒得想办法逃生,自然懒得探究这些。
雨水已经淅淅沥沥地打下来,有人惊呼道:“是今年的第一场雨!莫非真是龙女不成……”
那管事也冲出屋外,万分惊愕地仰头瞧着空中。
我心内不得不叹服她的智谋。她说的对,即便是最险恶的处境,没到真正死的时候,又怎能放弃呢。
对手再强大又如何,只要我不死,只要我拼尽全力……
对,我不能死!我是大周朝的皇子,我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我不能在这里停下……猛地深吸一口气,四肢百骸霎时便有了力气。我心里稍稍一计较,便想出法子来了。
我折了树枝子,朝着祠堂的牌位那儿打过去。
还好我曾经那样努力,文治,武艺,我都不肯输与人……我把树枝子扔过去了,砰,砰,砰地响了几声,两座烛台都被我熄灭,龙女的牌位和供物也被打翻了。
有她的谋算在先,我推波助澜也就容易了。那大管事和家丁们看到骤降春雨,都是万分惊异的,此时再看祠堂里灯火尽灭,就更会相信了鬼神……
果然,那些奴才们都惊了起来,乱糟糟地一团,嚷道:
“怎么啦,怎么啦,谁熄了烛火……”
“不是人干的!那烛火旁边根本没有人,大管事站得远呢,是神仙……”
“龙女动怒了!”
“咱们不该闯进来……”
乱了,真乱了。
我好笑地看着下头惊惶的一群人。他们呜呜糟糟地闹了许久,最终,连那大管事也怕了。他以为龙女动怒,遂不敢在此地久留,领着人急急地退去了。
我终于长舒一口气。若方才他们进来要大搜祠堂,我即使躲在树上也会被找到的。还好,还好,我这不是吓退了他们么……方才竟还觉得自己死定了。
等那群人尽数散去了,我才从树上跳下来,不由自主地再次进了祠堂,想找她。
可惜,我找不到她。她约莫是跟着那大管事走了。
也是啊,做戏就要做全套,她既然是头一个说龙女显灵的人,自然也应该畏惧,要跟着别人一块儿逃离才最恰当。
我举目四望,终是看不到她的影子。
没时间了,我必须要逃……我猛地一跺脚,便往墙头那儿奔逃。我必须面对我的敌人,即使重伤浴血,即使实力悬殊。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搏杀当中,而不是坐在这儿等着流血致死。
我会逃出去的!就算是因为她,我也不能死在这儿,我不能让她瞧不起!
我攀上墙头跳了出去。火把忽明忽灭地,闪在距离我并不远的地方。
跑,跑,不要停……金家是个错误的选择,但还有徐家呢。徐府离此地最近,徐少师为人刚正,说不准他就会帮我……我还有生机,我还有活路,我不能死在这里……
番外——夏侯明(4)()
我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站在荣国府墙头上的样子。
我忘不了那些火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刺客,那些残酷的喊杀声。直到数年之后,我擎剑站在身着囚衣的废太子面前。
夏侯凌挑眉瞧着我,冷笑道:“不过是构陷罢了……本殿下何曾谋反,何曾逼宫?你与司徒皇后竟胆敢如此谋划……我是小瞧了你,十二弟。当年你逃到荣国府,我那么些武艺高的手下,怎么就没能杀了你……”
我生于禁宫,长于禁宫,我活到今日已经失掉了所有的良心与善心。我毫不犹豫地挥剑砍下他的头颅,冷笑道:“父皇赐死,大哥还是不要废话了……当年你的确差点杀了我,但我有贵人相助,是她教会我如何活下去。”
***
十五岁,我奉旨斩杀废太子;十六岁,我以废太子谋反之罪牵连齐王,将其废为庶人流放岭南;十九岁,我与司徒皇后合谋矫父皇旨意,杀五皇子、十一皇子,终于登基为帝。
我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我坐上了皇位,却名不副实、受安王与司徒氏摆布。
势微力薄,唯有韬光养晦才是上策。我这些年在司徒氏面前做的幌子足够完美,在父皇驾崩之后,我和十一皇子都是司徒氏的养子,但最终她选择了我而不是十一皇子……自然是因为十一皇子平日锋芒毕露、聪慧过人,而我平庸浅薄,才是最容易操纵的木偶。
如今虽为帝王,我手里却是一点权柄都没有,处处被掣肘。我怎甘心做一个傀儡帝王,自是要潜心谋划着,私下里积蓄力量,伺机除掉安王与司徒氏这两个重臣。
与此同时,我又费尽心思地要找一个人。我一定要找到她。
为此,我甚至将精心培养的暗卫安插在了荣国府隔壁,一壁谋夺天下大业,一壁谋夺她。
但我无法找到她。是我当年疏忽了,竟忘记了问她的名字。她那时候只有四、五岁,如今九年过去,早就长大了,小时候的容貌也完全变了个样吧。
终究是时隔太久了。九年,九年啊,我那时候才十岁,现在再看看自己的模样,可不是认不出当年的样子了么。
我颓然回头,看到光影之下站着的女子,贞妃。我的唇角不自觉勾出莫名的笑意,伸出手去给她:“爱妃,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贞妃,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呢。其一,她的父亲是司徒氏的党羽,且是重臣;其二,她和九年前的那个人……
她们是完全相反的!
