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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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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和我说什么,只说她阿爷是清白的。”他手顿了顿,有些不耐烦,“正三品户部尚书,哪里清白?不提了,你们既然是来找人的,如今人不是,准备如何?”

    她显得有些为难,“刚来总不能走吧,费劲心思来,转眼溜了算怎么回事,凭白叫人怀疑。”

    “这倒也是,既然这样,我给绛州行宫回信,叫他们莫担心了。”慕璟嫌弃地指了指她,“你说你们,正大光明进来多好,鬼鬼祟祟这什么样子?你们在这里耽搁,旧案怎么办?”

    长孙姒苦恼地皱了眉头,道走一步算一步。慕璟连连摇头起身离去,走到门边又低声问:“听说滕越就是高显,这里头怎么个说法?”

    她不动声色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不是挚友,认不得他也就算了,怎么还来问我?”

    他摇头,“我同他许久不见,何况他和原先的模样天差地别,着实没瞧出来,只当他是你府上的男宠。算了,见了面再问他吧,他人呢?”

    “失踪了!”

    他狐疑地看着她,“我知道他失踪,泸州据说都安稳下来了,怎么还找不到人?”

    她点头,撇开眼睛笑笑,“或许他不想叫人找到吧,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慕璟挪过目光来打量她,她也没躲闪,笑眯眯地回望,他莫名地摇了摇头。

    长孙姒抱着肩望着他笑,他收敛了笑意,从刚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更加强烈:“你,你想干什么?”

    “托你个事儿呗?”

    “讲!”

    她看着他防备的神情,无声地笑了笑,“带我们出府,去义庄转转呐!”

    慕璟:“”

    “不可以么?”

    他急得原地打转,“哎哟祖宗,咱能不折腾么?你当这是在京城,大晚上去什么义庄,万一又遇上什么危险,我回绛州还不得被砍了!”

    她露出森森的白牙,“放心,你不帮忙,现在就砍了你!”

    大概是她的杀意过于明显,慕璟最终还是领着这俩出了城。月黑风高,站在光秃秃的林子边,偶有寒风一卷,白日里瞧着新绿的树也没心思欣赏了,遥遥往微亮的一处指了指,“那,那义庄,里头父子俩,想问什么快点去。”

    长孙姒看着他胆战心惊的模样,好心地劝告:“待会看尸体,你怎么办?”

    慕璟僵硬了脖子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南铮已经去敲了门,里头有人搭话,对外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年长的那个开了门往后院比了个方向,“就那,靠墙根儿那的角落处。听说是个官儿,待遇好些,那些日子落雪积了些冰倒还能看;如今回暖,闷在棺材里这么久,怕是认不出模样了!”

    他说完,把三个人让进屋,那个年少的二十来岁,面色苍白,捧着一个碗在烛下呼哧呼哧地吃饭,屋子离后院虽然有些距离,但是一些怪异的气味隐约还能闻到,慕璟瞬间变了脸色,死活不愿往后院去,宁肯攀着门和那古怪的父子说话。

    长孙姒哭笑不得,从兜里摸了备好的浸了姜醋的巾子给南铮,又把剩下的那个蒙在脸上,看他推开棺材盖。棺材上悬着一盏灯笼,周遭又放了两个,那尸体的模样看得格外清晰,早已肿胀的没了模样,绿幽幽的皮肉下还有黑红的血脉蜿蜒,几处鼓胀着气泡,手掌几乎快要蜕了皮,再过些时日准能脱落下来。

    她转过脸扶着墙缓了缓心神,可弥散开的臭味仍旧迟迟不散,背后有手缓缓顺着气,她转头时南铮正望着她,棺材稍稍阖了些。

    她摇了摇头,又摸了块参片塞进嘴里,他这才探手下去,小心翼翼撩开尸体上的衣衫看了看,“口眼里有血块,身上有多处刀剑的伤痕,虽不及心脉但是足以血流过多,依照他的年岁,身子完全撑不住。”

    长孙姒俯身瞧了眼,寻了块小银片,涂了皂角水微微撑开尸体的嘴,推进咽喉里摊摊手,“耳鼻有血块或许是服毒所致,这么久了,瞧瞧情况吧。从王进维那里学到的就这么些,他不在,尸体又不能大幅挪动,咱们就只能碰碰运气了。”

    南铮嗯了一声,“现在这模样,即便家人来也辨识不出,如何证明这是苏恩盛?”

