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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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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常寺少卿义愤填膺,振袖怒斥,“哪个全程随着,看了一半是哪国的使者提出来要歇一歇?某便招呼人奉茶,可是你全程和他们在屋中。你们干了哪些勾当某可不晓得。如今宝幢没了,不是你们偷的还有谁?”
谢迹争辩道:“少卿你这话说的好无理,即便您当时不在,随行的还有二十名禁军,这可是南统领的人,同某毫无干系。难不成,少卿觉得南统领也是同谋吗?”
似乎是听见什么禁忌,那少卿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道:“别混说些有的没的,南统领也是你这等样的人能提及的?就事论事,你到底把宝幢藏到哪里去了?再不交出来,等到上差询问,某掉脑袋,你也甭想脱罪!”
谢迹大呼冤枉,连连辩解。长孙姒被吵吵的头疼,嘱咐人把这俩劝开,再嚷嚷,没到后日便闹得举世皆知了。
进了天府院,透过敞开的六扇宝相纹的雕花门,能瞧见当中供桌上赤金的佛龛,一座光秃秃宝幢,做工粗陋;周遭七座金涂塔倒是摆放的安稳;两个协律郎正领着十来个祝史趴在地上捡散落的真珠,有一个落在门槛下,长孙姒捡起来看了看,是颗打磨甚好的琉璃珠子。
慕璟好奇,围过来看,“有什么蹊跷?”
她摇头,将手里的珠子递给他,“模样不错,既然禁军当时也在场,你不如去和南铮说声。若是有异动,他定然能知道!”
慕璟不屑一顾,他地盘的事犯得着问南铮么,真是小瞧他!可脚不听,出了门就往上十二卫去了。
转过天,辰时方过,慕璟一脚踏进华镜殿直嚷嚷,“我就说南铮不靠谱吧,这回可好,东西没找着,那个谢迹还死了!”
071章 七星不翼(二)()
“畏罪自杀了?”
长孙姒伏在翘头案上勾铃铛的模样,听着他的抱怨,这才收拾了四串银铃铛放进紫檀小匣里叫女史归置起来。
慕璟在她对面捡了一张月牙凳坐下,也不嫌弃,拢了拢斗篷道:“这哪个晓得,四方馆的仆役今早打扫池子里的落叶,发现冰层下有一张人脸,唤来好些人,辨别了半晌才发觉那是谢迹。知道内情的,有的说丢了宝幢,谢迹畏罪自杀;也有的说那太常寺的少卿,心怀怨怼,将谢迹推入池子里。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我派人把听到风声的使者指使走了,封了院子,这才派人去了京兆尹。恰巧王侍郎同魏京兆在说漕船翻覆的事情,便一道去了,我就来问问你去看看么?”
长孙姒点头,起身去内殿换衣裙,问道:“昨夜极冷,池子里的冰怕是结的甚厚,谢迹的尸体怎么捞出来?”
慕璟叹了一口气,“捞是捞不得,王侍郎说凿冰又会破坏尸体,现在只能泼热水撒盐巴,等冰化了一些再继续。偌大一个池子,得折腾到哪年哪月去,谢迹也是个不经事的,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死了!”
“你觉得他是自杀?”
慕璟嗯了一声,疑惑道:“难不成你觉得是有人杀他,谁?那个少卿?”
“这可说不准,在宝幢这件事情上,两个人都有嫌隙,互相攀咬,一怒之下将人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慕璟在屋里来回踱步,边想便说:“少卿许长午,昨日同谢迹周旋到日暮,都极力地撇清嫌疑。后来许长午被太常寺正卿唤走后,谢迹为洗脱罪名,就领着两个协律郎在天府院翻找了一个多时辰,将近一更天才回的四方馆;据说不久就回家去了,出四方馆时还有人瞧见他!”
“那许长午呢?”
“他昨儿申末开始便和正卿核对明日大朝会的乐服、酒澧和币玉,主簿奉礼郎十几号人在一起,忙活到丑初就歇在太常寺里;有个起夜的奉礼郎半夜还看着他趴在几上奋笔疾书,天亮时候一道去点的卯,按照这个时辰推算,他也不可能出宫去四方馆啊!”
她也不觉得他说的这些情况有什么不妥,换了一身郎君的衣衫出来,同他道:“看来这二位仁兄都有充足的人证呐,甚好甚好!”