茫茫人海中,我找不到当年的人。但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在我嘉毅郡王的府邸里有那么多女人,与她相似的也是有的。
但我不想那么做!她是无可替代的,旁人,即使做影子都会辱没了她。
而贞妃……呵,这软弱的女人。只晓得撒娇撒痴,无半点坚韧之心,我倒不如宠着这么个完全相反的人,来提醒自己她有多么重要。
这样软弱的人,也是一个好棋子呢。贞妃,呵,我选了你,便好生地为我所用吧。
这样三年过去。我手里一点一点地握了些势力,威北侯赵家、太子少师徐家,都成了我的党羽。
但我仍旧不可能与司徒氏抗衡。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司徒将军对安王动手了。
他们都是手握重权、野心勃勃的臣子,我早想着把他们都除掉。这一次二者相斗,我也乐得快活,作壁上观。
意料之中的,抚远将军金国政也参与其中。他也是个该死之人,帮着安王揽权,最后却一败涂地。
安王输了,司徒将军赢了。在政事上头,我一向“漠不关心”,都一手推给了我那精干的母亲,司徒太后。这一遭也不例外。
司徒太后对待政敌从不手软,她下旨将安王、金家等进三十名朝臣满门抄斩。
但我看到这旨意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驳回太后旨意的念头。金家啊,若满门抄斩了,那她……
我只知道她是金家的小丫鬟,找了三年没能找到她。很可能她已经不在金家做事或被发卖出去了,但我不敢冒这个险,怕她仍旧在金家里。
我便下旨赦免,只将金国政一人斩首,其余的流放宁古塔。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是为了她,二则是……金家,还有用处呢。
那段日子里,司徒太后忙着处理安王残存的党羽,我则忙着在金家发卖出去的奴婢中间找人。唉,真是大海捞针啊,金府太大了,上千上百的奴仆,找一个人,还不清楚姓名和面貌,何谈容易啊。
难道今生今世都寻不到她了么?
直到隆庆三年的除夕。我心里揣着朝堂的谋算与在司徒氏那里受的闷气,照例至太液池边散心。
我看到一个女子出现在结冰的湖面上,衣袂飘飘。
我想起来了,数月前初入宫的一批秀女,人还不少呢……我只是权衡之后挑选了一些人来宠幸,如司徒太后的侄女,如那与贞妃样貌相似的叶氏,都是我为着大业谋划了挑选出来的人。剩下的还有八九个人,可不都是无宠的。
我在宫里活了二十多年了,一瞧见这女子的模样,便知她的目的,心里顿觉得无趣。
真当我是个昏庸帝王么?真觉着我会被美色所诱惑?呵,呵,我是平日里装得过头了吧,全天下的百姓,满朝的文武,还有满宫的后妃们,都以为我是最昏庸最无能最好糊弄的男人……
我烦闷地命令随身的内监王德,要赶她走。
她已经看出我面色烦闷,却仍旧不肯服输,终是开口了。
“我是龙女……”
我浑身一个震悚。
我愣愣地瞧着她。我这才开始细细地打量她。现在是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却穿着最单薄的夏裳,胭脂红的舞衣如雾气一般将她包裹。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攥着粉红色的挟带,深藏在宽敞的广袖中,那隐隐的狰狞的冻疮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冷。
她算不得绝色,但那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射出的精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人的眼睛。我见过无数的绝色女子,就算是徐如姬,也不会有那样漂亮的眸子。
天底下最好看的眸子不是凤目,不是星目,而是坚强、不甘、睿智、果敢的神采。
我在这个博宠的女子眼里,看到了久违的东西。
我心如乱撞,强自镇定下来,落荒而逃。
没错,是我落荒而逃,而不是她。天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艰难,才能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从她面前离开。
我回宫后,疯了一般地命王德去探查那女子的底细。真的是她么?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在金家破败之后进宫做了宫女……
但王德给我的回答让我惊骇——她是金家的庶出五小姐,就是数月前选秀入宫的!
我的脑子差点锈了。天,真的是金家!而且竟是金家的女儿,而非奴婢。
我已经能够肯定是她。
是我判断失误,我竟以为她是个小丫鬟。
天啊,这叫好事多磨么?她在数月前就已经进宫,我却从未注意到她。我知道金家将女儿送进宫为妃了,我也曾打探过这个金小媛,我根本认不出她的模样,只觉得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嫔妃……
天,我的天,她竟就站在我唾手可得的地方。
我坐不住了,连夜要传圣旨。
从王德的口中,我得知了她的一切。她是受家族连累,被司徒太后禁足在琼宫里,日日折磨。
我心里莫名剧痛。我有些恨我自己,若不是我这个皇帝没用,怎会被司徒氏左右,又怎会害得她受这样的折磨。
也不愧是她,金玉。在多么惨烈的境地下,都能生存下来的女子。这样令我欣赏的品质。
我将俪字的封号赐予她。我与她仅有一面之缘,却又有十年追寻。我在圣旨上亲手落下这个“俪”字时,我明白,我已经陷进去了。
我想要的,是天下霸业,是千古一帝。我是帝王,王动情则死……我不应该爱上一个人。
但我终是把圣旨传下去了。什么动情则死,我偏不信!我要得到天下,也要得到她!
我绝不会放弃她。
我将最华贵的琼宫修葺一番赐予她居住,又遣了我最得力的心腹张御医去看顾她。我心里阵阵惊喜着,我恨不得立即就奔到她那里,对她道:“这么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遍一遍地回忆起当年的事,那个小祠堂,那些偷来的糕点,她往我身上浇下的一桶香灰……我想把当年的一切都说给她听,告诉她我到底是谁。我们都长大了,都变了模样,但我要让你想起来……
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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