    她捏了捏尸体的指头和手掌,“他指间有薄茧,倒是常执笔的文人,可这也不能说明一定是他。身上可还有什么印记,旧伤或者什么痣?”

    他顺着尸体皮肉摸了摸说没有,一面取下了尸体头顶的发冠,一寸一寸摸过去,碰到一处停了手,抬起眼瞧她,“倒是有处小孔,像是,针眼。”

    她拎了灯笼过去,顾不上恶臭,瞧他翻开稀松的头发,隐约能瞧着塌陷的一处小洞,因为封在棺材里时间太久,皮肉胀起反倒能看得更为清楚。

    她扭过脸来,低声道:“全明后脑处同样的位置可也有一个针眼呐,蒋会给自己来了一针,这位置也差不离!你说,若不是一件事,真的有这么凑巧么?”

    事实证明,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巧合几乎带着一种执着的必然。就在两个人商量要不要把这具尸体的肚腹打开时,慕璟蹲在门前早已怨声载道,若再不把棺材阖上真要晕厥了,别说剖尸。

    看着屋里被他惊动的父子,长孙姒气得把从尸体嘴里取出来的银片往他身上扔,他躲得快,当啷一声简直吓的他魂不附体。南铮阖上了棺材,这才道:“不是毒。”

    她一面取下手上的布套,一面道:“嗯,应当就是你说的,失血过多。可惜,咱们都不会验尸,他家人又不来领,不能坏哎,这是什么?”她把卷了半截的布套凑到灯笼下,上头沾着一小块纸片,“哟,还是彩画,哪来的?”

    “那位官爷身上的。”

    年轻的郎君闻声也没抬头,蹲在门口接着呼噜呼噜地吃,抽空面无表情地搭话,“抬来的时候卷在头发里,死人的东西到底都是阴物,沾不得阳气。小娘子,你还是快些给它放回去,物归原主的好!”

    长孙姒正琢磨这是哪里的残片,听完他说,莫名地就想留下了,“只有这一张么?”

    那郎君有些不耐烦,“有三四张沾在中衣上,某清理的时候,抬来的人见着又给拿走了,这张是在头发里,谁也没看见。”

第153章 意外之证(二)() 
“这画上,画的是什么?”慕璟在那张指头大的纸片上什么也没瞧出来,往灯笼跟前凑了凑,兴致勃勃地看着安心吃饭的少年郎君。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避开慕璟的热络,把碗里最后点粥倒进嘴里甩了甩筷子,“谁知道是什么,仙人,道士?看着衣衫挺华丽,不是俗物。当然这画也不是俗物,某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能画出这幅画的挺不一般。”

    至于不一般在哪里他觉得无法言喻,看着面前一众人无比好奇的目光,越发奇怪,“哎,你们不都是渝王府的门客么,想知道就去问,反正抬尸体来的都是王府的人,收东西的也是他们。前些日子七夫人还特意派人来看过尸体,不过没有你们今天看的这么细致,就问问可有什么人来认尸,尸体有什么变化!”

    长孙姒看了一眼南铮手里的碎纸片,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散开,真难为这郎君吃的坦然,问道:“有什么变化吗?”

    那郎君向她望来,有些嘲弄,“能有什么变化,就是普通的尸体胀大到你看的那样呗,再过些日,还会有些脏腑掉出来。”

    他没有见到意料中女郎害怕的模样,有些偃旗息鼓的意味,嘟囔道:“搁这么些日子都没人来,九成九是个孤魂,还留着作甚?回去禀告夫人一声,叫他早早入土吧!”

    里头的老者闻声也冷笑道:“某这小郎说的在理,甭管有没有主,最后都是一把土,哪有那么些讲究?不过是阳间人自寻烦恼,尸骨还乡?都是大晋的地界儿,哪里不是家!”

    长孙姒笑,这老爷子着实有趣,她垂着眼睛不经意道:“老丈这话说的甚是,”她指了指那盛放尸体的棺材,“不过这人身上处处都是伤口,活生生流血而死,到底有怨气,只怕回了家乡才能安生下来。”

    “那也是他活该,”老者冷哼了一声,“为官不仁,为个乐伎招来杀身之祸,抛家弃子的可算丢尽了脸面,流血而死也怨不着旁人。到底是七夫人心善,救治了许久,最后还让人给他清理干净,换了身体面的衣衫。”

    清理干净?方才看到头顶的针孔,本应有的针难道是清理时被取下了?她有些不解,又问道:“抬来之后就放进棺材里没有动过?”