慕璟倒是不赞同,过来将她的兜帽从衣领里翻出来理好,十分诧异地看着送斗篷的女史满面娇羞地偷笑,回过头来唠叨:“有什么好的?东西没了,人死了,明儿就是大朝会,到时候你面上无光,看你怎么乐呵!”
长孙姒有些不适应,把衣领子从他的手里揪出来,笑道:“这永安宫里的风吹草动南铮都看在眼睛里,你昨儿去问他,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只说等消息,说明这宝幢还在宫里头,没到时辰现身罢了!”
慕璟听见南铮的名字就觉得晦气,嘴一撇,“上次同你说的话,你可记在心上?他那个阴人,你信他早晚吃亏!”
她假装不知,回过头来疑惑道:“你和我说什么了?”
就知道眼前这一个是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不知人间险恶!慕璟翻了白眼,也不顾她满脸嫌弃,一把揽住她的肩头,“阿兄今儿再告诉你一回,南铮那个阴人,你最好别太信任他;否则到最后吃了亏,甭到我这儿求安慰!”
长孙姒往他靴面上踩了一脚,看到他龇牙咧嘴才忿忿道:“说着太常寺的案子,你跟我在这扯南铮?有案情就说,没有就滚!”
他嬉皮笑脸蹭过来将她的兜帽给扯上,“咱俩啥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瞧她变了脸色,连忙讨好,“好好好,我不说了。来,祖宗,您请上车!”
长孙姒嫌他烦,霸占了大半个软榻,把慕璟挤在帘子边吹风,听他絮絮叨叨的,“唉,方才那样可真像咱们十三四岁的时候,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你对我可不像现在那么疏远,甚是怀念!”
她不理他,摸了摸手里的手炉,忍住了没把那栩栩如生的喜鹊报春砸到他头上;慕璟不知她所想,又凑过来神秘地道:“哎,我方才瞧你手里四串铃铛,甚是眼熟,什么情况?”
她忍住了怒意,看他一眼,“一个铃铛代表一个死人,你要么?”
“不客气不客气!”
幸亏永安宫到四方馆的路不远,慕璟一路不消停,对往事感慨唏嘘还没尽兴便已经到了;在他看到阴恻恻的滕越时终于住了嘴,老老实实地往院子里进。
雪已经停了许久,部族的使者爱热闹,早早地出门往东西市去,待到正午后开市便能饮酒歌舞,因此四方馆里格外安静。
出事的院子在东北角,据说常常堆些杂物,鲜少有人来,冻住的池子在天井正中,约莫丈许长宽,周遭围了五六个来回穿梭的参军,旁边搁着十几个木桶,有的还有残存的热气,时不时冒一冒;背风之处,三个参军忙着挖坑取柴,廊檐下还存着糟醋的坛子。
王进维蹲在池子边,一手扒着一尺来高的石围,一手探出去指使两个蹲在木板上的参军撒着铁锹上的盐粒破冰,魏绰正远远地站着皱了眉头往池子里看。两个人瞧着人进来,忙行礼,“殿下!”
长孙姒探着身子望了望,冰面上有几条裂纹,当中凹了一块,隐约瞧见下面有东西,看不清面目。王进维道:“冻得实,凿几下就看不清谢迹的脸了,约莫还要一两个时辰才成。”
长孙姒点头,“我瞧这池子也不是很深,人怎么就死了?”
王进维撇撇嘴,笼着袖子有些嘲弄,“殿下说的甚是,臣问过,这池子水深也过不了腰际,掉进去大不了爬上来。也不晓得这谢迹是什么情况,硬生生被封在水里,上头厚厚的一层冰!”
她有些不解,问道:“若是他掉下去时池子开始结冰,就算他上不来也应该沉在池底,而不是脸浮到临近水面的地方来。我方才听慕中书说,发现他的仆役是先看见他的脸,也就是说他的尸身浮上来的时候才被冻住的,这样来说岂不是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慕璟也不敢探头看冰化得如何了,瞠目结舌道:“死了很久?这么说,昨日看到的和许长午吵架的那个不是谢迹?又是个李代桃僵的?”
王进维听完才笑道:“这只是一种可能,因为冬天寒冷,泡在水里的尸体通常要过上半月左右才会浮出水面,而且郎君的尸体浮上来会慢一些,若是这种可能确定了,那么慕中书昨日见到的谢迹必是假的;还有一种说法,毕竟池水较浅,若是谢迹上身短,下身长,那么在水里也会出现头接近水面,脚在池底的情况,这并不是尸体浮出来。”
慕璟这才胆战心惊地点点头,长孙姒瞧他一眼,摇了摇头说受教了。
王进维揖礼道不敢,“这只是臣的揣测,一切还待尸体捞上来才能见分晓。”
长孙姒说好,索性笼着袖子站在廊下等尸体出水面,她趁空闲问道:“这谢迹是谁的人?平日为人处世如何?”
魏绰道:“是谢太傅一个极为信任的门客的小郎,三十一岁,担任通事舍人已有六年。平日里极度信奉佛学,张口闭口都是佛偈佛说,只是这个不太讨人喜欢,余下的倒没人说他不好。性子平和,也不随意同人争执,离了四方馆就是回家看佛经,休沐时去京中的寺庙进香听讲经,每月十五也不顾中书省问责,必上清华山还愿。”
她向来对这种有执着信仰的人有着无比的好奇,能不被外物所困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他倒是个很虔诚的信徒,长此以往是怎么在中书省手底下存活的?”
魏绰望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慕璟,耿直道:“四方馆的事情俱是慕中书在过问,多半是慕中书心生不忍!”
长孙姒扭头对慕璟道:“失敬失敬!”
慕璟对她这种敷衍的溢美之词极其不屑,“总的来说他不过是虔诚一些,也没耽误什么事,何况谢太傅门客的小郎总要给几分薄面,训斥两句也就罢了,尽管没什么用。”
“你常常能见到他?”
慕璟点头,“每半月会递来公文,当然是十六和月末;近些时候接待部族使者,改成一天一来。”他看着长孙姒探寻的目光接着道:“也没什么异常,昨儿你见的谢迹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就说话快了一些,显得有些生气。寻常做事说好听的叫慢条斯理,也就是吞吞吐吐,优柔寡断,人倒是不错的。”
长孙姒道:“我昨日见他,就觉得他一双眼睛萎靡不振,像是时常被什么所困扰又深陷其中怡然自乐,不像是诚心向佛之人。”
他哂笑,“那是他眼神不好使,有目疾,凑近了才能看得清楚。说是他阿爷严厉,怕他在谢太傅门下出岔子丢了颜面,督促他读书所致,走路没人看着说不准还真能跌进池子里。”
她眨眨眼睛,感叹道:“是么,说来也怪,近半年都是高门不太平,连一个通事舍人都是出自一品大员的府邸,真叫人心生惶恐!”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就听见冰裂的微响,干燥逼仄,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不晓得过了多久,池子上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仔细点脚底下!”
长孙姒这才跺了跺冻僵的脚,往池子边挪过去。
第72章 七星不翼(三)()
谢迹的尸体是被三个人从池子里合力抬上来,已然冻得僵硬,直挺挺地躺在垫席上。长孙姒遥遥地看了他一眼,青灰的脸面,眼睛鼓胀得格外扎眼;左手向上微微地抬起,屈着一条腿,想来死前极为痛苦。
尸体裹了垫席被挪到方才挖好的坑中,搁在架子上;坑底早有人铺了木柴升了火,泼上醋糟,熏起腾腾的热气来烘烤。
慕璟指了指,“如此,不怕尸体被热气一蒸,反倒没了线索吗?”
王进维拱拱手,“慕中书有所不知,这谢迹在冰中冻了许久,尸身早已僵硬。您方才也瞧见,他头部和眼睛凸出的异样,那是因冰把其中的血冻实了而向外膨胀所致,所以尸体硬的很,无法下刀勘验。只能架在坑里烘烤,得等到尸身软下来。坑中火浅,泼了醋,便用那热气来熏;何况尸体又裹了垫席,并不会受损!”
风带了些许的醋味来,腥酸难闻,长孙姒抬头望着迷蒙的白烟,问道:“依照王侍郎之见,谢迹是怎么死的?”
王进维掂量了片刻才道:“依臣拙见,至少谢迹在落水后还活着!”