    那老丈点头,“棺材也是王府叫人采买的,抬来的时候某看了一眼,认了认长相,免得他们家人来了对不上。早知道就不看了,一身的伤,血淋淋的,晦气!”

    “血淋淋的,伤口没有愈合?”

    年轻的那个摇头说没有,“大概是老天开眼,惩罚这等样的败类,身上的刀口一道道新鲜着呢,就是还有些血块粘在伤口上,也是难为王府里的人伺候他。”

    她思量片刻,追问一句,“他是什么时候抬来的?”

    父子二人互看了一眼,年长的那个道稍后,从木柜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册子凑到烛光下翻找了半晌,才寻到日子,“正月十一申时,苏恩盛,通议大夫,京兆府人,年五十有九。到今儿差不离两个月了,对,就是他!”

    传言是从年前开始的,也就是说苏恩盛在渝王府养了将近半月,最后流血而死。身上的伤口迟迟不愈合,是渝王府里的郎中又摸了把刀子去割他了么?

    她不动声色道:“哦,那这么说来,这位苏通议身上的伤口是挺深的。”

    “哪里深?”那个年轻的郎君嗤之以鼻,“也不过几处刀口,就算见了骨也能养回来,何况都是皮肉伤,是他自己身子骨不好,一路担惊受怕的,遇到安稳地方反倒不成了。”

    她转身看南铮,他点头,对那老者道:“苏通议随身的物件可还在?”

    “在。”

    “能否给我们看?”

    老丈狐疑地盯着三个人,“可你们真是渝王府的人么?倒像是哪处官爷来查案子的,别是这位官儿惹了什么事情吧?要不你们把尸体拉走,他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慕璟站起来抖了抖腿,笑眯眯地道:“咱给您瞧了腰牌,是不是和前儿几个王府里的人一样的?再说了,谁敢大着胆子冒充皇亲的门客?这回是七夫人的意思,大王虽不在府里,但是难保哪日不问起来,一个四品的同僚死在府里,若有可能,圣人跟前还是要交代的。”

    那老者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将他们领进屋子,在方才找册子的柜子下层取了个蓝布包解开,递来一份过所,“这是苏通议的,上头是从京兆府到邕州的路线。某不知道邕州在哪,只知这过所经过渝州。哦,还有张飞钱,二百两,两本书,余下就没什么了。”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扯了年轻的郎君蹒跚着出了屋门,蹲在院子里叙话。慕璟看了一眼,确信他们听不见才低声道:“邕州,那离着多远呐,大晋西南边儿,都快到安南府了。苏老头儿这么走,到猴年马月去?这过所办的可真有意思。不过,话说回来,别是知道被人追杀,慌不择路,逃得越远越好吧?”

    逃得越远越好还可以说的过去,可是背着两本佛经是什么意思?长孙姒手中一本药师经,南铮手中一本地藏经,看模样也是久翻破损了好些,沾惹了些泥渍,当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长孙姒眨巴了眼睛看南铮,这是垂老抱佛脚,教妻读黄经?若是这么有诚心,何至于客死他乡,真是

    南铮指间夹着那张飞钱,京城进奏院签发的,到邕州可以兑换,这是苏恩盛的全部家当,当真是做好了长期逃难的打算?

    他道:“京兆人氏千里迢迢的逃亡路,到人丁稀少的荒芜邕州,为何不往江南富庶之地去?”

    “说的有理,”慕璟见二人不理他,硬生生用扇子挑过那飞钱凑在蜡烛跟前,“奇怪,奇怪,甚是奇怪。不过我说二位,咱们商量能不能先回府,待这儿不嗣矗俊�

    他打量了一眼环境,莫名地哆嗦,动静大了,那飞钱落了下去——

    南铮抬袖拂过接在手里,烛火摇摇摆摆险些灭了,屋子阴森森的明暗不定,加上院子里整齐的棺材,回渝王府时,慕璟的脸色还没缓过来。

    屋外候着的两个苍头上前回话,“慕中书,按照您下午的吩咐,给二位孙先生收拾好了两间,您看”

    南铮和长孙姒颇为意外,同时回过头来瞧他。他叫人下去,挥着扇子慢悠悠地摇,胆战心惊也不见了,一脸得意,“南统领身上有伤,需要静养,阿姒你太闹腾了。门客分而居之,说来也是王府的规矩,别说人家慢待你们啊。”

    长孙姒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姓慕的,你是得多闲?”