众人向他望过来,听他解释,“一般而言,在死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尸体会松垮下来,然后再变得僵硬。这样的尸体姿态都是差不离的,头侧向一边,手臂微弯,手约莫是握拳的模样。”
他将四指盖住拇指,再挪向掌心比划了一下,接着道:“腿也是伸直,脚外翻。而谢迹的尸体诸位瞧见,手脚都有异样;说明他在死前一瞬受到了刺激,手脚收缩改变了原有的状态,在尸体僵硬和冰冻两方影响下,与寻常的尸体不同。而这种姿势通常是溺水之人应有的情况,所以臣认为他死前在水中仍是清醒的。”
他又向长孙姒行了礼,“但至于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进水里,这须得臣验过尸体才能定论。”
慕璟似乎没料到其中还有这些不为常人察觉的门道,甚是恭敬地对王进维行了礼,“原来验尸之事也是如此精细,我深感无知,不晓得王侍郎可愿意收我为徒。我虽非天资聪颖,但也可算是才学过人”
长孙姒默默地让出一条道来好叫他一边夸夸其谈,一边往王进维跟前凑,顺便还可以看着他把人逼到进退不得的模样。
慕崇远这辈子的宏图大志算是毁在慕璟手里了,原想教出个文质彬彬,学富五车的墨客,到头来非但闲散不羁还好奇上琢磨尸体的活计,连她都不禁唏嘘感叹。
王进维被他缠磨地没办法,眼瞧着心一横就要应下,好在那厢有个录事小跑着过来道尸身已经软下来,可以验尸,他这才推脱公务在身,日后再议,仓皇离去!
土坑东侧便有一排厢房,王进维叫人把尸体抬进去,慕璟好奇不减,谁也劝不住一脚随着踏入;不到片刻,满面苍白地挪出来,失魂落魄地倚着柱子干呕。
长孙姒望着他,笑了两声,看着身边站着的滕越问道:“我说你最近很清闲?不是叫你时常去看慕家的园子,怎么跑这儿了?”
滕越对她这种态度极为不满,眼风一扫,十分凌厉,“我就是挂着禁军统领的名号,主事的还不是南铮?他怕一不留神你就死了,叫我看着,我有什么办法?”
他瞧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慕璟,对她道:“还有他家的那个园子,荒废十几年了,光秃秃的,也不知道你要找什么!”
她有些遗憾,“就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么?”
“没有,遍地荒草!”
她仍旧不死心,问道:“也没有池塘,木桥,甚至秋千吗?”
滕越一脸诧异,“我说你知道这么清楚,你进去过?那你还让我时常去看什么?”
“真的有?”她一瞬间极为快乐,发冠上的金莲花都摇曳生姿。
滕越挪开眼,也不晓得望到哪里,“有,池塘干了,木桥断了,秋千也就剩个铁架子,你是要找什么人么?”
长孙姒的手笼在袖子,紧紧地绞在一起,声音都有些颤,“是,一个小郎君,总是在我梦里出现,好像我和他极为相熟;可是看不清面貌,不知道身份。每回梦到他不是跌进池子里就是大火烧身。后来,我见到慕家荒废的园子,觉得景致甚为相似,只是一直没能进去。”
滕越冷笑,“果然,被你惦记的人没有好下场!我会时常去看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听说慕崇远打从别人手里盘下那座宅子的起就封了院子,说是闹鬼。”
千回百转的心思总结起来也不过是她的执念,一个反复的梦境叫她甚为怅惘,“我也听过慕家的宅子是从别家盘来,旧主身份神秘,始终找不到线索。更叫我奇怪的是,明知道宅子不吉利,慕崇远还愿意买下,住了这许久。”
他说不知道,又问:“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问南铮,毕竟在你心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长孙姒撇了撇嘴,心道哪个这般想过?撇下他,独自往验尸的屋子去了。
慕璟坐在廊下的栏杆上,还没从方才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伸手拦下了她,甚是虚弱地道:“里头甚是血腥,你一个娘子,还是莫要进去了!”
长孙姒总不好当着这些人的面叫他颜面无光,站在廊檐下伸手揉了个雪团,笑道:“多适应两回便好了,你不是还要拜王侍郎为老师么,这样可不成!”
慕璟苦歪歪的一张脸,眼睛鼻子都皱在一处,“起先我瞧着谢迹的脸倒还平常,只是他竟然被下了刀,那味道混着酸气真是叫人遗憾啊!”
她笑,“甚好甚好,你瞧到了他的脸,是什么模样?”
他想都不愿意想,有气无力地道:“还能是什么模样,身上穿的是官服;发髻未散,头比平日大了一圈,幸好眼睛闭着,要不眼珠子都能鼓出来;脸灰青灰青的,耳鼻里都有血块余下的,我也没敢仔细瞧,王进维他,他就”
“没什么表情?”