    “我这是为你好,”他嫌她不知好歹,鄙夷地摇了摇头,冷了眉眼凑近了道:“别以为和离了,小爷就管不着你。在这儿,就算你们以兄弟相称也莫要太亲近!”

    这人不着调惯了,她嫌弃地跳开一步,扭过脸自顾自地回屋。他在后头摇着扇子冷笑,“孙二先生,如今身为王府的门客,到了安寝的时候,你们兄弟二人头一天来,便要坏规矩么?”

    闻声而来的侍卫,比了比他们各自的屋子,对如此之晚还在外晃荡的两人甚为不满。慕璟看着长孙姒全无表情的脸,倏然又笑开,“别担心,孙大先生的伤,自然有细心的娘子替他医治。”

    侍卫又逼近了一步,南铮垂下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返身进屋,接着两个伺候的女史苍白着一张脸被撵了出来,仓皇而去。身后门被阖得死死的,烛影安然。

    长孙姒慢吞吞踱回了自己屋中,手心里还放着南铮方才递给她的纸卷她抬头望着窗台上坐着嬉皮笑脸的慕璟,心头火起,“你也是客,想越俎代庖吗?”

    “王府里规矩,门客之间不能亲近,你没瞧着早间都是各做各的活计,一言不发?到了亥初都是关门落锁,更不能随意走动。”他摇了摇扇子,笑眯眯地道:“我这是为了你们好,露了马脚,可就前功尽弃了!”

    “找不到苏长庚,就去下一个地方,有什么前功?”她烦他扇子摇的咯吱响,开始撵人,“我要睡了,你还不快滚!”

    慕璟撇开目光转过身,意兴阑珊,“你还跟以前一样,心情不好就装睡,你睡得着么?”

    她冷笑,“姓慕的,大晚上你还在这跟我叙旧?”

    他跳下窗台,同她隔着一堵墙,一笑一怒,“叙旧谈不上,大概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报仇来了。谁让我在京城同你闲散的那些日子,每到宵禁时南铮就来捣乱,如今想想,真是格外的生气啊!”

    一面窗扇顶着他的鼻梁阖上了,他低声地笑,越笑越疼,最后却颤声道:“哎,明儿上巳节,世孙挺喜欢你们,吵闹着要一道去,别忘了!”

    话音落,窗子终于彻底阖死了。他安静地站着,再后来,里头的烛火跳了几跳,屋子里霎时不见了光亮,他抬眼望天,又是个晨曦!

    慕璟行事向来让人摸不着脉,长孙姒简直不堪其扰,捏着南铮的信横在榻上,确定四下无人才展开来看。只说苏恩盛尸体和物件上的蹊跷,传信让姚濂和滕越去查,最后尚缀了句安心。

    仓促间惦记得很是周到,她颇为满意,抱着被子无声地笑了笑,后来烛火什么时候熄灭也不晓得了。

第154章 意外之证(三)() 
比起关心南铮如何把消息递出王府,如何查证苏恩盛的事情,长孙姒觉得在如今这种力不从心的情况下,还是安心地等结果为好。

    转过天来,晨曦微露,昨日引他们进府的那位旧客严先生就来到别院叫二人起身,随世孙出府。

    过去三年的三月三,是祭奠世宗的国丧日,谁也没有胆子敢外出游宴。如今国丧已过,寒冬不在,入眼的又是春日独有的繁盛容华的模样,出游的心思就越发的迫切。

    城郊的柳林坐在一处清水湖边,踏青的丽人窈窕,郎君俊朗,来人熙熙,往客攘攘,连小小的稚童都被这环境引了兴致,各自扯了漂亮的纸鸢迎着风放肆地奔跑。

    渝王府的世孙崔渊在第二回扯掉长孙姒身上佩着的杜若后,终于被身边飘过的五彩纸燕吸引了目光,松开了长孙姒的手蹦蹦跳跳跟人跑了,随在身边严先生忙不迭地追过去。

    长孙姒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叫人寻了新的杜若来扣在腰间,看了一眼两丈开外陪着七夫人华氏说话的一众人,为首的便是慕璟,谈笑风生,惹得围观的娘子掩面娇笑。

    她撇了撇嘴,回头看着坐在树下养神的南铮,出了府总该能说话了,“哎,寄人篱下的日子真叫人惆怅。”

    南铮换了一身素净的竹灰遥溃艄馔腹豆闯鏊穆掷绻氰描玫乃砹艘荒ǚ菜字行┮藕丁K哪抗饩啦潘苁峭嫖叮凹娜死橄拢傩┓缬瓴缓妹矗俊�

    她笑道:“若是好,你昨晚把伺候的女史撵出来做什么?”

    他语气带了些许戏谑,“有些事若想做,自然不能当着你的面!”

    “”

    她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踢了踢他的靴子,抱怨道:“阿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南铮笑,好像离开京城他的笑容就越发的多了,她的心思也跟着柔软起来,蹲在他面前问道:“昨日兵荒马乱的,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同那位严先生说,有的船渡人,有的船渡心,这么酸腐又矫情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凝着眉头,看着她道:“你不觉得这么说,很容易拉近和那些看起来高深莫测实际上却又无所作为的门客的距离么?”

    “”长孙姒默了默,应了一句觉得。

    事实确实如此,比如那位招呼他们的严先生就格外待见南铮。对长孙姒虽说很是客气,但毕竟神色间带了几分嫌弃,尤其同她说话的时候。最后她归结为她扮男装的长相和声音可能过分阴柔,叫那位肃正的老爷子难以忍受。

    “孙大先生真是好手艺,世孙极为喜欢您做的木船,在七夫人面前多次提及您。”那位严肃又正经的孙先生搭话,颇有谄媚的意味。

    他把崔渊给追回来,看着小郎君腻在长孙姒身边,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一句,只恭敬地同南铮闲扯。

    崔渊乖巧地玩新买的纸鸢,闻言抬起头期许地看着长孙姒,“孙二先生,您还会再给我做一个木船吗?若是不方便,我能等着,等多久都可以。”

    这是个乖巧的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待喜欢长孙姒,严先生望过来的目光忧心忡忡,生怕她将他带入万劫不复。

    南铮安静地看了半晌才道:“那木船是某和舍弟共同完成,若是新置,尚得些时日。”

    语气谈不上无礼,但还是有些清冷,严先生知道说岔了话,讪讪地转移话题,“如此就好,世孙也说等些日子无不可。”

    崔渊欢喜起来,将手里的纸鸢递给了严先生叫他放给他瞧。长孙姒望着年近花甲的老者被使唤的磕磕绊绊有些嘲弄,崔渊扯了扯她的袖子,凑近了才道:“我知道严先生不喜欢你,我帮你报仇!”

    语气里都是同仇敌忾的豪迈,长孙姒笑,说多谢你了。崔渊摇摇头,低声嘟囔,“他和阿婆说你是女郎,乔装改扮进王府,心怀叵测。我听着不开心,我觉得就算你是个女郎,也是个讨人喜欢的阿姐。”

    难怪,他对她颇有敌意。长孙姒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在林子里来回穿梭的严先生,就听崔渊又道:“他还说阿姐你的身世可能不清白,央求阿婆好生查查,阿婆嫌他多此一举,在众位先生面前失了礼数才制止了。”

    “这样啊”

    她笑笑,这些话不大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幼童能说出来的,即便亲耳听见也不可能记得这么圆满,那么只有一件,是那位未曾见面的七夫人授意的,或者特意叫他来说给她听。

    可是,放任至此,是试探还是提醒,她一时间捉摸不明白。

    南铮抱肩安静地听他们说话,长孙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渝王府的七夫人华氏被人围在当中,众星拱月一般,满面是笑,偶尔向他们这处看过来,不晓得是否点了头,离得太远表情看得不甚分明。

    趁着崔渊顺了草地跑来跑去,她低声同南铮道:“你有没有觉得,七夫人的长相很面善?”

    “你见过她?”

    “没有呐,”她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打量远处的人,“渝王偶尔进京从来都是孤身一个,我连过世的渝王妃都没有见过,别说这位夫人了。就是觉得好奇,听说她二十来岁入府,来历成谜。到如今十来年了,在一众孺人里俨然有了主夫人的架势。”

    南铮饶有兴致地听她絮絮地说话,“我家那位安国公原先宠爱一个媵人,可碍于脸面只能偷偷地行事。那娘子也是个有胆色的,欲要取主夫人代之,下场可想而知。这厢渝王倒是不管不顾了,别是他有什么把柄,被这位七夫人捏在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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