慕璟怪异地看她一眼,“谢迹他都死了,死人能有什么表情?”
长孙姒把手里的雪团碾平,戳了鼻子眼出来,比划道:“死了当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临死之前总有七情六欲要表达,是怒是哀,是平静还是挣扎?人都要死了,总要直抒胸臆,你说是不是?”
慕璟挑高了眉头看她一眼,“还有这种说法?”瞧她不像玩笑,仔细想了想才道:“什么表情?是真没有表情,平平静静一张脸,和往日来送公文时候一样,就是没有笑意,约莫睡熟了一样。”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想了半晌也没弄明白那应该是种什么样的表情,于是摇了摇头,“没有!哎,我说,明天就是大朝会,你不想办法找宝幢,你管他是什么表情呢?”
她垂着头把一堆雪摆成个宝幢的模样,笑道:“宫里的东西又丢不了,现在大张旗鼓地找岂不是闹得满城风雨,正好称了看笑话人的心思,说不准明儿自己个儿就出现了呢?”
果然是急惊风遇上个慢郎中,这宝幢是没有指望了,他丧气地瞪她一眼,“它自己是出现?你是想把偷它的人引出来吧?若是明日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要看这国宝,还语带挑衅,那多半是内外勾结,一起要对舍利宝幢下手;若是明日平平静静,那许长午和谢迹两个的嫌疑最大。”
长孙姒笑眯眯地道:“慕中书果然睿智!”
慕璟往她跟前凑了凑,讨好似的道:“哎,你是不是知道它放哪儿了?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不会破坏你的好事!”
古往今来诸多事实告诫,一般敢夸下这种海口的人多半靠不住,指不定一炷香的光景,上到八十耄耋,下到初生婴儿都耳熟能详!
于是,她神秘一笑,“你猜!”
慕璟:“”
他还没待整饬她,里头王进维忙不迭跨了出来,手里捏着个金鱼袋晃荡出来,“是溺死!殿下,谢迹身上竟有金鱼袋!”
大晋自开朝以来,紫金鱼袋通常配给三品上朝臣,五品上银鱼袋来明贵贱,应召命,当然圣人恩赐的除外;可谢迹不过六品通事舍人,身上如何能有金鱼袋?
长孙姒问道:“里头可有随身鱼符?”
“有!”王进维将金鱼袋口解开,倒出一个铜鱼符来,左右一分,里面本因刻有官员的姓名,职务,品级和俸禄等一概没有,倒是中缝处各有半边合同二字。
他接着道:“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殿下您瞧,这金鱼袋上竟然绣着十二街,臣也不晓得是何意?”
黄底红字最为招摇,端正的小楷,精巧雅致。慕璟看了一眼,疑惑道:“十二街,什么意思?是指京城南北七街东西五的十二街吗?前朝宇文尚书掌管京城坊市格局督造,离现在约莫二百余年了,这和谢迹有什么干系?”
长孙姒摇头道不晓得,“时辰还早,反正左右无事,先去谢迹家中瞧瞧可有怪异。”
谢迹的阿爷谢竟是当朝太傅最为信任的门客,离着谢家不远,单独辟出一方宅子给他父子二人住。谢迹阿娘早亡,又没娶妻,如今谢竟还没归家,府中只留了一个驼背的老管家,再三解释才摇摇晃晃带着众人去了谢迹的屋子,而且只开了一间屋子。
长孙姒看着眼前叹为观止的景象,这才明白那老管家的为难。
第73章 烟光暮影(一)()
笃信佛学道教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也有日日往寺庙中进香的虔诚信徒,但是如谢迹一般,把家里布置的如同庙宇模样的实属罕见。
门一打开,重重的烟雾顺着门缝挤了出来,待到烟雾微微散去,才能瞧见当中搁着的一座九尺来高的铸铁香炉,三根手掌宽窄的香烛余火尚存。
那老管家甚是惋惜,连连摇头,冷着一张脸,“这若是叫阿郎晓得了可不成,平日里最厌恶旁人把这扇门打开,说是给佛祖的供奉不能惊扰。官爷你们看得可得快些,尽管他不在了,诚心可不能断绝。”
他絮絮叨叨地在头前引路,长孙姒默默地打量他几眼,驼背弯腰,行动甚是缓慢,于是问道:“谢通事这间屋子,平日里都是老丈在伺候?”
那老管家听了脚步,似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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